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令人崩潰的身世之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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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邊的人被卷進了這件事裏,讓我覺得不可思議,很多人都是舉全家之力甚至是把房子抵押給了銀行,拿錢去放貸的,老百姓一輩子積攢一點養老錢,也可能是一輩子辛辛苦苦掙一套房子,就這樣打了水漂。

沈劍最近也很忙,可是他究竟在忙些什麽我並不知道,他總說讓我放心,讓我不用管,還說我也幫不上任何的忙,他說的很對,我也懊惱自己竟然什麽忙也幫不上,所以他煩惱的時候對我發脾氣我也認為是理所當然。

他最近的脾氣的確很壞,對我發脾氣、對沈琳發脾氣也對公司的員工發脾氣,我們都讓著他,因為知道他生意很不順利。他經常出差,一開始還告訴我行蹤,後來幹脆連個電話也不打了,我打過去他說不了兩句就匆匆地掛掉。偶爾回家也是躲在書房裏不停的打電話,並且煙癮也越來越大,一支接著一支的抽,我看在眼裏疼在心裏,想要勸勸他又怕他會發脾氣,我告訴自己一定要幫他度過難關,都會過去的,沈劍不會永遠這樣。

沈劍在浴室裏沖澡,餐桌上他的電話響起來,我拿起來看了一下是一個陌生的號碼。電話響了很長時間,我想一定是有重要的事情,不如先接起來告訴對方一會兒再打過來。

我接聽了電話,正要開口,一個略帶南方口音、溫柔地女聲在電話那端響起:“小豬,還睡呢?我已經跟我爸爸說好了,這星期六他要來北京,你要趕緊過來喲。。。”

我拿著電話一時不知如何是好,只覺得心砰砰地跳著,腦袋一片空白。

沈劍突然出現在我身後,他一把搶過電話:“誰讓你亂動我電話的?穆小雨!你長能耐了,學會偷聽我電話了!”

他的態度讓我著實吃了一驚,一時語塞,我剛想說點什麽,他已經一陣風似地沖進了書房,並且狠狠地摔上了門。隨著“砰”的一聲響,我才恍惚從夢中醒來,只覺得手腳冰涼,牙齒打顫,渾身再無一點力氣,我渾渾噩噩地走進臥室輕輕地帶上門,心還在嗓子眼懸著,委屈的眼淚掉了下來。

一白天我都心不在焉,所以我請求護士長讓我去大廳裏叫號。春天是感冒的高發季節,也是一些心血管疾病容易覆發的季節,急診的患者很多,雖然是叫號也不得閑,不過這樣最好,一閑下來我就不免胡思亂想,我這魂不守舍的狀態還是讓培楓看見了。

“你怎麽跑來叫號了?”他雙手插在白大衣口袋裏斜倚在墻上。

“你不是應該出診的班嗎?這麽有空來跟我閑聊?”

“這會兒不忙,你怎麽了?我觀察你一天了,你沒事吧?”培楓的眼睛並不看我,就真的好像閑聊一樣。

“沒事!我挺好的,你別亂猜。”

“我亂猜什麽?”他轉過臉看著我。

這時口袋裏的電話震動起來,我掏出來看了一眼是沈劍發過來的短信:對不起!小雨!我最近心情不好,下班等我接你。

心中湧過一陣甜蜜,眼睛熱熱的,沈劍,我知道你不會做對不起我的事情。

培楓撇了一下嘴角:“別老這麽沒完沒了的刺激我行嗎?你要學會低調!”

臨下班突然接到哥的電話,說媽媽的心臟病發作住進了醫院,讓我立刻趕過來。我匆匆地往外走不小心撞到了護士長。

“怎麽小雨?慌慌張張的?”

“我媽住院了,護士長,我想換兩個班給我媽陪兩天床。”

“行啊,你先去醫院吧,有事給我打電話。”

我在醫院門口攔了一輛出租車,正要上車,培楓跑過來拉開車門先坐了進去:“我跟你一塊去!”

坐在車上我給沈劍發了一條短信,告訴他我去醫院了,讓他直接過去。

很快沈劍的電話打過來:“小雨,我正要給你打電話,公司突然有點事我要晚走一會兒,我這邊處理好就立刻趕過去,你先不要擔心,伯母沒事的。”

趕到醫院的心內科,我看到了哥嫂還有爸爸都在呢,就知道事情不妙。

“醫生說是心梗,在家耽誤了最佳的溶栓時間,已經下了病重通知,我剛才已經給你姐打電話了,估計這會兒上飛機了。”哥看見培楓有點意外。

培楓點了點頭算是跟大家打了招呼,他就是這樣,不太會跟人打交道。培楓轉身打了個電話,對我說:“小雨,心內科的主任是我同學的父親,我們過去了解一下情況吧。”

我點點頭,媽媽住進了重癥監護室,這會兒我也幫不上什麽忙。

這家醫院是父母單位的職工醫院,只是一個二甲,技術力量自然不如我們醫院,但是它是醫保的定點醫院,父母只有在這裏就醫才能享受醫保報銷。

心內科主任很客氣的接待了我們,也很客觀的為我們分析了病情。

“你倆都是醫院的,我不多說你們也應該明白病情的嚴重程度,患者基礎疾病比較多,年齡又大了,預後不樂觀,但是你們放心,我們一定會盡力,何況培楓又是我從小看大的,你女朋友的事我一定會盡力。”

培楓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置可否:“謝謝您了楊叔。”

“謝謝您!”

回到監護室的外面,一家人都坐在椅子上靜靜的等著,爸爸歲數大了,我們勸他回去,可是他不肯。

“我不回去!萬一你媽一會兒叫我怎麽辦?我不在她身邊,她心裏沒底。”

在我的記憶中,媽媽一直都很強勢,爸爸在我們眼中是典型的“妻管嚴”,兩個人這麽多年磕磕絆絆,吵吵鬧鬧卻攜手走過了大半個人生,有時我想,也許這種平凡的愛情才可靠、才長久!

培楓去為大家買了晚飯,我們湊合著吃了幾口,這時姐姐打來電話說飛機晚點,估計還要兩個小時才能到。姐姐前幾年去了南方,在那邊做服裝的批發生意,一年也回不來一次,她比我大兩歲,我們從小不在一起,所以姐妹感情不是很深,平時甚至連個電話也很少打。

“你回去吧,培楓,這麽晚了,伯父會擔心的。”培楓一直幫忙跑前跑後的,我心裏有些過意不去。

“我一會兒就走,時間還不算晚,沈劍一來我就走。”

沈劍本來說一會兒就來,可是到現在也沒見著人影,我不免有些生氣,所以也不想主動給他打電話。那天的事後,我們的關系就有些別扭,我心裏存了委屈,一直抱著幻想他會先來哄我,像以前每次吵架一樣,但這一次似乎不那麽尋常,我總覺得會有事情發生,卻又不知道究竟會發生什麽。

我的一顆心就這麽懸著,惶惶恐恐,似乎是命運早就做好了埋伏,只等我義無反顧的跳下來,直跌倒無邊的地獄裏去!

重癥監護室的門開了,一名護士出來:“誰是穆小雨,患者要見家屬!”

“我媽怎麽樣了?”我們全家都站了起來,氣氛緊張,這是自媽媽進了監護室後,護士第一次出來跟我們家屬溝通。

“相對穩定,你們不要都守在這裏了,監護室不讓陪護,你們在這裏也沒用,回去好好休息,過兩天病情穩定了轉回病房,那時才需要你們陪床呢。”

“小雨,你進去問問媽有什麽需要,等你出來我們就回去。”哥又回頭看了看嫂子:“你先回去吧,去你媽那看看孩子。”

我在門口穿了鞋套和一次性的無菌衣,跟著護士進了監護室。監護室不是很大,有五張床位,住的滿滿的。我一眼就看到了媽媽,她的手臂上穿刺了兩組液體,其中的一組用微量泵控制著,胸前貼了電極片,連接著心電監護儀,不時的發出滴的一聲響。她的面部戴著氧氣罩,濕化瓶裏的水呼嚕呼嚕的響著。

我坐在她床邊的椅子上,護士叮囑我:“時間別太長,別讓病人激動。”

我輕輕地喊了聲:“媽”。她轉過頭看著我,舉起手示意我把氧氣罩給她摘下來。

“你有什麽話等好點了再說吧,氧氣可不能摘。”我試圖阻止她。

她生氣地搖搖頭,舉起手來自己去拽面罩,我慌忙制止了她,擔心穿刺的部位會外滲,還好,用的是靜脈留置針。

“好好,我幫你摘掉,你別動了。”我偷偷地看了一眼值班的護士,她並沒有往這邊看,就把媽媽的面罩拿了下來。

像是突然摘掉了一個負擔,媽媽長長地呼了一口氣,用一種很陌生的眼神看著我,然後她嘆了一口氣,緩緩地開口:“小雨,我知道我這次病的很重,我有話跟你說,我怕我再不說就沒有機會了。”說完這句話,她連著喘了幾口,很痛苦的表情,口唇也發紺了。

“好了好了,你別說了,有什麽話等你好了再說,我以後再也不跟你頂嘴了,什麽都聽你的,你說怎樣就怎樣,好不好?”我像哄孩子似的哄著她,一邊又想把氧氣罩給她戴上。

她倔強地打開我的手,閉上眼睛,我看到順著她的眼角有淚流了下來。

我有些慌了,長這麽大,我第一次看到她當著我的面流淚,她在我心中一直都很強勢,也很冷漠。人生病了,就會變得脆弱起來,我心中這麽想著。

“孩子,這麽多年了,一直有件事壓在我的心裏,讓我喘不過氣來,也讓我睡不好覺,我一閉上眼睛,就能看到她。”媽媽終於哭了出來,她抓住我的手使勁地攥著。

“你。。。你。。。你長得太像她了!小雨,你長得太像她了!”媽媽的眼神中透露出驚恐的神情。

“誰?我長得像誰?”我的心又揪起來。

“我一看到你,就好像看到了她,那雙絕望的眼睛,像幽靈一樣總在我眼前晃來晃去,那麽瘦弱、那麽蒼白,你簡直就是她的翻版,我老是懷疑你就是她,是她讓你來折磨我報覆我的!”她哭的更激動了,可是我沒有勸阻她停下來,她的話讓我震驚了。

“到底是誰?你在說什麽?你在說什麽?!那個女人是誰?!”我不顧一切的晃著她的手臂。

“她把你鄭重的交到我的手上,在你的小臉蛋上狠狠的親了一口,突然轉身,這時正好火車進站了,誰也沒想到,誰也沒想到呀!我來不及阻止她,我懷裏還抱著你,我眼睜睜地看著她滾到。。。。”她一只手猛捶自己的胸口,哭的痛不欲生。

我傻在那裏,呆呆地看著她,有一種天昏地暗的感覺。

“可是我辜負了她,她把存折和首飾都給了我,只是讓我幫她找一個人,把你送過去,還有一封信,我貪心,我辜負了她呀!”她說的語無倫次。

“她到底是誰?!你快點告訴我呀!她是不是。。。”我沒有勇氣問下去。

她點了點頭:“是!她是你的親生母親!她就是你的親生母親!她在絕望的時候把你托付給了我,讓我想辦法找到你的父親,可是我把你扔在了老家,不管你!要不是奶奶去世,又沒有人肯收留你,我不會把你接到身邊的!我欠她的,我這輩子欠她的呀!我現在要死了,我活該,這是我的報應,她來找我了!”

我不是親生的!我原來真的不是媽媽親生的!

從小到大,總有人說我跟姐姐和哥哥長得不像,姐姐老開玩笑說:“你是垃圾堆裏撿的。”我都當做是笑話,原來不是!我真的是撿的,只不過是在火車站撿的,我的生母把我送人然後自殺了!我的養母是因為貪圖錢財才收留的我!並且沒有履行幫我找到父親的諾言!

我的世界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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