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皇萬歲萬萬歲。”

不知從來哪裏開頭，帶動得全場所有人一齊行禮跪拜，高呼萬歲。

被蕭珮恭迎到擂臺中央。皇甫辰星站定，穩穩開口。

“各位英雄不必拘禮於朝野之節，請起身。”

“朕登基不滿兩年。外敵符國趁我朝皇位交替之時蠢蠢欲動，騷擾邊關。在場的諸位都是武林中的豪傑，更是為百姓謀福祉的英雄。雖是不情之請，但朕想要借助各位的力量，固國之本，守國之民。”

眼神沒有離開臺上言之鑿鑿的男人，在臺下的白亦然迅速定下心神，理智思索。

不對，這個人應該不是江畔。雖然聲線很像，但說話的方式，語氣，以及風格都有太大差異。而且，兩個人的氣質截然不同，一黑一白，一個像炙熱的太陽，一個像清麗的月亮。江畔其人總帶著一種自然天成的溫暖柔和，那種溫柔像是玉，融入骨血，一舉一動中自內散發。而這位登基不久的皇上卻是完全的帝王之勢，周身仿佛籠罩著一圈生人勿近的冰冷，壓迫感十足，讓人不得不俯首稱臣。

但普天之下，若說這麽相似的沒有半點關聯似乎也是不可思議。

一邊思索，眼神游弋到展顏身上，卻發現看似專心陪伴展念玩耍的她紅了一雙耳朵。

白亦然略微詫異地瞪圓眼睛。

顏顏……

是在緊張嗎……為什麽？

目光游弋回到臺上的男人身上。也許是那人帝王氣勢十足讓人不得不臣服，也許是蕭家、連雁門馬首是瞻的態度，也許是上升到國家大義恰巧是這幫武林人士最在乎的點。總之在皇上的一番話語之後，全場高度一致地支持朝廷。

眼神落在正被蕭歷引領走出擂臺的皇甫辰星身上繼續思考。卻在下一秒驚訝地發現他突然轉頭看向自己。

不對，並不是看向自己，而是看向自己這邊的方向的其他人……

驚覺轉頭。

他看的是展顏！

白亦然在乎去回看皇甫辰星的時候對方已然在眾人的歡呼中走出人群，無處可尋。

可是僅憑這短暫的一瞥，他心中一直猜疑的答案卻得到了驗證。

那道目光冰冷之下掩藏的東西，是他似曾相識的東西。

他在猶豫如何和展顏聊這件事的時候，並沒有註意臺上的蕭珮在講些什麽，甚至不知道，接下來開席後要登場獻舞的舞姬正是這兩年來名動天下，引得不少王侯將相一擲千金只求美人一曲的——

嫣紅姑娘。

***

“顏顏~皇上好厲害啊~念兒長大了也想當皇上。”

蕭家宣布開席，精致可口的菜肴再度魚貫而出，整個院子芳香四溢，小饞貓展念聞著飯菜香味，興奮開口。

展顏停頓了一下，拍拍兒子的頭。倒是一旁忙著給展家席位上菜的鈴兒笑吟吟開口。

“小少爺，這話可不能亂說啊~只有皇上的太子才能成為皇上呢。”

“念兒為什麽想要成為皇上呢？”展顏笑著反問兒子。

展念歪了歪頭，往前蹭了蹭，兩只小手緊緊握住他娘親的一只手，放在嘴前面。純真的笑容，清澈的眼神，甚至讓年齡還小的鈴兒都有了種“將來我家孩子要是能這樣就好了”的念想。

“娘~”小家夥再向前蹭了蹭，雙手環抱展顏的腰，“如果念兒是皇上也會很厲害的，就能保護娘了。就再也不會有壞人欺負娘了！”

展顏聽著兒子的話，知道他還是在意上午的事情。她很想露出一個欣慰的笑，最後卻還是濕了眼睛。摩挲著展念的後腦勺，在腦中第無數次想想說著這樣可愛的話的他會有一張多麽可愛的臉，會不會很像她？只可惜在他降臨這個世界之前，她就已經失去了眼睛，不能將自己十月懷胎的心肝一點一點看仔細。

“沒關系啊，娘不怕壞人，娘可以一直一直保護你和娘自己。”

“這傻孩子~”白亦然湊到展念旁邊，輕敲了一下他的頭，換來小家夥一記冰冷的眼刀，不過白某人完全一副皮糙肉厚根本不在乎的模樣，“有白叔叔我還有晉簡你怕什麽！”

“哼，上午明明是我娘自己打跑壞人的。”

白亦然vs展念第一百零九回合，依然是以展念的勝利告終。本次，白少俠不僅收獲了固定觀眾展顏，晉簡，小水三記嘲笑，更是意外獲得了阿勇鈴兒兄妹倆的友情嘲笑。

展家一桌子人其樂融融，而場下的其他男人們也在某人登場獻舞的一瞬間被點燃了，歡呼雀躍的聲音不絕於耳。這才讓展家人擡眼向擂臺上看去。白亦然僅看了一秒就心虛地轉頭扭向展顏。

“白亦然，收了你這妖怪的人終於來找你了。”

夕陽中展顏側望他，微微勾動嘴角，在一片呼喚“嫣紅”的聲音中輕輕說道。俏皮的神情好像小時候跟在他後面抓蟲子給他看的小妹妹，但俏皮中暗含的溫柔卻更像是她在看展念的模樣。

白亦然沈下頭，無聲嘆氣。

鐵了心把我推開，展顏，你真的是笨蛋吧……

但白亦然心裏明白……

其實你一直很分明，我才是笨蛋的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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