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八章 選車代步局難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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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年春天,公司漸漸走上了正軌,項鑫蓮與老公買了人生中第一部車,從此遇到刮風下雨去上班,再也不用遭那個洋罪了。

那天早晨,小倆口都睡過了頭,因為今天那種陰暗的光線太適合睡覺了,以至於鬧鐘的音樂成了催眠曲。當老公把鑫蓮推醒時,墻上的掛鐘已經指向了七點五十。

兩人慌亂地刷牙洗臉,已經沒有時間吃早飯了,沖出院子時才發現天色陰得更黑了,但是刮著涼風,也就是說一時半會還下不了雨。

“怎麽辦?如果自己開車去上班,老公就得騎著摩托去單位,而且還要把小帥帥捎到幼兒園去,趕上雨的話孩子可能會被淋著。

如果自己騎摩托車去上班,雖然工廠離家只有三四公裏的路程,可是老天一向很喜歡捉弄自己,每次都能恰到好處地趕上雨,萬一真被淋成了落湯雞,多影響自己的形像啊!怎麽辦?怎麽辦......?”

項鑫蓮在院子裏轉起了圈,就是拿不定主意,越想頭越痛,越想腦子越亂,甚至忘記了自己的初衷,所有的思緒都是怎樣解決這個難題,想不出答案世不罷休,終於把自己逼得醒了過來。

對面的項總監邊敘述著自己的夢境邊在包裏翻找著什麽,翻了半天突然停了下,擡起頭看了看孟企凡身後的陳忠,又低頭從包裏拿出一盒口香糖。

“項總,這個夢......”

“等等,你們這裏定期換助手嗎?”

“啊——?還沒有這個規定。”

“那他誰啊?”項總監從盒裏取出兩塊口香糖扔進嘴裏,順便頭也沒擡地指了指陳忠。

“這個不是我安排的,我也不想換人,可是承哥有事要小磊去做,他是臨時的。”

“哼!連個助手都保護不了啊?”

“我......”

“好了好了,說吧說吧!本來就心情不好,想看看小磊吧,又被你們換掉了,真是的!”

“......”

“說啊——!”

“咳——!”孟企凡強作精神,“夢裏的機動車一般代表著夢者對事業或人際關系的管裏能力,而摩托車一般代表了夢者對家庭關系的管理能力......”

“等等,摩托車不屬於機動車嗎?你這是再說模棱兩可的話啊,與路邊擺攤兒的也沒什麽差別啊?”

“......”孟企凡沒有接話,而是用那種疑問和委屈的眼神瞪著那個項鑫蓮。

“唉——?瞪著我幹什麽?接著解啊!”

“我更正一下,夢中四個輪子的機動車一般代表夢者對事業或人際關系的管控能力,而兩個輪子的自行車或摩托車一般代表夢者對家庭或者跟家庭有關事物的處理能力。”

說到這裏,孟企凡停了下來,看著對面,等著那個項總監再挑毛病,而那個項總自然的把頭扭了過去,好像在欣賞墻上的字畫。雖然她極力地表現自然,而那兩只耳朵下沈重的金墜子卻晃成了麥穗。

“在夢中,你有暴雨將至的壓迫感,這證明你已經感覺到了現實中會有棘手的事情發生,而且不會給你留太多的時間做準備。

另外,在夢中你還有對交通工具選擇上的糾結感,證明在現實中,你雖然預感到了麻煩將至,卻一時想不出處理辦法。”

“幹我們這行的,每天都在處理著不同的麻煩,這還用你說?你就告訴我,是不是我的事業和家庭會有沖突,是不是我得必須做出選 擇?”

“這,倒是沒看出來,當夢者在夢中選擇多種交通工具時,夢境更側重的是選擇這個過程,而不是交通工具本身上,也就是說潛意識中的壓力是在處理大局上。當夢者無法做出選擇時,恐怕局面就很難控制了。”

“唉你剛才不還說摩托車帶表家庭呢嗎?你怎麽老變啊?我發現你今天不在狀態啊?真正控制不了局面的是你吧?

不用你解了,我找承哥去,我要投訴,小磊都比你解得好!解的什麽啊這是!真是的!”項鑫蓮嘟囔著拂袖而去,走到門口把整盒口香糖扔進了垃圾桶裏。

孟企凡一直保持著解說時的姿勢,紋絲未動。

片刻,對講機裏傳來前臺服務員的聲音,報告著前面有預約的客人,陳忠剛剛拿起對講機,孟企凡卻突然站起,直接走向了玻璃門,邊走邊甩出一句:“告訴你老大,我不舒服,休息了!”說完直接沖進了臥室,將門狠狠地關上,鎖死。

“孟師傅,承哥打電話過來讓你去工作!”門外的機器人一直在重覆著這句話,孟企凡將被子蒙在腦袋上,卻無法阻止那蒼蠅般的聲音傳入耳朵。

“孟師傅,承哥說如果你還想見到任磊就要去工作!”

孟企凡猛地掀開了被子,雖然那個木頭的聲調永遠是一致的,但是她明顯聽到了任磊二字。

門輕輕地拉開了,孟企凡低著頭,擡著眼,瞪著陳忠。

“我感冒了,去給我買藥!”

陳忠沒有說話,把手裏的對講機遞了過來,然後扭頭快步出去。

片刻,門被用腳支開,陳忠抱著一大袋感冒藥擠了進來,看見孟企凡坐在客廳沙發上,直接將藥攤在茶幾上,足有幾十種。

孟企凡還想著等陳忠回來,自己就假裝對他買的藥過敏,再把他支出去買。這下可好了,他的機器腦袋裏似乎早就有了這類程序,幾乎把藥店裏所有種類的感冒藥都買了回來。

“我發燒了,我要去醫院。”孟企凡快速竄到門口,又突然止步,回頭指著陳忠的鼻子,“誒你能不能不跟著我?”

“你在家等著,我把醫生給你找來。”

“算了,我不看了!啊——!有蟑螂!一定是你剛才沒關門放進來的!”孟企凡突然返身跳回到沙發上,跳得很遠,遠到一個病人絕對做不到的距離,然後站在沙發最高處,“緊張”地指著電視墻下面。

陳忠瞪了一眼孟企凡,然後蹲下察看電視下面被指證的地方,由於穿著西服,身體又很健碩,蹲下後顯得極其臃腫和別扭。

他沒好氣的像走程序般地翻弄著電視機旁的花盆,突然身後又傳來一聲尖叫。

點著腳半蹲的陳忠被嚇了個趔趄,差點跪倒。

同時被嚇著的還有從花盆後面竄出來的兩只小強,其中一只剛跑到一半,聽到尖叫聲當場暈倒(可能是順著墻根直角掉頭時栽倒的),當它翻身起來再次想往花盆後面沖刺時,陳忠手中的一卷雜志已經隨風而至,又隨風而去,留下了小強的屍體。

另一只早已不知去向。

“快去買殺蟲劑啊!你還瞅什麽啊?”

陳忠瞪了一眼,摔門而去。

“唉——!你把它處理嘍啊!唉——!你回來!”

屋裏靜了很久,似乎有一年之久。

孟企凡終於深吸了口氣,撿起了地上的雜志,從中間翻了過來,對折成原書型,又撕了一張,左右開弓,以半蹲側馬步的姿勢,經過幾次失敗之後,終於將小強的屍體收到了雜志的邊緣上。

然後又以稻草人的姿勢,以螃蟹的步伐,將小強倒進了馬桶,整本雜志也扔進了垃圾袋。

剩下的就是洗手、拼命地洗手、轉了一圈再回去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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