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二章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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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打的不輕。他呵呵的笑,“想知道教練是誰麽?”指了指身後,“他,五省聯合搏擊大賽蟬聯三屆第一。”

宋昂不理曲淩的調侃,走過去牽她的手,“別擔心,已經處理好了,今晚去我那兒。”

手卻從他掌心抽出,狠狠的。

宋昂被這無名火點的躁意升騰,曲淩卻訝異來人,“古律師?”

“宋總,曲總。”對方一點也不奇怪他倆在場,“抱歉,公事公辦。”

他的目光越到兩人身後,“程小姐你好,我叫古越,是施雅婷女士的律師,今晚你對我當事人造成的傷害,對她身心產生嚴重影響,我受其委托,以故意傷害罪對你提出刑事訴訟。”

提起刑事訴訟,意味著程天籟今晚是出不去了。曲淩的表情像是吃到最可恨的榴蓮,“你,你打了施雅婷?!”

**

宋氏的法律事務部在最快時間內解決了整件事,但對方證據充足,只要堅持,程天籟不占上風。

宋昂找來的時間比施雅婷預計的更早。

“這麽快就來求情了?”

她右額的傷最明顯,烏漆漆的一片,是鈍物砸的。還有脖子上的抓痕,一道道已經紅腫。

宋昂無比沈默,半晌開口,“不是求情,我替俏俏向你道歉。撤銷起訴,你要任何賠償,我都給。”

“一個億。”施雅婷的聲音幹脆,挑釁說:“你給嗎?”

宋昂的眉蹙成深褶,拿出手機直接打給秘書,“通知財務,和銀行接洽一下,明天我個人賬戶要走資金。”

他的聲音平平無波,像是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施雅婷抓起手邊的鏡子狠狠砸了過去,“混蛋!”

“我要錢幹什麽,人都沒有了,我要錢幹什麽?!”她哽咽,“你知道我想要什麽的,我從國外回來,宋昂,我一直放不下你。”

她愛的男人,揚眉劍出鞘,人海茫茫擋不住鋒芒,他們的性格,家世,經歷是那麽相似,愛逢對手,是一件暢快淋漓卻又可遇不可求的事。施雅婷捧著心裏深深的無望,問:“如果當年我不走,我們是不是會在一起?”

宋昂目光炯炯,幾不可聞的一絲嘆息,“雅婷,我對你認真過。當年你不告而別,這並不是一件值得炫耀的事。如果那是你對我的考驗,抱歉,我沒有通過。”

宋昂不是喜形於色的人,但那年追去瑞士,卻在床上看到別的男人,他不是沒有過心痛。愛情也是一件講究天時地利的事,錯過就是錯過,不愛就是不愛。哪怕沒有程天籟,感情,過盡千帆便不留痕跡。

“我在畢業的體檢中查出甲狀腺有問題,長了個小腫塊,覆查後是腺癌,手術後活檢是二期。我不想你擔心,才以去瑞士讀博的理由騙了你。”

施雅婷滿臉都是淚,“我做了腫物清掃,半年的化療鞏固,醫生診斷完全恢覆我才回來的。宋昂,你有很多怪責我的理由,可我一點也不後悔,如果時光倒流,我一定還會做當時最正確的決定。”

宋昂的表情像電影鏡頭的慢動作,所有的細小波動都歸於平靜。深而遠的記憶中,施雅婷確實有過一段時間身體抱恙,反覆的咳嗽和喉嚨嘶啞,當時她笑稱得了百日咳。而自己正著手回國接管宋氏,時間拆的細又滿,也沒心思去追查。

一室的沈默仿佛淩遲。

他終於開口,一句“何苦”逼出她全部眼淚。

“雅婷,我在你眼裏就是如此沒有擔當的男人麽?我們已經訂婚,只差一個形式,生老病死,疾病康健,你是覺得我宋昂不足以承受打擊,還是你的驕傲不允許讓人看到你施雅婷的軟弱面。我們相識相愛,可你一點也不了解我。”

宋昂這種人,內心強大到萬夫莫敵。只要他認定,哪怕世人唾棄,也甘願刀山火海,護其周全。施雅婷的神情是深深的絕望,是她親手推開,放棄了共度一生的良人。

“宋昂,我還愛你。”

他沒再說話,眼神的溫度生生掐斷所有希望:“雅婷,請你接受我的道歉,不要為難俏俏。”

這才是他今晚的重點。

“程天籟。”咬著這三個字,施雅婷笑的又冷又不屑,“她打我的時候不是很威風麽,告訴你,我不會撤銷起訴!”

作出一副你奈我何的表情,心裏卻又氣又屈辱。

宋昂似乎接受了她的態度,來之前已經想好一切,他說:“出於交情,我親自跟你道歉,也算給彼此一個臺階,這事經不經你同意不重要。你賣我面子,我的承諾始終有效,你要的補償,我照價給。你若執意,那便是我一個人說了算。”

“不要說了!”施雅婷緊緊握著拳,尖銳的指甲掐進肉裏,“你回去吧,我不追究了。”

宋昂是了解她的,在事情發展大起大落後,能用這樣的語氣一笑置之,不是施雅婷的性子。但不管怎樣,話總算攤開來。

“宋總。”

搭在門把上的手停了停,他轉過身。

“你知道她為什麽打我嗎?”施雅婷笑意溫軟,哪怕臉上有傷,也不掩出色相貌。

“我要她把你還給我,而且我還……”

話只一半就戛然——

因為宋昂竟然,笑了?

一晚上的鐵面人,像春風把積了一冬的雪化開,細細碎碎的溫和與寵溺毫無掩藏的漫上容顏。

來之前宋昂也猜到幾分,大概是施雅婷上門找麻煩,說了許多刺激的話,他的俏俏一言不合便打人。

這些猜測從當事人之一嘴裏說出,出乎意料的讓他欣喜。這樣的局面,一定是俏俏不肯妥協,不願把他拱手讓人。

施雅婷突然收了口,轉過身不再看他。

**

深夜的市區公路仿佛無人之境,白色卡宴如劍,被五彩霓虹折出跳躍的光。

宋昂半路接到曲淩的電話,那頭嗚嗚哇哇一陣抱怨,“到哪了?你最好快一點,你女人哎呦我槽,不不不,別誤會,我不是說我槽她,她灌了半瓶五糧液,她手腳不老實了哎你別碰我,宋昂你趕緊的,我清白你賠不起啊!”

曲淩的話還沒說完,手機就被喝醉了的貓撓到墻角。他滿臉愁色望著面前的女人,大眼瞪大眼,對方眼睛泛著紅紅的血絲,自己雙手捂胸滿頭問號。

宋昂交待把人送回他市中心的住處,自己先去施雅婷那談判。程天籟一路無言,第一句話竟是要酒喝,曲淩以為是小女生的醋勁沒消,便說宋昂家裏多的是。哪知她一進門就從酒櫃上拿了白酒,一口氣都喝了。嚇得曲淩劈頭大罵,“這樣喝要人命的!”

“我就是想死。”

程天籟當時的神情悲傷的像是秋天枯萎的樹葉。曲淩悶悶的想,自己老板有什麽好,只會讓人爭風吃醋。

作者有話要說: 2011年開的坑,五年了,讓你久候,我好抱歉。

☆、交待

曲淩一扭頭,就看見程天籟烏溜的眼睛直直盯著自己。他把衣扣緊了緊,“幹,幹嘛,你家宋昂就快來了。”

她卻突然哭出了聲。

曲淩最怕女人哭,“有話好好說,好好說啊。”

宋昂兩個字就是全部情緒的出口,從施雅婷嘴裏得知這一切,比當年家庭遭遇變故還要讓她心冷。

“施雅婷是淩厲的女孩子,可是你也沒吃虧呀,你把人打的要告你,而且宋昂會幫你解決一切的,不怕不怕了哈。”曲淩不知詳細,以為是最狗血的三角戀。

“做我們這行,本就人五人六,難以給出真心。宋昂是一個很失溫的人,但他對你,是沒有底線的好。你和他姐姐的糾葛我有耳聞,以我對他的了解,是絕不會公然作對,但現在,他們姐弟已是擺上臺面的不合。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吧。”

曲淩也不知她喝醉聽進去了沒,自顧自的感慨,“他追你那會,情緒直播和神經病似的,一會好說話,一會又暴躁的逮人就罵,這種狀態就連施雅婷甩他那會都不曾有過,哎你有沒有在聽我說話啊!”

程天籟把頭埋著,胃在翻江倒海,耳朵也在潮起潮落。

“我問你。”她擡起頭,“我家被陷害,是不是他安排的?”

清亮的眸看的曲淩渾身一緊。

當年宋昂正欲回國,宋靈在集團已經只手遮天,兩人暗處較勁,利益這種事,不過是禮尚往來,互賣情面。宋昂霸著外資,宋靈捏著人力,勢均力敵誰也不讓。到底是親姐弟,表面功夫必須做好。

她讓宋昂幫忙做件事,這事他是知道的。程敬得罪了宋靈,是咬牙切齒的那種恨。具體原因不明。不能以宋氏和傅家的名義,宋昂黑白兩道混的風生水起,這種事找他最省心。

當晚,程家的全部資料擺在了宋昂的辦公室,他一張一張的翻看,無神無色。直到最後一頁紙,他停留了很久。曲淩特意記下了順序,拿到手後把那張找了出來——

“喲,是個美女呢,才高三呀。”那張臉,不輸最紅的清純女星。

“我可下不了手。”傷害美女,不在曲淩的字典裏。可宋昂無波無瀾,吩咐他,“去安排吧。”

曲淩思緒歸位,艱難開口,“這事你知道了,我也不想幫他說話,但那時你們並沒有交集。宋昂的背景是不怎麽幹凈,可他當年的決定絕不是針對你而故意的。”

再多的話曲淩也不敢說。萬一火上澆油,宋昂非擰了他的腦袋。正進退兩難,回頭一看突然松氣!

“祖宗你總算來了!”

宋昂已經站在玄關,門外擠進來的光把他襯的暖黃一圈,顯得更加頹廢。

程天籟壓不住胃裏的惡心,直直栽倒,曲淩還沒抱住,就被人一腳踹開半米遠。宋昂扶住她的肩,一用力,人就到了懷裏。

“俏俏,你看著我。”

她揚手卻是一巴掌。

“你每天看著我是什麽感覺?有沒有一絲愧疚?”程天籟笑的虛無縹緲,“或者這又是一個陷阱,跳進你的感情陷阱,再被活埋嗎?如果是這樣,你成功了。”

宋昂的眼睛沈沈暗去,又把人抱緊幾分。

“程家只是你的順水人情,你和宋靈的協議只是交易,是你維系關系的一種手段,宋昂,你別說話。你……真是無心無情。”

她好懊惱啊,這是什麽酒,怎麽越喝越傷心,越傷越清醒呢。

曲淩心驚肉跳,宋昂的表情太痛苦。相識十幾年,從未看過他這副要吃人的模樣。

**

“六號晚上宋總交待要從個人賬戶劃撥資金,您看還需要嗎?信林總裁今晚抵達,宋總是要到場的吧?上季度的財稅沒有宋總的印簽不敢外付,還有麥林的並購方案需要在董事會上通過。”

“你就不能說簡單點?”

“曲總,這已經是最最精簡的了。”秘書小聲嘀咕,不是火燒眉毛,誰敢送死呀。

“私人賬戶的事不動,財稅報表明天必須落實,印簽在我這,臨時董事會擇期,等宋總回來。”

這些事都好辦,只是宋明謙今晚空降R市,實在是不想跟那個魔頭周旋啊!心狠手辣,從不吃虧,曲淩一聲嘆息,“定最大的包廂,信林那,我去。”

他眼神哀怨的飄向總裁辦公室,宋昂已經四天沒露面了。

**

因為程天籟昏睡了四天。

那晚不要命的醉酒和要人命的真相,讓她不想醒。只要一睜眼,高清版的回憶就會攜刀殺來。她一直發燒,酒精的威力加上情緒的崩潰,整個人迷迷糊糊。

“俏俏我們去醫院”

“俏俏你醒醒”

“俏俏對不起”

然而整個人就像被丟進水深火熱裏,借著酒勁撒潑,對他又捶又打,說敢去醫院就死給他看。宋昂任她抓撓,她迷離的眼神被眼淚浸透,亦真亦幻。

宋昂的心真疼!

她不吃藥,宋昂把藥丸含在嘴裏,捧著她唇貼唇的地吻,卻被一口咬傷舌頭,血腥味滿嘴。後來實在沒辦法,把自己的私人醫生叫了來。

程天籟清醒後,手上正紮著吊瓶,醫生護士兩三個,都在對她禮貌的笑。她看了一圈,想見又不想見的人沒有出現。

**

西街有個茶室叫露臨。

宋靈出門前細心裝扮過,妝容精致,衣著得體,每次這個弟弟的單獨邀約,就像是奔赴激烈戰場。

宋昂早到,新冒出來的胡茬讓他看上去憔悴不少,還有灰色的襯衫,材質上好,但皺皺褶褶的好似幾天未換。

宋靈不由皺眉。

“我們談談條件。”他開門見山,單刀直入,“我不希望程天籟與傅家有任何聯系,包括你,不要再去設計她。”

宋靈一聽明了,“哦?”了聲,“小白兔開始抱怨了?”她興趣極高,“你真的愛上她了?”

“是!”宋昂擲地有聲。

宋靈笑,“老爺子那關,你過得了嗎?”

宋昂不想回答,“直接說條件。”

“讓她把傅知因帶走。姐弟倆一起消失。”

宋昂冷冷的,“讓她出面和傅家為敵,你桶的簍子,何必讓她來收拾。”

傅明朗和宋靈的夫妻感情已被消耗大半,傅知因的回歸將多年的假象撕裂,宋靈把程天籟拉扯進來,沒想到的,是宋昂對她的用情,至深到如此程度。

“傅明朗擺明了要認這個兒子,我不會讓她出面,我也不會替她出面,傅知因姓傅,程天籟有自己的人生,誰也沒權利幹預。當年你讓她坐牢,今時不同往日,因為她有我。”

宋靈卻像聽到一個天大的笑話,“親手把人送進牢籠的,是你啊我的好弟弟。說實在,你的辦事效率和水準真是一等一,證據做的滴水不漏,一次審查就要了她父親的命。其實這次還是我贏了。”

宋昂已在強壓情緒,一個字一個字的說:“傅添入席董事,調去市場部負責輔材采購,股份占比重新劃分。”

宋靈心一跳,這就是他的條件!

宋昂忌憚大權旁落,宋靈多次提出要給傅添安排好位置,都被否定,如今他主動提出要讓自己的兒子成為宋氏董事,並且分得股份。

當真是要美人不要江山。

“好大的手筆,你就不怕一山容二虎麽?”宋靈眼泛利光,意有所指。

“我能讓他怎麽進來,就能讓他怎麽出去。”宋昂說,“當然,只要你遵守承諾,你兒子的前程一定平平坦坦。”

宋靈呵呵,伸出右手,“那麽,合作愉快。”

**

天年是R市最大的商務會所,這幾日人格外多,包廂樓層都被黑衣硬漢擠滿,信林和宋氏兩大豪企齊聚於此,信林的宋明謙非善類,想與宋氏合作參與麥林文化的收購,一直不得允肯,這次有備登門,曲淩難以招架,幾圈酒喝下來頭腦發脹。

雖對宋昂撂下爛攤子不見人的做法唾棄至極,但當他突然出現的時候,還是大吃一驚。

“臥槽宋明謙簡直不是人,見過輪酒只對一個人下手的麽,當我的公關團是死的嗎?!”

曲淩咬牙切齒,一口灌下護肝茶,“你的事處理好了?不對,這表情像是從死人堆爬出來一樣。”

宋昂悶悶應了聲,滿臉疲憊,“你辛苦了。”

說完,他闊步生風,手已把包廂大門推開,曲淩連忙跟了上去。

宋昂身居要位已經不輕易應酬,和曲淩齊齊在場更是屈指可數。兩人出生入死多年默契,酒桌交際更讓信林的人服拜。宋明謙也是商場老手,和宋昂推杯換盞,偏偏言談之間邏輯嚴謹,撈不著一點破綻。

曲淩不放心的瞅著這邊,酒杯滿了七八輪,宋明謙已經收手克制了,宋昂卻明顯的意猶未盡。

他看明白了,這男人,就是想讓自己醉啊!

支了個借口,讓助理把人請走。宋昂沖進洗手間,伏在臺子上嘔吐。

“你們兩口子真是絕配,一不高興就買醉。她醒酒了,你就接著醉,幹嘛,演電視劇呢?”曲淩遞過紙,“這種事真的很難讓人原諒,依我看啊,你和施雅婷哪怕有婚約,不也這麽過來了嗎?”

曲淩的意思,分就分吧,頂多是多花點時間跳過這個坎。

“別告訴我,你現在玩深情玩的出不來了啊…我靠!”

宋昂竟是一腳蹬了過來,蟬聯三屆搏擊大賽冠軍的人出手就能致命,幸好曲淩反應迅速,側身一擋,腿力便撲了個空,總算沒有愧對自己三屆第二名的實力啊!

宋昂喝多了,起力又重,一下子沒站穩,重重摔在了地上。曲淩連忙去扶,手伸到一半卻再也不敢動。

半跪著的男人,頭低著看不到表情,可地上一圈一圈暈開的濕潤,像極了隔夜的東珠。

**

程小姐離開的時候什麽也沒帶。

程小姐周三出了趟學校,兩個小時就回來了。

程小姐午飯吃了兩個雞腿。

程小姐除了上課吃飯,做的最多的就是——

發呆。

Ada像背書一般跟宋昂匯報,還算流利的中文偶爾有幾個蹩腳的語調,曲淩在一邊捂著腹肌笑,大老板卻始終冰山臉。

作為宋昂的嫡系部隊,收集情報的能力一等一,上個月被急召回國,卻是關註一個小女孩?

例行匯報完畢,出門前想到什麽,又折回來補充,說:“程小姐發呆的模樣,和您現在一樣。”

曲淩不敢笑了。

宋昂神色無瀾,陷在皮椅裏一轉,整面落地窗可以看到R市的中心市貌,高處不勝寒,就像他此刻的心情。

他也想去見她。可是見了面要怎麽說?道歉?與她父親的死相比,道歉就像是姿態滑稽的小醜。宋昂沒有把握,他的俏俏會不計前嫌原諒他。冷靜,是最適合的方式。

早知命定的愛人是她。

當年哪怕不要宋氏,也絕不傷她一分。

“砰!”

伴著巨響,Ada跌跌撞撞跑了進來,“宋總,程小姐被您父親的人帶走了!”

作者有話要說:

基本上就是日更了

婚姻,生子,育兒,這幾年,我把一個女人該完成的經歷都妥妥安置。

該去做自己喜歡的事了。

填坑,是我對自己這幾年的交待

感謝相伴,厚愛無言。

ps:兔子生了一對雙胞胎喲~

☆、艱難談判

“程小姐抱歉,以這樣的方式請您來,當然,我會確保您的人身安全,您不用緊張。”

程天籟驚魂未定,從超市回學校,被眼前這個男人三兩下就架上了車,他的動作利索幹脆 ,左臂圈住脖頸,寬大的手掌鉗住手腕,程天籟張嘴想咬,對方手肘一用力,撲空竟咬住嘴唇。

程天籟被自己咬的滿嘴血,疼的眼淚直流,想問的話一個字都吐不出了。

車開了半小時,便是陌生的地方,七拐八拐之後卻又豁然開朗,路邊的綠化漸漸成型,越往前,修葺成形的樹木就越多,站崗的人五米相隔,碩大的歐式鐵門徐徐滑開。

自己的嘴巴已經不流血了,只是嘴唇腫起厚厚一層,看起來格外滑稽。型男的眼神略為抱歉,程天籟狠狠瞪了回去。

車停,有人幫開門,是一名四十歲左右的女性,穿著黑色套裝,氣質幹練,她禮貌的笑,“程小姐,是宋祁遠先生請您來敘話的。”

宋祁遠,是宋昂的父親。

一手創辦宋氏的宋祁遠,年近四十才得唯一男嗣,三年前宋昂國外歸來,他淡去幕後,幾十年殺戮決斷的生活才得以平靜。宋昂甚少談及父親,今日終得見,程天籟卻沒有一絲畏懼。

宋宅占地寬,裝潢風格華麗覆古,加之擺設精致,乍一看,真像一座博物館。

宋祁遠年過七旬,卻保養得宜,只有鬢角的白發稍感明顯,他端坐在正對大門的位置,一身淺白棉麻襯衫,看起來寫意風流。見人帶了進來,身量勻稱的女孩,齊肩長發襯得臉巴掌大,尤其那雙眸子,清亮對視,倒讓他想起來自己已故的妻子——

雖不著盛裝,卻是實實在在的美人。

“宋老先生您好,恕我冒昧,您找我來,是為了宋昂嗎?”

宋祁遠正喝茶的動作一停,倒是出乎他的意料,手一拂,周遭保鏢便下去了一半。他閑庭散步般走近,手上端著一杯茶,淺淺的茶具一指深,半杯茶水悠悠晃。

“嘗嘗,宋昂帶回來的。”

程天籟喝了一口,聽他問,“怎麽樣?”

“我不會品茶,只是覺得有點苦。”如實答。

宋祁遠的笑,是他這種身份和經歷的人特有的,看似和藹,如若真信,便是自找不快。

靜默了幾秒,他又問,“現在呢?”

春芽是先苦後甜的茶葉,曬過四季的太陽,再收一個春天,韻味最佳。嘴裏的微苦已經散去,清香的甜塞滿唇齒。程天籟抿了抿唇,說:“還是很苦。”

宋祁遠終於朗聲大笑,是個剔透的女孩,難怪兒子喜歡。他正了正臉色,有人把一個信封放在了她面前。

在得知對方是宋祁遠時,程天籟就猜到今日的目的。如果沒猜錯,信封裏的應該是一張銀行卡。

“我想知道,如果我不離開他,會有什麽後果?”程天籟輕輕笑,“畢竟我已經沒有了家,好像也沒有什麽親人可以供你們傷害。”

“程小姐,你家的遭遇我非常遺憾,這筆錢,也算是對你的一點補償。還有,我希望你離開宋昂。”宋祁遠的聲音中氣足,好像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

“您給我錢,是低估了您兒子的眼光,還是低估了我?”程天籟笑了笑,“在您眼裏,他喜歡的女人,都是可以用錢打發的,對嗎?”

宋祁遠默聲。

“錢我不要,人,我也不要。”

程天籟壓下心裏的翻湧,用此生最大的克制力強撐著,力求心平氣和,看不出情緒破綻。

宋昂佇立在門口,一百八的碼數不要命的趕來,聽到的竟然是這樣一句話。

“少爺。”門口有人小聲喊了句,程天籟肩膀一僵,就聽到闊步生風的響動。

宋昂直接繞過她,“我正打算把天籟介紹給您認識,父親,這是急不可耐了嗎?”

他說得放松,撿起那張信封看了看, “見面禮?”眉一挑,“大方。”

“今天的場合有點嚴肅,可能會嚇壞我的女朋友。改時間,我再安排你們見面。”宋昂指尖一彈,信封飛出老遠,他轉身面向程天籟,沈沈的眼眸終於有了松動。

“宋昂。”宋祁遠提高音調,很是不滿。

“我們走。”他牽住程天籟的手。

“程小姐,不要忘記你說過的話。”

“砰!”宋昂暴力踢開腳邊的矮櫃,結實的紅木一劈兩半,東倒西歪躺在地上——

眾人皆驚。

“父親,您好像弄錯了主次。喜歡誰,要和誰結婚,是我的事,您無權幹涉。您需要一個門當戶對的媳婦,那就自己去找,我不需要,我需要的只是一個女人,我想保護她,我想對她好,就是這麽簡單。”

“不要意氣用事。”宋祁遠已經怒意迸發。

“意氣?”宋昂冷笑,“是指施家?”

施雅婷與宋昂的結合,才是宋祁遠眼裏的完美,施雅婷落落大方,適合協助宋昂發展宋氏,加上施家的龐大資源,無疑是最好的助力。

宋祁遠是個生意人,利字當前,什麽都可以枉顧。

宋昂要言不煩,字字含刀,“還敢提施家,我早想擰了她的腦袋。這是要我走母親的後路嗎?”

宋祁遠的臉色瞬間白剎。

“我不做選擇題,如今宋家,我說了算!”

**

一百八的車速奪命而來。哪怕現在心頭燒火,但車上多了一個她,車速還是不情不願的降到七十碼。

宋昂的下巴緊繃,面無表情的時候,最可怕。一個月後的第一次見面,竟然是這樣的情況下。程天籟回憶了番,她和宋昂的遇見,總是這麽不符常理。

“你別說話。”宋昂攔截她的心思,方向盤一甩,車停在路邊。

推門下去,擰開瓶蓋大口大口灌水,涼意透過喉嚨卻到不了心頭,胸口的這把火,燒的難受死了!

程天籟跟了下來,宋昂伏在橋欄上喘氣,“你別說,我受不了。”

剛才那句話是什麽來著——

錢我不要,人我也不要。

宋昂處理過那麽多棘手的項目,卻遠不及這句話的殺傷力。

程天籟的心一下子動搖,藏刀的話忍了忍,還是吞了下去。

“我們去吃飯吧。”

宋昂一楞。

“吃飯啊,到飯點了。”程天籟邊說邊走,宋昂反應過來,心懷一絲僥幸,迅速跳進了駕駛座。

**

是他們常來的飯館。

所有食材原料都是自家農場所出,做法是家常樣式,味道返璞歸真。

“鴨煲湯少蔥,玉米汁濾了渣再送來。”宋昂交待得細,這些老板早就爛熟於心,但他每次都會重覆,全是程天籟的喜好。

剝了只蝦放她盤裏,“吃。”

程天籟低著頭,嘴皮還有些腫,筷子攪動了半天,楞是沒張嘴。

宋昂停下動作,嘆口氣,“你說吧。”

“好疼。”憋出兩個字,程天籟竟趴在桌上嗚嗚咽咽的哭了起來,“嘴巴疼,滿嘴的牙都咬上面了,一嘴的血。”

程天籟說得亂,又指了指嘴唇證實自己沒說謊,借著這個皮外傷,哭的稀裏嘩啦,像是要把內心的所有難過都宣洩出來。

宋昂何嘗不知。

“對不起。” 他說得輕,“俏俏,對不起。”

然後看著她,靜靜的,像在等待判決。

“我這幾天都夢到了我爸爸,穿著他生前最愛的方格襯衫,一會教我念詩,一會教我彈琴,到午飯的點說要給我做飯,我沒等到他的飯就醒了。”程天籟忍了忍眼淚,“這一定是爸爸托夢告誡,不要忘記他怎麽死的。

“其實你就不應該,不應該在第一眼認出我的時候與我有交集。如果裝作不認識,後面的事都不會發生。”

不會找到弟弟,不會知道媽媽的醜陋,不會與傅家牽扯不清,更不會彼此愛上,再彼此折磨。感情需要裏應外合,天時地利,如果一段愛情進行艱難,那就一定是錯的。

他們之間夾雜著太多算計,或許命運,早就埋下了該有的伏筆。

“我們分手吧。”

程天籟抹了一把臉,情緒鋪墊已經足夠,這會真正說出來,反而沒有想象中那麽難了。

宋昂薄薄的嘴唇往下拉了一個弧度,已經聽見萬丈高樓轟然倒塌的聲音。

從商多年,最引以為傲的就是大腦反應速度,無論是談判還是應酬,他總能迅速做出最正確的判斷,並且流暢表達。但此時此刻,身體的一切仿佛停止運轉,宋昂想保持冷靜,想用最恰當的語句去挽留,可他的俏俏,眼神悲涼讓他心亂。

“我同意和你暫時分開,但我不接受你單方面的分手。”

宋昂醞釀了好久,也只敢這樣說。

兩人的手機同時響起,悅耳的鈴聲劃破空氣。宋昂先接,曲淩急吼吼的喊道:“傅家出事了!傅知因快死了!”

宋昂大驚,擡眼看向程天籟,她白了臉,接通的手機握著一動不動。

作者有話要說: 會按著五年前的設定堅持寫完。

結局是好的。

所有女主裏我最心疼俏俏

男角色裏,最疼馮遲

為什麽覺得好傷感呢

☆、裂

兩個小時前。

傅知因放了暑假,待在傅家無聊至極。傅明朗和宋靈經過幾次大吵,已經進入冷戰狀態,表面平和,整個屋的氣氛卻尷尬詭異。

小孩子心思細密,加上宋靈背地裏總對他冷言冷眼,傅知因心裏對姐姐的思念越發澎湃。

“宋阿姨,我要出去找姐姐。你可以不可以讓嚴叔叔送我去。“

老嚴是傅家的司機,宋靈卻只是笑,“不可以哦,嚴叔叔待會要去接爸爸。“

“那你可不可以給我點錢,我自己坐車。“

宋靈近日被家事鬧得頭大,知道傅明朗帶著傅知因去找姚嬌時,作為一個世家千金和豪門太太的矜持與體面悉數崩潰,姚嬌被打是她安排,可傅明朗興師問罪的態度讓她更加憤怒。

他們都不是服軟的人,傅明朗出軌是事實,宋靈質問的語氣咄咄逼人,可對方也非善茬,兩人你爭我鬧,把所剩不多的感情大把消耗。

“當初要不是你拿著勤非樓盤做要挾,我怎麽可能娶你!“

氣急之下,傅明朗道出了多年的真心,當年迎娶宋氏大小姐,也是受誘她手上的項目,勤非樓盤竣工,傅家躋身一線企業指日可待。

一語破真相,宋靈的耳光被打的啪啪響、不甘落後的諷刺:“那你得了便宜也不學著賣乖,出息!“

傅明朗怒摔著出了門,然後就是持續至今的冷戰。

宋靈緩過神,傅知因的大眼睛期盼地望著她,“好不好啊宋阿姨?“

傅知因和程天籟的樣貌都隨媽媽,是非常傳統的美色,宋靈一陣心煩,又想起了不愉快的事,沒好氣的回了句,“去練琴吧,改天再去。“

孩子的克制力是說沒就沒的,傅知因癟了癟嘴,毫不顧忌的大哭起來,“我要去找我姐姐!我不想和你待在一起!“

“好啊,你去找吧!最好永遠別回來!“宋靈吼了他一句,然後上了樓。

他沒有錢,也沒有司機送,宋靈想著是不會出什麽亂子,頂多向傅明朗告狀,然後兩人再吵一架,反正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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