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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早就猜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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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東院的時候,時間已經不早了。鏡溪孕吐的癥狀輕了許多,中午心事重重,也沒吃下什麽東西,此時覺得有些餓了,就讓夏蝶做了些吃的。

正吃著,便聽門外響起畫屏刻意拔高的聲音:“參見王爺。”

鏡溪楞了楞,放下了手裏的筷子,擡起頭正好看到進來的姜和,他還是上午那身打扮,身姿挺拔,豐神俊朗。

“妾身參見王爺。”

“免禮。”姜和看了眼桌子上的飯菜,在鏡溪對面坐了下來。

鏡溪弄不懂他的意思,在一旁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直到那人冷冽的聲音傳來:“楞著做什麽,坐下吃飯。”

鏡溪躊躇著走到凳子旁,猶豫再三道:“王爺……嗯,王爺可要吃些?”

夏蝶擔心鏡溪吃不下,做的都是些酸甜開胃的菜,酸酸甜甜的味道姜和一進屋就聞到了。皺眉看了眼桌子上的菜,姜和開口道:“本王還不餓。”

“哦。”鏡溪垂眼應了一聲,壓下心裏的疑惑坐下,又拿起了筷子。

姜和在一旁靜靜地看著,也沒有要說話的意思,頂著他冷冽中帶著探究的眼神,鏡溪的神經緊繃起來。

不知是不是太過緊張的緣故,吃著吃著一股強烈的惡心感襲來,鏡溪放下筷子沖到痰盂邊狠狠吐了起來。

一旁伺候的夏蝶嚇了一跳,鏡溪可好久沒有吐得這樣很了,一邊為她拍背一邊問道:“娘子,你怎麽樣?”

鏡溪擺擺手,卻不肯張口說話,唯恐一張口再吐出來,正難受地喘息著,面前遞過來一杯水。

鏡溪接過漱了口,遞了回去,“再倒一杯過來。”

第二杯誰很快遞了過來,鏡溪接過喝下,覺得好了許多,隨手又把杯子遞了回去。

“可要再來一杯?”

耳邊響起低沈而又富有磁性的聲音,鏡溪楞了一下,詫異地看了過去,卻見姜和正拿著杯子認真地詢問她,一旁的夏蝶早已目瞪口呆。

鏡溪只覺得腦中“嗡”的一聲,不知該作何反應才好,方才、方才自己使喚了肅王爺姜和?他還問自己要不要再來一杯?

沒有聽到回答,姜和微微皺起了眉頭,轉身走到桌子旁,又倒了杯水過來。

鏡溪呆呆地接過,喝了下去。

“可還想吐?”姜和問道?

鏡溪攥緊了水杯,輕輕搖了搖頭,便聽姜和吩咐夏蝶:“扶娘子到小榻上坐著。”說完轉身出了屋子。

夏蝶後知後覺地應了一聲,扶著鏡溪坐到窗下的小榻上,“娘子,剛剛……”

鏡溪支著發暈的頭倚在小幾上,低聲道:“王爺一個人來的?”

“杜侍衛跟著一起來的,還有一個臉生的丫頭,奴婢沒見過。”

鏡溪應了一聲,沒再說話。

這時姜和又進來了,身後果然跟了一個打扮利落的丫頭,身量不高,低垂著頭,看不清楚樣貌。

她手裏端了一碗藥。

鏡溪心裏猛地一跳,放在小腹上的手悄悄攥緊,這藥……難道說還是沒有躲過嗎?

“把藥端過去。”姜和的聲音聽起來十分冷漠。

那丫頭應聲上前,行禮道:“奴婢映雪,請娘子用藥。”

鏡溪的手有些抖,看了看眼前的藥,又看了看面無表情的姜和,突然覺得失去了所有的力氣。顫抖著接過藥碗,鏡溪還是忍不住看向姜和,期望著他開口阻止自己。

然而他只是冷冷地看著。

鏡溪臉色發白,渾身冰冷,只覺得身處地獄滋味也不過如此,“王爺明明說過……不會殺了這個孩子的。”

姜和的臉色沈了下來,幽黑的瞳仁一動不動地盯著鏡溪,許久才道:“本王說過的話,自然不會食言。”

“那王爺為何要妾身喝下這藥?”

“你動了胎氣,不喝安胎藥喝什麽?”姜和不悅地瞇起了雙眼,“你以為這裏面是什麽?”

安胎藥?鏡溪猛地睜大了眼睛,心臟咚咚跳個不停,僵硬的肌肉也慢慢放松下來,“妾身以為、以為是……墮胎藥!”

“你便這般不相信本王?”姜和壓抑著怒氣,冷冷地看著鏡溪。

“妾身不敢,請王爺恕罪。”鏡溪認真地看著姜和,“妾身這就喝下。”

待鏡溪一碗藥喝完,姜和才發出一聲冷哼,“映雪懂些醫理,你留下來使喚。”

鏡溪知道自己會錯了意,有些心虛,自然不敢拒絕。想了想,又讓夏蝶撤了桌子上的飯菜,又去做了一桌過來,映雪自然跟著一起忙碌。

屋子裏很快只剩下兩人,鏡溪喝了安胎藥覺得舒服了許多,殷切地為姜和倒了茶,柔聲道:“王爺請用。”

姜和晾了她一會兒才接過去,鏡溪笑笑,毫不在意他的刁難。

“孩子我同意你留下,不過本王要弄清楚一件事情才行。”姜和放下茶杯道。

鏡溪方才好一番大起大落,如今再也起不了什麽波瀾了,平靜地問道:“王爺想知道什麽?”

姜和盯著鏡溪的眼睛,沈聲問道:“當日你救本王是早有預謀還是巧合?”

預謀還是巧合?鏡溪垂下了眼,當時秦烈調查的結果明明是姜和強行把人帶回來,難道其中還有什麽隱情不成?原身竟是姜和救命恩人嗎?

鏡溪不明真相,只好含糊地說道:“是預謀還是巧合,王爺心裏早有定論,又何必再問妾身?”

姜和的眼中滿是探究,很快又問道:“帶你回王府之前,本王早已讓人餵你喝下避孕之藥,為何你還會有孕?”

避孕之藥?鏡溪猛地擡起頭,“王爺說什麽?”

姜和看著她的目光愈發冰冷,“這些事情,你難道都忘記了?”

鏡溪也有些懵了,若是姜和真的餵原身喝過避孕藥,原身怎麽可能會有孩子?可是姜和沒有理由拿這種事騙自己,孩子到底是怎麽來的?

思索再三,鏡溪只好道:“妾身不知,這等匪夷所思的事情,妾身也想不明白。”

“不知?”姜和的聲音十分淩厲,“那本王再問你一件事,杜凡送你來王府那日,你失蹤了一段時間,你去哪裏了?”

鏡溪被這接二連三的問題弄得緊張起來,原身的記憶她一點也沒有,叫她如何回答?若是以前被姜和這樣質問,鏡溪早就冷臉送客了,可是如今……鏡溪嘆了口氣,幽幽地說道:“這些事情,想必王爺早就查到真相了,妾身無話可說。”

姜和危險地瞇起了雙眼,打量了鏡溪片刻,冷聲問道:“你到底是誰?你來王府短短三個月,如何知道本王書房裏的徐公硯是王妃送的?”

鏡溪放在小腹上的手攥緊了又松開,松開了又攥緊,辯解道:“這些都是從下人那裏聽來的。”

姜和沒有說話,只是冷冷地看著鏡溪,過了許久才低下頭道:“告訴我你是誰便那般難嗎?”

鏡溪垂下眼睛,沒有說話,這樣匪夷所思的事情,說了姜和會相信嗎?

“你有一個習慣很像一個人。”姜和的聲音再次響起,“她說謊的時候,總喜歡縮起左手的小拇指,你也是。”

鏡溪心裏一跳,反射性地把左手藏到身後,又後知後覺地放了回來,一擡頭就看到姜和神色覆雜地看著自己,不由道:“你……你想說什麽?”

姜和突然站起來走近鏡溪,修長的手輕輕撫摸著她的臉,低聲道:“你還記得,中秋夜那晚你喝醉了喚我什麽嗎?”

鏡溪顫抖著攥緊雙手,竭力讓自己鎮定下來,“妾身若是說了什麽冒犯王爺的話,還請王爺看在妾身醉了的份上饒過妾身。”自己那日難道不是醉了就睡了?

“你跟我說你是我的王妃唐蓉。”姜和的聲音又低又沙啞,似乎在忍耐著什麽,“我本來是不信的,直到你叫了無相寺的方丈為我取的字。”

鏡溪的腦袋“轟”的一聲炸開了,那日喝醉了,自己竟然叫了姜和的字!難怪會找來懷疑,這麽說,姜和這幾日反常的舉動都是因為這個了?

鏡溪慢慢垂下了頭,心裏又酸又脹,不知是苦是甜,眼淚不知何時已經流了下來,她哽咽道:“原來你都已經知道,都已經知道了,你……為什麽還要裝作不知情的樣子?”

低著頭,她沒有看到,聽到這句話時姜和眼裏閃過的驚喜與疼惜,他伸手把人攬進懷裏,閉上眼睛說道:“你醉成那樣,我如何敢把你的話當真?真的是你嗎,蓉兒?”

擔驚受怕了一整天,鏡溪忍不住保住姜和大哭起來,“是我,是我,我沒有死成,老天有眼,我又活過來了……”

姜和緩緩睜開眼,眼裏的閃過一抹殺氣,抱緊了懷裏哭泣不止的人。

鏡溪哭了一會兒,從姜和懷裏擡起頭,才問道:“你後來怎麽又信了?”

姜和沈默了一會兒,才道:“我方才問你的話裏,有一件事情是騙你的,你若回答了,便說明你不是真的鏡溪。”

“哪一件事情?”

“鏡溪進王府時一直都在杜凡的視線內,並沒有失蹤過。”姜和頓了頓,又道,“你每次說謊,都喜歡把左手小拇指縮起來,你很喜歡宋成玉,對白繼墨也很好,你說你記不清一些事情了,卻唯獨記得王妃對你有恩,這些都是疑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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