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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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蜜翠爾輾轉醒來的那一刻,只有天曉得她有多麽震驚,她在進入之前是絕沒想過自己還能生還的可能性。

然後她發現自己戴著氧氣面罩,她緩緩轉頭,僵硬地看見雲雀恭彌的修長身影。他隨意盤腿,坐在她身後不遠處,腳邊是散亂的文件和圖紙。

她看不清雲雀的神情,他低著頭認真地研究手裏的資料,垂落的蓬松頭發掩住直透人心的眸光。不過,這裏光線太暗了,空間也十分空曠。此時,她後知後覺地發覺這裏不像先前所處的地方。

謹慎地環顧四周,包圍他們的是一個巨大的球狀物體,分不清上下方位,她能接觸到的感覺像是在平地。

蜜翠爾撐起上半身,小心地摘下雲雀給她的面罩,呼吸很順暢,沒有什麽大礙。她期期艾艾地看向雲雀,許多情緒翻湧,實在不知該說什麽好。

該先道謝?可是她是為阻止雲雀得到資料才來到這裏,而他,正在研究那些重要資料。

該請他解惑?解釋一下現狀?但她在導彈落下之前就想通這點。雲雀之所以不慌不忙,無視導彈的威脅,而且要求她找出資料的所在,無非是因為他有把握脫身。他擁有強大的火焰和匣兵器,這是她所知道的,甚至能只身抵抗導彈的爆炸威力,這重新刷新她的認知。她以為雲雀在受到她的威脅後,會立即撤退,沒想過他竟然一意孤行,命令她前進。雲雀不可能輕易死在這裏,但是他又那樣的固執任性,她過於擔憂他而鉆進牛角尖,竟然把他當成以往需要自己保護的弱者,妄圖保護他。

真是蠢得要命!

……她發誓,當時她一定是太緊張導致腦子進水了。

如今回憶起,她覺得臉燒得發熱發紅,羞窘到恨不得立馬死去。

不過,付出這麽大的代價,仍然任務失敗,蜜翠爾知道後續麻煩才會陸續出現。她既然還活著,就必須想辦法補救。

首先,是從雲雀那裏脫困。

“謝謝你……救了我……”喉嚨幹涸沙啞,暫時只能發出氣音的蜜翠爾,忍住強烈的羞恥,主動開口向雲雀道謝。畢竟他可以放棄她,選擇明哲保身。

誰知雲雀挑眉,擡起那張好看得發光的俊臉,笑道:“你以為我會救你?”

蜜翠爾一怔,只見雲雀神態閑適地收回自己的匣兵器,球狀空間轉瞬消失,出現在她面前的是一片暗綠色的光幕,它環繞在她和雲雀的四周。那光幕閃閃發亮,折射出不同亮度的綠色,那光景,簡直就像是極光一樣絢爛多姿。

她微微張嘴往上瞧,一只體型龐大的海底動物映入眼簾,它有著細長如鞭子的尾巴,像蒲扇似的扁平身體,以及身體前端小得幾乎看不出來的頭部。

它正在這片光幕上方懸浮著來回游弋。不,正確來說,光幕是從它身體發出的光芒集聚而成,每當它來回甩尾時,光幕便輕微地抖動,產生令人眼花的美麗波紋。

蜜翠爾有好一會都不能回神,半響,她才認出光芒籠罩裏的景象,仍是方才他們所處的密室。這裏的一切完整無缺,一點兒都沒有遭受損壞的跡象。難道是……

“救了你自己,還有這間密室的,就是你。”雲雀勾起興致盎然地笑,好整以暇地望著她震驚到蒼白的臉色,只覺內心的不爽一掃而空,心情變得晴空燦爛。

“是原型匣?!”蜜翠爾並不笨,很快就反應過來。不用雲雀的證實,回想昏倒前的莫名綠光,就足以推測眼下的狀況。她脫口而出的話語,只因驚訝過度。

雲雀沒有給她太多的時間進行緩沖。他閑閑地坐在密室書櫃下的角落,把翻閱過的資料擱置腿上,開始審問。

“說吧,剛才的導彈,是怎麽回事?”他嚴肅起來,渾身散發出不容反抗的氣勢,從精神上完全壓倒她。

明明雲雀跟她立場不同,是她的敵人。她卻心虛了。

這很不妙,十分不妙,如果她有丁點恐懼的心理也就算了,偏偏滿心只剩下心虛的感覺。仿佛她自己做錯事似的。

好吧,她承認之前她借著自己生病,營造出自己因班比受傷而大受打擊失去戰意的萎靡氛圍,故意在病中透露出相關情報取信雲雀,松懈他的戒心。但她不會透露得很詳盡,一方面保存自己的籌碼,一方面防止雲雀懷疑她的目的。而這些情報也足夠讓雲雀履行釋放班比的承諾了。少了同伴的牽絆,她做起事來就沒有束縛。

是的,沒錯,當時她就希望引他到達戴維科坑洞。既然那裏已經掩藏不住,knife不能單獨挖掘底下的遺跡,那就只好毀滅它,以免將超導體原型匣的相關資料流傳出去,造成不可預測的災難。她在戰爭地帶長大,見過太多這些例子,某某最新型的武器投放在戰場上,給無辜的人們造成巨大的傷亡。

即使她相信雲雀不會是追求利益而賣出手中情報,或是惡意推動戰爭的人,但很多時候事情發展不是人可以控制的。尤其當它擁有超乎想象的利用價值時。

她早在被捕之前就將情報傳回給boss,她相信boss到時會有所行動,雖然她不清楚boss做過什麽,但是從雲雀的活動來看,似乎沒有生效。

他們一行人順利抵達戴維科坑洞,而她,也從只言片語中拼湊出這裏曾遭受襲擊,而襲擊行動被快速果斷地鎮壓下去。那時,她就清楚boss失敗了。她下定決心,要使用最終手段。從加入knife那天起,她就明白自己的職責。她也發誓要做到。

為了守護所謂的正義和公平,所謂的弱小,她寧願站出來犧牲自己。只因自己曾是弱者,嘗過沒有力量保護自己的苦頭。

她想,當班比離開鬥神號時,想必是料到她有可能使用的方法,所以才會那樣慌忙著急吧。

蜜翠爾縮著雙肩,垂首盯著地面目不轉睛,好像那裏有一整團馬戲團在表演精彩的節目。

“嗯哼?”雲雀語調下沈,山雨欲來。

蜜翠爾肩頭顫抖,小小地吐口氣,聲帶嘶啞,低聲招供:“我右肩胛下植有信號發射器,它跟一枚飛毛腿導彈的電腦相連接,平時處於關閉狀態,但來到這裏,我激活了它。它可以語音操作,只要說出關鍵詞和密碼,導彈就能發射。是的,是我發射了導彈。”

這是她的最終手段。當初在knife接受boss的受刑培訓時,她曾經問過,要是實在忍受不了殘酷的刑罰想自殺,選擇什麽樣的方式比較痛快。Boss的回答是,想不想死得轟轟烈烈,順便拉著敵人陪葬?

她當然沒有拒絕的理由,而且boss的建議簡直深得她心。

她在這裏用出自殺式手段,只是為了毀滅這地方,導彈追蹤的是她身上的信號,她倒是無論如何都逃不掉的。而雲雀恭彌,以她見識過的強悍,一定能及時脫離,但他的力量超過她的估計,居然連導彈都能無視,這就在她預算之外了。

不過照他所說,在他開匣的同時,她似乎誤打誤撞地開啟了他帶著的原型匣,如果不是那樣,恐怕沒有留給他多少時間搶救密室所有的資料。

……悲憤啊……鬧了半天,結果是自己給搞砸了。她真的蠢透了!

蜜翠爾很想捂住臉,沈浸在自我譴責中。就是雲雀的目光過於銳利,她不得不僵硬地維持伏首臣服的姿勢。死裏逃生的不真實感才沒有湧上心頭。

她眼前要應付的是一尊發怒的兇神。

“你,從頭到尾都在蒙騙我嗎?”雲雀冷靜地質問。

蜜翠爾膽戰心驚地,想到自己假意投誠,實質上跟欺騙他並無兩樣,內心就是一陣糾結。她好像不該感到愧疚的……但現下是怎麽回事,她居然覺得辜負他的信任是件很可惜很遺憾的事?!

蜜翠爾覺得自己病得不輕,還是說,被他強悍得超出想象的力量給震撼到洗腦了?

“是的。”她從牙縫蹦出詞句,坦然承認。

雲雀停頓了下,似乎在思索。她沒敢擡頭。光幕仍在四周慢悠悠地變幻色彩。

突然,一樣熟悉的小巧物品扔到她眼底。她睜大眼睛,猛然仰頭望向雲雀。

“這是……?!”

“剛剛在書櫃裏翻出來的超導體原型匣,這是霧屬性的。”雲雀平靜地說著,纖長的手掌中還把玩著另一個,“加上原先的,一共三個,也只有三個。”

而這三個匣子,基本也就等同於落入雲雀手裏。

蜜翠爾心中一片發涼。她輕輕地吸進一口氣,緩和胸口的起伏。

她等著他繼續說下去。

“你們的組織,名字是什麽?”他驀然轉了話題,聊起不相幹的閑話。

蜜翠爾微微怔楞,很快回答:“knife,利刃。”守護之劍,她心中說道。

“你們想獨占超導體原型匣,將它們的情報倒賣出手嗎?你們倒是挖出一處無底洞的金礦。”他嘲諷著問道。

蜜翠爾搖首,面上原本覆雜糾結的表情消失了,只剩下一片靜謐的淡然神色。

“Boss希望能為我們成員所用,增強我們的戰鬥力,將損傷減少到最低。我們不會倒賣出去。”她語調平淡地敘說,卻又嗤笑起來,“當然,你不會相信我……”

雲雀打斷她:“雷屬性的匣子,給你了,其餘的,都是我的。”

蜜翠爾一時發蒙,失聲道:“什麽?”隨即馬上掩住自己的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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