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四章 被熊圍困惡息致(1)

關燈
? 月亮靜靜地看,雪花冷漠地飄。山崖下那巴掌大的車頂已經模糊不清,而山腰上掛著的女人仍在努力地分辨著愛人的車影。

她已經精疲力盡,卻只為那“他還活著,我要救他”的一絲希望,爬上了兩層斷崖,最終困在了山腰的斷層上。

周圍除了雪還是雪,她頭一次這麽討厭雪,也頭一次那麽思念泥土的氣息。

眼淚已經凍在了衣襟上,她努力地使自己堅強起來,卻無法控制視線的逐漸模糊。

腳下的另一條盤山路上也已經被滑下的車子和積雪沖毀,留下的一段小路披著厚厚的白雪,顯得格外平坦。

突然,那平坦的小路上出現了一團黑影,她以為自己眼花了,使勁地揉了揉眼睛,發現那團黑影還在那裏,而且,正在蠕動。

一種不祥的預感加快了她的心跳,因為那黑影似乎發現了她,而且正在努力地朝她這一層攀爬著。

她跪在那裏已經僵硬的雙腿瞬間有了知覺,蹭的一下站了起來,卻也只能站在那裏,因為身後別無退路。與此同時,她看清那黑影的本來面目,是一只碩大的黑熊!

她幾乎絕望了,看來死神在她身上下了重註。

頭上的烏雲如觀眾般靜靜地飄過,掠過月亮的一剎那,崖底某處反射一道銀白色的光。

她找到了一點不能放棄的理由,深吸了口氣,左右看看,又低頭瞧瞧,確實沒有退路啊!眼看腳下的黑熊已經爬到了一半,她甚至聞到了那熊嘴裏呼出的臭氣。

她的後背已經貼到了山崖上,雙手背向身後面胡亂地抓著,突然停了下來,然後將兩手移到眼前,每個手裏都抓著那常年積下的又厚又硬的雪塊。

她瞄準那熊的頭部將雪塊扔了下去,希望能打到它的眼睛。果然,熊停了下來,努力地晃著腦袋,想把臉上的雪甩掉。

她怎麽會給它處理的機會呢,左手在山崖上扣下雪塊,右手瞄準、阻擊,居上而下,占盡了上風。熊招架不住,不情願地滑回到了下層山道上。

她很慶幸,慶幸自己沒有放棄。

可那熊也像她一樣頑強,正在嘗試著第二次進攻。

她不得不加大打擊力度,可是,可是沒有彈藥了!當她發現時,身後的積雪已經不在,露出光禿禿的石壁,而且石壁中似乎還鑲嵌著鋼筋之類的東西。

腳下傳來了積雪滑落的聲音,熊加快了攀爬的速度。

她抓住那露出的鋼筋頭,努力的搖晃著,想把它抽出來,眼看著,鋼筋已經松動了,耳邊也傳來了熊的粗氣聲。

她停下了,雙手呆呆地抓著鋼筋,閉上了眼睛,努力地感覺著耳下被那粗氣吹起來的秀發。

“想你愛你留不住你,親愛的你.......”

她猛地睜開眼睛,那是熟悉的聲音,那是救命的聲音,那是帶她離開噩夢的聲音!

“難道這裏都是夢,那你在哪?快帶我離開這裏!”她努力地尋找著,然而腳下只有一米多的立足之地,若是有其他人,怎會見不到?

她開始往遠處望去,山崖下、頂峰處,終於在山腰間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背影,熟悉的花白頭發。

看到他的出現,她知道自己馬上就可以離開這裏了,馬下就可以不再去管那些發自心底的悲傷和恐懼了。

可是,那醒夢人並沒有過來,而是沿著陡峭的崖壁,近似垂直地往下飄著,歌聲也隨著他飄著。

不知何時,雪花定在了空中,整個夜晚似乎開啟了靜音模式,只有那優美的旋律在山谷中環繞著、毫無雜音地飄蕩著。

她急了,因為那個醒夢人漸行漸遠,半個身子已經溶進了黑暗之中,似乎忘記了他的使命。

她怕了,因為那熊的呼吸聲近在耳邊,幾滴唾液迫不及待地滴在了肩上,也許那就是它張開了大嘴的信號。

她跳了,因為她不能失去這次機會,其實她早已準備好了,只是醒夢人未出現時,她沒有勇氣一躍而下。

她從來都沒有想過,從山崖上跳下來竟是如此得安靜,耳邊連風都沒有,只有那越來越近的歌聲,和崖底那熟悉的車影。

她醒了,不是嚇醒的,因為她一直都沒有落到崖底,只是從崖上跳下來後,她就知道她馬上要醒了。

她呆呆地躺在床上,對著天花板,看到的全是雪花。

她知道這夢預示了什麽,然而還是翻出了筆記,一再地確認後才將手機怯怯地開了機。

一條未讀短信蹦出來的速度沒有給她放下手機的機會。

“企凡,今天集團內部會議,不能去送你了,打的吧,晚上一定去接你,勿怪。”

出租車上,司機不知道喊了多久,她才聽到,匆匆地付了錢,魂不守舍地跑了進去,而這一天也是魂不守舍地混了過來,無論眼前的病人走了幾波,都像夢中那樣,聲音被隔絕了。唯一記得的就是每隔一段時間便下意識地看一眼手機,可是出乎預料的是那手機竟然如此得安靜,直到下班。

出租車上,她疑惑地看著手機。

晚飯的餐桌上,她沒有吃任何東西,只是靜靜地瞪著手機。

臥室的床上,她沒有準備睡那麽早,只是蓋著被子靠在那裏會有一種安全感,然而還是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睛,時不時地看一眼床頭櫃上的手機。

“嗡——!”手機如雷鳴般地震動了起來,嚇得她一個激靈,慌亂地抓了起來,卻滑了半天都無法解鎖。

“餵!建峰,出什麽事了?”

“啊?沒出什麽事啊!只是集團開完會說有個小聚會,不知道為什麽,非要你到場!推不掉啊,你能來嗎?”

“你,你們在哪?”她語氣平靜了許多,因為她知道,如果真的有惡息傳來,又無法阻止的話,自己呆在建峰身邊,最起碼可以保證那惡息不是關於他的。

“啊?你真的能來啊?我們在阓府酒店的頂樓花園,不著急,我們也還沒到,半個小時左右吧!”

“等等,先別掛,建峰,你知道我能......總之,可能有不好的事發生,你,一定註意安全好嗎?至少在我到之前不要亂走動好不好?”她的聲音細微而又顫動,悲涼而又緊張。

出租車司機對去阓府的路很熟悉,因為那是他們領紅包的地方,十幾分鐘便將孟企凡送到了大廈樓下。

她說明來意,服務員很重視地將她帶到了樓頂。

她也曾來過阓府,但是沒有想到這個頂極賓館的樓頂還有另一翻天地,那裏設計了跟大廳一樣的自動玻璃門,燈光是從四周的塔架上投射下來的,照在一排排太陽傘上,每個傘下面都擺著一張遙椅和一個小桌,小桌上應該有四五種飲料的樣子。

服務員下去了,留下孟企凡在空蕩蕩蕩的頂樓沙灘上發呆。她對這些新奇的東西已經提不起興趣,她更關註的就是那個通往樓頂的出口,所以一直傻傻地盯著那兩扇玻璃門。

時間在高處顯得很慢,她最終熬到了人影和說話聲。

先走出來的正是她牽腸掛肚的建峰,那一刻,她差點撲上去,狠狠地咬他兩口。

可是,第二個人走出時,她楞住了。

“是你?”

“對啊,是我!你不是早就想見我了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