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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惟願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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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只是出宮玩樂,不欲引人註目,女帝只是讓人駕尋常的馬車出宮,還特意吩咐道,不趕時間,慢點行路。這是怕行快了引起他的身子不適,也怕出了什麽意外。

“現在我們可是去哥哥哪兒?”可能是剛剛掀開車簾時被寒風吹的,覺得鼻尖有點冰涼,君清伸出手輕輕的觸了觸自己的鼻尖,發現是一粒雪花融化了。

女帝見了笑著打趣:“雪花倒也是個會挑美人的。”定是窺見了君清的相貌這才舍不得離去的,卻不知有時候美人性子也是烈的,便把它的心給化了。

君清嗔怪道:“又是瞎說。”

近日來女帝就是沒個正經的,所以也沒把她的這些話給放在心上。

君清沒有發現他現在跟女帝在一起越發的放松,也越發的依賴著對方,這樣的日子已經成了習慣了。

靜安王的府邸離宮並不遠,女帝最初為哥哥選擇府邸時有一條就是定要便捷,又要環境清幽,眾臣為此討論了兩個月,最終才商定了現在靜安王所住的地方。

君清坐在馬車中也分不清時辰,只是隱隱覺得似乎走了很久,可是還是未到。

“怎麽還沒到?”雖然君清極少出宮,以往在寧伯候府中也是極少出府,但是上次跟著女帝一起出席靜安王的大婚的時候,他記得似乎很快就到了。君清轉過頭隨意的問道,唇角恰好擦過女帝的粉頰,有些窘迫的朝著旁邊移了一些。

“可是不舒服。”女帝還以為是他不舒服,神情有些焦急,也就根本沒有發現之前臉頰被他的唇角輕輕擦過。

他見了松了一口氣,覺得臉上也沒有這麽滾燙了,努力放緩聲音搖搖頭道:“只是覺得有些好奇。”

“現下還早,我先帶你去個地方,然後才去哥哥府邸。”女帝的話語中帶著淡淡的喜悅,想到馬上就要去的地方,她很期待君清看見了的模樣。

“困了不?若是困了便睡會兒。”昨日宮宴上的事情君清費了不少心,想必昨晚也是沒有睡好的,現在他整個眼瞼下都是一片淡淡的青影。女帝伸出手輕輕的摸著他眼下的暗影,溫柔的像是蝴蝶一觸。

君清半躺在馬車中,只是覺得有些頭暈,然而並不困。他望見妻主擔心的神情,忍不住笑笑,伸手握住了她在自己眼下撫觸的手,話語輕柔道:“不困,只是想躺著而已。”

女帝看他不舒服有些不安:“你且睡會兒,到了我叫你。”

他乖巧的點頭稱是,女帝看著不多時便陷入沈睡的他,輕輕的敲了敲馬車。

四個黑衣人躬身道:“主人。”

“擡車。”女帝話語還是一貫的冰冷,扔完兩個字,四人便行動起來,四平八穩的將馬車瞬移到一棟新建的府邸前。

四人瞬間消失。

若是有人見到了一定會以為自己見到鬼了。

須臾。

一切又歸於平靜。

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女帝喚醒了睡夢中的他:“君清醒醒,我們到了。” 睜開雙眼,過一會兒才回過神來,反覆咀嚼著剛剛妻主所說的我們,這種感覺真好。

女帝取來溫熱的帛巾給他擦擦臉,小心的扶著他下馬車。

看到眼前的一切,他驚訝地說不出話來。

面前的這棟嶄新的府邸,一看就是出於大師之手,大氣磅礴卻又不失尊貴,連每片磚瓦都是按著最高的規格來的,經過精良的計算。特別是府邸上書“靜清爵府”四個大字徹底把他感動了。

合著之前的事情,他算是跟寧家沒有任何的聯系,用上寧字自然是不妥。後來女帝便想著用封號靜字最好不過,變成了這般。

女帝輕輕牽著他的手道:“之前說了年後便修建好了,這一切都是按照你的喜好來的,可還喜歡。”今日過年,也算是送給君清的禮物,她的話語之中頗有幾分邀賞之意。

眨眨雙眼,他眼中是一片濕潤。

“妻主,謝謝,真的謝謝。”

女帝把他摟在懷中:“傻瓜,我的便是你的。”

為了讓懷中之人高興,女帝提議道:“府中很是不錯,我們去看瞧瞧。”

說罷停下腳步正色道:“這是你的府邸,不論何時。”

不論發生了什麽,這都是屬於你的。

君清本想看看外邊的景致,身子卻被女帝的手中的一件狐裘蓋住。他的一張小臉給蓋在了淡白色的狐毛之中,只能拼命眨巴著眼睛看了看清四周的景色,不過卻也是徒勞,只能定定的看著前方。

女帝牽起他的手,對著這個像極了兔子的人兒道:“不急,我們先進去。” 穿過一條曲徑小路,很快就來到了後花園。只見園中有不少錯落有致的假山怪石,更有玲瓏別致的亭臺水榭,讓人奇怪的是,水榭中放置了不少的軟墊靠枕,甚至還有幾本書放置其間,很適合夏季在此消暑。

幽幽的水聲傳來,他忍不住朝著水中望去,只見池中養著不少的錦鯉,或紅或白,或花或素,一個個都養的很是肥嫩可愛,在水中快活的搖著尾巴。

這麽冷的天,空中還下著雪,這些錦鯉可怎麽受得了,可是見它們這個樣子似乎並不影響。

莫非是這水?

君清望向女帝,女帝輕輕的擁著他朝著小謝外走去,這池水很淺,她並不擔心。兩人半蹲在池邊,君清伸出手放入池中,手一觸及水面就感覺到一陣溫暖,果真是溫的。池中的錦鯉並不怕人,全都繞到了兩人的身邊,在兩人投下的陰影中怡然自得,有些膽大的錦鯉甚至去輕觸君清的手背,惹的他一陣好笑。

這些傻呆呆的魚兒定是將他的手錯當成魚食了。

女帝見了好笑的扶起君清走到一旁的石凳上坐好,從一個小蠱中取出魚食扔入池中,只見一群錦鯉爭先恐後的搶著,更有幾只魚為了搶魚食蹦跳著起身,肥嫩的身子在空中一晃而過。

讓人見了不禁嘖嘖稱奇,難怪這些錦鯉如此肥嫩,敢情是這麽練出了的。

“若是哥哥見了,定會讓禦廚將這些錦鯉給做成膳食。”

君清以為是自己聽錯了,話語中有些不確定:“錦鯉是不能吃的吧?”

女帝盯著君清的嚴肅的神情看了半晌,卻是道:“禦廚有辦法,以往哥哥也是吃過的。”

莫非要女帝告訴君清,以往禦花園中也是有不少的錦鯉的,只是全都被哥哥給釣起來拿去禦膳房成了桌上的菜肴。她一直都想不通,哥哥明明是很優雅的在禦花園釣魚,為何要做出這麽不優雅的事情來。

移步換景,河池之後原來是別有洞天。只見一道道說不出名的翠綠色的植物,植物上面開著不少乳黃色的花朵,花和植物半垂下來,掩蓋住了一道側門,門上是雕刻古樸的花紋,上面有看不清晰的圖案。

走了進去,只見裏面有一方小小的天地,說是小,其實也不小,只是比起外邊的後花園看起來要嬌小了不少。裏面是淡黃色的溫泉,裊裊的冒著熱氣,原來外邊的溫水都是從這裏引出去的。

仔細一看,卻見溫泉之中有一汪小潭,潭中開著一枝並蒂蓮,蓮花在水汽之中舒展著身姿。嫩蕊凝珠,盈盈欲滴,吐露著清香,沁人心脾。花開兩朵,顏色各異,白的典雅,如絲絲雪花結成;紅的奪目,如點點血珠凝成,相輔相成,相互纏繞,在雪花之中更顯其勾魂奪魄之美。

“芰荷以為衣兮,集芙蓉以為裳;不吾知其亦已兮,茍餘情其信芳。”女帝靜靜的望著君清的眼眸,瞬間被他眼中的一汪清泉所吸引,仍是輕輕的說出這一番話。

“君清,我定不會如此對你。”不會因為他是男子所以覺得他幹涉政事是不合規矩,不會因為他是男子所以不讓他出宮,不會因為男子所以輕視他。 君清的心一顫,頓時明白了她在這裏載種並蒂蓮的用意,女帝輕輕吻了他:“吾只願你安好。” 惟願卿安,別無所求。

女帝見他滿意了,也就放心了,拉著他朝著住所走去。

住所位於後花園的前側,也就是說到了春天推開窗就能見著滿院的繁花玉樹,只要伸伸手就能夠著牡丹嫩柳。

女帝領著他來到了一排住所前,對著他仔細的講解著。

這些可以是他的故友來住,這些可以是哥哥來住,這些可以是以後的孩兒住。

氣氛和諧而溫馨。 兩人在一座竹樓掩映的小樓前停住了身影,鏤空的木門上雕刻著出水芙蓉的花案,到處都彌漫著一種淡淡的清雅的氣息。許是屋中熏著香料,一股青蓮之香透著木門在空氣中飄蕩。輕輕的推開門,令他驚奇的是,這屋中的擺設竟是照著他以往住在寧伯候府中的擺設來的,絲毫不差。

女帝依靠在門簾上,註視著屋中的一切,淡淡道:“也不知你是否屬意,就按著你以往的風格來了。”

聽到這話,他的眼中的一絲失意也瞬間變得明亮起來:“很喜歡。”

真的,是很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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