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二章 雨夜捉鬼戒賭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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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是你啊!怎麽不進來啊?”

“哦,孟醫生,剛想起來點兒事,下次再說吧!”

“哎——!等等老板,我有些事想問您,能耽誤您一會兒嗎?”孟企凡早已看出老板的心事,好奇心促使她想驗證一下自己的猜測。

“哦,這樣啊,那好吧!”他無精打采地進了屋,腳步聲仍是那樣的有氣無力。

落座後,她這才仔細打量了一下老板。顯然這次的他比上次來時更加憔悴了,臉上幾乎沒有血色,或是被一層汙垢所覆蓋了,絡腮胡子在幹裂的嘴唇周圍占滿了空間,有種熊二的感覺,襯衣領口微微發黑,應該有幾天沒有換過了。

“額,還沒有回家?”

“嗯。”

“我知道,上次你走後一定還會去的……”她起身沖了杯咖啡放到他的面前。

“我知道我沒有能力攔得住你,雖然我也知道你這次去不可能滿載而歸了。”

“嗯?”

“其實上次你已經知道了結果,可是還是去了,這就是夢的不可逆性,夢到了就一定會發生的。”

“嗯,你一定會成為大師的!”他從兜裏掏出盒香煙,抽出一支,在香煙盒上敲了敲,猛然擡頭看了眼盯著自己的孟醫生,又瞅瞅墻上‘禁止吸煙’的牌子,又默默地把那只香煙放回到了煙盒裏,無奈地喝了口咖啡。

“我現在相信了,真的無法避免!”他又喝了口咖啡,顯然咖啡的提神作用遠遠不及一支香煙來的快。

“上次從你這聽了那個解夢,離開後我本不想去了,真的不想去了,可是偏偏老婆鬧著回娘家住幾天,送她回來時正好路過那裏。當時就想玩兩把就走,只當娛樂。

可是,越輸越不願走,等輸光了才發現四天過去了!別人會說這就是賭癮,可我覺得更像是命運,就像你說的,真的無法避免。”

“那,我想,您這次過來不僅僅是為了驗證上一個夢的吧?”她已經知道了自己想知道的,但她現在更想知道的是老板的下一步想法。

“如果,你做好準備了,就從今天開始吧,下定決心吧,不要再被夢控制了。”

“嗯,我已經下定決心了,也想讓你幫我驗證一下。”

“我?怎麽驗證?”

“你不是說改變了心靈就會改變夢境的嗎?我想讓你幫我反著驗證一下我的心靈改變了嗎?”

“哦,這才是您來的目的吧?說吧!”

“也許是我的人生就像雨水一樣冰冷,幾乎每個能記住的夢都是下雨的夢:

每次回家的路上都是孤獨的,尤其是在晚上。街上涼風吹著碎紙超過腳步,又躍過長長的影子,除此之外就是漆黑不見底的馬路盡頭,路燈早已被黑暗淹沒,盡頭處似乎有東西在註視著我,一直註視著。

又一陣冷風吹過,身後的碎紙片不停地往前翻滾,似乎有一種更邪惡的力量在後面催促著它們。

脖子後面突然感到有些涼,雖然猜到可能是塊碎紙片或塑料袋什麽的,但始終不敢回頭去看,只能鼓足勇氣用手去摸了一下。不對!沒有碎紙什麽的任何東西,我只摸到了自己的脖子!

然而,脖子卻沒有感覺到自己的手,而手摸到的也是冰涼冰涼的脖子。

這次真地害怕了,感覺渾身都是涼的,從腳心一直涼到頭皮。越是害怕越想確認一下這不是真的,於是,那只手又摸了一下。

我能感覺到手在顫抖,因為摸到了其它的東西,涼涼的,滑滑的,順著指縫流到了袖口。

第一感覺就是什麽東西的唾液,那就是說,有個流著唾液的高大的東西站在我背後?跑是不可能的了,兩條腿早已焊在了馬路上,而且抖地不聽使喚。

也許是本能,突然有種死前看看被什麽吃掉了的欲望,於是,抱著隨時被吃掉的想法回頭了,慢慢地從左轉過去,咦?漆黑一片!什麽都沒有?又迅速從右邊轉過去,嗯?還是什麽都沒有?

膽子似乎回來了一點點,漸漸地將整個身子轉了過去,確定眼前真的沒有任何東西,除了黑暗沒有任何東西,可是,我明明能感覺到黑暗中一雙幽靈般的眼睛在盯著自己。

吧嗒一聲,又有一滴液體落進領口,我真的怒了,一躍而起,空中轉身,未落地時就已發現身後仍然空無一物。

擡頭向上、向後望去,吧嗒吧嗒幾滴液體落在臉上,用手一擦,媽的,是水!幾滴雨水把我嚇了個半死!

小雨淅瀝瀝地下了起來,把風淋走了、把碎紙片淋沒了,也把我的恐懼趕跑了。我加快了腳步,雨也加快了速度,似乎追逐著什麽,或是被什麽追逐著。

我快,雨也快,身後的踏水聲更快。嗯?身後還是有東西?這回肯定不是雨水了,因為那聲音明顯來自於地面上的積水。

聲音很大,很快,而且在追我?

我已經從走變成了跑,而且已經停不下來了,因為馬路的濕滑隨時會讓我摔倒。我只能邊跑邊回頭張望,這一看不要緊,身後瀑布般的雨水中明顯有個人影在跟著我跑。

我轉過頭去繼續跑,想想不對,是我跑得太快了?怎麽沒有看清那人長的什麽樣?於是,我又作死地回了一次頭,再來一次,又來一次,我靠!根本就沒有人!只是一個輪廓,一個人形輪廓在跟著我!

那輪廓是空心的、透明的,中間沒有任何東西。若不是雨水延著那東西周圍滑落,我根本不會發現它的存在!

冰涼的雨水仍然砸在頭上,我卻感覺自己的頭發裏冒著熱氣。一股觸電般的麻木感由小腿傳到大腿,再到後腰,又傳到脊背,最後到達發稍,直直的發稍。

那感覺就像被打了針快速麻醉劑,整個身體瞬間僵住,重重地倒在了泥水中。

泥水不涼、雨水也不涼,而縣城我感覺自己要沸騰了。

然而,身子還是僵在那裏,仰面僵在那裏,與那個透明的物體面對面的僵在那裏。

不知道過了多久,那個物體就這樣與我對視著,一動不動。我悄悄的動了動腳趾,嗯,腳還在那裏,腿還在那裏,手也感覺到了冰涼的泥水。

在確認了四肢都有知覺後,我做了個決定:對著那個輪廓微微地側了一下頭,誰知那貨的‘頭’的部位也微微地動了下。

它在學我?我有先機?想到這裏我便瘋了一樣地爬起,狼狽地沖出泥水,不敢回頭,也不用回頭,因為感覺得到那貨就在身後,而且越來越近。

黑暗的街道永無止境,奔跑中我感覺到了身體的抽動,是現實中身體的抽動,卻無法逃離那個噩夢。只盼望著前面出現點什麽,甚至希望自己能夢到點什麽。

奇跡出現了,隱約的雨水中,一排排整齊的磚墻時隱時現。我看到了希望,百米沖刺般奔向那道城墻,才發現是座古城墻。

城墻外居然有石階,我都不知道自己怎麽就竄到了城墻的頂部,終於與那隱形人面對面了。

它就站在下面,與我對視著,映著夜空中的閃電,雖然看不到它的表情,卻能感覺到它的怒氣和食欲,是的,我感覺得到它要吞掉我。

閃電的頻率越來越高,每次閃電點亮夜空,我都發現它離我更近了一步。

我沒有再跑,突然做了個決定,與其被它吞掉,還不如同歸於盡!

城墻的頂端能感到微風吹過,站在上面突然感覺渾身放松了許多。

不知何時,右手已高高舉起,食指指向夜空那一直閃個不停的地方,一道閃電如期而至,正擊中食指,只有光亮,沒有疼痛,我用力一甩,將電弧甩向了地面上那個輪廓。

唰的一下,一切都平靜了,雨停了,夜過去了,太陽出來了,微風吹過我的臉龐,我還活著!地上卻再沒有了那輪廓。

一種勝利的心情充斥著整個夢境,我就這樣平靜地輕松地帶著微笑醒了。”

“嗯,挺好,那我開.....”

孟企凡已經習慣了被病人打斷。

“孟醫生,這次的費用能不能以後再付?”

“哦,這次免費吧!就當慶祝你成功了!”

“啊?”

“精神疾病中有一種心理疾病叫做人格分裂,就是一個人會有兩種或者兩種以上截然不同的性格,而且每個性格會輪流著操縱肉身一段時間,互不幹擾。

其實,每個人都有人格分裂的趨勢,只是大部分都表現在夢中。而夢中的另一個自己會化作性格極端化的物體,比如鬼怪。

如果夢中與糾纏自己的鬼怪做鬥爭,就證明夢者的主觀意識在搶奪自己的肉身。勝了,將克制欲望,或暫時壓抑住某種想法;相反,敗了,證明沒有找到高過欲望的理由,潛意中已經放縱了自己。”

“好了好了,我懂了,其實我已經下定決心,在我輸的傾家蕩產的時候,希望還不算晚。”

“永遠都不晚!就像佛學說的,哪怕你最後一天醒悟……當然,沒那麽嚴重!”

“說歸說啊,我都不知道自己該如何翻身,什麽都沒了!借錢都沒有人願意借給我了!”

“……”孟企凡沒有吱聲,她不知道這話再嘮下去會不會有意外的事情發生。因為有建峰在身邊,自己從來沒有刻意積攢過什麽積蓄,倘若對方真的開口,自己該如何應對啊!

診室裏沈默了片刻,突然門口有人說話:

“呦,門開著,我進來嘍!孟大醫生啊,你看,房子裝修完了,是不是該結算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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