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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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分鐘後,桔梗和蜜翠爾坐在路邊街沿,草壁帶著一群人在離他們不足三米遠的地方圍成一圈,全都背對著他們,假裝什麽都聽不到杵在那裏當雕像。

桔梗心裏直翻白眼,但他忍了。

對面的女人沒有趁機搗亂,一雙眼直溜溜地盯他,看樣子態度很認真。

於是桔梗清清嗓子,盡量簡單易明地大致敘述。

為什麽要急著找朗福寧這個人?這就要從一個風和日麗的秋日開始說起。那天他家白蘭大人正和尤尼大人……尤尼是誰?反正是白蘭大人很重視的女性……他們正在某個風景宜人的小鎮散步,半路上卻遇到黑手黨擒抓一個孩子,他們當然立刻救下那孩子。

你猜得沒錯,那孩子跟郎福寧卡薩有關,他是他的弟弟,藍蘭卡薩。

藍蘭卡薩受了很重的傷,但他在昏迷中仍然提起郎福寧卡薩的名字,白蘭大人派我去查這件事,我發現郎福寧在今年四月死於飛行事故,可是藍蘭卡薩醒來後卻告訴我們,郎福寧還活著,而且被一個表面是人才中介的公司掌控,被逼工作。

這間公司服務的對象非常嚴密,甚至要找進入的門道都十分困難,需要重重的推薦和介紹,到現在我們連它的核心成員是什麽人都不知道,因此當收到韋恩科特要秘密買賣一個武器專家的風聲時,白蘭大人決定過來找線索。

果然,這個人就是朗福寧,而韋恩科特,一定跟這間公司有千絲萬縷的關系。他將會成為對付這間黑中介公司的突破口。

蜜翠爾聽完,抱膝托腮思考了會,擡眼,眼瞳深深。

“就為了一個孩子?”

桔梗擡起下巴:“正是。”

她深思地看著桔梗,桔梗開始有所警覺。

“看來我們的目的差不多,如果真的是為那孩子,我是應該情報共享。韋恩科特之前所說的位置無疑是騙人的,而據他所透露,朗福寧卡薩的身體出了問題,可能將要死亡,失去利用價值。韋恩科特身為一個商人,幹脆就把他轉手賣掉,最後……再賺上一筆。”最後一句,她說得咬牙切齒。

桔梗眼眸同樣一沈,露出厭惡的神情。

“黑中介公司的事怎樣都好,當前我和你有一個相同的目的,就是找到朗福寧。這點你同意嗎?”

桔梗虛起雙眼,這女人仍不願交出韋恩科特,看來她的背景不是那麽簡單。不過,找到人,總能從他身上得到有用的線索,至於其他,日後再作處理。

他同意。

蜜翠爾起身,在草壁的監視下,走進旁邊的一個公共電話亭。她短暫地跟對方交談幾句,掛上電話,走出來,主動伸出手跟桔梗握了握。

“東北方向十裏郊外的一處私人酒莊,名字叫羅博酒莊。”

時近正午,紅頂綠墻裝修得像度假小洋樓的私人醫院裏,雲雀恭彌正獨自占用一整間高級單間。專家醫生和護士剛剛魚貫而出,給他檢查完後散場。

豐盛的日式午餐捧了上來,放在小桌子上。

雲雀慢吞吞地吃著,然後聽著雲豆在房間裏一邊飛一邊叫的清脆聲音。

外面的天氣很好,藍天白雲陽光明媚。可惜他沒什麽心情欣賞。

他沒贏。

雲雀再吃一口鰻魚飯。

那家夥很明顯不願意使出全力跟他對抗,一副隨便你好了的模樣,讓人心生不忿,他非常生氣。

生氣的結果就是掏盡全身力量,逼得白蘭不得不認真看待。最後一拐子揍到他臉上的感覺,可不是一般的好。

即使他自己同時被白龍掃飛出去。

雲雀琢磨著方才的戰鬥,連雲豆停止鳴叫,落在他頭頂都渾然不覺。

驀然,一陣並盛校歌響起。雲豆擡起小腦袋,張嘴跟著音樂就唱了起來,聲音是足夠悅耳,但音都跑調了。

雲雀尚未回過神,漫不經心地拿起一旁的手機接聽。

“恭先生,您交代的事已經辦好了。請問還有什麽要辦的?”草壁的聲音非常恭敬。他絕口不提方才遇到的種種阻礙,只因為他判斷雲雀對過程沒有興趣,他只要結果。他的判斷一向合理正確。

雲雀一時沒反應過來他交辦的什麽事,兩秒後他才眨眨眼,想起來那個膽大包天的女人。但眼下他並沒有心情去理會這個女人,所以他隨便應了一聲就草草掛機。留下草壁在那頭感慨,幸好恭先生沒有興趣深入了解。

正坐在他對面看著他打電話的蜜翠爾,在他掛機的同時,急急忙忙之中,聲音粗糲地說:“剛才我對桔梗說的話,只是權宜之計,你不會說出去吧?”

草壁抓抓頭發:“別說你,我也說了,這就當成是一個秘密吧。”

蜜翠爾心有餘悸地拍拍胸口,舉雙手讚同他說的話。兩個人對了一眼,非常有默契地再不提這茬。

略過這個不提以後,蜜翠爾就放心多了,既然自己任務完成,而雲雀暫時不在跟前,據說因為跟白蘭一戰後住進私人醫院療養,本來她還有點擔心,但是草壁那淡定的做派打消了她的憂慮——恭先生只是受了點傷——她也就安心。

欸,這麽一來,她現在好像反而無所事事有點無聊。

草壁雖然把她帶回雲雀名下的大廈裏,但他沒有限制她行動,只是把她身上的通信設備全都收走。

真是個謹慎的人。

蜜翠爾反正沒打算再跑,她已經累得要命,於是她安心地住下來。

平靜又無聊的日子過了一天又四個小時。

翌日下午,蜜翠爾正給自己淤傷青紫的脖子上藥,急促的砸門聲響起,她詫異地停下手邊工作,起來開門。

門外的草壁努力保持平靜的樣子,只有過分跳動的額頭青筋出賣了他。

有一瞬間她誤以為那天她說的話無意洩露出去,雲雀大發雷霆了。接下來他的話,顯然與這沒有關系。

“恭先生出院回來了。”他面沈如水,緊接著,“白蘭先生跟他一起,他們正在樓下會議室談判。”

蜜翠爾很努力跟上他思維。這白蘭怎麽會又跟雲雀同時出現,感覺氣氛還挺和諧?談判?談什麽?

“白蘭先生要求見到你。”

蜜翠爾噎住了。見她發楞,草壁很有革命同志精神地拍她的肩。

她楞了一下,心裏有個不安的念頭湧現。但願事情不是如她所想的這般。

雲雀恭彌和白蘭傑索各占據會議室的一角。兩組覆古米色單人沙發分列兩邊,橫亙中央的是一張超大的紅木蓮足方桌。上面擺著一桌精致杯具。

兩大boss身後各散立著兩三個小弟,個個神色肅穆,異常嚴峻。

蜜翠爾就是頂著這樣的高壓氣氛慢慢踱進屋裏的。一進來,她就老老實實跟在帶路的草壁身後,盡量不引人註目地走進來。然後她跟草壁一樣,無聲地站在雲雀的身後。

“這位就是……蜜翠爾小姐,對吧?”對面那個白頭發臉蛋很漂亮的瘦長青年開口,尾音軟綿綿的,帶了點軟糯甜膩的感覺,像是甜滋滋的奶油蛋糕。

不過現在他那張漂亮臉蛋上殘留著青紫傷痕,感覺有人狠狠揍了他一下。

蜜翠爾立馬瞄了眼雲雀的後腦勺,然後上前一步,站在雲雀坐著的沙發旁邊,點頭簡短地應道:“我是。”她受過傷的嗓子沙啞,低沈的聲音幾乎含糊不清。

白蘭後面站著的小弟當中,一個碧綠長發的男子排眾而出。

瞅見他,她的心往上提了提。

桔梗直勾勾地瞪視她,張嘴:“那裏,沒人。”他憤懣的臉上幾乎寫著“你騙人”這三個大字。

蜜翠爾:“……”

“我承認,之前是我態度不夠誠懇,才招致誤會。”白蘭悠悠地說,這回她可不覺得他說話軟綿綿的了,“所以今天我親自過來談判,希望你們能理解我的做法,提供幫助。”

蜜翠爾看向雲雀。

從頭到尾,一直都沒發言,保持沈默的雲雀恭彌終於動了。

他把支頭的手收回來,放在沙發上,正起身,慵懶的眼尾掃向蜜翠爾,只見她修長脖子纏著一圈又一圈的繃帶。然後他的目光移向白蘭。

“我對你的事沒興趣。”他語氣涼薄,“你要她,那就拿去吧。”這話一出,桔梗的眼睛瞬間亮了亮,白蘭則是保持神秘微笑不動如山。

蜜翠爾倒是有些生氣了,雖然他是雲雀恭彌,但她不是物品,憑什麽一句話說送就送?她自個還沒同意呢!她牙關緊咬,一聲不吭。

“只要……你能當著我的面帶走她。”雲雀把最後一句話說完,全場鴉雀無聲。

蜜翠爾驚訝地看著他。

桔梗一窒,想起蜜翠爾說過的話,果然不是假的。這只能說他在因緣巧合下誤會到天邊去了。

一陣難言的沈默之後,白蘭終於笑出聲。“雲雀,我沒想過能從你那裏帶走任何人。我只是希望你們能提供協助而已,對了,桔梗,把那孩子叫出來吧,我想雲雀見過他之後應該會有點興趣。”

孩子?蜜翠爾心中一動。

桔梗走出屋外,回來的時候,腳邊多了個小小的十歲小男孩。

“他是藍蘭卡薩,雲雀,有興趣聽他說一下他的故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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