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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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盡管她受傷了,但他不認為她需要自己的幫助。她應該有足夠能力去應付這樣的事情,而意外受傷,不管是她的一時大意或是一時心軟也好,總而言之,這是她的失誤。她必須要自己去彌補。

雲雀轉身返回教堂內部,那個接頭人早就自殺身亡。

冷眼一瞥地上的屍體,雲雀面上不見懊惱,不過又浪費他的精力和時間。他擡頭轉眼看了下教堂的座鐘,已經是夜裏八點多,他早就餓了。不知那個女人解決好她的問題沒有?假如沒有,那麽他要考慮看看,從現在開始,丟下她獨自行動的想法。

幾聲槍響像是呼應他的想法似的猛然砰砰作響。

這回的槍聲清晰入耳,更加真切,震撼人心,周遭的居民開始騷動起來,燈火亮起,夾雜著驚疑和恐懼的目光在黑夜之中四面八方投來。

雲雀清楚巡邏警官很快就會到來,他不喜歡麻煩,所以她最好在此之前,趕緊解決事情。

從後門入侵教堂,翻過幾米高的窗戶,落入內部的地面時,蜜翠爾就憑借著多年的戰場經驗,發覺到有人的氣息和呼吸藏匿在暗處。

比較幸運的是,她察覺到那道呼吸聲較為紊亂粗重,感覺不是專業殺手。於是她沒有太放在心上。既然剛進來的那一刻沒有被襲擊,那麽接下來她不會給他機會。

蜜翠爾假裝自己沒有發現他的位置,趁著夜色慢慢地掏出手||槍,緩緩移動,選擇最利於自己發起突襲的位置。

她基本上可以確定他藏在一個雕像底座背後。她謹慎地往這個方向的另一邊躡手躡腳地無聲走過,用以迷惑敵人的視線。然後,等他主動暴露自己的武器!

那家夥動了!

太莽撞的行動,他甚至沒有耐心等她移動到近前,就沖動地舉槍從她背後射擊。蜜翠爾頭也不回,扭腰回身,槍口自黑夜中精準地對著目標,扣下扳機的那一刻,她才驀然看清眼前那驚恐的稚氣面容。

那是一個孩子。只是一個滿臉恐懼的孩子。

她的槍抖了一下,子彈打在那孩子的旁邊的雕像底座上,激起碎屑四射。而那孩子的子彈,則悄無聲息地掠過她的左臂,輕輕地噗一聲,落入地板。

那孩子用的是加裝消|音|器的手||槍。

很適合偷襲用。

她單膝跪在地上,唇角略帶微笑,雙目溫和地看著那個被嚇壞的孩子。

他沒有繼續射擊,只是神經緊繃地緊緊盯視她。他舉著槍,手臂卻不由自主地微微發抖,黑洞洞的槍口直指自己,但蜜翠爾不擔心自己的生命受到威脅。

她看著那孩子,仔細地將他從頭到腳看一遍。

然後像是怕再次嚇到他,而用低緩得幾乎呢喃的聲音輕輕說道:“你,是藍蘭卡薩?”

被點到名字,這個紅發白皮膚的瘦高孩子,臉色頓時發白,啞聲低吼:“不是!你們快滾!”恐怕這孩子在之前已經受到足夠的恐嚇和威脅,當他拿起槍,能夠保護自己的這一秒開始,他就因為強烈的缺乏安全感而有些失控暴走。

藍蘭卡薩朝她連開數槍,他的眼神滲入血紅的顏色,猙獰的神色爬滿他稚氣年幼的臉蛋。五米的距離,可以說是非常的近。但蜜翠爾早有準備,她是不會被擊中的。

那孩子的槍法出乎意料地準,可蜜翠爾是神槍手,開槍速度比他快而準,她第一槍開得比他早,一下擊在雕像突出的尖銳部分,那部分靠近藍蘭卡薩的臉孔,於是射飛的碎石迷了他的眼,使他接下來的射擊全然落空。

就在他側頭揉眼的瞬間,蜜翠爾從地上一躍而起,朝他整個人撲過去,兩人倒地的同時,他握槍的手被她的右膝壓住,身軀無法動彈。

藍蘭卡薩怒吼著,渾身冒火,像是落入陷阱的小獸般拼命掙紮,想從她的鉗制下掙脫。可惜他始終沒有成功。

“你的哥哥,朗福寧卡薩在我們手裏,想見麽?”蜜翠爾不廢話,直指重點。

藍蘭卡薩的動作遲緩下來,他終於肯看著她的眼,憤怒、悲痛地狂叫:“他還活著嗎?”

“當然,他還活著,如果你想見他,安靜,跟我們走。”蜜翠爾不說安撫的話,也不解釋狀況,這孩子的眼神充滿不信任,他不會相信任何一個人。只有真實的行動才能安撫得了這匹小野獸。

“好,我跟你們走!”藍蘭卡薩放棄掙紮,任由這個女人帶他離開。

搞定這個孩子出來跟雲雀會合,似乎不是花了很多時間,她想最多也就五分鐘,可是雲雀的臉色仍舊很臭。當她撕破教堂的窗簾布,為自己的小小擦傷,熟門熟路地單手包紮好,不經意瞄到倒在一旁已然死去的男人,她就了解他的不爽為何。

然而,眼下他們有了個更重大的發現,因此她可以勾起笑容,掩不住歡快的表情,跟雲雀報告:“雲雀,他就是藍蘭卡薩,我們找到他啦。”

雲雀聞言有些訝異,越過她,看向邁著沈重步履,走在她身後的小男孩。

怎麽會在這裏,找到藍蘭卡薩呢?

他的目光深邃起來。

今夜的行動雖然沒有逮到關於卡莫納家族的人和線索,但是對於蜜翠爾來說,意外找到藍蘭卡薩,卻是最重要的收獲。

找到藍蘭後,她幾乎是滿足了,一回到房間上床休息馬上就能睡著,不想前段時間那樣坐臥難安。

可能是她過於樂觀,太過興奮的緣故,她沒有註意到雲雀若有所思的神情。以至於第二天中午,她聽說雲雀在逼問藍蘭卡薩有關卡莫納的情報時,相當震驚和憤怒。

“那是什麽意思?他是我們的客人,而不是囚犯!”她激動地跟坐在會客廳沙發喝茶的boss嚷嚷,一副怒火沖沖的模樣。

“呵呵,這件事很不尋常,雲雀先生的做法無可厚非。也許,又是一個誘餌。”boss淡定地喝了一小口熱騰騰的紅茶,眼角的皺紋舒展開來,優雅的微笑浮現在她的嘴角。“我們需要謹慎。”

“但是,他是雲雀恭彌,怎麽可能會這麽做?”蜜翠爾的感覺與其說是憤怒,更多的還是失望,雲雀怎麽會這樣不講道理呢?

走得太近,她好像忘了,雲雀從來都是不講理、不按牌理出牌的那個人。他另一個名字叫做我行我素。

Boss看著她有些發飆,明知道是什麽原因,卻沒有好心提點她,年輕人這點小煩惱可真是美妙的滋味,應該要趁著年輕好好品嘗才是。

然後在她摩拳擦掌準備沖出去解救某人時,boss追著她說了一句:“你們今天就離開吧,不要留在慕尼黑。”

她嚴肅的話拉回她的理智。

蜜翠爾冷靜下來,看向boss。“有事要發生了?需要我嗎?”

K夫人放下精致的茶杯,調皮地沖她一眨眼:“你現在最大的用處,是給我留在雲雀恭彌的身邊,培養好感情,發展他成為我們的靠山哪!”

蜜翠爾白眼一翻,連辯解都懶得說出口,直接開門走人。

……雲雀恭彌,從來就不是她能利用的對象。

蜜翠爾在城堡二樓客房的其中一間找到了雲雀和藍蘭兩人。看到他們的時候,蜜翠爾深刻感受到聽說和事實之間差的不是一星半點的遠。看來以後還是不能輕信任何人的傳言。

雲雀沒有如她想象中的動粗,他來到藍蘭的房間,只是坐在他面前的椅子裏裝大爺,氣度特別的風輕雲淡,舉重若輕。之所以那麽說,是她驚悚地發現藍蘭卡薩手裏把玩著一把槍,盤腿坐在玻璃方桌上,低著頭不知在想些什麽。

蜜翠爾發誓,那把槍裏面一定有子彈!

可能是她的進入,打擾到兩人奇妙的沈默僵持狀態,她一抽氣,四道目光小刀嗖嗖地射向她。蜜翠爾立刻反射性地露出示好的微笑,就差舉起手來。

“怎麽?打擾到你們的談話了?”她明知故問。

雲雀隨之頷首。“你可以出去了。”潛臺詞就是別礙事。

“我想,藍蘭應該不介意我留下。”藍蘭有氣無力地瞄一眼她,沒有說話。他的眼神仍舊讓人心驚,看來他沒有放松警惕。

難道還是要先帶他去見遠在意大利的哥哥,才能解除戒備?

“我說過了,你要見的人在我手上,不管你信不信,你別無選擇。”雲雀的語氣不是在商談,而是宣告。

唉,可真是殘酷的話語呢。

“是你們綁走了我的哥哥?”藍蘭聲音粗糲沙啞,眼睛含淚,卻倔強地不肯落下。

“他活著。”雲雀眼睛定在他身上,淡定地回。

蜜翠爾欲言又止。她知道說得再多,也無法撫平這個孩子產生的強烈不安感。反倒是像雲雀那樣,直接明了地指出他所需要的,以及需要他去做的事,進行交換即可。

“好,我會把我所知道的全說出來。到時候,你,你一定要帶我見哥哥。”藍蘭咬著唇,焦慮不安地盯著雲雀。

輕柔的笑容緩緩浮現在雲雀的面上。他斬釘截鐵地回:“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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