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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攻心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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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朝。

回到禦書房,只有靜安王和女帝兩人。

“哥,你別笑了。”

自從回到了禦書房,靜安王就一直盯著女帝笑,臉上的幸災樂禍之情溢於言表。

靜安王聽了這話不僅沒有絲毫的收斂,反而是有越笑越歡的趨勢,不禁嘖嘖感嘆,“陛下真是好福氣,一手抱二嬌,這二嬌可是胸懷寬廣呢。”“寬廣”這兩詞靜安王可是著重音來咬字的。

女帝走了過去,憤憤的奪下了哥哥手中的夜光杯,冷笑道:“哥哥若是喜歡就給你便是。”她後宮中多的是這種美人,這一兩個倒是不缺,說著又瞥了眼他手上造型別致的杯子道,“這可是南王一起送來的,你倒是不怕他在杯上下毒。”

“別,別。”靜安王連忙搖頭,這兩個佳人一看就不是善茬,他才不會去惹這趟渾水,何況他可是對他家的雁卿一心一意的,豈會找兩個女人給自己罪受。

靜安王緩緩的搖了搖手中的杯子,杯子晶瑩剔透,一看就是上品,拿來送女帝這種不愛春花雪月之人實在是浪費了,懶懶道:“若是下毒,他也舍不得。”

不知道是舍不得杯子還是舍不得下毒。

見女帝默默的並不接口,靜安王淡淡道:“我看那個妹妹倒是不簡單。”

女帝聽了這話十分讚同的點頭,艷娘一來那火爆的身材就吸引了眾臣的目光,沒有人會去在意她身後的妹妹,沒想到這個染娘倒是很懂得運用自身的優勢,裝個柔弱,倒是讓不少的大臣心生好感。

後宮中,最怕的就是這種人。

不怕明著來的,就怕暗著放冷箭的,女帝感嘆:“她和夏伯候倒是還真是一對。”

一樣的奸險,一樣的愛暗中使詐。

“看不出來你對染娘的評價還挺高的。”靜安王對這個染娘倒是多了幾分的好奇,僅僅一面,就惹得自己妹妹這麽高的評價。

女帝瞅了靜安王一眼,說的好像你自己心裏不是這樣想的一樣。

靜安王摸摸下巴道:“要不是夏伯候不喜歡女人,倒是可以送去給她,她們倒是絕配。”

女帝差點將口中的一口茶水噴了,靜安王默默的遞過去一張絲帕,她的這個樣子真丟人,女帝接過絲帕,默默的擦了擦嘴角。

半晌才說了一句:“哥,你真幽默。”

言歸正傳。

“這兩個女子你待如何?”

“李莫不是上次在朝堂之上不是極為推崇這‘南方佳人’麽,就將艷娘送給他好了。”女帝自從繼位起就不喜女子獨大,任用了不少的男子為官。李莫是朝堂上為數不多的女官,也是李嬪的母親,為了李嬪曾經特意在朝堂上提出“南方佳人”的事,上次林嬪做錯事,女帝沒有因此牽扯到李家人就算是不錯了,這次怎麽說也要給她添堵。

女帝握著手中的毫筆,打算批閱手中的奏折。

“還有個染娘就依你所說,送給夏伯候好了。”女帝頭也不擡,明黃色的奏折上快速的寫上一個“閱”字。

“你還真這麽打算?”

“有何不可?”女帝擡頭冷笑,“她們兩人可是天作之合。”

自從除夕晚宴鬧出了不少事情之後,夏伯候也安分了不少,不再有別的小動作。

不過這夏伯候在殼裏呆久了,總要有人敲打一下不是。

靜安王揉著眉頭,很是疑惑的走了,他發現,他是越來越看不懂自己的這個妹妹了。

莫非這是長大了?

“陛下,工部侍郎求見。”老奴替女帝沏著茶水恭敬的稟報道,這茶水不是“雨前龍井”而是換成了“碧螺春”。

哦,他怎麽來了,這工部侍郎一向是不愛出風頭之人,用靜安王的話來說他就是“不愛拋頭露面”。但是當初女帝想納寧伯候長子為妃時,他卻在旁出謀劃策,這才引得女帝對他有幾分欣賞,後來招為麾下。

“傳。”女帝倒是十分的好奇,他這次前來究竟是為了何事。

“陛下,微臣有一事不明?”

“但說無妨。”對於她的心腹臣子,她還算是一個仁慈的女帝。

“陛下有意為男子立威,是為了靜妃嗎?”一則納男子為妃是絕無僅有的,何況還如此的寵愛,二則準許靜安王娶男子也是不可想象的,三則帶靜妃去皇陵,這是暗示靜妃就是未來的帝後無疑。這些一點點的改變無不顯示對男子的偏意,莫非女帝有意將男子提到與女子同等的地位上。

得到這個結論,他差點被自己嚇死。

“正是。”女帝緩緩站起身,走到窗邊,禦書房外是禦花園。

這是初春,禦花園中的百花開的早,百花初綻,在霞光中霎是迷人。

“卿可有看到曇花?”女帝突然間問道,讓他不知所雲。

“曇花?陛下,微臣緣薄,無幸見識曇花一現。”工部侍郎笑笑疑惑著回答道。

女帝手指禦花園一個角落,只見一株純白的曇花正在吞吐清香,整個身子在霞光中舒展開來,說不出的寧靜與美好,似乎這一片的空氣都被感染了,變得緩慢而清香四溢。

一見曇花就移不開眼去,整個禦花園中的花都成了這花中仙子的陪襯。

工部侍郎揉揉自己的眼睛,激動的盯著曇花,他真的沒看錯,這是曇花,總算是有緣一見了。看起來這株曇花已開放多時,只是之前沒在意這個角落,百花綻放,其他的花蓋住了曇花的清香與美麗,這才沒能發現。

女帝素手輕撫曇花道:“君清就是這株曇花,被百花掩蓋了光彩。”男子為妃只是其中一步,她的君清還可以走的更高,更遠,總有一天可以翺翔於九天之上,成為和她一樣的存在,在這之前,她需要為他掃清障礙。

工部侍郎頓時感覺醍醐灌頂,連連稱是。

“這一切,只是為立他為後作鋪墊。” 女帝淡淡的訴說著這句平常的話,霞光透過她的身側,帶著不可撼動的囂張與自信。

雖說她開了男子為官的前路,但是男子為後是絕對沒有的,別說朝臣不同意,連天下人會反對,女帝是不會允許她的君清受世人的一點的詆毀的。

工部侍郎心下一片感動陛下對靜妃的深情,屈膝跪拜真心道:“陛下英明。”

“起來吧。”沒事就跪作甚。

工部侍郎像是下定了什麽決心一般,使勁掐了一下自己,正視女帝的雙眸:“微臣還有一事相問,還情陛下不怪。”

“你問?”女帝的眼神都落在了曇花的身上,無暇去顧及工部侍郎的目光。

工部侍郎咬咬牙,快速的問道:“陛下既然這麽在意靜妃那麽最近為何冷落了靜妃還讓南方佳人入宮不怕靜妃傷心嗎?”快速的說完這段話工部侍郎就閉上了眼睛,一副等死的模樣。因為說的太快,他都沒有註意到自己忘了斷句,等到想起來的時候後悔的腸子都青了,可是他實在是沒有勇氣再說第二遍。

女帝的耳力很好,倒是一下子聽明白了工部侍郎的話,有些好笑的盯著他道:“韶麒,你倒是真不怕死。”

工部侍郎一楞,已經很久沒人叫過他的名諱了, 被陛下這麽一叫,反而有些欣喜,不知該說些什麽。

女帝頓了頓,聲音中帶著幾分的落寞:“怕又如何,總比傷了他好。”

“怕又如何,總比傷了他好。”工部侍郎反覆的咀嚼著這句話,明明覺得自己明白了什麽,可是就是不得要領。

“朕見你與兵部侍郎齊若私交甚好?”見他一臉思索的表情,女帝淡淡的開口問道。

聽到這句話,工部侍郎差一點又要跪倒了,不過被女帝的眼神所阻。他不過就是上次在宮宴中與兵部侍郎單獨說了幾句話,怎麽這麽巧就被陛下看到了呢,而且當時陛下的心思不是應該都在靜妃娘娘的身上嗎,怎麽會看到。

工部侍郎哭喪著臉,朝中禁止大臣私交,以防作亂犯上,他這不是擺明了知法犯法嗎。

“陛下,臣與兵部侍郎只是相熟。”並沒有私交甚好啊。

“你也不必緊張。”女帝緩緩的說道,眸中透出精光:“若是你們有意,朕也可以成全你們。”

咦,陛下在說什麽,難道是他所想的嗎?

一擡頭就看到女帝眼中的笑意,他心下一驚,果然是被女帝發現了嗎?不過心中又是一番的欣喜,可以在一起嗎?想想就開心。

“不過,你也知道,兵部侍郎是夏伯候的人。若是某天出了什麽事,定會殃及池魚,想必你也不願瞧見,若是有機會便勸勸他,也不枉你一片苦心。”

工部侍郎震驚了,女帝居然把這些話說給他聽,就不怕他告訴夏伯候一脈的人馬。轉念一想,除掉夏伯候是遲早的事,他也早就想勸他了,兵部侍郎也表示願意離開,畢竟夏伯候這個人做事太過,不存絲毫仁慈之心,不得人心。

工部侍郎叩頭道謝:“臣替他先行謝過。”

女帝點頭。

《帝策》有雲:攻心為上。

下一步,將是如何對付夏伯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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