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兆

“小姐，白老爺要帶著白少爺出門雲游！這就要出發了。”

這句話是展顏和江畔剛踏入展家大門時小水急匆匆奔過來傳的話。

直到此時，展顏牽著小白菜，鮮見的，有點怯生生地從樹蔭中走出，走到一片銀色的月輝下，對面，是早已等在那裏的白亦然。

看到她來，他裂開嘴笑，露出白花花的牙。展顏看著這樣笑的白亦然驀地有種想哭的沖動。記憶中，從小陪伴自己長大的白亦然在無數個老舊的畫面裏就是這樣笑著的。即使他做了那麽有違道義的事情，但是展顏覺得自己還是對他恨不起來。就像展顏自己曾經說的那樣，十餘年的情分，哪怕不是向著戀人的關系發展，也絕非淺薄。

其實，白亦然於展顏而言，早就是家人一般的存在了，不是麽？

“你那麽不肯吃苦的人，這次真的決定和白叔叔走了麽？”

“你都拋棄我了，我不走幹嘛，看你倆恩恩愛愛啊？”

白少爺努努嘴，朝展顏身後不遠處榕樹下站著的江畔方向揚了揚頭，一臉委屈的表情。

“白亦然你好意思嗎？”原本醞釀的悲傷情緒被他這一鬧消散殆盡，紅衣少女瞪大眼睛怒目而視。“不知道是誰先拋棄的誰，哼！”

白亦然顯然是故意調戲展顏的，看到她的反應，他大少爺的很是滿意，再度賞臉地哈哈哈露出大白牙，並且用他寬大的手掌蹂躪起展顏的頭發，絲毫不顧展小姐的掙紮和不遠處某白衣江姓男子過於“溫暖”的目光，直到展姑娘的頭發亂作一團才安心地高擡貴手。

“苦也得去吃，要不然怎麽能強到把你從那家夥手裏搶回來！”

“餵！聽到了麽，不好好對她的話，總有一天我會帶走她的！”

這兩句話，他幾乎是喊出來的，這個音量，他確定那個人可以聽得見。

唉，臨走了還得矯情一把，展顏啊展顏，他風流倜儻的白少爺這都是為了誰啊！

一躍而起跨上黝黑的小石頭，月光灑在他和那個永遠紅艷的姑娘之間，他卻突然覺得那光像是一道橫亙在他們兩人之間的屏障。十餘年的回憶，一幕一幕宛如在那淺淺的皎潔光輝中流瀉而過。

大抵人生都是這樣的麽？

尋尋覓覓，想要在人海中抓住可以攜手一生的男人或者女人，以為自己會有更好的機會，以為自己會遇到更好的人，卻不曾設想，自己舊時手中握住的才是最美好的那個他//她。

時間無可挽回。

鑲嵌在時間中的機會也是稍縱即逝。

沒有第二次。

一向鮮活地少女，微微顰眉，凝神瞅他，月的光亮照進她大而透徹的雙眼中，仿佛有清澈的溪流在她眸子中流竄。

幾乎沒有思考的餘地，白亦然已經翻身下馬將展顏摟在懷裏了。

“別哭，雖然我很開心。”

“我會回來的，在你需要的時候我一定會回來的。”

送走白亦然後，回去的路上，江畔一路沈默，展顏一路暗自開心。

笑嘻嘻的，小姑娘終於憋不住，開腔道：“餵餵餵~江畔，你是不是在吃醋？喲呵~原來我們不食人間煙火的、渭元城中眾女的天神也會有吃醋的時候啊~”

還沒待江畔回答，小白菜卻忽然揚起蹄子一聲嘶鳴，仿佛受到了驚嚇。

展顏迅速反應，盡力穩住身下坐騎，另一匹馬上的江畔早就把吃醋這件事拋到九霄雲外，焦急詢問展顏的狀況。

待二人穩住了小白菜，才仔細去看，到底是什麽驚擾了小白菜。

二人剛才經過的草叢中，有一團黑色的東西，狀有小圓桌般大小。那團東西，好似是在纏繞糾結，發出“嘶嘶”的聲音，依稀竟然蠕動著。

定睛片刻，展顏終於看清楚那是什麽東西了。

“蛇！好多蛇！”

“別怕，冬天蛇行動能力差，小白菜只要沒有被咬傷，我們正常趕路就好。”

他策馬擋在前面，離那一大團蛇更近的地方，帶著一貫的笑意安撫地看著她，一瞬間穩定了她的驚惶。

只是江畔沒有將心中的疑問說給展顏聽。

冬天的蛇明明應該進入休眠期，如此數量巨大，纏繞成團，並非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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