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五章 花榭傾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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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的驚嚇實在是太大,眾人皆是食不知味。

什麽翩翩舞步,清歌樂曲,沒人有興趣去欣賞,都想著趕緊結束晚宴。

眾卿都覺得需要一點的時間來消化一下女帝的旨意,要不然一個不小心說錯話了可怎麽辦,他們真的不想去陪以死直諫的文臣,真的不想。

也許是他們內心的呼喚聲太大了,女帝終於“仁慈”的說了一聲:“退宴。”

眾臣內心淚流滿面,以為是自己的祈禱起了作用,實際上是女帝怕靜妃坐久了難受,這才提前退宴的。

眾臣忙不疊的離開,空蕩蕩的宮殿中只剩下雁卿和靜安王兩人,一人溫潤如玉,,一個俊美如陽,兩人目光相遇,匆忙間又各種移開自己的視線,一時間有些尷尬。

靜安王正欲開口說些什麽,老奴便走了過來,對著靜安王躬身行禮,靜安王微微點頭示意,心下卻是疑惑,這個時刻,老奴不陪著小愛,來這兒作甚。只見老奴走到雁卿身旁,對著雁卿道:“公子,陛下有請。”

雁卿笑笑,帶著幾分的感謝道:“有勞。”

老奴點頭,心裏暗自受用,道:“請隨我來。”

靜安王見狀,微微皺眉,大晚上了,小愛不回琰羽宮陪著妹夫,卻來召見雁卿,莫非是因為筵席上的事情怪罪與他。拉著欲走的老奴,問道:“所為何事?”

老奴回過頭看向靜安王,眼中帶著幾絲的笑意:“回王爺,老奴也不知。不過陛下特意交待過,若您不放心,在禦花園外等候片刻便是。”老奴頓了頓繼續道:“王爺您放心,既然陛下親口允了,定然不會欺侮了準王妃去。”說罷看向一旁的雁卿,雁卿自然是聽到了,他的臉上帶著幾分的不自然。

靜安王白皙的臉上也是飛上淺淺紅暈,他知曉老奴是小愛的心腹,敢說這些,定是小愛說過的,這才放了一點心。

禦花園荷花池邊,花謝樓臺。

雖已入秋,這池中貢蓮仍是苒苒盛開,成了禦花園的一景。

女帝一個人對月獨酌,碧綠的酒杯中是淡紅的液體,上好的葡萄酒,香氣馥郁,與荷香蓮葉纏繞,點點星光點綴著河池水榭,一雙白皙的手托著酒杯,酒液入口,說不出的高貴。人都說女帝的美貌世間罕見,在這夜色下如月中仙子,果真美麗如斯,讓人無法移開雙眼。

雁卿走到水榭的時候看到的就是女帝安靜坐立而又絕美的側臉,有一瞬間的熟悉之感。

“坐。”看到他來,女帝手輕指一旁的石凳。

雁卿微微行禮坐下。

她櫻唇淺酌杯中酒,一雙水眸星星點點,望著池中的搖曳的荷花。

這酒香醇,易醉。

“美酒對美人。”女帝微微一笑對雁卿道,絲毫不見平日裏的冷漠。

“陛下,夏侯伯手握兵權,雖不及朝中大臣的權勢,可是也隱約有拔頭之勢。這次是個好機會,為何陛下突然舍棄了。”雁卿想了良久,終於把話說出了口,他說過只是缺一個機會,這次女帝給他機會了,他是打算報答女帝,若是能夠扳倒夏伯候也是為百姓謀福祉。夏伯候一向機敏,是朝中出了名的老狐貍,什麽都不缺,什麽都不喜,唯一的缺點就是好男色。這是一個局,從遇見雁卿開始就是一場局,誰被迷在這場局中誰就輸了,好不容易,夏伯候才有所松動,這一次,女帝臨時翻盤,是滿盤皆輸。

女帝的雙眸終於落在了面前這張俊美朗目的臉上,淡笑道:“果真是美人,怨不得皇兄也拜倒在美人裙下。”見這張臉微微羞澀,這才淡淡說道:“朕雖然想扳倒夏伯候,可也沒無用到如此地步,想扳倒她的方法很多,可是你只有一個,朕不願意有一天看到你衣不蔽體的出現在亂葬崗。”雁卿這微暗眼眸湮沒在夜色中,漸漸泛出一絲神采,“何況,皇兄好不容易有了心儀的人,作為他的妹妹,我怎麽忍心拆散你們呢。以後還得稱你一聲嫂子呢”話越說越不正經,到了最後都成了調侃,雁卿的一雙俊顏漲紅了。

搖晃著杯中酒,酒花蕩漾。

女帝止住了雁卿即將說出來的話,“這世上,我唯一放不下的就是哥哥,有你在他身邊我很放心。天塌了還有朕替你們頂著,你也不是無心之人,就且好好過吧。”這次雁卿究竟是為了報恩還是為了靜安王肯去夏伯候府,本身就是一個問題。女帝看人一向很準,從一開始他就知道這個人和自己的哥哥很合,哥哥看似溫和柔弱,實則孤傲,絕不會以色侍人,這也是她不肯讓哥哥出嫁的原因,而這個雁卿,看似俊秀孤高,實則冷漠,不會輕易動心,若是動心,定是生死不棄。他們兩個人在一起也許是最配的,只要他們兩個人能夠好好的,是男子又如何,百官辱罵又如何,這朝堂也該折騰一下,是時候好好清理。他的這個哥哥一直都被她寵的太好,保護的太好,真的不適合嫁出去,埋沒在後院爭鬥之中,所以他一直都打算讓哥哥娶妃,自己好好養著他們,讓他們不被侵擾。可是,又有幾個女人能夠忍受只有一個夫,願意被一個男子娶,哪怕這個男子是皇家之子。越是天皇貴胄越是難找一知心人。所以,眼前的這個人恐怕是最好的選擇。

月色皎皎,涼風習習,天色已晚。

“你且去吧,哥在等你呢。”

雁卿滿懷感激,深深鞠躬,這輩子,他認定了,絕不背叛。

禦花園,亭榭外,有一人靜靜的站著,單薄的身影對著一盞孤燈發呆。

老奴見了,忙喚人取來披風,細心的替靜安王披上。

“王爺,夜間風涼,且當心些。”老奴本來是女帝父後的人,後來父後死後便照料年幼的靜安王和女帝,對著兩個主子十分的盡心,權當是自己的孩子照顧。

“多謝。”靜安王對老奴十分的敬重,再焦急也不能對著他失了客氣。

老奴笑道:“王爺客氣了,這是老奴該做的。陛下是最在意你這個皇兄的,若是你生病了,陛下又要擔心了。”

靜安王眼眸一閃,是啊,就算是為了他這個皇兄,小愛也不會對雁卿如何的。靜安王心裏好笑,原來碰到某個人自己的智商真的會變低。

這麽簡單的道理,自己之前怎麽沒想到呢。

靜安王對著老奴無奈笑道:“是我欠妥當了,並未考慮到。”

老奴道:“王爺,你這只是因為太擔心了,因為擔心才會顧此失彼。這點倒是和陛下相似,陛下一遇到與靜妃娘娘有關的事情,也會如此。”

靜安王聞言楞了,他對雁卿的擔憂和小愛對君清的在意,怎麽會相似呢?

“王爺,靜妃娘娘獨自在琰羽宮,陛下不放心,讓老奴回去照看著。老奴不打擾王爺了,先行告退。”說罷躬身離去。靜安王還沈浸在之前的話語中,還沒反應過來,待他回神,老奴已經離開,周圍空蕩蕩。

雁卿遠遠地見了,唇邊勾勒出淺淺的笑意,這個人對他不是無心的。嫁給一個男子又如何,他絲毫不覺得委屈。

“王爺有禮。”見靜安王的心情似乎並不好,他斂了斂臉上的笑意,躬身行禮。

現在,他們可沒有親昵到不用行禮的地步。

似是過了很久很久才聽到遠遠的傳來一聲嘆息:“你這是何苦?”

“微臣不覺得苦。”雁卿的一雙桃花眼對上靜安王自責的雙眸,遠遠望去,一層水氣,讓人看不透深淺。

“你到底清不清楚你在做什麽,你若是嫁給了我,就無妻主願娶你,你也不能生子,享受天倫之樂,你將會受盡族人白眼,世間嘲笑,永不得入族譜,這些事情,你到底清不清楚。”一向溫婉恬淡的靜安王也變得聲色俱厲變得咄咄逼人。

“我清楚。”雁卿盯著眼前著急的人淡淡道。

這句話加劇了靜安王的火氣,知道還這樣,靜安王怒極反而平靜下來:“我這就去和陛下說,你我不合適,讓陛下取消指婚。”靜安王願意一個人承擔所有的責任,就是不願委屈了他。

雁卿急了,一把拉住即將離開的人道:“你就這麽不願娶我嗎?”眼中是掩藏不住的寂寥,卿本有情,奈何君無心。

靜安王緘默不語。

雁卿自嘲一笑:“是我錯了,鄙人殘破之身本不該高攀。”賜婚也改變不了他是小倌,是呆在勾欄中已久的人,也是陛下名義上的男寵,在外人看來就是兄妹共用一人,是他忘了,興許靜安王壓根就看不上他這樣的人。

靜安王松開暗自握緊的拳頭緩緩道:“我從未嫌棄過你。”他從未嫌棄他,他心中清楚,小愛既然賜婚與他,那麽這個人一定是幹幹凈凈的,即便不是,他這樣為了自己,自己也是不會心生嫌棄的。

雁卿的嘴角蕩漾著一絲的微笑,反手緊緊抱住了靜安王,就知道他不是無情之人。靜安王的手慢慢搭上了雁卿的腰抱住了他,兩人都在想,就讓這一刻多停留一點。

女帝對月飲盡杯中酒,良辰美景奈何無人相知。

只願世上少一個癡情的人,多一個相守的人。

誰說這對月獨酌不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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