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五章 酒後失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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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溪跟著姜和在前面慢慢地走著,畫屏跟夏蝶小心翼翼地跟在後頭。今日過節,姜和讓杜凡回家去了,綠芍紅藥也沒帶在身邊。四個人靜悄悄地走在路上,只能聽到輕重不一的腳步聲。

鏡溪垂著頭默默地走著,很快就到了姜和的住處。

綠芍正站在門口張望,瞧見人回來了,忙上前幾步行禮,口中說道:“王爺,您可回來了,紅藥做了您最愛吃的酥皮桂花月餅,剛剛晾涼,您快去嘗嘗吧!”待瞧見鏡溪,楞了楞才想起來行禮,語氣卻客氣疏離的多,打了聲招呼便沒再說什麽。

鏡溪瞧著覺得好笑,暗想綠芍定然把她當做勾引姜和的狐媚子了。

姜和倒不覺得有什麽,一邊往裏走一邊問道:“可去流雲閣看過了?”

綠芍心情不錯,笑著地答道:“回王爺,已經去過了,小公子可愛的緊,送去的月餅每樣都嘗了嘗,紅藥姐姐怕他積食沒敢讓她多吃,剩下的也都交給羅綺姐姐看管了。”

“嗯,辦的不錯。”姜和點點頭,“世子怎麽說?”

“世子……”綠芍頓了頓,臉上的笑容消散了一些,“世子說鎮國公來了家書催他,三日後就要啟程回京了。”

姜和聽了沈吟起來,綠芍也沒有在說話,似乎有些傷感。鏡溪悄悄看著,心卻漸漸提了起來。

那日在小練武場分別之後,鏡溪就再也沒有見過白繼墨了。後來去探望小成玉也沒見到他人,之後又擔心沈柔起疑,鏡溪只好忍著不去流雲閣。本以為白繼墨會等到事情水落石出了再離開,卻沒想到這麽快就要走。

沈默間,幾人已經進了花廳,正巧遇上紅藥端著月餅進來,白色的瓷碟上擺著幾個酥黃小巧的月餅,上面散發著陣陣桂香。

鏡溪悄悄咽了咽口水,桂花月餅和桂花糕這兩樣是她最愛吃的糕點,且已經許久沒有吃過了。再想想紅藥的手藝,鏡溪更覺得嘴饞的厲害。

許是感受到鏡溪熱切的目光,紅藥微微一笑,對姜和說道:“王爺回來的正好,奴婢做了酥皮桂花月餅,王爺跟娘子一起嘗嘗?”

鏡溪收回目光看向姜和,卻發現姜和也正盯著自己瞧,且不知瞧了多久,更不知方才饞嘴的樣子有沒有被他看去。

姜和饒有興致地看著鏡溪漸漸變紅的臉,覺得十分新鮮,似乎從她開始出現在自己的視線裏開始,便沒瞧見過她臉紅。

鏡溪被他看得不自在地低下了頭,過了一會兒才聽到姜和的聲音:“嗯,許久沒吃過了,吃些也無妨。”

紅藥應了一聲,把碟子放到圓桌上,那邊綠芍已經擺好了碟子跟筷子。等姜和落了坐,紅藥又道:“如今桂花開的正好,材料也齊全,奴婢又趁著做了些桂花糕,還煮了桂花甜酒釀,這就給王爺端過來。”

綠芍害怕她一人拿不完,想去幫忙,要知道姜和是不許院裏的下人隨便進出屋子的,可一時又擔憂姜和沒人伺候,不禁有些躊躇。

鏡溪在一旁看得分明,對身邊的畫屏道:“你去幫幫紅藥。”畫屏應了一聲,追著紅藥出去了。

綠芍詫異地看了眼鏡溪,卻不用再犯難了。

鏡溪微微一笑,又將視線轉到圓桌上,卻見姜和坐在桌前,並不動筷。略思索了一下,鏡溪小步上前,纖纖素手一伸,夾了塊月餅放到姜和的碟子裏。

花廳裏燈火通明,到處都籠罩著一種柔和的光,鏡溪露出的那一小截手臂瑩潤雪白,在昏黃的燈下十分顯眼,姜和不動聲色地看著,等那手臂離開自己的視線,才夾起月餅吃了一口。

姜和的動作十分優雅,從鏡溪的角度只能看到他俊美的側臉以及拿著筷子的手——那是一雙骨節分明修長有力的手,鏡溪知道那雙手握起來有多麽的溫暖,溫度似乎能順著小臂一直傳到人心裏。

姜和吃了一口便放下了,對一旁站著的鏡溪說道:“坐下來陪本王一起用。”

鏡溪早就被勾起了饞蟲,方才還在皓月亭不小心吃了一個自己不喜歡的蘇式月餅,正想吃些自己喜歡的補償一下,聽了姜和的話,連推辭都沒有,謝了恩就坐下了。

紅藥回來的時候就瞧見兩人正坐在一起吃月餅,不由的慶幸起來,暗道:“好在自己準備兩份,不然可要失禮了。”

鏡溪月餅吃的有些多,口幹的很,也不管那桂花糕,只端著桂花甜酒釀喝。

姜和等了半天沒見人給他夾東西,臉色漸漸沈了下來,轉頭瞧見鏡溪端著酒釀喝的正開心,心裏突然升起一股無名之火。

四個丫頭已經被姜和趕出去了,他不喜歡吃飯的時候屋裏有太多的人。姜和看了一會兒,卻發現眼前的人半點反應也無,他修養良好,即使動怒也動的十分優雅——他不輕不重地放下了筷子。

鏡溪果然停下了舀湯的手,不解地看向姜和,呆楞了一會兒才明白過來。

不緊不慢地放下筷子,鏡溪夾了一小塊桂花糕放到姜和的碟子上,放柔了聲音道:“方才吃了月餅,不易消化,喝些酒釀再吃糕點吧”

姜和仍舊繃著臉,可看向鏡溪的眼神卻變得柔和了一些,心裏對鏡溪的細致十分受用。

鏡溪暗暗松了口氣,心想姜和果然還是更喜歡性格溫柔的女子。

時間已經很晚了,兩人都沒敢多吃,喝了酒釀,嘗了嘗糕點便擱了筷子。不用姜和去喊,綠芍很快進來收拾起來,順便端了兩杯消食的清茶。

喝過茶,姜和沖綠芍擺擺手,示意不用伺候了。等她走了,才帶著鏡溪出了花廳向左邊的暖閣走去。畫屏夏蝶想跟上伺候,姜和沒讓。

鏡溪喝了酒釀腦袋有些大,她以前酒量不錯,此時也不覺得自己是喝醉了,只當是晚上吹了冷風有些不舒服。她渾渾噩噩地跟著姜和走著,不一會兒,思緒就混亂起來。

姜和徑自往前走著,突然覺得胳膊一重,一個溫軟的身體靠了過來。姜和下意識地想把人甩下去,手已經攥住了鏡溪的肩膀,卻怎麽也沒下去手。

鏡溪把手搭到姜和的脖子上,歪著腦袋迷茫地看著姜和,嫩白的臉頰一片粉紅,一雙俏麗的桃花眼布滿水汽,秀氣的眉微微蹙著似乎有什麽苦惱的事情。

姜和並不是貪圖美色的人,若不然之前也不會把鏡溪扔在東院不聞不問。可是現在看著眼前這張醉意朦朧的臉,姜和卻怎麽也移不開眼。

眼前的人身材嬌小玲瓏,纖纖細腰不盈一握。姜和目光深邃,仿佛透過那雙秀麗的雙目看進人的心裏。

鏡溪瞧了一會兒,終於開了口,吐字十分清晰:“你怎麽會在這裏?”

姜和皺皺眉,似乎不太想回答這樣愚蠢的問題。

“我知道了。”鏡溪自顧自地說道:“你讓我來給你研磨呢!”頓了頓又小聲嘟囔道,“以前你從來沒讓我給你研過磨……”

鏡溪說的含糊不清,姜和也沒心思去問一個醉鬼說什麽,只是有些奇怪地盯著鏡溪看,他還在想剛才那種感覺,怎麽就鬼使神差地握住她的腰了,她方才似乎也不需要人扶?

這種感覺,好像那個時候……

姜和垂下了眼簾,靜靜地望著鏡溪,沈聲問道:“你到底是誰?”

鏡溪吃吃地笑了起來,“我是誰?我是鏡溪啊,是你的妾室,還是你把我帶進王府的,你忘記了?”

姜和又一次皺起了眉,鏡溪突然伸手撫摸他的眉心,神色有些哀傷地說道:“你還是這麽喜歡皺眉,真是的,便真的有那麽多煩心事兒嗎?還是、還是煩心的人更多……”

鏡溪斷斷續續地說著,姜和知道她是真的醉了,一時間竟有些佩服她的膽量,若是其他沈柔她們,只怕早就告辭回去了,哪裏敢在這裏這般失態?

“不過是一碗酒釀怎麽就醉成這樣?”姜和終於開了口,皺起的眉頭也漸漸松開了。

鏡溪的將手放在姜和的臉上,輕輕地撫摸著,眼裏水光更甚,眼底是姜和看不懂的癡迷。

姜和下意識的又想皺眉,卻忍住了,只聽鏡溪又道:“一碗酒釀怎麽可能讓我醉倒?我酒量那麽好……哦,不,我現在酒量不行啦,才喝了那麽一點點,就頭昏腦脹的……景明,你背我吧,我不想走路了……”

姜和握著鏡溪的腰的手突然收緊,另一只手霸道地擡起鏡溪的下巴,強迫她與自己對視,銳利的目光裏帶著一絲狠戾,質問的聲音裏似乎藏了冰霜:“你是怎麽知道的?”

鏡溪明顯還未感受到危險的到來,不過姜和突然加大的力道讓她十分難受,她醉了,不大記得懷孕這件事,卻牢牢記住了要保護好肚子。

不舒服地動了動,鏡溪皺眉道:“你弄到我的肚子了,快松開!”

姜和不為所動,又一次問道:“你怎麽會知道本王的字?快說!”聲音裏藏滿了危險的味道。

鏡溪仍舊渾然不覺,一心想要掙脫姜和鋼鐵一般牢固的禁錮,試了兩次沒有效果,十分煩躁地說道:“你好生奇怪,明明就是你告訴我的,還來問我,你自己不記得了嗎?快些松開我!肚子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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