“譚隊。”負責打撈屍體的警員同譚時問好，並讓開身體，將身後打撈上來的屍體展現在眾人面前。

只見屍體被擺放在一個簡陋的擔架上，面上覆蓋著的白布被屍體身上的汙水浸透，臟汙斑駁。

譚時在屍體旁邊蹲下，取出白色的手套戴上。

江衾一看到那手套就忍不住哆嗦，她記得上回譚時也是戴著手套去翻/弄分屍案的屍體的，她惡趣味地想著：也不知道是不是同一副。

譚時揭開了那層白布，眾人首先看到的是一頭軟爛臟汙的黑發，上頭還夾雜著一些細碎的垃圾，接著是死者被水泡的發脹腐爛的臉。

江衾：……

是她太天真了，以為這回的死者不會有上回那個分屍案的嚇人。

的確，這回的死者一點也不血腥。

但是！

看著眼前這具因為汙水浸泡而發白腫/脹甚至腐爛的屍體，江衾受到的驚嚇一點也不比上回小。

譚時淡定地開始查看屍體。

“脖子上有明顯的勒痕，死因可能是頸部受到勒壓導致的窒息死亡。”他沈聲道。

又查看了一番死者身上衣物，沒有發現任何可以證明身份的東西，加上死者在水中浸泡時間較久，面部已經被腐蝕的變形了，完全無法辨認，但目前從屍體的生理特征可以判斷，這具屍體應該是女性。

“譚隊，你看，她手上好像系著什麽！”一旁的李記眼尖地瞟到了死者手上的紅線。

“是根手鏈。”譚時將死者的手腕微微擡起，發現她的手上系著一根紅繩編的手鏈，跟街上賣的那種幾塊錢一根的紅繩手鏈一樣，上頭墜著一個小貓形狀的白色陶瓷制的墜子，正反兩面分別印著“婷”、“浩”兩字，紅繩已經被泡得嚴重褪色了。

“看著像情侶手鏈。”旁邊有個警員忍不住說道，他手上也有一條相似的手鏈，是他女朋友給買的。

“送回去給法/醫做個屍檢吧。”譚時站起身，把手套摘下來，又對李記道：“讓林浩去查查這塊的監控錄像。”

天色已經慢慢暗了下來，就如張先生說的，這條路的路燈間隔比較遠，剛好這個路段旁邊沒有路燈，這會周圍的光線已經黑的看不清對面人的臉了。

譚時帶著李記回了警局，屍體暫時還在法/醫那邊做檢查。

“譚隊。”林浩聽到動靜，從巨大的顯示屏前轉頭看向譚時。

“怎麽樣？”

“我翻看了這個路段近一個月的監控，沒有發現什麽異常，這個下水道的井蓋確實是被底下的水頂起來的，沒有人為搬運的痕跡。”林浩一邊同譚時匯報情況，一邊把監控回放給譚時看。

“下水道四通八達，或許是從別的路段投放的屍體，被下水道裏的積水沖到了這個路段，把全市的監控都查找一遍吧。”譚時思索了一遍，對林浩道：“這兩天大家辛苦一下，把這近一個月的監控放一遍。”

全市有多少條路，又有多少個下水道，這數目不小，又要翻看近一個月的監控，這工作量是非常大的，但是目前譚時也想不到更好的辦法了，因為線索太少了，或許這兩天法/醫那邊送來的屍檢能夠帶來另外的線索吧。

譚時吐出一口濁氣，隨即也一起坐下翻看起監控來。

江衾百無聊賴地看著這一群大老爺們聚精會神地看監控。

她實在想不明白是怎麽回事。

自從那天晚上附身之後，江衾就一直在研究自己這個特殊能力。

一連好幾天的附身，讓江衾漸漸摸索出一點兒規律，只要她陷入沈睡，就會附身，附身的時效不定，多則一整晚，少則一個兩小時。

而且附身之後並不影響她的身體休息，哪怕一整晚跟著譚時探案，第二天醒來，江衾的精神仍舊很飽滿。但處於附身狀態的江衾似乎也沒有什麽其他的能力，除了別人看不見她也聽不到她的聲音以外，江衾也不具備嗅覺和觸覺。

至於解除附身狀態的方法，她至今都沒能明白，只要聽到“啪”的一聲，她就知道附身狀態要解除了，她得回到自己的身體了。

但她停工在家那段時間又沒有出現過附身的情況，這讓江衾一度以為自己的特殊能力消失了，沒想到今天這特殊的能力居然又出現了。

上回的分屍殺人案之後，江衾特地悄悄關註了H市公安局的官方微博。

一般警局那邊偵破了什麽案件官微都會公布消息，上回的分屍殺人案後來也把案件一些可透露的具體情況公布在官微上。

江衾在家裏窩著的那一周天天刷微博都沒看到警局官微有什麽消息，今天的下水道女屍是才發現的案件，因此，江衾推測，自己這個特殊能力應該是在命案發生後才會被觸發。

江衾：……

這都是什麽奇奇怪怪的能力？她一點都不想看到這些奇形怪狀的屍體！

***

第二天早上，江衾戴上了墨鏡和口罩，一個人偷偷摸/摸地跑去醫院做檢查了。

她懷疑這個特殊能力的出現跟上次出的車禍有關。

到了醫院掛了門診，一路還算順暢，這兩天因為出行不便，醫院裏的病人不多，江衾也免去了排隊的煩惱，跟著護士做了一系列的身體檢查，還拍了腦部CT。

她不敢把自己的情況具體詳細地告訴醫生，也不敢直接問醫生有沒有附身到物體上這種不科學的情況存在，因為醫生很可能會把她當成神經病送到樓上的精神科去做檢查。

她只能委婉地告訴醫生：“我最近覺得有點不對勁，有種靈魂出竅的感覺，聽起來好像有點誇張，但是感受特別真實，明明人已經睡著了，意識卻經歷著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

對此，無神論者的醫生只是給出了一個“可能是精神緊張產生錯覺。”的解釋。

因為在科學定義下，所謂的靈魂是不存在的，真正存在的是腦電波。

江衾只好就此作罷，順從醫囑，回家好好休息，順帶過幾天來醫院取身體檢查報告。

***

晚上不出江衾所料，她的特殊能力又出現了，這回附身在譚時的襯衫扣子上。

譚時正在給刑偵小隊開會。

“短短一個月內就發生了兩起性質十分惡劣的命案，上頭很重視這起案件，給了我們一周的時間破案。”譚時此話一出，頓時引起了會議室裏的一陣哀嚎。

“老大，這也太為難我們了吧！”

“不是吧！我們現在一點線索都沒有啊，怎麽破案吶！”

“就是啊，現在連死者的身份都查不出來！”

“老大，要不你跟咱局長求求情，再多給點時間唄。”

譚時冷冷地掃了一眼七嘴八舌的幾人，整個會議室瞬間沈寂了下來，幾人安靜如雞，面面相覷。

“沒有商量的餘地。”譚時嚴肅地申明，“梳理一下現有的線索。”

“咳。”李記清了清嗓子，又正了正臉色道：“法/醫那邊的屍檢報告還沒出來。根據我們在現場的勘察，這名女屍的死因很大可能是機械窒息，脖子上有非常明顯的勒痕。從衣著和身型上判斷，應該是個年輕的女性。她身上除了項鏈耳環，也沒有攜帶任何的身份證明，由於面部腐爛扭曲，也無法確定她的身份。另外，女屍右手腕上有一條手鏈，鏈墜上刻有“婷”、“浩”的字樣。”

李記一邊敘述，一邊將現場拍攝的照片一張張放映給眾人觀看，最後的畫面停留在那條紅色的手鏈上，圖片給鏈墜拍了特寫。

“這應該是唯一能夠證明死者身份的東西了，這個‘婷’應該是死者的名字，‘浩’有可能是與死者關系密切的男性/友人，或者丈夫，當然，也有可能是死者的暗戀對象。”李記補充道。

“死者的身份目前無法確認，當誤之急還是先找到拋屍地點。”

“我們翻看了市內所有有監控路段，沒有發現兇手拋屍的錄像，兇手應該是在無監控地段進行拋屍。”林浩道。

“把市裏的下水道布局圖調出來看看。”譚時吩咐道。

這些材料警局裏為了方便都有存取一份，因此李記很快地就將下水道的布局圖調取出來，並通過投影儀放映出來。

H市的下水道真的是四通八達，死者被丟進下水道中，因為連日暴雨侵襲，井中積水暴漲，這才把女屍沖走了，要不是死者衣服被寧安路下水道中凸出的鋼筋掛住了滯留在這個下水道裏，死者這屍體都不知道要堵在哪裏了。

“寧安路那邊的地勢有點高啊。”一旁的薛明突然道：“這屍體能被積水沖進寧安路的下水道裏，說明拋屍地點的地勢肯定要高於寧安路的。”

“是啊！”李記語帶興奮道：“市裏地勢高的地方不多，咱們重點盤查那幾塊地勢比寧安路高的地區就好了，可省了不少的事呢。”

好在市裏地勢高的地方不多，也就那麽幾處，譚時幾人把幾個地勢高的地區圈畫出來，又將其下水道布局圖一一進行比對，排除了幾個與寧安路不相通的地區，剩下三個地區，就是重點的排查對象了。

他們認真的根據布局圖推測出了屍體可能經過的幾條路線，譚時決定把小隊分成三撥，明天分別去敲定好的路段踩個點，找找看有沒有線索。

作者有話要說：

江衾：醫生，我偷偷告訴你，我有特殊能力，我會靈魂出竅！

醫生：江小姐，我也偷偷告訴你，三樓精神科的劉醫生比你厲害，他專治你的靈魂出竅！

江衾：......

下一章兩人就該正式碰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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