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五章 沁雪寒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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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少人知道,皇宮中最幽暗的角落並不是冷宮,而是關著犯錯宮人的小黑屋,這個小黑屋有個很有意境的名字----血閣。

女帝狠厲,極愛見血。

當宮人的鮮血染滿了房屋,可不就是滿地血色,血色樓閣。

女帝和靜安王靜靜的走在幽靜的道路上,只有鞋履踩在雪上的嚓嚓聲。

血閣是個不為人所知的地方,所以並沒有帶著別的宮人,只有一個老奴跟隨。

走著走著,靜安王在一處看似清雅的閣樓前停住了腳步。

女帝擡頭望了一眼,對著有些神情有些難受的哥哥道:“你可要進去看看。”

靜安王的幽幽嘆息也只是在嘴邊,輕輕的走了過去。宮門十分的幹凈,一看便是有宮人細心打理,透過宮墻也只能隱隱看到閣樓上的幾個大字“沁雪閣”。靜安王的手在快要觸到宮門的一刻,還是默默的收回,呆楞楞的站在門口,大雪紛紛揚揚的灑在他的身上,視線有些模糊,腮上似乎有點冰冷。

“哥。”女帝在靜安王的身後輕輕呼喚了一聲,這樣寂寥的哥哥讓她難受,讓她心疼。

靜安王覺得眼前的浮現出了父後諄諄教導的畫面,一時間分不清今宵是何年。

停頓了半晌,靜安王輕輕的轉過身緩緩說道:“是我不該來打擾的。”自從他成年出宮居住以後就沒有來過沁雪閣,一是怕徒添傷感,二是怕打攪父後。

“哥,閣中的梅花快開了呢?”父後最愛的花便是梅花,後來女帝派人在沁雪閣中種了不少的早梅,估摸下來這個季節也快開了。

“蒽?”靜安王聞言一楞,一時間還沒反應過來,“是嗎?”

時間總是過得這麽快,梅花也要開了呢,父後你可安好呢?

女帝走在靜安王的身旁,看不清臉上的表情,輕輕道:“是呢。”就算是梅花盛開,也不希望徒留一人傷感。

靜安王明白了妹妹的意思,是不想他繼續難受下去,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對著她道:“我無妨,走吧。”

一進血閣,靜安王就聞到了一股濃濃的血腥之氣,這種氣味不是一天兩天的,而是日積月累的。閣中並沒有透光的地方,讓人覺得越發的陰寒,後背陰森森的發冷,就算是有人誤闖了進來,恐怕也會被眼前這種氣氛給嚇死。

老奴年歲大了,被留在了外頭。

女帝走在前面,對著靜安王道:“哥,這裏面多是機關,你跟著我且小心些。”

“好。”靜安王收斂了心神,跟著妹妹的腳步仔細的走著。

“陛下,您和靜安王真的要看屍體嗎?”大總管小心翼翼的問道。

女帝聞言有些煩躁的看了他一眼,來都來了,不是看屍體難道是看他不成,女帝怎麽不知道什麽時候她的人變得這麽畏首畏尾了?

大總管擦擦額上的冷汗,都快哭出來了,輕聲勸道:“是這屍體死相恐怖,我是怕驚著了王爺。”說完大總管朝著一邊的靜安王看了一眼。

女帝這才想起來,哥哥一向都是不入這種地方的,大總管的擔憂也有道理。

靜安王望著兩人輕輕道:“無妨。”說著邊打量這血閣,這血閣雖然是樓閣,卻是被做成了一個個單獨的隔間,隔間裏面的情況一目了然,也難怪一時間會有疏漏讓裏面的人尋死。

大總管揮手讓人擡來了自戕的幾具屍體。

“回陛下,所有的宮人都在這兒了。”大總管恭恭敬敬的稟報。

大雪的天氣背後卻是汗濕一片,都怨他一時不察,結果這些宮人居然自戕,這種事情在他眼皮子底下發生,就算是死也難辭其咎。現在的他非常的羨慕大宮女,只是被杖責二十而已,若是依著陛下以往的性子可不是被折磨而死,所以現在的大總管祈禱,希望靜安王在這兒,陛下能夠顧忌著點,給自己留個全屍。

當時擡轎輦的宮人有四人,還有一個是撞著轎輦的小宮人,看著死相都沒有什麽可疑。

女帝和靜安王仔細的觀察著這幾個宮人,看起來都是一頭撞死在石室中,天寒地凍的,這幾具屍體的額頭上的鮮血都被凍結凝固,臉上的表情看起來倒是頗有幾分安詳之意。

莫非這是知道自己不用再受折磨了,所以安詳?

“咦,不對?”靜安王突然出聲。

“怎麽了?”女帝有幾分詫異。

“這屍體不是他的。”見女帝的臉上是一片困惑,靜安王解釋道,“之前撞著我的宮人是瘦瘦高高的,並不是這個模樣。”這具屍體看起來身材瘦小,倒更像某個宮中的貼身宮人。

女帝皺眉,這樣看起來事情貌似更有趣了。

“哥,你說你當時讓暗衛控制住了這些宮人,照理來說這些宮人不會有假。”

靜安王點頭。

在一旁聽著兩人商議的大總管也忙不疊的說:“王爺在第一時間就讓暗衛來找我,我趕到的時候看到的的確就是這些宮人沒錯。”大總管對後宮中的宮人了如指掌,只要見過定然能說出是在什麽地方侍候的人。

這麽短暫的時間不太可能偷龍轉鳳,難道是靜安王看錯了?

大總管心裏有些疑惑,卻不敢說出來。

女帝見他心裏有話,淡淡道:“哥哥是不會看錯的。”

她相信他的這個哥哥。

不過大總管也沒有看錯。

大總管沒有看錯就是這個瘦弱的宮人,靜安王也不可能看錯,那麽這個撞上轎輦的宮人就是一切事情的關鍵點了。

“把大宮女叫來。”靜安王開口說道。

他們還忘了一個關鍵的人物,就是假傳旨意讓君清去禦花園的那位宮人。

之前大宮女是見過那位宮人的。

女帝點頭。

不多時,大宮女就來了。

大宮女見到靜安王的一瞬楞住了,直到女帝瞪了她一樣,她才反應過來,朝著女帝和靜安王恭敬的行禮。

女帝不願多言,靜安王望著大宮女道:“你看看是否認識這個宮人。”

大總管知道大宮女身上有傷不太方便,就替她掀起了宮人臉上的白布。這具屍體臉上血跡斑斑,也只是模糊可辨其相貌,大宮女皺眉,臉上有一瞬間的詫異,恭敬的對著女帝道:“回陛下,回王爺。這宮人倒是有點像之前到琰羽宮說邀娘娘去禦花園一聚的宮人。”

女帝臉上神色莫名:“哥,你可認得他?”

“他不是我府上的宮人。”靜安王有貼身侍候的宮人,他不可能不認識。

女帝點頭,哥哥府上的宮人都是她精心挑選的,她自然也是認得的,這個宮人看起來更像是宮中的。

這個假傳旨意的宮人怎麽會變成沖撞轎輦的宮人,這當中的時間不僅不夠,而且最關鍵的是真正沖撞轎輦的宮人去哪兒了?

也就是說現在沖撞轎輦的宮人不見了,變成了之前假傳旨意的宮人,之前假傳旨意的宮人一直都沒找到,像是在後宮蒸發了一般。

女帝和靜安王齊齊的望著這具屍體,莫非他是練過縮骨功?

女帝的手在這具屍體的骨節處摩挲,骨節完好,並沒有受傷的痕跡:“他沒有練過縮骨功。”

靜安王看著這屍體的額頭似乎還在滲出一些血水,而臉上卻是青白的一片,心下一動,指著這具屍體脖頸間的一處對著女帝道:“你看。”脖頸間隱隱有一道淺淺的線,卻是看不明確。何況這是冬天,最多也是會想到是被凍著的,就算是仵作也不會在意。

女帝伸手朝著脖頸處輕輕一扯,一張人皮面具被扯了起來,露出下面一張蒼白的臉。

“這不是在禦書房外伺候的宮人嗎?”大宮女望著他有幾分奇怪,他怎麽會出現在這兒。

女帝雖然對自己的人很是了解,可是絕對沒有了解到連在禦書房外伺候的宮人都了解的清清楚楚的地步。

見陛下有些疑惑,大總管在邊上解釋道:“這個宮人前幾日犯了些錯,被趕到冷宮,沒想到會出現在這兒。”大總管見這個宮人一向勤懇心生不忍,就讓他去了冷宮任職,冷宮自從死了林庶人就沒有別的宮嬪,說到底,其實也並沒有什麽重活。

女帝冷笑:“倒不知你會起了憐香惜玉之心。”

若是之前直接處死了這個宮人不就沒有這些事情了麽。

大總管冷汗漣漣,事實不是如此啊,心裏喊道:救救我啊靜安王。

大宮女給他一個祝你好運的眼神。

大總管的內心咆哮啊。

幸好心善的靜安王開口道:“這倒是不怨他。前幾日我和君清去禦書房倒是見過這個宮人,當時君清在,大總管也不好過多責罰,所以才讓他去了冷宮。”

女帝收回了在大總管身上的目光。

大總管呼了一口氣,這種被保命的感覺真好,果然靜妃娘娘是他們的護身符啊。

“看來禦書房也是不幹凈了。”靜安王緩緩開口,眼神無意之間在這幾具屍體之上打量而過。

“後宮一直都不幹凈,禦書房不夠幹凈也是正常。”女帝一副不甚在意的樣子,反正這些不會威脅到君清就好。

大宮女和大總管低垂著頭,生怕引起了兩位主子的註意,這個時候,他們開始非常的羨慕呆在外面的老奴,不用受這樣的煎熬。

“那人看起來倒是在幫你,也不知是敵是友。”靜安王說的是特意沖撞轎輦引起他註意,後來又消失的瘦高的宮人。

“我大概知道他是誰了。”女帝引著哥哥朝外走去,這裏面寒氣太重,哥哥體質弱,不能呆太久。能夠避過暗衛,還能巧妙的易容,並且對後宮如此熟悉,也沒有幾人了。

“那就好。”靜安王也沒有多問,只要不是敵人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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