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二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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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避不及,人被撞的當場死亡。

死者是本地人,親戚特別多,齊齊找上門來鬧事,二十好幾個,個個兇悍霸道。而且,死者的叔叔在當地非常有背景。

程天籟明白了,工人的合同已經執行完畢,而且是下班時間出的事,不應由他們負責。偏偏碰上了地頭蛇。

“對方要多少?”

岑藍比了個數。程天籟驚嘆,“這麽多!你不是有親戚在這邊嗎?”她問岑藍,“可不可以出面調節?”

“問題就在這裏,我那親戚和這工人的叔叔就是死對頭。對方可能也知道了,更不想讓我們好過。”

程天籟深吸一口氣,轉過頭對著陸唯披頭大罵,“你打算瞞我到什麽時候!一個人扛著?然後任他們敲竹杠?告訴你,賺的錢是咱倆的,離婚的時候一個子都不準少。”

她說著說著也紅了眼眶。陸唯對她扯出一個難看的笑容,“就是不想讓你擔心,你看你這性格,又罵又吼的,我頭疼。”

程天籟生氣他的隱瞞,這麽多年相依相守,就算是摯交,也不應該如陌生人一般,只能共富貴,而不能同患難。

她穩了穩情緒,問岑藍,“能想辦法聯系上出事工人的叔叔嗎?”

“你想幹嘛?”

“既然是當地有背景的人物,多少要講些道理,我不指望他能馬上和解,但咱們的立場一定要擺明。而不是像現在和無頭蒼蠅似的,你們已經報案了吧?”

程天籟嘆氣,“效果肯定不好,對方敢發難,肯定有資本。”

陸唯:“我去談。”

“不行。”程天籟拒絕,“他們要逮的就是你,抓住你先暴打一頓再敲竹杠,到時候還要在你身上花醫藥費,人財兩失,我不準。”

她定了定神,說:“我去。”

小旅館的房間本就狹小,加上氣氛沈重,極其壓抑。

岑藍打圓場,一貫的嬌俏語氣,“好啦好啦,慢慢說慢慢談,都餓了一天了,我們先吃飯啦,就當為天籟洗塵了。”

程天籟點點頭,“就是,吃飽了才有力氣幹活。”

三個人前後出了房間,她和陸唯並排,拉了拉他的手。

陸唯一怔。

“別怕,我和你一起。”

她的聲音清清淡淡,卻是不容置疑的堅定。

出了旅館,岑藍感嘆,“這破地方有什麽好啊!破破爛爛的交通也不是最發達,真受不了你們,來這兒開工廠!”

“你以為誰都和你一樣,財大氣粗。”程天籟不平,“星飛發展才兩年,沒有那麽多資金預算,只能折中選擇了。”

三個人站在路邊等出租車,有一句沒一句的搭著,見著有輛空車駛來,陸唯招了招手。突然,反方向直直殺來一輛灰色面包車。

“快走!”陸唯的反應再快,程天籟和岑藍已被擄上了車。他急著去搶,也被拖了上去。

**

眼罩被拿了下來。

光一下子湧進眼裏,程天籟不適地瞇了瞇。

這是一個長方形的屋,有兩個門,一扇大門,一扇像是臥室的。屋正中坐著一個男人,他旁邊有五個手下。

陸唯和岑藍在她對面,見三人都在一起,程天籟微微松氣。

“您是方大哥吧。”程天籟對坐著的男人說,客客氣氣的,帶著一絲討好。

年逾四十的男人,精瘦高挑,五官周正,歲月洗禮後多了幾分硬氣。一看,就不是好招呼的人。

如果沒推斷錯,這人就是死者的叔叔,很有背景的那位,方明。

“這位……好像沒有見過面,你認識我?”方明饒有興趣。

“能在大白天的把三個大活人弄到這兒來,也沒幾個有本事的可以做到。不是你,還有誰?”

程天籟笑了笑,語氣更柔和了,“方大哥,您侄兒的事我們很遺憾,但是中間肯定有誤會,您是明事理的人,我們再好好談談?”

“談?”方明笑道:“你想怎麽談?”

“無非就是錢。你的江湖經驗比我們可高多啦,之前如果多有得罪,希望你不要見怪。今天你以這種方式請我們來,會嚇壞小女孩的喲,你看,我妹妹眼睛都紅了。”

岑藍到底是富家小姐,一生衣食無憂,何曾見過這種場面,五大三粗的陌生男人,自己還被綁著,眼淚怎麽也停不住。

方明呵呵笑,“有點意思,你自己不也是小女孩,你好像不怕我。”

“怕有什麽用,解決不了問題。說吧,你想怎麽樣?”程天籟壓了壓氣,索性敞開了說:“你們要的數太離譜,不是我們不願意給,實在是沒有那麽多的錢。再說了,人是下班後自己出的事,而且合同已經到期,擱法律上也說不過去。”

她有條有理,不卑不亢,不放過對方任何一絲表情變化。

“法?”方明突然大笑,瞇起的眼睛藏不住陰狠的光,說:“在這種地方,我就是法。”

程天籟一嚇,心裏頭也虛的很,但這種時刻不能退卻,她問:“這麽來看,我們是沒得談了,錢,是不是一分都不能少?!”

“那也不是。”方明突然站起,唐裝樣式的外套襯的人肩寬體闊,十分有型。倒不像這小地方出來的。

他走到程天籟面前,指著對面,“一個陸老板,一個你妹妹,錢可以不要,但一命抵一命,二選一,你隨意。”

程天籟也跟著笑了起來,“我隨哪門子意?這兩人一個我老板,頂多就是衣食父母,一個我老板的情婦,跟我更沒啥關系。你別逼我選,要我說,這兩人你都解決掉吧!”

方明微微楞住,她無所謂的目光沒有一點懼意,就這麽對視。

“好個不按套路。”方明坐了回去,二郎腿一翹,拂了拂腿上本就沒有的灰塵,一個眼神示意,旁邊的壯漢就向岑藍走去。

“陸老板是金主,還有用,這一位,就不好意思了,兄弟裏沒尋對象的太多,帶下去認識認識。”

岑藍驚恐尖叫,陸唯也憤怒地想掙開繩索。

“我們願意給錢!”程天籟終於扛不住,心跳劇烈起伏,額頭都冒了汗,“你要多少我們給,但你不能傷害任何人。”

她指了指岑藍,“放她走,由她去通知公司準備錢,我和他留下。”

“有魄力。”方明虛虛拍了拍手,“明天上午之前,錢到,放人,晚一分鐘——”他對程天籟頗有興趣,“我就想法子折騰你。”

岑藍已經松綁,她哭出了聲,害怕地拉著陸唯的手。

“不要哭,我們的命還在你手裏呢。找誰劃錢,知道吧?!”程天籟高聲斥她,眨了眨眼睛。

岑藍點頭,被人帶了出去。

**

夜幕降臨。

屋裏只有她和陸唯。手腳綁著,坐在地上。

“難受就靠著我。”陸唯輕聲的,並向她挪近了些。

程天籟枕著他的肩膀,一聲嘆息,“我這一生真是……好倒黴啊。”

“對不起俏俏。”

“別,千萬別說這三個字。”她擡起頭,對上陸唯的眼睛, “這件事真是意外,對方沒素質,咱們不能跟著一塊沒教養對吧?我們可是受過西方高等教育的海歸,拔尖兒的人才呢!跟這群小混混比不得!”

她輕松的字句逗樂了陸唯。

“回去我給你漲工資。”

外門突然開了,冷風湧了進來,方明身後依舊是烏泱泱的人。

“關系可好啊,這麽伶俐的下屬,不漲工資就對不住了,扣留這麽久,怪無聊的吧?來,陸老板,咱們找點樂子。”

隨著他手指的方向,迅速有人將屋內的第二扇門打開,那是一條樓梯,往下走的方向。隱隱傳來嘈雜的聲音,時而清晰,時而變小。

但可以確定的是,樓梯下,有很多人!

程天籟脫口而出,“地下賭場?”

她在國外並不少見。

方明卻輕蔑地一笑,說:“賭場是好玩,但比不上這個刺激。陸老板身材高大,對拳擊應該很有興趣吧?”

兩人都白了臉,當即明白——

樓梯下的,是黑拳比賽。

陸唯從小矜貴,體力鍛煉也只限於一般的健身館,讓他去打比賽,無疑送死。

程天籟瘋狂阻止,“不可以!媽的你們這群垃圾,說好了給錢放人!還要怎樣!”

方明一把摳住她的下巴,力氣大到指節都泛起了青白,“你這張嘴巴這麽厲害,還是省點力氣去給他加油吧!帶走!”

風風火火的動作,卻在突然的開門聲響裏停止——

“慢著。”

程天籟猛地回頭,見到來人,就像被陽光灼痛了雙眼,眼淚再也忍不住的傾瀉!

宋昂嘴角向上勾出一個弧,一身黑色仿佛與門外的夜融為一體,他站在門口,身後是岑藍。

宋昂負手,輕松自如沒有一絲畏意,他笑:

“比賽這種事,要找有看頭的選手才有意思。”

轉而看向程天籟,眼神一下子溫柔,從頭到腳迅速掃視一遍,確定沒有受傷,總算松了氣。

作者有話要說:

不是我誇自己,這一張6500字,手都快斷了

下一章,我是借昂爺虐俏俏

你們沒忘吧,宋昂是六屆自由搏擊大賽的冠軍

明天見啦!

求誇!!

☆、重生

方明對不速之客的到來沒有一點慌張,看著岑藍說:“夠機靈,知道找外援。”

他打量了番宋昂,瞇了瞇,問:“這位兄弟有興趣玩玩?”

宋昂沒有回答,而是走向程天籟。

“公司有事,才晚了一天,你就不等我了?”摸了摸她的臉,說:“不乖。”

他起身,目光終於落到方明身上。

“你要錢,我要人,錢我帶來了,人,放不放?”

方明玩味:“不放,又如何?”

宋昂一點也不意外,語氣平淡,“工廠這塊地,原是你們用來建爆破廠的,城建沒有批,找了關系也沒用,你們多次找他,建成之後,幫忙生產違禁品。方老板,生意可不是這樣做的。”

方明冷笑連連,“原來是行家。”

程天籟不可置信,轉頭看向陸唯,他低著頭,一語不發。

“你還有多少事情是我不知道的。”她咬牙,心中明朗,恨言問:“所以,車禍,也是你安排的?!”

方明的目光立刻銳利,朝她連走兩步,卻被宋昂一攔。

“這是男人和男人的事,別動她。你的條件,說吧。”

“條件?”他嚼著這個詞,忽地一笑,“那咱麽把剛才的游戲繼續。”

**

幾個人押著程天籟和陸唯,徑自往樓梯走去。

隨著樓梯往下,聲音越來越大。

門開,洶湧的人聲鋪面而來,空氣渾濁怪異難聞。

嘶吼,尖叫,還有從人群中央偶爾傳來的沈重砸地聲——

程天籟已經看清楚了,臺中央,是兩個毫無裝備保護的人在對打。

僅僅幾秒,已經倒地的人又被對手一腳踩頭,場下歡呼更加狂熱,負傷不支的人此刻蜷在地上,像一只熟透的蝦。

勝利者用力一躍,跳出了圍欄,被瘋狂的觀眾舉起上拋,吆喝聲達到高·潮。

岑藍已經嚇軟了腿,趴在地上不敢看。

方明擡了擡下巴,滿意地說:“宋兄應該不陌生吧,這生意做久了,難免無趣,總得找點兒愛好觀賞,這裏每周一場,隨意押輸贏,猜中場次翻倍。”

他轉頭看向宋昂,“可有興趣?”

“我若贏了比賽,他們呢?”

“平安無事。”

宋昂說:“好。”

“不過——”方明擡了擡手,“贏一場,保一個人。”

程天籟要瘋了,不顧一切地撲上去,“不可以!你們這群敗類,就是想讓我們死!”

“你們死不死,不是我說了算,宋兄,請吧。”

宋昂慢慢地脫衣服,襯衫扣從下往上一粒粒解,反手脫下後往地上一扔,肌肉的線條完全展露。

程天籟回頭看他,淚水塗了一臉,宋昂一把將她抱住,頭深深埋在發間,嘴唇咬上她的耳朵,一字一句的,問:“俏俏,是不是害怕失去我?”

她用力點了點頭。

宋昂的手臂擁的更緊,“是不是還愛我?”

程天籟擡起頭,眼淚在鼻尖凝成淚珠,宋昂抓著她的手,“愛不愛我?”

他的目光是迫切的,不容抗拒的,程天籟在他的眼睛裏,只看到自己的樣子。

嘈雜聲越來越大,歡呼聲迎接對手上了場。

程天籟逼回眼淚,哽咽著說:“我從來沒有忘記你,從最初到現在,我一直愛你。”

宋昂一顆心落地,抱了抱她,然後松開,看向方明。

“我要贏三場,太費時,你們三個人一起上吧!”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向中間場地走去,人群如同劃開的波浪,自覺給宋昂讓道。他的背影決絕,像是一去不回頭的勇者。

宋昂走上拳臺,另一邊先後上來三人,場下的呼聲一浪高過一浪,瘋狂押註,毫無例外的,賭三人贏。

“這是三兄弟,常年在國內打比賽,今兒個湊巧在場,與你男人切磋切磋。”方明坐在第一排,不急不緩的介紹,“左邊那個叫金狼,中間的呢叫烈狼,旁邊的是槍狼。你好好看著,給你男人打氣。”

程天籟咬緊牙關,目不轉睛地盯著場上。

宋昂沿著小圈踱步,眼神兇悍,對方一個示意,迅速攻擊上去,三人一左一右,還有一個繞到後面,這是要包抄的戰術。

宋昂迅速移步,從左邊稍矮的下手,側身滑了過去,三人撲了空,轉身猛攻,拳頭直接砸向他的臉,宋昂左移右躲,連避三下,他半蹲著往空處一滾,從包抄裏突圍出來。

他已摸清,這三人是攻擊型賽手,出拳直接狠厲,個個有職業賽經歷!

果然,對方一個掃腿,宋昂的背後已是圍欄,無處可躲,他往上一跳總算避開,但直面襲來的拳頭準確打中下顎,他的頭往後仰,嘴裏的血也拋出了弧度。

殺人見血,觀眾的起哄聲更加劇烈!

宋昂挨了這一拳,沿著圍欄往右邊一滾,躲過第二拳。他唇邊全是鮮紅,胸肌起伏,對方像是早有計劃,齊齊逼近,一個出拳,一個甩腿,還有一個直接沖過去抱住他的腰。

宋昂抓住拳頭往下一折,同時擡起左腿一腳踹向正面,但腰不受力,被第三人撲倒在地,對方接連四五下,對著他的太陽穴猛砸。

程天籟紅了眼,掙脫鉗制跑向場邊。

宋昂臉貼在地面,對手抓起他的頭發往地板上磕。

他的額頭一道長長的血口,暗紅色的液體源源不斷。

“不要打了,不要打了!求求你們別打了!”程天籟死死貼著圍欄,眼裏腥紅一片,“宋昂你起來!”

他的眼神突然望向她,明明被血染透,卻還那麽明亮。

幾乎一瞬間,他側身一翻,竟然站了起來,腳勁生了風一般,狠狠掃向面前的人,對方本就有所松懈,這下重重倒地,宋昂一拳打中他的眼睛,那人疼的在地上直翻滾。

另兩個見狀,如猛獸反撲,宋昂沈著定氣,瞄準了拳頭的方向,然後突然半蹲,抱住對手的腰一聲狂叫!

全身力氣帶著人往後撞,連著後面的拳手一起推倒在地,宋昂膝蓋頂住他們的下巴,兩手如鋼鐵,用力十幾下,對方面部一片血糊!

形勢突變,所有人始料不及。

程天籟呆了,直到宋昂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身後三人已經和了一身血,在地上痛苦掙紮。

狂喜還來不及表現,宋昂一頭栽倒在地,他睜了睜眼睛,已經被血糊住,根本看不清眼神。

程天籟哭不出聲,手伸過圍欄,捂住他冒血的傷口,“宋昂,你別倒下,你跟我說話,求求你跟我說話。”

“俏俏,我不會死。”他的嘴唇微動,虛弱的只有他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

“我等了你這麽久,我怎麽舍得死。”

他體力已經透支到極致,渾身上下好像都在湧血,卻又分辨不出哪是傷口。

程天籟不停點頭,“我知道,我知道。”

她抓緊他的手,字字堅定,“你給我好好活著,活下來,我就跟你走,千難萬阻,我都不變。”

宋昂的眼裏閃過一剎那的光,然後沈沈閉上再也打不開。

門口劇烈的響動——

“都不許動,把手背在身後,蹲下!”

蜂擠進來的警察一茬一茬的,全場噓聲,瞬間大亂,你擁我擠像一鍋粥。

“快走!”陸唯和岑藍溜到一起,扶住宋昂,他們往休息室跑,這邊有一個側門,直接通到外面。

擡頭看到天上的月亮和星星,岑藍才敢相信,他們真的逃出來了!

被方明放出去後,岑藍第一件事就是去道縣的車站。

走之前,程天籟已經把自己的手機塞給她,實際上,在他們被綁的數小時裏,宋昂的電話進來七八通,程天籟故意調了靜音,一是不被方明警覺,二是提醒宋昂,她出事了。

岑藍把事由都告訴了宋昂,他人在V市,便連夜趕了過來。

宋昂租了兩輛車,一輛停在了隱蔽處,然後坐上岑藍的,岑藍的車自然是被扣下,如今逃命,那輛車就是生機。

“警察是怎麽回事?”陸唯問。

“都是假的,宋昂和我來之前,就已經安排好了,找了我那親戚幫忙,都是道上混的。方明的實力不限於這個小地方,當地不敢插手。”

岑藍示意他們停下,指了指對面,“車就在那堆木材後面,我去開過來。”

陸唯和程天籟架著宋昂,宋昂身上血糊糊的一片,這下恢覆點意識,一個拉扯,疼的他倒吸氣。

“上車!”

四人同乘,加大馬力駛向了公路。

**

宋昂醒來是在醫院。

普通的急診留觀室,四五張病床,只躺著他一個。

陸唯正倒水,轉身一看,“終於醒了!”

宋昂的眼睛周圍全是血紅色的淤印,看起來格外瘆人,經過醫生檢查,好在都是皮外傷,沒傷到內裏。

“三個打一個,你還挺得住。”陸唯豎起大拇指。

這種誇獎宋昂不以為意,他數屆搏擊大賽的第一名必須有資本,對方三人全是職業拳手,為了錢心狠手辣,毫無規則可言。

“俏俏呢?”

病房裏沒有他人 ,宋昂問。

“去醫生那了。”

宋昂撐起身子半躺著,他身上已經換了幹凈的衣服,問:“工廠的事,你打算怎麽解決?”

陸唯想了想,“我還沒想好。”

“方明是個角色,這裏只是他的勢力一隅,有些勾當不能去太敞亮的地方。”

宋昂語氣淡淡,“黑吃黑的游戲,你應付不了,我給你的建議是,放棄這一塊地,以最快的速度轉手出去,你們想建加工工廠,去市郊挑。”

陸唯擡起頭,神色為難,仔細思考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說:“你的建議我會考慮。”

他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我總是連累她,不能保護她。你們的話,我聽到了,我也是這樣想的,她還愛你,一直都是。”

宋昂一怔,渾身像被碳火烤著,暖暖的逐漸回血,他“嗯”了一聲,“繼續。”

陸唯笑了笑,“知道她為什麽會與我結婚嗎?我不願意接手家裏的生意,與爸媽鬧得很僵,最後實在不能收拾了,我爸就說,想出去可以,先把婚結了。”

他停了停,喝了一口水,“因為我的異性朋友裏,只有岑藍是相識最久的,她也是我爸媽滿意的人選,他們認為,就算我答應結婚,也一定是和她。但我已經碰到了天籟,就是這樣,她為了幫我,我們一直都是分房睡,沒有實質關系。”

陸唯坦誠了,小心地觀察對方。

宋昂青紫的臉分辨不出情緒,他半天不作聲,但緊扣的拳頭像是以全身力量在控制。

“你們不放心就留院觀察兩天。”門外傳來醫生的聲音。

“這些藥都是每天要塗的嗎?”

程天籟和醫生推門進來,她開心,“醒了呀!”

走到床邊,仔細打量了一番,依舊笑著,說:“受了傷還這麽好看。”

宋昂:……

“你還好嗎?可不可以趕路?還是想在這裏休息幾天?”

程天籟聲音溫柔,他們經歷九死一生,終於平安歸來。宋昂浴血如神,在以為就要生離死別的一剎那,終於承認,他有多重要。

陸唯隨醫生去拿藥,病房裏只剩他們兩個人。

宋昂說:“盡快離開這,先回V市。”

“還要坐飛機,你可以嗎?”程天籟不放心,挨著床沿坐著。

“方明手段太恥,這裏是他的範圍,我們先回去,越快越好。”

昨晚的一切歷歷在目,程天籟一閉眼,都能看到宋昂的身上在流血,她定了定神,看向他,“這麽能打,以前是不是總打架。”

“和曲淩一塊的時候,比這還驚險的都有過,不算什麽。”宋昂握住她的手,“但那時沒有你,我沒有牽掛,所以什麽都不怕。”

程天籟眼一熱,心裏堵了一塊石頭似的,她有好多話想說、想問,但又一想,他好好的,沒有死,在身邊,已經很好了!

“俏俏,你說的話,還算數嗎?”

像是等待一場判決,宋昂無法不再次確認,他害怕,那是逼入絕境時,她的應對反應,待一切浪靜,理智恢覆後,是否又會無所謂的說:“當然不算數,那只是給你加油。”

沈默了很久。

她答:“算。”

宋昂如獲大赦。

他說:“俏俏,你過來一點。”

“怎麽?”

“看看這裏是不是又裂開了?”

程天籟趕忙起身,彎腰俯過去,兩人貼的好近,她蹙眉細看,“哪呢?好多道傷口,不過都還好,沒有出——唔——”

宋昂的手繞到後面,按住她的頭,兩個人的唇貼在一起,他放肆地親吻,嘴角邊的傷口真裂了,血腥味攪進她嘴裏。

程天籟眼一閉,掙紮的動作停止,全心全意地投入其中。

她小巧的舌尖掃過宋昂的唇,把上面的血痕舔幹凈,過了好久才分開。

兩人心跳劇烈起伏,宋昂帶著難得的笑意,是他心情極佳時候的表情。指了指門外,說:“你老公,要不要叫進來談談?”

程天籟下了決心,告訴說:“有件事,誰都不知道,我和陸唯……”

宋昂擡眼,靜靜地等著。

程天籟心有愧疚,沈了沈嗓子,坦白道:“我和他是假結婚。”

話一落,她便低下了頭,可沒有想象中的爆炸的反應,宋昂只是“哦”了聲,不再多言,落寞嚴肅的樣子,是顯而易見的動怒。好像,生氣的連打她的力氣都沒有了。

程天籟更覺抱歉,借口去洗手間,一溜煙跑了出去。

迎面撞上陸唯。

“跑這麽急幹嘛,他傷口疼啦?”

她搖頭,欲言又止的模樣讓陸唯一頭問號。

“哎,我把我倆的事告訴他了。”

“你告訴他了?”陸唯眨巴眼睛,他也沒有想象中的劇烈反應。

陸唯邊查看藥的用法邊說,“你來之前我就告訴宋昂了,他早知道了呀,沒跟你說?”

程天籟懵了一大圈,回過神,擡起腳對著病房門踢去!

陸唯:“我靠你下手輕一點,他人已經半死半殘了!”

作者有話要說: 周末了,就發糖啦。

周末休息哈,不日更了。

休息休息~

寫打戲,格外來勁!

麽麽噠,周末愉快喲!

☆、不一樣的人生

最晚的班機回V市。

宋昂負傷,不希望回宋氏引起猜測,於是一通電話安排曲淩負責公司事務,然後光明正大黏上了程天籟。

陸唯暗地裏問,“宋哥你是住酒店還是住家裏?”

“有區別?”

“家裏就兩間臥房,你住進來呢,就得跟我擠一擠了。”

程天籟從後面狠狠拍了他的頭,“你是想死還是不想活?”

陸唯嗷嗷叫疼,吹眉瞪眼望著她。

岑藍不明所以,“你幹嘛又打他!”

“因為欠揍。”

她張牙舞爪的樣子讓宋昂微動嘴角,片刻說:“我住酒店。”

此言一出,皆大歡喜。

陸唯的住處在市中心地段,星級酒店倒多。他給宋昂定了一家離家最近的,步行五分鐘遛個彎的功夫就到了。

於是,宋昂的一切飲食起居,除了睡覺,都待在他們家等人伺候。

陸唯每天清早去挑最新鮮的食材,做好早餐便讓程天籟給人送過去。

“我都沒享受過這待遇,天天叫外賣。”

把粥倒進保溫杯裏,程天籟不滿牢騷。

“你自己說的,外賣小哥一周一換,看不夠。”陸唯大呼冤枉。

他一邊煎雞蛋,一邊嘗了嘗鮮榨果汁的味道,想到又說:“我這兩天在看房子,等事兒都辦妥了,就搬出去了。還有我媽那邊,你別擔心,我去解釋。”

程天籟的動作一停,聲色動容。

“陸唯……”

“嗯?哎!愁眉苦臉的幹什麽?”他應了聲,回過頭就看到她杵在那兒不動。

“你別有壓力,我們本就是假結婚,你沒義務對我負責,除非……”

雞蛋在鍋裏滋滋冒著香氣,他把鍋鏟放在一邊,說:“除非你愛上我了,想對我負責。”

他哈哈哈狂笑,一臉的不正經。

程天籟無言,低下頭收拾東西。

“真愛上我啦?”他湊過臉,眨巴眨巴眼睛。

遭了個白眼,就知道。

“我在想,這樣的決定是不是正確。”

“當然正確。”陸唯一只手提起凳子,擺在她面前坐下。

“我問你。你喜不喜歡宋昂?”

她毫不猶豫地點頭。

“那你還顧慮什麽?”

程天籟張了張嘴,沒說話。

“是不是還介意過去的事?你家裏那些過去,你越不過,對不對?”

陸唯一針見血,她的頭更低了,小聲說:“我有負罪感。”

“俏俏你要知道,你家庭的變故,父親的意外,還有知因,這些的根本原因並不在宋昂。他從最開始,不了解其中恩怨。”

陸唯語重心長,繼續道:“雖然他挖了我的墻角,我也打不過他,但是只要你喜歡,我可以不計較。俏俏,你值得更好的幸福。”

程天籟終於擡起頭,揚了揚嘴角,說:“抱歉。”

陸唯一怔,也笑了,“抱歉什麽?辜負我對你的喜歡嗎?我以前,是很喜歡你,當然現在也喜歡,是一種知己朋友的立場。俏俏,除非你愛上我,不然我不會在你這一棵樹上遺憾終生。”

陸唯不是宋昂,沒有孤註一擲的勇氣。

她可以是他的小歡喜,可以是他重要的人。

但不是唯一。

程天籟,懂。

**

拎著滿當當的早餐,出了小區轉個彎就到了宋昂下榻的酒店。

她剛準備敲門,門就開了。

房間裏是一整扇的落地窗,今天是個太陽天,一早上的陽光都湧了進來。

宋昂站在陽光裏,對她笑。

“怎麽知道我來了?”她問。

宋昂指了指窗戶,“一直等著呢。”

把早餐擱在桌上,宋昂從後面環住了她。

“俏俏。”

“嗯?”

“我很高興。”

“高興什麽?”

宋昂不作回答,濕漉漉的吻沿著耳垂一路往上,他嘴裏是清新的薄荷香,舌頭在耳廓裏打轉。

程天籟轉過身,拿起饅頭塞到他嘴裏,問:“是高興有人給你送早餐嗎?”

宋昂的眼角往上翹,就著饅頭咬了一口,倒也規規矩矩地坐在桌前。

“為什麽要和陸唯假結婚?”他問她。

程天籟開了一盒牛奶,漫不經心地吸著。聽他問,想了想,說:“因為不想給自己留退路。”

宋昂就這麽望著她。好久好久。然後拿起她剛喝過的牛奶,抿了一大口。

“我就是想逃到離你很遠的地方,我本想去大西北,但我想,萬一你來旅游,我們又碰上了怎麽辦?”

雖然這只是概率極低的事情,但對於當時的程天籟,絕不可以承受這樣的可能。當年,她還是個小女孩,只有一顆七巧玲瓏心,好不容易動情,卻難以狠心。

不似現在,心如明鏡,能收能放。

和陸唯的婚姻,不是非這樣不可。

但她就是想斷了自己的念想,她不可以毀在往事裏,傅家,宋家,她的生命,不值得在對敵人的恨意裏迂回前進。

程天籟想要自己的生活,永遠跟著風,向陽光跑。

陸唯需要她。

她也想借著這股勁,讓自己永不退怯。

風景一定會在時光裏褪色,她以為,人也是。

直到與宋昂重逢。

呵,她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他。

宋昂還在靜靜地等她說完。

程天籟側過頭,眼神執著又認真,“我們本不應該在一起,不被任何人祝福,以前我覺得,和你在一起沒有安全感,我很喜歡你,卻不敢太用力。你那麽好,你有說走就走的資本。宋昂,我沒有。”

她深深吸了口氣,眼裏漸漸有了濕潤,“可是現在,我不怕了。我有錢,我不怕被人趕走,我有房子,我也不怕無家可歸,我的懦弱和自卑,是靠我自己,一片一片拾起來的,而我內心逐漸的強大,是你,宋昂,是你罩著我,讓我知道,感情就是感情,只要我願意,不過就是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想要在一起而已。”

對,就是這麽簡單。

跨過內心的溝壑,經過時間的考驗,變成更好的自己。

有足夠的勇氣去正視一切。

程天籟不再說話,努力地把眼淚倒逼回去。

“我知道。”宋昂頭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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