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三章 死亡疑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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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題轉的不漏痕跡,姜和果然重視起來,眉頭緊皺著,沈默了一會兒沈聲問道:“京城的情況怎麽樣?”

定北樓偷偷松了口氣,正色道,“不太妙,宋老將軍托定國公世子送宋小公子過來,想來也是看出了那位的意圖,才會打著王妃的名號把小公子送出京城,現在朝中有不少官員上折子彈劾宋家,只怕那位很快就要動手了。”

“嗯,本王知道了。”姜和看著暗下來的天色,緩緩閉上了眼睛。

定北樓有些急了,“王爺,咱們要早作打算才行啊,王妃死的蹊蹺,那位的意圖再明顯不過了,您……”

“行了,本王知道。”姜和睜開眼睛,擡步往回走,“去書房說。”

定北樓不好再說什麽,只得匆忙追上去。

鏡溪並不知道自己跟宋成玉的互動被人看到了,更不知道定北樓對她的論斷,當然也不會知道因為定北樓的那些話,姜和對她的戒心反而減輕了些。

她現在正抱著個青花痰盂吐得昏天黑地,畫屏夏蝶兩個正在一旁擔憂地給她拍背順氣,端水送帕子。

“嘔。”鏡溪仰頭才喘了口氣,又一波惡心感襲來,再次俯下身吐了起來。

“娘子,你怎麽樣?”畫屏把水杯遞給她,蹙眉問道,“怎麽突然吐得這樣厲害?可別是動了胎氣了,要不我去把何婆婆找來問問?”

“就是啊。”夏蝶一邊幫鏡溪順氣,一邊道,“上午還沒吐這麽厲害,怎麽晚上就這麽狠?”

“你說什麽?”畫屏的聲音陡然拔高了些,“娘子上午吐了?怎麽沒聽你說?你……娘子要是出了什麽事兒可怎麽辦?”

“這……”夏蝶被問住,想想上午的情形,又看看此時虛弱的鏡溪,情急之下竟哭了出來,“都是我不好,我、我……嗚嗚嗚……都怪我……”

鏡溪被她哭得頭疼,倚在床頭無力地呵斥道:“行了,別哭了,哭得我頭暈。”見夏蝶不再哼哼唧唧,轉頭對畫屏道,“你也別怪她了,她一個小丫頭懂什麽,早上也就幹嘔了幾聲,沒那麽嚴重,何婆婆不是說了嗎,懷了孕都會這樣。”

兩個丫頭這才消停了,一個忙不疊地跑出去找何婆婆了,一個留在這裏照顧鏡溪。

接過夏蝶遞過來的酸梅湯,鏡溪斜倚著身子想,兩個小丫頭還挺能折騰。

自從懷孕以後,鏡溪就比較嗜睡,每日早上總要比平日多睡上一兩個時辰。可是今日太陽才升起來,她就醒了,緊接著抱起角落裏的痰盂就是一陣狂吐。

畫屏夏蝶聽見了聲音慌忙進來看她,鏡溪吐得整張小臉都發白了,手腳發軟地蹲在地上。兩人都有些嚇住了,慌忙將人扶到床上躺著。

躺了好一會兒,鏡溪才緩過勁兒來,勉強讓畫屏伺候著穿戴洗漱完,對著一桌子豐盛的早餐,鏡溪卻怎麽也提不起興趣來,她覺得仿佛有個勺子在她胃裏攪動,讓她只想著往外吐,卻什麽也吃不下去。

這時何婆婆端了一碟鹹菜過來,了然地看了眼桌上沒動的飯菜,恭敬地說道:“娘子,這是我從家裏帶過來的酸辣白菜,您嘗嘗?”

鏡溪看也不看地搖頭道:“我沒胃口,婆婆拿回去吧。”

何婆婆不為所動,繼續道:“這是老奴親手腌制的,幹凈著呢,娘子若不嫌棄便吃一口吧。”

聽到何婆婆這樣說,鏡溪猶豫起來,別人一番好意總不好這樣拒絕。想了想,鏡溪擡頭向那小碟子看去,何婆婆抓住機會把碟子往鏡溪面前送了送。

鹹菜特有的酸味傳了過來,翻騰的胸口仿佛受到了安撫,惡心的感覺也輕了許多。說不定真的很好吃呢?鏡溪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畫屏見狀,忙把手中的筷子遞給鏡溪。鏡溪將信將疑地夾了一口放進嘴裏,快速咀嚼了起來。

這酸辣白菜腌制的時間把握的很好,蜀人都愛吃辣,鏡溪本來還怕這碟子鹹菜會辣的無法下口,不知是不是何婆婆做的時候辣椒就放的不多,白菜的酸味恰到好處地遮住了辣椒的辣味,入口酸脆,回味無窮。

鏡溪一張口就停不住筷子了。

見她終於肯吃飯了,畫屏夏蝶都松了口氣,聽了何婆婆的建議,把酸辣白菜夾到烙餅裏遞給鏡溪,又搭配著讓她喝了些粥。

兵荒馬亂的早上就這樣過去了。

唐蓉的葬禮已經定下了,在三日後。這幾天該來的賓客也都來了個齊全,全府上下忙成一鍋粥。

鏡溪住在王府最靠西的地方,位置比較偏遠,倒沒什麽影響,只是怕出去了撞上什麽人,不小心漏了餡。

還是唐榮的時候她就盼著有個孩子,盼了快三年了,才算得償所願,鏡溪不敢冒險。她現在剛剛開始孕吐,難受的很,索性安安靜靜地待著小院裏養胎。

畫屏見她不再想著出去,放心了許多,拿出自己的針線活,一邊忙活一邊跟鏡溪閑聊。

鏡溪閑的無聊,指著畫屏手裏繡了一半的東西問道:“你在做什麽?”

畫屏頭也不擡地答道:“給小公子做的小衣裳。”

一聽是給肚子裏的孩子做的,鏡溪來了興致,左右躺在榻上也沒事兒,就讓畫屏教她。

畫屏聽了,無不惋惜地說道:“娘子以前的繡工可比奴婢好多了,怎麽就都忘了呢?唉……”畫屏沒再說下去,大約是想到了鏡溪自殺的事情。

“再學也是一樣的。”鏡溪面不改色地搪塞過去。

其實小時候鏡溪也被繼母逼著學過針線,只不過實在不是穿針引線的材料,怎麽也學不會,時間久了繼母也就不耐煩教她了。鏡溪也不愛這些細小的玩意兒,總覺得有那功夫還不如去練劍。

現在有了孩子,又換了個身體,鏡溪對這些東西突然就起了興致。一想到孩子出生以後穿著自己親手做的衣服走來走去,鏡溪的心臟就忍不住顫抖,那種感覺大概類似於突然得到一份隱秘的寶藏的心情。

悠閑的時光過得飛快,一晃又到了晚上。鏡溪就著何婆婆送來的酸辣白菜吃了些飯,覺得自己的狀況比早上好了些,就讓畫屏提上湯,主仆二人又去了姜和院裏。

杜凡今天有些鬧肚子,偏巧定國公世子又來找王爺,這兩人也不知道要談些什麽,把下人都支了出去,讓杜凡一個人在門口守著。

忍了又忍,杜凡還是沒忍住,想著去趟茅房的功夫應該不會出什麽事兒,大不了自己快去快回。

鏡溪到的時候看到的就是空無一人的院子,憑著記憶來到姜和的書房前,卻沒見到守在門口的杜凡。鏡溪的眉頭皺了起來,難道今天又撲了個空?

正想著,房內傳來白繼墨壓抑著怒火的聲音:“蓉兒死的不明不白,你怎麽能這樣無動於衷?”

姜和面無表情地看著怒火中燒的白繼墨,淡淡地開口:“這是肅王府的事情,不牢世子費心,蓉兒到底是如何死的,更不關世子的事。”

鏡溪邁上臺階的腳頓住,什麽叫“死的不明不白”?自己難道不是水土不服病死的嗎?

然而還沒等她想出了頭緒來,書房的門已經被人打開了,姜和面色冷然地站在門口,看見鏡溪很明顯楞了一下,繼而皺眉對屋裏的人說道:“世子請回吧,本王有事在身,恕不奉陪。”

“你……原來你就是這樣待蓉兒的,我真是看錯你了!”白繼墨憤怒的目光冷了下來,“這件事我不會就這麽放棄的,肅王殿下,我一定會查出真相的!”

白繼墨說完就出了書房,走到鏡溪身邊的時候,滿目覆雜地看了她一眼,最終也沒說什麽毅然離開了。

杜凡回來的時候,鏡溪已經在書房裏站著了。

姜和站在書桌前,沈默地看著那雙纖細的手從食盒中取出一個青花瓷碗,碗裏是一盅燉好的綠豆蓮子湯,青色的湯水映著淡青色的瓷碗很能勾動人的食欲,姜和突然覺得有些渴。

“夏日炎熱,容易上火,喝些綠豆蓮子湯最好不過了。”鏡溪的聲音很鎮定,仿佛沒有聽到白繼墨跟姜和說的那些話一般。

姜和突然有些煩躁,眼前這個人似乎比自己想的更能沈得住氣。冰鎮過的甜湯散著絲絲涼氣,姜和瞥了眼並沒有喝,他的目光帶著探究直直地看著眼前從容不迫的人,沈聲道:“你都聽到了?”

鏡溪在承認與不承認之間徘徊了片刻,正要開口,姜和擡手打斷了她:“看來是聽到了,不管你聽到了什麽都不準說出去,明白本王的意思嗎?”

“是。”鏡溪輕咬下唇,陷入了沈默,過了一會兒還是忍不住問道:“如果鎮國公世子說的是真的,您打算……”

“不該你問的事情不要多嘴。”姜和冷冷地打斷鏡溪的話,“還是你嫌現在的日子太舒坦了?”

鏡溪沒有再說話,心裏卻有一種令人難受的失落感,這就是姜和聽到自己被害死反應嗎?自己先前到底在期待什麽?真是可笑……

姜和哪裏知道他眼前站著的柔柔弱弱的小侍妾就是自己剛剛死去的妻子,見她還站著不走,已經沈下了臉:“無事便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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