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夜深風靜，遠處市區的燈火還沒有熄滅的意思，而城市邊緣外的郊區處，除了一棟三層樓的廠房外，其它處早已經黑成一片。

那裏是建峰家的公司，自從父子倆把公司收回後，因為有了慘痛的教訓，在用人方面格外堪重，並投入重資引進和培養管理人才，使公司半年時間內便走回了良性循環。

人才夠用了，也穩定了，公司開始著手擴建市場，並以優良的產品質量和營銷能力占據了北方多半個市場份額。

廠房正前方被一處稍高的黑影擋住，那是公司新建的廠房二部。新廠房為四層樓，裏面除了辦公區外都是那種立柱式的大廳結構。

尹建峰的辦公室還亮著，每天都是如此，既使完成了所有的生產計劃、質量追蹤，他仍是睡不著，站在辦公樓的窗口環視著整片廠區，尋找著哪裏還有不足？哪裏還有漏洞？

新建的廠房樓還沒有裝修好，一切都是黑漆漆的一片，尤其是那個大大的門洞和門洞上面沒有裝玻璃的兩個窗戶，遠遠地望去就像一個張著大嘴的骷髏，時刻準備著吞食掉地平線上的一切。

他走了進去，走進了那骷髏的大嘴，不知道為什麽想進去，似乎總覺得裏面還有不完美的地方。

電梯還沒有裝上，樓梯也只是光禿禿的石階。因為沒有扶手，樓梯顯得很高、很深。

他走在二層的樓梯上，望著樓梯中間那個黑窟窿，腿有些發軟，索性只看上面，一直走了上去。

“誰設計的樓梯？二層、三層之間這麽長？”他邊走邊疑惑，終於踏進樓上的大廳中，而且，上面不再有樓梯了。

“這裏是四層？那，三層哪去了？”

四層的地面上零星地捕著幾塊大紙板，紙板上面有什麽東西，他沒有太在意，而是徑直找到了電梯口，探出頭去往下望了望，明明就能看到腳下的三層出口。

“吧嗒！”身後有什麽動靜，一種紙板拍在地面上發出來的聲音。他下意識地轉身望向那紙板，應該是有人在那裏睡覺。

“你們怎麽睡在這兒了？”他認出那是公司裏的幾個中層幹部。

“哦，我們今天職班，尹總！”

“這樓怎麽沒修第三層的樓梯啊？”

“三層只有電梯！”

“這種詭異的設計我怎麽不知道！”他暗罵，轉身踱向洗手間。

洗手間的門鎖是在裏面滑上的那種，他沒鎖，心想整個頂樓也沒幾個人，誰會進來啊，可是剛剛蹲下，門外便傳來了腳步聲，他已經來不及鎖門了，只能用手頂著門，外面卻不識趣的一直推，一直推，直到把他推醒。

“你想把我推到哪去啊？”旁邊一個女人抱怨著。

尹建峰猛地坐起，看看右邊，幾本被自己碰掉的雜志橫七豎八地躺在地板上，再看看左邊，一雙憤怒的眼睛正盯著自己。

“不是，那個，企凡，我忘了，還以為自己在新廠房裏。”

“你建新廠房了嗎？在哪？”

“咳，還在計劃中，整天想著，夢裏跟真事兒似的！”

“什麽樣的？”

“就是那種筒子樓，門廳有點恐怖，樓裏也很陰森，還是夜裏進去的，沒有電梯，樓梯也沒有扶手，更奇怪的是一共四層高的廠房樓，居然沒有通向三層的樓梯？

直接走到四層後，往下看更顯得陰森恐怖。

四層地面上鋪著紙板，我想應該就是我碰掉的那幾本雜志，紙板上還睡著工人！

我還去了趟洗手間，然後有人想進來，我就用手推著門，他也用力往裏面推，然後，我可能就把你推醒了！”

她翻了個身，沒有理他，繼續補覺。

“哎——？你聽我說話了嗎？跟我說說啊！這夢好不好？”他推了推她。

“沒事啦！去上個廁所就好了！”

他穿著睡衣，聽話地去廁所轉了一圈，回來時卻發現她已經從床上坐起。

“不睡了？”

“你說那門廳很恐怖？像某種怪獸？”

“不，應該更像是骷髏！”

她沈思中。

“怎麽了？不好嗎？”

“也不是啦，總之，最近要是與誰有什麽沖突，盡量忍一忍了啦，千萬別意氣用事。”

“呵呵，你見過我跟誰打過架嗎？”

“性格和素養雖然可以決定你的大部份人生，但是，有時偶爾的情緒波動也會改變你的命運的。”

“我的命運還能怎麽變？經歷了那麽多事，變好變壞都已經無所謂了，只要你還在，我還在，還有什麽可怕的？”

孟企凡的手機在桌上亮起，剛剛振了兩下便被建峰抓起。

“餵？”

“......”

“餵——!說話啊！”

“你是尹建峰？”

“你是誰啊？”

“蜜月度完了嗎？叫我的員工歸隊吧！不要影響她的工作哦！”

“影響她的工作？你誰啊？你什麽意思啊？”

“不要著急，你會見到我的，也會記住我的，好好活著，你的人生才剛剛開始！”

“你——!有病吧......”

她一把搶過電話，看了一眼，做了個“噓”的手勢，捂住電話，小聲說：“是我們老板！”

“餵！嗯，是我，行，我馬上回去！”

掛了電話，她看了一眼一臉鐵青的他。

“馬上回去？”

“嗯，還沒告訴你，我是曠工回來的。”

“就你那關在別墅裏的工作還有曠工一說？”

“新老板看得緊，對我的行蹤了如指掌。”她低下頭，有些愧疚。

“你的老板認識我？話裏頭兒一嘴要較量較量的意思！”他鐵青的臉色又變得有些發綠。

“不會吧？她說話就那樣！我都沒見過他，你怎麽會認識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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