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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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三這一天是我期待已久的一場真正的戰爭,站在這片大陸的北方,我期盼而煎熬地等待了如許歲月,流年是一把刀,刀刀可在我的心上,我以為,這是開始,也是結束。卻在身後兩座城忽然燃起的火光時驀然想笑,我們之間的豈會如此輕易了斷,是了,命運讓我們連在一起,怎麽制造如此簡單的結局?這盤棋,還在繼續————世遺

“阿若拉。”暈黃的油燈下,漠其柔情的註視著阿若拉的睡顏,就快要開戰了,這場仗過後,相信一切便就基本成定局了,“阿若拉,你要知道,這世上只有漠其是最愛你的,漠其為了你可以做任何事兒,你,一定,要幸福。”眼眶中有熱熱的濕意,漠其的笑在油燈下柔情而迷離。

聽著“咯吱”一聲關門的聲響,睡著的阿若拉睜開水霧般的眸子,她知道漠其是專門回來看她的,可是,她卻不知道該怎麽去面對他。這些年漠其對她的好,她何嘗不知,只是自己的心卻不由自己掌握,她怕看見他的柔情,怕面對內心的愧疚。“漠其,你要好好的。”她已付出的愛覆水難收,她得到的愛卻難以回報,三角關系處在這個位置,才是最煎熬。

半個月的時間一恍而過,北陸與朝岱的對決也拉開了帷幕。

隴水之上,北陸的軍隊已經集結完畢,近百艘戰船一字排開,船與船之間用鐵鎖鏈相連,也與岸上固定,使船雖在水上卻如陸地般平穩。北陸的將士皆是在土生土長的草原漢子,不習水性,自然也不擅長水上作戰,如此布置的戰船讓將士們如在陸地般平穩,可見,陸懷王煞費了苦心的。戰船之後的陸地上,一排神秘的裝備用紅色的大緞包裹,看不清是什麽。

世遺與金方文站在重宕城的城樓上望向隴水之上,世遺的嘴角勾著意思淺笑,仿佛對自己安排很滿意,而金方文的面上卻沒有什麽表情,看不出他對這場仗的看法。

北陸這邊早已排兵布陣、整裝待發,而朝岱那邊卻遲遲不見動靜,木哈蘇、伯頓、漠其等人也登上城樓,木哈蘇向城下望去,寬闊的水面上沒有一只朝岱的船只,遠遠望去,蒼樓城門緊閉,也沒有一絲一毫要出城迎戰的意思,心中畫滿了疑問。“這朝岱遲遲不出城迎戰是什麽意思啊?咱們不是約定好的嘛?”

世遺淡然自若,一笑,“這青天白日的打仗多沒意思啊!還是晚些好。”

“可咱們的將士們要白白在這兒等一天嗎?這樣有損士氣啊!”

“不過是個樣子罷了。等朝岱軍隊出城再登船。”

伯頓看世遺一副了然於心的樣子也便放心了,只要事情盡在掌握中,那麽也便沒什麽可擔心的了。夜晚作戰比白日作戰困難些,也不確定些,許多的暗箭在漆黑夜色的掩護下才好射出。只是,今日之戰,伯頓心中莫名有些不安,他相信世遺的能力,可是,雲君拂的能力卻也不容小覷,他們的確是對方值得一較的對手,只是,晚上,晚上若是有什麽突發狀況發生,那麽,這一戰,便是生死難料。

雲君拂看著天邊的晚霞已經收斂光芒,身後是眾位將軍、副將,伸手輕輕一揮,便有人領命下去,他開口道:“剩下的人隨本宮出城迎戰。”

朝岱的戰船終於下了隴水,不同於他們的是,朝岱的戰船無須捆綁在一起,只是,水上作戰,船只若是不穩,縱使他們水性極佳,怕也得走成敗局,世遺如是想,只是,雲君拂,卻不是他能小看的,莫非,留有後招?

世遺上了戰船,看著雲君拂站在對面正中間的戰艦甲板上從江面上緩緩而來,四目相對,他們都笑了。

他們之間的對決,是上蒼的安排!

周圍的兵刃相接的聲音已經傳來,兩軍已然開戰,而高高的重宕城城樓上的漠其眼中,兩軍主帥卻在各自戰船上兩兩相望,一白一黑兩道身影一樣不可一世的氣勢,那身姿、那氣場,那般相似。相似?他竟是會想到這樣一個詞來形容這兩個之間的關系。夜的帷幕漸漸落下,而戰場的洶湧才剛剛開始,明明是身處戰場,世遺的氣場竟是與朝岱的一國太子不相上下,漠其想,這麽多年,心中積著一口不平之氣,或許也是只有到了這個時候,他才能夠坦然地承認,敗在這樣一個絕世的男人手中,自己並不虧。他嘴角掛著一絲淡笑,轉身下了城樓,他要去做他該做的事情了。

隴水之上,北陸的將士遠程弓箭襲擊,近身如履平地,而朝岱卻是利用小型戰船的輕便性,來往穿梭於北陸的大型戰船之間,各有各的優勢,一時之間,戰事難舍難分,卻又不分上下。

雲君拂第一次與北陸懷王正式見面,國與國之間領導人的會晤還是要禮貌一些的,雲君拂臉上帶著一如既往的淡淡的溫和的淺笑,朝對面一襲華麗玄袍、帶著半邊金色面具的人抱拳問候道:“朝岱太子雲君拂久仰北陸懷王大名,今日得以一見,實乃三生有幸!”

世遺露在面具之外的唇也牽起了少見的笑意,只是熟悉他的人應該會知道,這個笑容裏卻不包含半分笑意,“朝岱太子雲君拂的大名,本王也是如雷貫耳啊,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這些場面上的話聽聽就好,誰也不會當真,只是對手的名號正式會晤之前他們誰都不陌生倒是真真兒的,這樣在兩軍交戰之際的首次相見倒是給他們這見面平添幾分隨意。

命定的對手之間或許真有著某種默契,只要一個眼光,剎那間,華麗的黑白兩色從隴水之上升至半空,強大的內力帶動著隴水的水面都上升了一個層面,兩軍的船只在瞬間同時晃動,水上的戰場已然平靜,所有人不約而同地望向半空中,如仰望神祗。夜色已漸漸潑下,如墨。只見纏鬥雙方的火力相撞時迸發出的強烈功力像一朵絢爛的煙花在如墨的夜色中綻放,卻帶著強大的的殺傷力,卻看不清兩人所在,兩軍將士僅可憑兩人衣袍上綺麗的金絲勉強勾勒出他們的身形。

伸手不見五指的夜裏,重宕城和圖莞城沖天的火光和濃煙格外引人註目。北陸的將士已然慌亂,而半空中的世遺在聽到這些呼喊之時也不免心緒紊亂,纏鬥中他分神向後方看去,果然已然火光大作,心中怒火叢生,掌中凝聚全部的功力朝雲君拂而去,雲君拂猝不及防,來不及運力,只得奮力迎上去,強大的力量將兩人至半空打落,落在各自的戰船甲板上,世遺將全部功力運出,求的是即勝,他做到了,卻也遭到功力反噬,捂著胸口吐出一口鮮血,站了起來。

“我本以為堂堂一國太子應是光明磊落的君子,不成想做些背後偷襲的勾當。”

而雲君拂堪堪承受了世遺那全部強大的功力已是吐血不止,他卻拼命隱忍,周圍的將軍副將都迎了上來,在他們的攙扶下才勉力站了起來,腳下是只有他自己才感受得到得虛浮,卻仍是扯著笑容,“勝者為王,敗者為寇!戰爭,最重要的是結果,過程,並不重要。”

“哈哈哈哈,好,好一個‘勝者為王,敗者為寇’,好一個‘過程並不重要’,好,哈哈哈——”漆黑的夜裏,世遺笑的狂放不羈。

“啟稟懷王,重宕城與圖莞城的糧倉已被燒毀,現兩城已被朝岱軍隊侵入,我們的人措手不及。現金軍師已經和木哈蘇首領火速趕往支援。”伯頓來到甲板上稟告道。

“好,本王知道了,一切還不到結束的時候,本王倒要看看,到底是誰笑到最後,這‘王’究竟是誰,這‘寇’又是誰?我們走!”話雖是跟伯頓說的,然而,世遺一雙淩厲的眼睛卻自始至終盯著對面那張對著他淡笑的臉。

世遺的身影剛剛消失在對面,雲君拂口中便噴出一大口鮮血,源源不斷的鮮血從他口中流出,身子也軟軟地倒了下去,周陣尚和安捷等人片刻不敢耽擱地將雲君拂扶進船內,駛回蒼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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