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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雲紋玉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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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何氏猶豫了,她早上被鏡溪戳到了痛處,覺得沒面子才設計了這麽一出,一則為自己出出氣,二則趁機解決掉一個隱患。從她第一次見到鏡溪,她就擔心鏡溪會奪走姜和的寵愛,姜和本就不喜歡她,再有了寵愛的人,她的日子能有多難過,可想而知。好不容易解決了唐蓉,她不允許再有任何阻礙。

她出身教坊,對付男人很有一套,雖然姜和並不吃她那一套,但是她覺得只要自己夠主動,沒有哪個男人會不動心的,假以時日,一定能虜獲姜和的心。但是鏡溪的出現讓她警惕了起來,這女人樣貌身段都不輸她分毫,甚至比她更勝一籌,她開始害怕了,好在鏡溪之前還算安分,何氏也漸漸放松了下來。

早上發生的事情再次讓她警惕起來,她心裏迫切地想把這個威脅扼殺在搖籃裏,之前答應搜院子,不過是因為她篤定玉佩在鏡溪那裏,有恃無恐罷了,可是若要一起搜……想到屋子裏藏得那些東西,何氏的心裏打起鼓來。

還沒等她想出拒絕的話來,姜和卻已經開口了:“言之有理,一起搜吧。”

何氏臉上的驚慌差點藏不住,她焦急地喊道:“王爺,不、不行……您這樣……傳出去了,妾身……讓妾身以後如何服眾啊?”

“服眾?”顯然她的哀求並不能打動鐵石心腸的姜和,“玉佩找不到,你還想有以後?”

聽了這話,不僅是何氏,就連鏡溪也顫了一顫,都說姜和性情冷漠,狠戾無情,這一刻她才清晰地感受到,那種從心底湧出的懼意,讓她渾身冰涼僵硬。

兩個月來的不聞不問,到底是讓鏡溪有些動搖,聽了姜和的話,心裏縱使感動,卻還是忍不住想姜和這樣做到底有幾分真心。

何氏嚇得冷汗直流,來時的得意心情一掃而空,她甚至還沒有嘗到勝利的快樂,就已經知曉了失敗的下場。用那麽重要的東西栽贓鏡溪,一旦事情脫離掌控,何氏開始有些後悔了……

很快她又覺得自己沒有錯,膽子大了起來。沈柔為了王妃的位子一定不會放過江蕙兒,等沈柔當上王妃,整個王府裏能跟自己爭得人也就只有鏡溪了,況且這人早上竟敢那般取笑自己,一定不能饒了她!只要除掉這個絆腳石,自己就有希望當上側妃……

“王、王爺,妾身是無辜的吶……妾身根本不知道玉佩是怎麽丟的!”何氏兇狠地瞪著鏡溪,“都是你這個賤人,偷拿王妃的玉佩不說,還要連累我。”那語氣仿佛在為鏡溪的行為憤怒生氣,又仿佛受了多大了委屈一般

鏡溪不為所動,靜靜地看著姜和,似乎在等他下命令。

“搜。”簡短的命令從姜和的口中吐出,在場的人都繃緊了神經。

“啟稟王爺,啟稟側妃,”方才站在門口,穿著鼠灰色坎肩的婆子恭恭敬敬地跪在地上,“老奴無能,沒有搜到玉佩,只找到了這個。”她說著把捧在手裏的細絹呈給坐在主位的兩人。

“什麽?”何氏猛地擡起頭,“怎麽可能沒有搜到,田嬤嬤,東西明明就在她那裏?”

沈柔瞥了何氏一眼,傾身接過絹布,端詳了一番,疑惑地說道:“這個……這個不是蟬翼映雪天香錦嗎?”沈柔別有深意地看了何氏一眼,“怎麽會在鏡溪妹妹這裏?”

何氏冷哼一聲,斜眼看向鏡溪,“這蟬翼映雪分明是她拿玉佩的時候順手偷的,王爺明鑒,玉佩肯定是她偷的!”

姜和冷冷地掃了何氏一眼,又一言不發地看向鏡溪。

鏡溪心中暗嗤何氏愚蠢自大,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她秀眉一挑,無辜地說道:“這絹布不是姐姐下午差柳葉兒送過來的嗎?姐姐這麽快就忘了?”說著瞄了眼姜和沈下去的臉色,“我還道姐姐是真心想與我和解,原來姐姐只不過是敷衍我嗎?”

何氏哪裏是省油的燈,當下就撇清了關系,“哼,我可沒讓人給你送過這個,偷了東西還是快些承認的好,有些東西不是你的永遠也不會是你的,不管是玉佩,還是人,奉勸妹妹還是早點承認罷,也省的受那些皮肉之苦!”

鏡溪睫毛低垂,暗暗計算著搜查的人回來的時間,冷笑道:“王爺,王妃的玉佩早不丟晚不丟,偏偏在何姨娘去清點的時候丟了,實在是耐人尋味,這世上總有人喜歡賊喊捉賊,既然妾身的院子裏沒有玉佩,還請王爺明察秋毫,還妾身一個清白!”

鏡溪的話說的委婉,在場的三人卻也都聽懂了,不過是在諷刺何氏監守自盜,栽贓嫁禍罷了。

“是啊,王爺,”沈柔悄悄看了鏡溪一眼,也不知在想些什麽,“還是等高嬤嬤回來了再定奪吧!”

姜和皺了皺眉,緩緩閉上眼睛也不知道再想些什麽,良久揮揮手,同意了沈柔的提議。

何氏欲言又止地看看沈柔,又看看姜和,心裏悄悄打起了鼓。她一遍又一遍地安慰自己東西藏得很好,不一定會被發現,可不知怎的,總也忍不住心慌意亂。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整個外廳寂靜的落針可聞,下人們都屏住了呼吸,大氣都不敢出。無形的壓力在不大的廳堂裏蔓延,直到一個清麗的聲音打破了沈寂。

“若不是碰巧遇上,我竟不知道出了這麽大的事情,”門外走進來一個身穿藕色長裙,長相俏麗的女子,她長著雙明媚的大眼睛,下巴尖尖,桃心臉,她神情嚴肅,說話間帶著幾分清冷之感,實在與她的容貌不大相稱,“王爺,沈姐姐,你們為何要瞞著我?”

江蕙兒……

鏡溪沈默地看著走進來的人,比起溫柔和婉的沈柔,其實她更喜歡清冷沈穩的江蕙兒,只不過因為姜和的關系,兩人註定無法成為朋友。

“你來了,”姜和睜開眼,淡淡地看了眼江蕙兒,“先坐下吧。”

江蕙兒嘴角輕扯,不知是在自嘲,還是在諷刺,她沒有理會姜和的話,徑自道:“王爺你這般大張旗鼓的又是做給誰看呢?一個玉佩罷了,找著了能怎樣,找不著又能怎樣?人都死了,有什麽用……”

說到最後一句話的時候,她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鏡溪離得近才能聽清,下意識地看向姜和,卻見他皺起了眉頭,也不知聽到了沒有。

“你從何氏的院子過來的?”姜和道:“結果如何?”

“結果如何,王爺親自看看不就知道了。”江蕙兒側頭看向身後,跟著她的小丫頭適時地上前,將手裏捧著的東西呈給姜和。

只見托盤上放著一個打著祥雲結的長穗碧色宮絳,顏色鮮嫩漂亮,只不過現在斷成了兩截。

鏡溪的心裏突然湧出一股莫名的激動來,這宮絳……蒼天眷顧,有救了!

江蕙兒也不管眾人瞧見這宮絳是個什麽想法,指著碧綠的一團道:“這絳子是在何氏的臥房裏找著的,別人興許不認識它,我可還知道這是什麽,這可是我親手做好了送給王妃的……”江蕙兒頓了頓,冷眼看著變了臉色的何氏,“那時王妃經常生病,我特意打了祥雲結在上頭,想著取個好意頭,沒想到王妃很喜歡這個絳子,還讓紅藥把雲紋玉佩嵌上去,之後就沒取下來過。”

鏡溪猛地瞪大了眼睛,她實在沒想到江蕙兒會註意到這些細節。不過這樣更好,何氏這次是真的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江蕙兒這樣說,任誰都會懷疑何氏,而不是自己。

“何姐姐,鏡溪知道自己早上冒犯了你,可你也不用這樣害我吧!”

“你不要含血噴人!”何氏恨恨地瞪了鏡溪一眼,“江側妃可看清楚了?這樣的宮絳不知道有多少,側妃娘娘可不要看錯了!”

“對啊,人命關天,妹妹可別弄錯了。”沈柔附和道。

江蕙兒瞥了何氏一眼,又嘲諷似的看了看沈柔,對姜和道:“王爺,我自己親手做的東西不會認錯,這絳子正是雲紋玉佩上的那個,竊賊是誰再清楚不過了。”

姜和瞅了眼托盤裏的宮絳,銳利的目光轉向江蕙兒,“玉佩呢?找到了嗎?”

鏡溪的心揪了起來,佯裝鎮定,低頭等著江蕙兒回答。何氏也眼巴巴地瞅著江蕙兒,好像期望對方能說出為她脫罪的話來。

“只有這個,沒有玉佩,”江蕙兒無視何氏殷切的眼神,諷刺地說道:“不過我發現了更有意思的東西,不過我想王爺現在應該沒有興趣知道。”

姜和不輕不重地看了江蕙兒一眼,眉頭皺了起來,冷冽的目光掃過鏡溪,最後定在何氏身上,嚇得何氏一個哆嗦跪倒在地。

鏡溪靜靜地看著這一切,知曉何氏今日是躲不過去了,可她心裏卻沒有那種暢快的感覺,各種疑問占據了她的心頭。她不明白姜和到底想做什麽,就像江蕙兒說的,不過是個小小的玉佩,哪裏值得姜和這樣興師動眾?

然而不等她想明白,姜和已經宣判了,“何氏監守自盜,竊取王妃隨葬玉佩,以下犯上,實乃大不敬,杖責五十,逐出王府,以儆效尤。”

姜和的聲音是一貫的沈穩平靜,卻聽得人心頭發顫。他面目表情,好像只是傳達了一個再簡單不過的軍令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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