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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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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宋家人都知道此人對宋昂意味著什麽,剛才開朗的女孩突然沈了臉,吱吱嗚嗚吐舌頭,“對的啦。”又沖對面努努嘴,“婷婷說她告訴表哥了。”

宋昂借口去洗手間,撥了程天籟的電話。兩聲長嘟很快接通,女孩軟糯的聲音聽的他心一沈。醉意上頭加之剛才轟烈的氣氛與此時此刻形成鮮明對比,心被塞滿,宋昂松懈地靠著門欄,近乎呢喃,“俏俏,你在哪兒?我想見你。”

“我八點還有場考試呢,考完了再聯系你好不好?”

“不。”宋昂懶洋洋的,“我就要現在見。”

“別鬧了,我要進考場了,你少喝酒哦,拜拜。”

匆忙收線,宋昂惱火極了,再撥過去已經關機,恰好知因跑出來找他,“宋舅舅,爺爺讓我來找你。”

宋昂瞥了眼這張稚嫩的臉,不解氣地捏了捏,“小鬼頭。”

家宴散席是九點左右,年輕小輩要去K歌,宋昂拒絕後也沒人敢纏這位太子爺。他開車去了華大,估摸著考試時間差不多結束,在主教學樓下左顧右盼,半小時,一小時,他從車裏到車外好幾回,等得越來越不耐。三五成群的學生抱著書本經過,教室的燈一盞一盞熄滅,直到———

“宋先生?”

眼前的女孩宋昂有印象,是程天籟的室友。

“你在等天籟啊?”

宋昂“嗯”了聲,“你們考完了?”

“考試?沒有啊,還早著呢,我這幾天都沒有看到她耶,你打她手機吧。”

教學樓最後一盞燈都暗了,女生們的背影越來越遠,宋昂克制著自己的理智,他閉眼再睜眼,松開捏緊的拳,上車飛快駛出。

宋昂去了程天籟可能去的任何地方,最後是傅家。宋靈並不意外他的造訪,宋昂在門口卻不進屋,淡淡的,“天籟在不在?”

“喲,這話由你說出真的很奇怪。”宋靈吃驚,“她不應該在你那嗎?”

宋昂焦躁的已近失控邊緣,轉身欲走卻被叫住。

“周一雅婷回國,你,去接嗎?”

宋昂頭也不回。

“她在宛郊巷。”

這句話成功讓宋昂定住腳步,宋靈試圖從他身上找到蛛絲馬跡,可他控制的太好,夜色襯出一身清俊。宋昂側過半個身,表情瞬間變得疾言厲色,“是她告訴你的還是你教她的?”

宋靈壞了臉色,微揚下巴,“你想多了。”

“是麽?”宋昂冷哼,“但願。”

白車如箭,轟鳴伴著白光眨眼消失。去宛郊巷有七十多公裏,到那已經過了零點。這裏宋昂來的不多,這次沒有半點猶豫,他重重地敲門。

“誰,誰啊?”

裏面響起了熟悉的聲音,這三個字就像大石頭砸得他心臟鈍痛。於是敲門聲一聲比一聲更重,等不及門開,“砰”的一下,竟是被宋昂踹開了。

☆、□□好

裏面響起了熟悉的聲音,這三個字就像大石頭砸得他心臟鈍痛。於是敲門聲一聲比一聲更重,等不及門開,“砰”的一下,竟是被宋昂踹開了。

程天籟措楞的表情無限放大,宋昂一步步走近,長身玉立,連夜色都變得鬼魅起來。

“考完了?”一個字一個字毫無溫度。她卻沒有一絲驚慌,走到屋門口側出個空當,“進來吧。”

她清洌洌的眸色堪比月光,完全在宋昂意料之外,怎麽可以這麽冷靜和若無其事,他呢,算什麽?!火從心升,宋昂幾步上前拽住程天籟的手,“為什麽說謊?”

壓抑的、疑問的、不明就裏的,這麽多種情緒融化在聲音中,程天籟心一漏,別過頭去不吭聲了。

“你對我有不滿或者我做錯了什麽,直接說就好,你這樣憋著悶著能解決問題?”宋昂幾近咬牙,她不變應萬變的態度簡直就是一把刀!

“說、話,程天籟你究竟想幹什麽!”怒氣再也藏不住,宋昂的眼眶都壓紅了,程天籟被他推到墻上,震得頭昏眼花。

“呃。”她捂著小腹倒吸氣,還沒好全的傷口襲上密密麻麻的疼。宋昂變了臉色,忙把人往懷裏摟,“撞哪了?”

待痛感褪去,才說:“我是故意的。宋昂,這幾天我一直在等你。”

“等我?”他無力,“你想要什麽我都會給你,何必做這種傷感情的舉動?”

“傷感情?是我嗎?”

“程天籟。”宋昂低吼她的名字,最後妥協地服軟,“俏俏,你究竟怎麽了?”

她就這麽直視著,清冷疏遠,讓人心慌,然後彎起嘴角,說:“宋總貴人多忘事,但總不能忘記自己的未婚妻吧?”

宋昂霎時臉色大變,每一分細變看在眼裏,痛在心裏。程天籟無力地低下頭,“原來都是真的。”

“我和雅婷已經結束。”

“是嗎?你姐姐不至於蠢到捏造一個輕易被戳穿的謊言。”程天籟很平靜,“你們是結束還是婚事暫緩,宋昂,我求你一句真話,你不能這麽欺負我。”

“宋靈都和你說什麽了?”

“她說什麽,我才會向你求證什麽。”程天籟啞了聲音,不用再解釋,剛才他那句脫口而出、親昵無間的“雅婷”足以說明一切。更絕望的是,宋昂沈默了。

雲層厚重,皎潔的月隱身於漆黑的夜,長久沈默後他說:“俏俏,我何苦騙你,以我今時今日的身份地位,如果想做戲,用得著如此大費周章?我心是熱的,對你的感情也是真的。就算我有過去,也是光明正大的,我為什麽要解釋,你沒有涉足的人生,我怎麽過都是一個男人再正常不過的經歷。俏俏,我追你,坦坦蕩蕩。而你有疑問,應該直接了當地找我。”

“是麽,現在變成了我的不是?”程天籟想笑,笑著笑著她滿眼都是淚,最後控制不住抱著膝蓋失聲痛哭,“為什麽你可以這麽理智,為什麽你說沒有就沒有,為什麽宋靈要告訴我這些,我喜歡跟你在一起,可你的家庭,你的過去,你的任何我都不知道!宋昂我害怕,我怕最後被拋棄的那一個還是我!”

程天籟泣不成聲,宋昂捧起她的臉,起伏的胸口強壓呼吸,沒有一秒的遲疑,鋪天蓋地的吻蔓上她的唇,韌柔的舌撬開牙關,他一句話也說不出了,唯有原始的本能才能讓彼此感覺到對方的存在。宋昂深知,他的俏俏,所有的不安定都是因為她深放在自己身上的那份感情。

這一夜,宋昂用野蠻的方式一次又一次在她身上刻下印記,天籟咬牙承受,可再難受,她也未曾拒絕一絲。靜夜歡好,書桌上那盞臺燈散著光,程天籟宛若新生嬰兒,每一寸肌膚和光潔都被宋昂占為己有,極致歡愉之後,她累的眼皮都睜不開了,宋昂緩和呼吸,精壯的肌理布滿密密的汗珠。

“這樣真好。”程天籟枕著他的手臂。

“我也覺得我的表現很好。”宋昂埋頭在她頸間沈沈發笑,“以後都會這樣好,每一晚。”

“正經點。”程天籟抿唇說,硬實的胸膛貼著她的背,渾身的汗毛都立正了。

“都這個時候了,怎麽正經的起來,嗯?俏俏。”宋昂無辜,掰過她的身體面對面,“去見我父親,好不好?”

她吃驚,“啊?”很快搖頭,“我不去。”

“你不用害怕,他不會為難你。”

這種大家族最懂人情世故和禮義廉恥,處起事來自然得心應手,就算撒潑取鬧,以他們的心性和定力,當面必不會為難。

“以後再去吧,總有機會的。”她斂著眼,一下一下摸著宋昂環住她的手臂,“知因生日,你去嗎?”

不滿她左顧言他的回答,宋昂還是順著她不再問,回答說:“去。”

“哦。”她含糊的應了聲,“傅叔叔也讓我去,這樣不好吧?”

“給你弟弟過生日,名正言順的。”

這段時間都在折騰,確實想念知因。程天籟雖有顧慮,但也壓了下去,盤算著準備什麽禮物。

“俏俏。”

“嗯?”

宋昂勻勻的呼吸,“這件事你別多想,我清清白白的追你,於情於理,我都無愧。”

天籟笑,“這是在給我打預防針?”

宋昂咬著她的耳垂,“剛才已經用大號針管打過了,你疼的嗚嗚叫。”

暧昧寓意讓她失聲尖叫“宋昂!”

周六,傅知因十周歲生宴。兩個月前傅明朗的一位表姑媽病逝,按規矩三月內不宜擺喜,所以只是在家聚聚。雖然場面不大,但傅老爺格外上心,兩天前小廚就開始備菜,頭天晚上家裏就給布置上了,傅明朗挪了假期出來,帶著新得的寶貝兒子出國旅游了趟,生日這天,幾個交好的親戚早早來到,知因卻眼巴巴的倚在花園門口興致怏怏,直到程天籟出現。

“姐姐!”小男孩換了個人似的,抱著她的手一臉興奮,“姐姐你總算來了。”

“小家夥,生日快樂。”程天籟拎了拎手中的紙袋,“喏,禮物。”

袋裏是一個玻璃缸,兩只小龜悠哉哉的吐著泡泡,傅知因得了寶貝似的直呼萬歲,這可比那些叔叔阿姨送的名貴衣鞋電腦有意義多了,傅家花園養了一池子的錦鯉,他觀察過一下午,從沒見著一只王八。

進了屋,傅明朗正在綁氣球,沈穩內斂的中年男子卸了外套,認真為兒子擺弄花花氣球,見人進屋忙說:“天籟來了,快坐。”

“傅叔叔需要幫忙嗎?”程天籟順著他的眼色,趕緊拾起一卷雙面膠遞上去,貼好後傅明朗兩三步跳下來,舒顏笑,“知因盼了你一上午,總要我給你打電話,深怕你不來。”

“來了啊。”宋靈正從旋梯上下來,“還打算讓司機去接你呢。”

“路上塞車。”程天籟揉揉弟弟的小腦袋,笑。

“行,那你過來幫我切水果吧。”

進廚房洗了手,宋靈讓她削橙子,一個還沒弄完就問:“那晚宋昂問我你去哪了,你們還好吧?”

“好。”

“下午你回來拿衣服,也幸好我問了句,不然就沒人知道你的去向,我那暴脾氣的弟弟,指不定做出什麽事來。”宋靈巧手擺弄果盤,突然“咦”了聲,側過臉,“該不會是……為了上次醫院那事吧?”

“是。”程天籟大方承認,邊削皮邊說:“不過現在沒事了。”

“沒有事最好,我也是為你好,其實呢……”

“宋姐,我去趟洗手間。”話被打斷,宋靈語噎,天籟擦幹手走了出去,一點也不在乎的樣子。

從洗手間出來,客廳裏已經多了些人,宋昂正彎身,傅知因在他耳邊說話,聽見動靜他擡起了頭,對上程天籟的眼,勾了笑。

“姐姐!”知因跑到面前,興奮道:“宋叔叔送了我一架飛機,可以開上天的那種哦,酷斃了!”

德國買來的小型私駕飛機,停在屋外的草坪上,銀白色的漆面熠熠發光,程天籟皺眉,“你會把小孩子寵壞的。”

傅家老小都圍著飛機看,宋昂故意站近她,“你重視的人,我怎麽寵都不過分。”

她低頭笑,他又挨近了些,兩個人背在身後的手食指相勾,蜻蜓點水的一下很快松開,宋靈站在後面,笑的不動聲色,程天籟有點尷尬,還好知因跑了過來,“我什麽時候可以開飛機?”

“等你成年,考私人駕照。”宋昂摸了摸他的頭,“你敢嗎?”

知因轉了轉眼,對姐姐說:“姐姐你等我長大,我帶你飛天。”

一番話把大家逗的直笑,宋靈問:“這是宋舅舅給你買的,你不帶他嗎?還有爺爺和爸爸呢?”

小家夥眼巴巴的望著傅明朗,“你們都是男子漢,女士優先,不會計較的對吧?”

這時一陣短而急促的鳴笛,管家跑出去看,很快,大門劃開,醒目的紅車穩順開進,停車,門開,車裏的人剛探出半個身,宋靈喜上眉梢,“雅婷?!”

“啪”的聲車門輕合,眼前的女孩紅唇齒白,紅色洋裝將身材勾勒的凹凸恰當,她摘墨鏡時,手鏈熠熠生輝,墨鏡一褪,真是應了明眸善目這個詞。宋靈已經迎了上去,女孩微彎嘴,一個很正式的貼面禮,聲音清淡淡的,“宋姐,好久不見。”

在場的人都反應過來,傅明朗也很意外,“婷婷!”

這一切發生的太快,來不及準備就急著入戲,程天籟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眼前朦朧一片,那抹紅色身影似乎越來越近,她卻什麽也看不清楚。唯一的感知,是宋昂一閃即逝的微亂神色,他先是盯著天籟,逐漸的,目光也移到了別人身上。

“不是說周一嗎,怎麽提前回來了,還不告訴我。”宋靈吩咐人倒茶,邊問道。施雅婷只笑了笑,經過的地方,都是明艷的香水味。她直近目標,走到宋昂面前,“Surprise。”

宋昂沒有笑,沒有任何情緒,只是點了點頭。施雅婷“呵”了聲,“宋昂,你的紳士風度呢?”她主動張開手臂,是一個邀請的姿勢。

宋昂終於笑了,順著她的纖白手臂一握,順勢將人拉近自己,很有風度的一個見面擁抱禮。施雅婷看了看周圍,看見了小小的傅知因,眼一瞇,伸出手,“你就是傅叔的小少爺?”

傅知因的眼神一直在大人之間循環溜達,機靈鬼似的毫不怯場,“初次見面,請多光照。”

這番話惹人大笑,傅明朗把人往屋裏請,施雅婷仿佛眾星捧月,程天籟呆呆的站在原地,宋昂扶了扶她的腰,壓低聲音說:“我不知道她會來。”

“沒有關系。”她聲音小,莫名的委屈縈繞心頭。

“不許生氣。”宋昂握住她的手,很用力的一緊。

施家是國內最早一批做礦山生意的,祖上靠著挖礦采礦把含金的泥巴賣給國家,發展到現在,已經形成非常專業和現代化的管理模式。施家坐擁中部地區的大部分礦山資源,唯一的遺憾是施家夫婦子息運勢淺薄,廢了不少力氣才生下了施雅婷。她享受著最好的生活,也不負眾望,無論何時無論何事,都是最耀眼的那一個。

施雅婷坐在宋靈身旁,長長的餐桌擺滿了食物,小壽星傅知因,穿著合身的燕尾服像個紳士,一大家子好不熱鬧。傅明朗清了清嗓子,歡迎詞說的流利,因為施雅婷是新到的客人,所以他逐一做起了介紹,三大姑八大嬸,最後是程天籟。

“這位是程小姐,傅添的……同學。”她是這樣被介紹的。傅明朗不提她是知因的姐姐,面色從容微笑,不覺半分不妥。

一直只是以笑回應的施雅婷,臉上明顯有了興趣。她輕呵呵的出了聲,竟是站起來走到了程天籟身邊,紅色身影混著濃艷的香水味太有壓迫感,她撥了撥卷發,伸出手,“久仰大名嘍,握個手吧。”

程天籟起身,“你好。”施雅婷本就高挑,還踩著十厘米的細高跟,這一對比,她就更顯嬌小。沒想到,程天籟剛準備握手,對方纖纖十指輕飄飄的掃過她的手心,很快就轉身回到座位,若無其事喝起了果汁。

在座的全是察言觀色的好手,施雅婷什麽態度再明白不過,微妙的氣氛被歡聲笑語掩蓋。唯有宋昂,臉色極差,他的目光那樣直接熱烈,程天籟卻沒有擡頭看他。

切蛋糕的時候,程知因被很多人圍在中間,傅明朗點燃了蠟燭讓兒子許願,他突然跑到程天籟身邊,“姐姐,姐姐,你跟我一起切蛋糕好不好?”

不容拒絕,她被強拉到前面,傅知因這才眉開眼笑,熄燈燭光亮,他有模有樣的雙手合十,說:

“第一個願望,願我姐姐健康。”

“第二個願望,願我姐姐過得開心。”

“第三個願望,我要早日長大,我要保護姐姐。”

小家夥突然側頭問,“我今年十歲,我是不是可以許十個願望?”不等別人回答,他自顧自點頭,“那好吧,第四個到第十個願望,我希望爺爺、爸爸健康長壽。”

他鼓足腮幫,幾口氣吹滅了所有蠟燭,大人們神色莫辨,歡歡喜喜切起了蛋糕,一旁的程天籟忍了半天的眼淚,一轉頭,“啪嗒啪嗒”往下掉。

下午送程天籟回學校時一路無言,宋昂也沒說話,只是在多次等紅燈時,無聲的握住她的手。下車的時候宋昂欲言又止,倒是她說:“好了啦,我沒事的。”

宋昂顯然不相信,但還是點點頭,“晚上一起吃飯,我來接你。”

離開學校後,宋昂趕去了一家咖啡館。悠揚悅耳的提琴聲伴著撲鼻的咖啡香,一下子變得有情調起來。落地窗邊的卡座,施雅婷等了很久。

“她就是你的新歡?”明艷動人的女人頭也不擡,嘗了口咖啡,嫌淡,又加了半顆糖。

“怎麽提前回來了?”宋昂坐到對面,算是默認。

“我聽你姐說了,失眠整晚,激動難耐,我就是想看看,是新歡好,還是難敵舊愛。”施雅婷笑了聲,“我以為多本事的女人呢,你現在吃素了?”

宋昂突然皺眉,“你實在沒有必要為難她。”是指剛才在傅家。

施雅婷臉色一變,手中的小匙“叮咚”甩在杯墊上,“我記得我還沒跟你分手吧!”

宋昂擰眉更深,表情一下子嚴肅起來,那眼神像利劍一樣直視著她,很多情緒包含其中,眉目含霜。施雅婷不畏懼的對視,遇強則強,可心裏“咯噔”退縮了一下。

“你現在是在告訴我什麽叫‘想來就來,想走就走’?”宋昂輕哼,“雅婷,我不吃這一招。”

“不用這麽急著表決心,我回來了,並且短時間內不打算走。”施雅婷雙手疊在桌上,笑的明艷,“玩過這麽多國家,看過這麽多男人,宋昂,還是你最nice。”

“閱人無數,我比你多。”宋昂再了解不過她的個性,“你怎麽鬧都可以,別去惹她。”

“偏不。”

“雅婷。”宋昂壓低了聲音,卻換她挑釁明媚的一笑。

作者有話要說:

☆、交鋒

“你晚上請我吃飯吧,我呢,就好好考慮。”施雅婷托著下巴,笑瞇瞇的。

“晚上有事,改天。”

“我就要今天。”

宋昂“咚”的聲捶了桌子,隱忍著怒氣,“不要鬧。”

施雅婷也懶得費口舌,起身拿包丟下一句“試試看”就走了。

程天籟五點下課,宋昂早早的等在了門口,看著她和室友有說有笑走在路上,青春飛揚的臉好有神采。

“天籟你男朋友哦。”室友手一指,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宋昂身上,女孩子們起哄著,程天籟紅著臉一路小跑過去,“這麽早。”

宋昂捋了捋她的碎發,笑道,“和女朋友約會不敢遲到。”

“帶我去吃什麽好吃的?”程天籟很高興,難得的主動牽起他的手晃蕩。宋昂表情更加愉悅,“走。”

西平路新開的餐廳,門外擺滿了道賀的花籃彩條,宋昂說這是曲淩開的,他從一個小國家旅游回來,入了魔似的搗鼓著開餐廳,引進當地的食物,別出心裁。初認識時的不愉快,程天籟對他是沒好印象的。小老板這會正在招呼客人,見著宋昂的車,大老遠的就叫喚了,“包間給你留好的,走走走,我認為好吃的菜都給你上了。”

“你認為好吃的?”宋昂皺了眉,轉身對服務員說:“撤了,上幾道他沒點的。”

程天籟笑出了聲,曲淩“靠”的一聲,“想打架啊。”

宋昂只顧牽著她,笑意繾綣,“空不出手。”

曲淩的臉隱隱抽疼,笑瞇瞇的把人拉到一邊,低聲說:“等會有你空不出手的時候,雅婷也在。”

宋昂眼一擡,曲淩連忙擺手,“她自己來的。哎我說,你倆還沒斷啊?”

宋昂捶了他一拳,“想把關門提上日程?”

一樓大廳,二樓包間,整個餐廳裝修的跟土著居民區一樣,連旋轉樓梯都是毛茸茸的稻草鋪的。

“你朋友口味很奇特。”她說的委婉,翻著半米長的菜譜,臉都快埋進去了。

“圖個新鮮,這幾年他玩過不少店,大都不了了之。”宋昂撐著下巴,慢條斯理的語速,就這麽看著程天籟。

“這些菜好奇怪,你看這個,還有這個。”纖纖手指在菜單上點來點去,她擡頭小楞,“你老是看著我幹嘛?”

宋昂越身,伸手“啪”的一下蓋上菜單,“走,不吃了。”

她的眼睛瞪的跟圓月似的,“啊?”

宋昂彎嘴笑,語氣又軟又沈,“因為有個人看起來,秀色可餐。找個地方,給我填填肚子。”

程天籟紅了臉,“別鬧。”

宋昂握住她的手,包裹在掌心,一下一下捏著,“這位女同學,心口不一啊。”

兩人頓時笑開了心,程天籟想抽手,他就越握越緊,直到有人敲門、推門,他們牽手對望的場景毫無保留的落在施雅婷眼裏。

她的情緒藏的那樣深,晃了晃手裏的酒瓶,“不好意思我遲到了。”

程天籟的笑容完全僵在嘴邊。宋昂一點點收緊他的表情,愉悅的表情依舊,卻盡失方才的溫柔。

“我在外面轉了圈,曲淩比以前還能折騰哦,把餐廳弄的如此詭異,還以為進了鬼屋呢。”施雅婷大方方地落座,紅酒往桌上一擱,對程天籟伸擺手,“Hello,我們見過的。”

程天籟笑的勉強,低頭轉著茶杯,心慌意亂沒處躲。她說自己遲到了?那就是宋昂提前約她的?這又算什麽?

宋昂也始料不及,施雅婷竟然說到做到。這麽多年,她為非作歹,恣意妄為的性子半分未改。

“我從國外帶來的拉菲,嘗嘗。”施雅婷熟練地開瓶倒酒,高腳杯被鮮紅的酒水沾滿,推到了程天籟面前。

“她不喝。”宋昂伸手一奪,施雅婷力道不松,兩人竟僵持住了,酒杯定在半空,汁液搖搖晃晃撒了幾滴出來。

她呵的一聲,“是嗎,不會喝酒呀。那你平時陪宋昂出席酒會,怎麽應付得來?喝果汁嗎?”自然而然的語氣聽不出半分不妥,無辜與好奇仿佛發自肺腑。可程天籟心底卑微的自尊“砰”的一聲被引爆,升騰出血液,布滿肌理,整個身體都發熱發脹起來。

“我以前也是這樣,他不讓我沾酒,說那是男人的事。”施雅婷笑著說,“即使那時候,我的酒量不比他差。”

那時候,就是她和宋昂談戀愛的時候。男人對一個女人好,不就是盡心盡意護她周全,即使她力所能及,也要張開懷抱,哪怕一滴酒水。

程天籟心細敏感,一個字一個詞,她也能摳出深意。早知這個女人的身份,正面交鋒起來,真是傷身傷心。

宋昂一句“雅婷”還來不及出口。

“我喝。”程天籟柔軟的發音,沒有一絲拖沓。

她站起身,拿起滿杯的酒,一仰頭就喝光幹凈。酒水又烈又腥,嗆的喉管肺部都是醉意,她帶著禮貌的笑,擦拭掉嘴邊的殘餘,杯子倒扣,“施小姐,為我們的相識以及……趣味相投,我敬你。”

施雅婷抿嘴,“當然。”她拎起程天籟剛才的酒杯,利索地滿上,“尤其是趣味相投這一點,不過有的‘趣味’,‘相投’起來也不難。”她別有深意的看了一眼宋昂,漸漸有了棋逢對手的快/感,“來日方長,程小姐。”

杯酒下肚,臉不紅心不跳。相比之下,程天籟已然酒勁上頭,臉蛋緋紅一團,連呼吸都不勻稱起來。

“來日方長卻也未必會像今天一般聚會了,這麽好的酒,別浪費。”程天籟抓過酒瓶“咕嚕咕嚕”又倒滿,“這一杯,感謝你賞臉赴約,不枉我男朋友的熱情周到。”

這話一出,宋昂緊繃的臉,骨肉含霜。

“你男朋友?”施雅婷故作遲疑,“哦”了聲恍然大悟,瞄了眼一旁快要發瘋的男人,笑呵道,“宋昂一般對人不太熱情,難得你誇他。”

三言兩語抓住對手弱點,施雅婷幾乎修煉成精。他熱情待之的人,必定不一般。拿她的話堵她的嘴,程天籟苦澀不已,嘴唇剛碰上杯壁,宋昂疾步走來,猛地奪走杯子往桌上一摔,“不喝了!”

程天籟倔強地望著他,滿眼都是不甘心。宋昂“咯噔”一下,心一狠,回手又掄起酒杯,“俏俏的酒,我來替。”

施雅婷的笑容也凝固了,伸手一擋,艷紅的指甲色和她的表情一樣冰冷。酒杯被甩在地上,曲淩把餐廳的地板都用草墊鋪著,杯子沒破,酒急匆匆地撒了一草地。

“你替?”施雅婷不屑,“輪不著。”

宋昂冷笑,“既然我都輪不著,希望你也有點自知之明。”

“你!”施雅婷變臉,很快微笑如常,對程天籟說:“喏,他兇我哦。雖然很傷心,但至少證明你眼光不賴。不過呢,俏俏,我們可不是第一次見面了,應該是四年前,對吧宋昂?”

大概是醉了,程天籟迷迷糊糊的沒有聽明白,她覺得不對勁,可腦瓜子一熱,九曲十環跟打了結似的。宋昂突然用力扶住她,雙臂結結實實環住她的腰。

“砰”的一聲門響,耳邊“嗡嗡”響的跟炸開鍋一樣,而後是可怕的寂靜。

“她走了。”宋昂咬著耳垂,濕潤潤的氣息吹起了一身雞皮疙瘩。程天籟眼睛發亮,仰起頭,一字一句地說:

“你這個混蛋。”

上了年份的紅酒勁頭不小,程天籟又喝的急,回到住宅的功夫,她已經雲裏霧裏了。此時華燈初上,萬家燈火星星點點。宋昂把人抱上樓,後背起了薄薄一層汗。程天籟不配合,在他懷裏七拐八拐,好幾次差點摔下去。宋昂為了抱緊她,手背蹭到墻壁上,刮掉一塊皮。

“你是不是很得意啊?女人為你爭風吃醋的。”借酒壯膽,程天籟亦真亦假,骨氣也足了起來。

宋昂老實搖頭,有點憋不住笑。

“你前女友真難伺候啊,你幹脆把她伺候完,我真不想參和你們。你還帶她出席酒會,幫她擋酒,你還約她吃晚飯。”程天籟哭了,“那你幹嘛還約我,左擁右抱你很享受嗎。你是不是腳踏兩條船?”

宋昂配合地舉起手,臉上是再也藏不住的笑,“冤枉。”

轉而低頭抵住她的額頭,說:“俏俏,你吃醋的樣子,真動心。”

她一楞,鼻尖更加酸了,用力揪著宋昂的襯衫,“你說你們分手了,分手了她還對你那麽如饑似渴,你不僅混蛋,還是個騙子,你們蛇鼠一窩,你們!”她咬著唇,淚珠順著紋路滑進了嘴裏,又苦又鹹,“宋昂,你欺負我。”說著說著,她也明知自己有些胡攪蠻纏了。

“好,我是騙子,我是混蛋,我千不該萬不該。”宋昂哄她,“我不知道她會來,雅婷的性子和你不一樣,她……”

“我不聽,我不聽,你走開,別碰我。”

“好好好,我走。”宋昂真的起身,程天籟心一動,張手一撲,環著他的腰身緊緊的,委屈道:“宋昂,別走。”

她可憐脆弱的模樣,就像落地窗外突然升騰的煙花,“砰”的一聲震懾住了耳朵,漫開的璀璨光芒溫暖了眼睛。萬道光亮取代了黑夜,就如此刻,宋昂的心。

她每一次的無助和醋意,都在指引著他要對她更好,近乎一種魔力。

“俏俏,我要你。”宋昂呼吸熾熱,埋頭吻了上去。

作者有話要說: 嗨。好久不見。

☆、海市

程天籟熟悉了他的身體,懂得怎樣的迎合能讓兩人快樂。她近乎報覆性的撕扯,熱情的讓宋昂驚喜。他輕車熟路,幾個動作便占據上風,勾引出最原始的本能,程天籟忍不住哼聲。宋昂把她翻轉了位置,捧著腰身竟然一動不動了。

程天籟皺著眉頭,無力感和不適感夾雜一起,心頭一熱,整個人就軟在了宋昂胸口。

“除了你,我接受不了任何人。”她說的輕,宋昂渾身一激,啞著嗓子,“我不會讓你接受別人,俏俏,我們會過的很好,我娶你。”

“你以前也說結婚。和施雅婷。”宋靈的話猶在耳邊,施雅婷曾是宋昂的未婚妻,是宋家上下認可的女主人。

宋昂輕輕嘆氣,“我不瞞你,我與她的確有過婚約。”

二零零五年,宋昂完成本科學業赴美進修。他在一次學院組織的聯誼會上遇見施雅婷。明艷美麗的東方面孔,在金發碧眼的人群裏那麽顯眼。緊身的馬甲裙把身材勾勒的完美無比,現場的音樂是1983年經典舞曲《To my heart》,最後儼然成為了她一人的專屬舞臺,嘴裏叼著玫瑰,很多人為她鼓掌。

施雅婷的樣貌才學,很合宋昂的胃口。他追求她,瘋狂熾烈,強強對抗起來,激發了彼此更多的征服欲。後來一切水到渠成,他們在一起兩年,情深意動時,也想到了談婚論嫁。就在雙方家庭著手準備著,施雅婷卻暗自申請去哥倫比亞讀博,拎著行李下了飛機才告訴宋昂。

三言兩語說完,宋昂並沒有太多情緒。程天籟的心跟攪了漿糊似的,慢慢滋生出醋意,故意說:“原來是你被她甩了。”

宋昂低頭咬住她的嘴唇,重重一口,疼的她“嗚嗚”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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