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你有何打算？”女帝在石凳上坐了下來，絲毫沒有打擾了別人的自覺。

玹清摩挲著手中的茶杯，無奈地苦笑：“樹倒猢猻散，現在的我又能如何打算。”

“若是你願意，你可以留下了。”鏟除了夏伯候朝中不穩，需要一股新的勢力，為了穩定朝綱，作為他的兒子自然是最合適。一則可以穩定朝中眾臣的心，二則也是體恤這麽多年他的不容易。

玹清無比認真的註視著女帝，似乎要把她深深的記在腦海中，一輩子也不忘去。他不是沒有想過留下來了，可是他真的做不到看著她對靜妃好。低下頭來，癡情的目光掩藏在眼簾之下，既然要割舍，就不要放下去，徒增傷感：“陛下，天下之大，自有我的容身之處，還望陛下允我自由。”

玹清生性高傲，這才會看不慣他爹與嫡母所為幫著女帝對付他們。夏伯候的勢力根深蒂固，牢牢掌握著軍權，若是沒了玹清的幫助，又豈會這麽快就打倒了夏伯候府。

“你若要走，我怎留得住。何況，這地方，真的不適合人留。”女帝的臉上第一次流露出一絲的脆弱。

可是，脆弱這個詞實在是不該出現在女帝的身上。

為了某個人，女帝也想離開這個地方，這兒有的只是無盡的骯臟。

兩人一同仰望星空。

“玹清，這麽多年，多謝。”女帝舉起桌上的酒杯，敬他一杯。

“這似乎是我們第一次對飲呢？”他喃喃的說道。 和女帝對飲曾是他的夢想，沒想到第一次對飲居然是在這種離別的情況下，是要說人生若夢嗎？玹清望著杯中的美酒，有幾分的醉意。

陛下，你知道嗎？這麽多年，我幫著你對付我爹，對付我娘親，甚至最後他們指著我罵我不孝，百姓眾臣說我虛偽的時候我也沒有後悔過。只是因為當年你救我時我深深的愛上了你，所以我只是恨，恨自己為什麽是夏伯候家的嫡子，為什麽不是寧伯候家的嫡子。為什麽靜妃可以得到你的寵愛，為什麽我卻連見你一面都是奢求。我恨自己的無能，如果可以選擇，我一定會選擇成為靜妃站在你的身旁，陪伴著你，可是我知道我沒有這個機會，所以，我選擇離開，我不想打擾你們，我唯有祝福。

“陛下，最後能求您一件事嗎？”玹清的話語帶著微不可查的哽咽。

“你說？”

“我能抱抱您嗎？陛下。” 玹清的一雙眼睛寫滿了期盼，手緊張的讓杯中的茶水傾倒出來了也不知道，茶水沾染衣衫寫上幾抹清淡。

“好。”是自己害他家破人亡，受人唾棄，盡管是玹清自願的。可是女帝對他仍是有虧欠的。

玹清轉過身將手抱住了女帝，嗅著女帝身上淡淡的龍涎香，忍不住滿眼的酸澀。女帝只覺得衣衫上透著些微涼觸碰著肌膚，心下不忍，擡起右手輕撫他的背，給予他些許的安慰。

他微微的笑了，就這麽一個擁抱，就算讓他死了也夠了。

離開女帝的懷抱，跪下行一個全禮，轉身離開。

從此以後咫尺天涯是路人，相逢何必曾相識。

都是為了一個“清”字，“陛下，你口中的‘清’究竟是何人呢？”

當初林貴妃被貶時因為以為陛下在意的是“林”同“寧”，其實陛下心中的是“清”，君清如此，玹清亦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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