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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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經發洩過怒氣,心情平靜下來的他,原本不打算追究蜜翠爾先前的無禮,畢竟那只是個無關緊要的弱小的女人。但是,當她作出落跑的行動開始,他就決定,把她當成獵物進行一場狩獵。

這女人之所以會跑,肯定是想起來之前的事。假如因為這樣就要懦弱地逃避,哼,那真是太沒有出息了,也太低估他的器量了。

雲雀陰測測地想象要如何逮住人,如何給她一個深刻的教訓。

不過她倒是隱匿得很好,依他在意大利的權勢,派出去的部下,多次查探到她的行蹤卻又每次都慢了一步,單靠她一人是無法做到的,一定是她背後的組織幫助了她。

雲雀沒有親自參加狩獵的熱身,在他看來,一擊即中才是他的風格。更重要的是,戒指、原型匣、六道骸的追擊以及來自彭格列其他守護者的騷擾,讓他不勝其煩,無暇分心。

等這些事情塵埃落定,已經過了幾個月。期間,他把明面上大張旗鼓地找人變為暗地裏的監視觀察,目的就是放松獵物的戒心,戰術奏效,再次收到關於她的消息時,她剛結束西班牙的潛入任務,搗毀了一個大型武鬥集團。而她下一個目的地是,意大利。

獵物自動自發鉆進籠子了。

那時正忙著擴張地盤、吞並其他家族的雲雀,為此抽出一點空閑,準備收網。草壁卻向他報告了一件不同尋常的事。

他在無人機監視器裏發現一道模糊的人影,出現在獵物的周圍。

白花花軟綿綿的男人,同時又是極其不好招惹的強大角色。

——白蘭傑索。

雲雀的目標一下子就轉移了。

這個男人,無論是平行世界還是現實世界,他都一直沒有與之正面交手過。那可是大空屬性的超強boss——關於這點,他清楚得很。

不過他是個意志堅毅、執著又頑固的男人,意識到力量的差距,反而激起他旺盛的戰鬥欲。他不喜歡輸,然而他很久沒有輸過了。當年從迪諾身上,他學會暫時的失敗,能開發他的潛能(他到現在還不肯承認迪諾當年是教導自己使用火焰的師父)。

跟骸或者是迪諾的戰鬥,總是以平手收場,對巴裏安那些野生動物他興趣缺缺。原因?多次交手都太熟了。

因此意外發現白蘭傑索的行蹤,他顯得特別興奮,躍躍欲試地準備去挑釁這個男人。

查到白蘭將會秘密出席某個宴會,時間緊張,雲雀連白蘭為何要出現的原因都沒有查清,就做好戰鬥的準備出發。

闖進宴會,遠遠看到蜜翠爾的一瞬間,他才後知後覺地想起,那也是自己的獵物之一。

雖然份量不夠,但沒理由放過她。他很有耐性,一口氣全捕獲兩只獵物,一個不慎,容易導致全都落空。他會一個一個慢慢來。

他是個優秀的獵手。

從她身邊經過,他冷冷地警告——

“趁現在,你可以繼續逃。”

她全身一顫,竟然能力持鎮定地維持她的偽裝身份。

看來,這場狩獵的過程,不會太過無聊。

目送雲雀的背影遠離,蜜翠爾意識到自己即將成為籠中困獸。真是糟糕,如果不采取點什麽行動的話,她有預感,那個人不會輕易放過她。

她沮喪地用手中的熏香小扇掩住自己的臉頰。

都怪自己一時沖動。

那天夜裏接近淩晨的時候,蜜翠爾方擺脫幻境,身體稍微恢覆了些,她猛然想起幻境中發生的事情。盡管她不清楚現實到底是個什麽樣,但是毫無疑慮的是,她確實對雲雀幹了點什麽。

一想到這裏就毛骨悚然。

她當時又摸又蹭的,究竟、究竟……不小心做了什麽呢?

越想就越沮喪,越想就越不安,越想就越羞赧……上帝啊,她幹了什麽蠢事啊!不行了,她沒辦法想象等雲雀回來,她要如何面對他,那簡直就是災難。原本在她心裏,雲雀就是只能遠觀、不能高攀的男人,因緣際會下他們有所交集,相處過一段時間,關系不遠也不近。

只要保持不鹹不淡的關系,就讓她心滿意足了。

然而她似乎做了出格的事。

她羞惱不安,她是有些怕雲雀生氣,但是更深的、更多的,她怕會見到雲雀厭惡嫌棄的神情。她不想從他臉上看到那樣的神色,她不想知道自己在他眼中根本不值一提,甚至變成令人無法忍受的存在。

從十幾歲開始出任務到現在,她了解長相和身材是一樣很好用的武器,憑借美貌,她曾經受到很多男人熱烈的追求和膜拜,年少時她曾迷惑過,但如今她清楚得很,那是虛假的、偽裝的、扮演著其他角色的自己。

利益和欲望相互攪纏,趨之若鶩的背後,是反覆無常的人性和尖銳無情的死亡危機。說著甜言蜜語的男人,也許下一刻,就會因為某些利益而舉槍對準她。

砰——

一切都是暫時的、轉瞬即逝的過眼雲煙。

伴隨她成長的,一直以來,都是短暫的事物。她渴望真實的長久的事物。不會破壞、不會消弭,能真正地長存。能加入Knife,成為大家庭中的一份子,擁有值得尊敬的boss和信賴的朋友,是她無比的幸運,而能遇見雲雀,是她想都沒想過的事,像是做夢一樣。

他很強。但世界之大,人外總有人。

真正吸引她的,是他無可動搖的強烈的執著心。無論受到什麽挫敗,他表現出來的近乎偏執一樣的頑強,好像面前沒有越不過的高山深海。他總是能做出超乎人們想象的事。

他並非總是立於不敗之地,可是他能一次又一次挑戰自我潛能,變得更加強大。強大得沒有任何人事物能挫敗他的意志。

他的意志是不會消失的。她看到那灼灼的光芒,鏤刻在眼底、心裏。

這樣的男人,使她升起一股欽羨和向往,渴望能靠近他,分享他如同冬日太陽般輻射出來的活力和意志。她想成為他那樣的人。然而越是了解、越是靠近,她就越是發現在太陽底下自己的陰影多麽顯眼。

她永遠都不可能像他那樣。

所以她希望能讓他多多少少看得到自己。

而這個高傲的男人,連一點目光也吝於施舍給她。更遑論想得到他的認同,那簡直比登天還難。

蜜翠爾望著明亮的星空,線條柔美的唇泛起苦澀的笑。

她不願見到雲雀面帶厭惡的神情,對她。夠了,真的夠了。那會讓她清楚自己與他的距離有多遙遠。

於是她逃了。為著連自己都說不清的情緒,她逃得遠遠的。不去想、不去管,刻意遺忘。

逃出之後,雲雀曾派人追捕她,這更令她確信自己對他做錯了什麽事,否則以他的脾性,不屑於理會她。她逃得更快了。實在被追得太緊,沒辦法,她灰溜溜地尋找boss的幫助。

K夫人仍是一副和藹可親笑瞇瞇的樣子。沒有責怪她這段時間擅自行動。反而朝她眨眨眼,意味深長地笑道:“短短幾個月,你們進展很快吶,嗯?”

她苦笑:“boss,您別開玩笑了,哪裏有什麽進展?”

K夫人露出狐貍似的笑:“雲雀恭彌下的是追捕令,而不是追殺令。甚至追蹤你的人,沒有配備任何殺傷性武器——很明顯沒有傷害你的意思。你說,對他那樣的男人來說,意味著什麽呢?”

蜜翠爾囧了又囧,繼而斬釘截鐵地扼殺自家boss可怕的猜想在搖籃裏。

“那是因為他有自己的驕傲。他會親自解決,不會假手於人。”

聽說那些天雲雀和彭格列關系有些緊張,在意大利很多地區,甚至遠至日本島,各地方都發生擦槍走火的沖突。加上六道骸趁機加柴點火,形勢就更覆雜了。

他是沒空親自來找她。這樣也好,慢慢地,她能靜下心來。

本以為雲雀那邊似乎已經風平浪靜,不再派人搜尋她的蹤跡。她想,可能雲雀已經遺忘她了。所以當boss要求她前往意大利執行情報搜集工作時,她猶豫了下仍舊答應下來。

順利回到意大利境內。她這次要扮演的角色,是移民到意大利的黑手黨家族的唯一千金大小姐,妮卡諾夫。那是一個邁向日暮剩下昔日威名的家族。對於急於打開當地黑手黨軍火市場的韋恩科特勳爵來說,知名度才是最重要的。

而她扮演的“妮卡諾夫”,需要的是錢。

在一次舞會上,她成功地把自己推銷給勳爵,以一種不失莊重的方式。勳爵信以為真,現在正對她展開一連串緊密的追求,企圖最終用結婚作為盟約,換取更大的利益。

蜜翠爾本打算在這次宴會上,答應韋恩科特勳爵先前提過的訂婚要求。然後藉此關系,再從他嘴裏套問更多關於他來往的客戶情報。這趟任務,只需她竊取這個軍火商販的客戶資料和交易訂單,不需要她動刀子。

本該很輕松。

直到看見雲雀的名字出現在宴會的邀請名單。她開始有不好的預感。但勳爵肯定地告訴她,像雲雀恭彌這樣孤高的大人物,絕對不會出席,她同樣認為應該如此。

沒想到,雲雀恭彌竟然出現了。

那一瞬間,蜜翠爾不知道自己是怕,還是期待。或者兩者皆有。

然而接下來的變化,就出乎她意外,又在情理之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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