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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0章 慧劍斬心魔,成就 完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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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氣亂舞,遮雲蔽日。

這片天地都如同陷入了驚世魔頭的陰影之中,奪掠了生機,弱小的生物們在恐怖的威壓下瑟瑟發抖。

元曦浮掠而起,踏空而行,衣袂飛揚,黑色華袍的寬大下擺鋪散開來,金色紋路流金溢彩,折射出的金色流光在空氣中隱隱浮動,一片瑰麗錯彩。

她一雙星眸,寒光冷淡,此刻更是凜冽寒峭,眼尾微挑,帶出無盡的殺意和冰冷,如要凍住這天上地下。

她紅唇嬌艷欲滴,清冷如仙的面容,此刻卻妖異絕艷。周身魔氣吞吐,龐大的氣勢壓得對方的月蕭,瞬間弱了下去。

元曦看了驚疑不定的月蕭一眼,只吐出一個字。

“死。”

隨著她話音落下,魔氣如尾,扇般展開,忽的沖向月蕭,攜帶著雷霆之勢。

月蕭驚了一下,連連後退。

一個老前輩,竟然被元曦這個後起之秀,壓得喘不過氣來。

他以手格擋,組成他身體的黑氣,也成了他的武器屏障,擋住了元曦的攻擊



可元曦一開始,就不是為了攻擊。

當她周身的魔氣,與月蕭身上的黑氣一接觸。

月蕭猛地一聲慘叫!宛若遭受到了這個世界上最恐怖的事情!

事實也的確如此。

元曦的魔氣將他的黑氣纏繞,竟然將他的黑氣當成了養料,不斷地汲取,而月蕭幾乎是不可避免地不斷變弱,體內的力量更是瘋狂流失。

“你在做什麽!”月蕭又驚又恐地叫道。

元曦沒有回答他,只是瞇起眼睛,露出饜足的表情,笑容滿足而又享受,如同在品嘗著這個世界上獨一無二的美味。

她瘋狂地掠奪著月蕭的力量,自身的力量也在不斷地增強。

同樣的,那個被無邊的黑暗所覆蓋的純白靈魂,也被這魔之罪惡,拽著拖向無望的深淵。

因為元曦的力量越發強大,鋪散蔓延的魔氣,從一開始的十米,變成了現在的百米,煙卷如浪,滾滾不絕。

也強勢地影響著周圍的一切環境。

元門山上,魔氣掃過地方,磚石消融,建築倒塌,一片狼藉。

山下深林之中,河水逆流,無數的魚兒翻著白肚皮浮出水面。

至於那些林中鳥獸,更是逃竄不及,弱小的動物成了這場大逃亡中的犧牲品,被其他強大的動物踩在腳下成了肉泥。

而那些強大的動物,此刻也都是驚慌失措,仿佛面臨世界末日。

一切一切的景象,都是以元曦為中心,不斷擴散。

這裏尚且是偏遠深山之中,若是再往外,就是城市了!

這裏還是京城!

元曦若是失控,那將是一場怎樣的災難?真正的風雨飄搖、山河變色!

這根本不是月蕭這種小蝦米級別的小魔頭可以比擬的,此刻的他,在被元曦掠奪了大部分力量之後,弱得跟鵪鶉似的,蜷縮在角落,恐懼地看著元曦。

之前的豪言壯志,則全部成了渣!

黑暗世界,強者為王!

這個冰冷又森嚴的規則,月蕭是比誰都更清楚的!

他弱,所以只能做元曦腳下的狗!

月蕭甚至企圖躲在上一刻還在自己受傷折磨的席景鶴背後,因為知道元曦跟這個男人的關系,至少為自己奪得一線生機。

他活得越久,就越怕死。

席景鶴就在他不遠處,撫著胸口,氣血難平。

他看著半空中,以魔氣肆虐、失去了理智的元曦,表情覆雜而心痛。

忽然想起外公曾經說過的話——

以元曦之資質,若是入魔,那才是真正恐怖如末日的事情!

而這一天,這個末日,到來了。

席景鶴忽然一笑



那又如何?反正,他總會站在她身邊的。

席景鶴撐著體內的傷勢,飛身而起,直直朝著元曦而去。

元曦雙眸漆黑冰涼,毫無生氣,突然感覺到一抹氣息的逼近,第一反應就是當即抹殺!

可那個人真正靠近的時候,她卻猶豫了。

就是這一秒的猶豫,讓席景鶴有了接近她,到她身邊的機會。

元曦眨著眼睛,冰冷的臉上露出困惑的表情,似乎在問席景鶴,你是誰?

她竟然,舍不得殺他。

席景鶴望著她,輕輕喚道:“曦曦。”

元曦猛地一震。

體內似乎有什麽力量要沖破出來。

最後,卻被她強行壓制下去了。

就在她怔楞掙紮的這剎那間,席景鶴已然到了元曦面前,眷戀繾綣的望著她,目光好似星海,光芒璀璨,又包容一切。

“曦曦。”

他朝著元曦伸出雙臂,像是以前做過千次萬次那樣地抱住她,將她那強大恐怖外殼下,柔軟的身體,按在自己懷中。

曾經,他從元曦那裏,得到了無數的光明和溫暖。

現在,該我給你溫暖了。

元曦腦袋後仰,長發亂舞淩飛,漆黑如墨的頭發,與席景鶴銀雪般幹凈純粹的頭發糾纏在一起,交織成絕美的弧度。

“阿鶴……”

隨著她的一聲輕喃,那些魔氣,開始動搖坍塌。

撥開那些黑暗的外表,露出純白的本質,元曦只是一個抱著膝蓋,坐在角落的女孩兒,看似脆弱,卻也堅守著自己的本心,沒有動搖。

一個遙遠的聲音,如潮水般從遠處飄來——

“曦曦,你知道,人的一生,最大的敵人是誰嗎?”蒼老的聲音仿佛藏匿著無盡的睿智和博大。

“是誰?”稚嫩的聲音故作老成,卻難掩天真。

“不是別人,正是自己啊。”

……

她的敵人,從來都不是別人。

不是玄洛,不是月蕭。

而是她自己。

那個抱著膝蓋席地而坐的女孩兒,騰地站了起來,她的眼神無比強大而堅定,世間萬物都不會成為她眼中的障礙,都只是她會跨越的一個階段而已。

她的目標,是那通天大門,是煌煌大道!

“曦曦!”

身後似乎有人在叫她。

元曦回過頭,看到無數人站在自己的身後。

席景鶴、元寶、外公、爸爸媽媽、小易、清影、萌萌……還有她的三個弟子,元門山的眾多人……還有無數,堅定跟隨她腳步的人……

那些人,就在她身後,面帶微笑看著她,渾身光輝如星月,編織了一片璀璨光明的天幕,將元曦籠罩、包裹



元曦微微一笑。

看破萬法,自可得大造化、大自在。

爭是為不爭,不爭是為爭。

她眨了眨眼睛,只覺得手上忽然多了什麽東西。

元曦低頭,卻發現自己手上不知何時出現了一柄劍。

長劍通體雪白,由白玉打造,沒有一點裝飾,質樸純粹,卻斂盡了這世間最美好驚艷的光華,滿天星河流淌,四季春秋變幻。

一劍斬過去,一劍揮未來。

慧劍。

無上慧劍,斬盡世間一切虛妄煩惱。

握著這柄劍,元曦只覺得心中再無一絲遲疑雜念,對一切也都已然明了。

她手腕一動,揮動這並不鋒銳的白玉之劍,輕輕一劃。

一劍,一世界。

漫天魔氣斬絕,剎那如雪消融,天地間陰霾烏雲破除消散,溫暖融融的陽光隨之落下,回歸於世界一片光明平和。

虛空之中,傳來清脆的破碎聲。

作為當事人,元曦更是清楚地感受到,那個一直壓在她頭頂上,堅硬到牢不可摧的屏障,就此碎裂,向她展開的,是一個嶄新的世界!

天高任鳥飛,海闊憑魚躍!

世界之大,她的眼前更是豁然開朗。

天地間無盡的生氣盡入她身,瑰麗黑袍轉變為素凈高雅的白袍,裙角飛舞,如當世神仙,手執一柄玉劍,更可斬妖除魔,蕩盡一切黑暗。

慧劍斬心魔,成就大國師。

一劍,一步。

便是另一世界。

其心廣袤,無拘無束。

巍然不動,返璞歸真。

她成了天上的第二個太陽,卻並不如太陽刺眼,光芒融融,柔光萬丈。

在這光芒之下,月蕭發出淒厲的慘叫聲,避之不及,黑氣組成的身體更是隨之不斷消融。

他一眼就認出了元曦手上的東西。

慧劍!

這世上到底是出了一個怎麽樣的妖孽!竟然悟出了佛門大能都難得的智慧劍,斬盡妖魔煩惱,於他來說,根本沒有任何反擊之力,只能在那光芒下慘叫。

他的叫聲也讓元曦註意到了他,卻並未太放在心上。

只是伸出手,用劍尖指著他。

“求求你!放過我!不要殺我!”月蕭毫無形象地吼叫求饒著,無比恐懼死亡。

元曦更不會把他的求饒聽在耳裏,劍尖一劃



月蕭的求饒聲戛然而止,他的身體被攔腰斬斷成兩截,嘭的一聲裂成漫天碎片,最後歸於虛無空氣。

而月蕭的表情,也只是定格在那執著瘋魔的猙獰片刻。

元曦一手扶著席景鶴落在地面,隨手一揮,生氣凝聚進入他的體內,流淌過他的經脈,修覆著他的傷勢。

不過短短一分鐘,席景鶴便迅速恢覆如初。

元曦本想說什麽,卻心念一動。

“我去去就回。”

她一轉身,踏出一步,身影如煙霧消散。

國師境界,乃陸地神仙,騰雲駕霧,輕描淡寫。

她抓起月清綺,浮掠高空,不過幾個呼吸間,便到了白玉京所在。

月清綺整個過程都是懵的,直到被元曦拉著到了這個熟悉無比的地方,擡眼看到了盤腿禪坐的冷霜天,他閉著眼睛,整個人渾身上下,沒有一絲,就像是一尊沒有生命氣息的雕像。

“師兄!”月清綺失口喊出聲,卻又很快後悔,眼中流露出似後悔似怨恨似糾結的覆雜情緒。

冷霜天沒有回應她,卻轉過頭,目光落在元曦身上,見她周身仙氣裊繞,整個人返璞歸真,氣息與四周融為一體,仿佛只是一滴水、一片樹葉。

他心中瞬間了然。

“你成功了,成為這數千年來,為數不多的幾個踏入國師之境的人。虧得那些貪圖之輩,虛妄地追求著長生,到頭來,離長生最近的人,卻是你,一個從來都沒有想過要長生的人。”他似笑非笑著,說不出是諷刺,還是悲哀。

元曦看著他。

到了她現在的境界,目光一掃,就知道冷霜天的身份了。

“你居然把自己煉成了傀儡,這般大毅力……也是為了追求長生嗎?”

冷霜天並不意外她看出來了。

成就國師之境,元曦現在是當之無愧的當世第一高手,他的秘密自然無所遁形。

他閉了閉眼睛,卻是娓娓說起了自己的故事:“我以前不叫冷霜天的,名字我忘了,但是我記得我姓什麽。月。”

月清綺渾身一震。

元曦靜靜聆聽。

“我還有一個同胞哥哥,他比我早出生五分鐘,所以他成了白玉京繼承人,白玉京宮主,月蕭。而我則能在他的庇佑下,安靜快樂地過完我的一生。可是,誰能想到,月蕭這個名字,代表的是死亡!是折磨!”

“我親眼看到他被那個魔鬼折磨、死去,而他死前唯一的願望,就是要殺了這個魔鬼,不能讓我月家的後代,繼續沈溺在這痛苦之中。”

“他死了,這個願望,被我繼承了。”

“本來我也死了,卻又覆活了,我將自己的身體煉成傀儡,不死不滅,卻日日承受無盡的煎熬。唯一支持我活下去的,就是那份仇恨,和我哥哥生前最後的遺願。”

“現在,他終於死了。”

冷霜天仰起臉,長長吐出一口氣,竟然露出一抹釋然的笑容



萬年冰山的融化,自然是春暖花開。

卻燦爛地,刺痛了月清綺的眼睛。

冷霜天講得是輕描淡寫,可將自己的身體活生生煉成傀儡這種痛苦,有誰能夠忍受?

而他,為了進入白玉京,做了這麽多布置,用了捶骨斷筋的方法,把自己的樣貌壓到了七八歲稚齡。

之後,救下與自己有相同遭遇的月林。

隨後,自己也以普通人的身份,進入白玉京。

他已經等待了數百年,早已經波瀾不驚,可以自若地應對一切,布下連環殺機、環環相扣,只為將刀斬向那魔鬼月蕭。

現在,他終於死了。

“終於死了……”冷霜天緩緩閉上眼睛,眼角有一滴淚劃過。

傀儡,本不應該有淚的。

忽然之間,冷霜天的身體僵硬在了那裏,一動不動。

早已經淚流滿面的月清綺,註意到這一點,頓時心裏一驚:“師兄?”

冷霜天沒有回應。

“他死了。”元曦嘆了口氣,已經不想再說這白玉京之中,表面上遠大高尚的追求,暗下卻是何等的陰暗惡毒,又有多少人成了犧牲品。

不過,也就到此為止了。

林謝不知道從什麽地方走了出來,扶著冷霜天僵硬的身子,放倒在地,看到他嘴角的淡淡笑容,眼睛濕潤了。

“公子從來都不想要什麽長生,他只想過最簡單平凡的生活,可惜,造化弄人。”

對於林謝來說,公子是給了他第二次生命的人,他感激且尊重。

公子逝去,他雖然傷心,但內心更多的卻是平和。

因為他也清楚,對於公子來說,沒有什麽,比這樣平靜死去,是更好的歸宿了。

那才是真正的解脫。

三天後。

新任宮主冷霜天逝去的消息,攪亂了整個白玉京。

而新任宮主,是月清綺,她在已經表露身份的林謝輔佐下,坐上了這個位置。

無盡的質疑向她席卷,無數人懷疑宮主的死她就是兇手。

最後還是林謝拿出的一卷冷霜天手書,破除了這些質疑和謠言。

月清綺戰戰兢兢地在白玉京宮主之位一路走過,逐步成熟,心性更是大變,早已經不再是任性自我的她。

她當了一輩子的白玉京宮主,終身未嫁,與道為伴。

而她對白玉京眾弟子,只有一句嚴格要求——

“白玉京之人,清心修道,再敢言長生者,逐之!”

那些骯臟與黑暗消弭,迎來的,必然是嶄新的未來。

……

一個月後



元曦終於邁入望氣術第三境界,心性卻有了一大轉變。

比如,再沒有沈重負擔壓在她的心上,她心自暢快,無拘無束。

其結果,就是她身為元門門主,所有的事務都丟給了元石,自己則跟家人在一起,過著簡單卻快樂的生活。

她甚至丟下了同盟會盟主的身份。

事實上,步入國師之境,已然到了另外一個境界,這些俗世之物,本就不再是她的拘束,她也不應該插手。

且,就算元曦自己,也從不認為,掌控了很大的力量,就必須要做出相應的功績。

雖然她仍然默默守護著她一手創立起來的元門,但她還要更多的東西需要去珍惜,她那些曾經丟失的時光,她的丈夫,她的兒子,她的父母,她的親人朋友們。

小隱隱於野,大隱隱於市。

對於元曦來說,真正的返璞歸真,莫過於是。

可是苦了元石,原本以為二十年後才會輪到自己的重擔,就這樣壓在頭上,整天埋首在門中事務之中不可自拔,咬牙切齒地想要讓兩個師弟分擔一些,可兩個都是不成器的家夥。

一個整天就只知道鉆研機關術,眼睛高度近視快要成技術宅了,對於門中事務除了添亂就沒有任何作用。

一個修煉成冰坨子,可以半個月都不說一句話,最後被師父擔心憋成自閉癥,帶下山去了。

唯獨他這個大弟子,受苦又受難,還沒有人能夠給他分擔!

元石仰天咆哮——

他也想收弟子!

可今天十七的元石,距離收徒之路,還漫漫無期。

無良師父元曦,自己倒是過得很自在。對於她來說,修煉不用刻意,她一舉一動,都是在修煉,不拘泥於形式,當真大自在了。

她把更多的心思都放到了家庭中,比如阿鶴,比如元寶。

眼看著已經到了入學的月份,元曦之前就說過要把元寶送到幼兒園去,方爸方媽雖然有些反對,卻也拗不過元曦的堅持。

席景鶴就更沒有話語權了,元曦直接拍板決定!

“我不想去幼兒園!”席思氣鼓鼓的說,白嫩的臉蛋兒都成小包子了。

“為什麽?”元曦詫異,小孩子不應該都是高興去幼兒園,因為有很多小朋友可以陪著自己玩嗎?怎麽到了席思身上就變了?

誰知,席思抱著手臂,口吻老成:“哎,現在這些孩子,都太幼稚了,我才不想跟他們一起!”

“不行哦,元寶,媽媽已經給你選好了一家幼兒園,後天就該去報道了!”元曦淡定地通知了兒子這個事實,沒有一點點防備。

席思完全傻了,下一秒氣得跳腳:“我不去!我不去幼兒園!”

元曦沒有多說,用實際行動證實了她的想法。

到了入學報名那一天,她親自開車送了席思上學。

席思扒拉著門死活不肯下來,一位老師早就熟悉這樣的場面,笑盈盈地走過來勸說席思。

一般來說,孩子前幾次對幼兒園比較抗拒,等時間久了,就會習慣了



元曦從另一邊車門下來,輕咳了兩聲。

席思身子一僵。

相比爸爸,他更加畏懼媽媽。

可如果是上幼兒園的話,他是絕對不會妥協的!

那年輕老師一回頭,看著元曦,竟然紅了臉。

“啊!您,您是這位小朋友的媽媽嗎?”

那年輕老師還是一個女生,可在元曦面前,卻格外不好意思,動作也拘謹得很,時不時用餘光瞅瞅元曦,又不好意思地縮了回去。

此時,席思已經被元曦從車門上扯下來,抱在懷中了。

他面對著那年輕老師,眨巴眨巴眼睛:“老師,你也覺得我媽媽很漂亮是不是?”

年輕老師的臉更紅了。

元曦好笑地拍拍他的屁股:“好了,媽媽之前怎麽跟你說的?”

“知道……”席思很快垂頭喪氣起來。

元曦將席思遞給那老師,柔聲道:“麻煩您了老師,我家元寶比較調皮,有什麽時候給我打電話吧。”

“嗯嗯!”年輕老師連連點頭。

元曦回到車內,看到席思窩在年輕老師懷中,眼淚汪汪朝著自己揮手。

“媽媽!記得要來接我!”他癟著嘴,哇哇大哭,活脫脫像一個被遺棄的孩子。

元曦心裏軟得一塌糊塗,都猶豫著要不要下車帶他離開了。

可最後還是硬著心腸,發動車子離開。

事實證明,席思小朋友絕對不是什麽好相與的主兒。

讀幼兒園第一天,他就以拳頭加棒棒糖,征服了幼兒園的男生們;以自己的漂亮臉蛋,征服了幼兒園的女生們;還用乖巧的笑臉話語,征服了幼兒園的老師們!

徹底貫徹了蘿蔔加大棒政策,成了幼兒園當之無愧混世魔王一枚!

這時候的元曦還不知道,她好不容易把元寶送到幼兒園去之後,也沒有急著回家,而是掉頭去了和清影蘇萌約好的一家咖啡廳。

話說這家咖啡廳,原本是計白開的,當初吳清影和計白就是在這裏相遇,成就了一段美好的姻緣。

後來計白忙碌於公司的事務,這咖啡廳慢慢來得少了,交給旁人打理了。

倒是吳清影,婚後在家本就無聊,懷孕後更是什麽事情都做不成,前三個月都不敢出門,等到胎兒穩定了,她便毅然決定親自來打理這個咖啡廳,坐在這裏就當打發時間也好。

吳清影當初的決定可是掀起了不小的風浪,她父母都是堅決反對的,計白也反對,卻拗不過她,最後只能順著孕婦自己的意思。

不過吳清影母親很不放心地專門請了一位保姆隨身跟著她,用吳清影的話說,就是二十四小時活在監控之下,簡直要不成了。

蘇萌笑罵:“你這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吳清影沖她翻了個白眼:“你就不福了?不是要結婚了嗎?”

“咳咳,這件事情你們已經知道了?”蘇萌摸了摸鼻子,顯得有些不好意思



元曦挑眉笑道:“要知道,兩個星期前,你們家韓梓辛打算跟你求婚的時候,可是專門請教過我們的,我們能不知道?難道你還能把他給拒絕了?”

“我怎麽不能拒絕了。”蘇萌哼哼兩聲,“我就說韓梓辛那個不懂情調的家夥,怎麽突然這麽浪漫,原來是你們在旁邊出的鬼點子,居然都不告訴我!”

“告訴你,還是驚喜嗎?”吳清影拍拍她的肩膀,“萌萌你放心好了,你們家這位,絕對是個靠譜的!嫁給他不吃虧的!”

蘇萌笑瞇瞇地,高興之情溢於言表。

不過,她突然想起一件事情。

“對了,我遇上方宇了。”她突然道。

“方宇,誰?”吳清影一臉茫然。

元曦倒是記得清楚:“你的前男友?”

元曦這麽一說,吳清影也想起來了:“原來是他……你怎麽會遇上他了?”她註意著蘇萌的表情,生怕她在現在這個幸福之際,又舊情覆燃。

蘇萌跟她這麽熟,會不知道她在想些什麽?

“放心啦,我沒有動心的意思。他整個人看上去變了很多,遇到我的時候也很驚訝,跟我說了很多話,他媽媽已經去世了,他現在還是一個人,也沒有和當初那個女孩兒在一起。我當初給他的錢,除去一部分給他媽媽治病了,剩下的他拿來建立了一個工作室,開發了一個APP,賣了一百多萬,他說他一直想找個機會,把那筆錢還給我。”

“你要了麽?”

“為什麽不要?”蘇萌翻了個白眼,“他還我我就要了。雖然他當時也跟我說了,想和我重新在一起,但我拒絕了。現在站在他面前,我再也沒有大學時,那種動心不已的感覺了,還是我們家韓先生好。”

前幾句話還說得元曦和吳清影都有些傷感,可最後一句,卻讓兩人都笑了。

“是是是,你們韓先生最好!”

“沒跟你們開玩笑!雖然當初跟方宇在一起,感覺是很轟轟烈烈,但感覺很累。那個時候,我知道他家境不好,處處都要註意,擔心傷害到他的自尊心,小心翼翼的,我也心累。倒不如現在和我們韓先生在一起自在隨意。”

元曦和吳清影倒是第一次聽說,原來看似樂天派無憂無慮的蘇萌,原來也有心累疲憊的時候。

只是她沒說,默默地壓在心底,承受了這一切。

吳清影撲過去掐住她的臉:“誰讓你不跟我們說的,那會兒跟我們說說,發洩發洩也好啊。”

蘇萌苦著一張臉,被吳清影掐著一張臉,礙於她是孕婦,又不敢反抗。

“行了行了!別掐了!臉都掐紅了!”

吳清影哼哼兩聲收回了手。

蘇萌揉了揉臉,又想起一件事情:“對了,曦曦,回去在我們弟弟那兒,要一張簽名來唄!”

“我們弟弟?”元曦似笑非笑。

“你弟弟就是我們大家的弟弟嘛!而且小易現在可是國民小鮮肉!屬於全世界!”

吳清影啞然失笑:“原來蘇萌你是方易弟弟的粉?以前壓迫人家的時候怎麽沒見著啊?”

蘇萌幹咳了兩聲:“不是,我未來婆婆是方易弟弟的粉絲,自稱親媽粉,整天迷得不要不要的

。我覺得跟未來婆婆打好關系,發揮好方易弟弟的作用,很重要。”

“不是吧,陸阿姨……”吳清影傻了,想起韓梓辛那位端莊高雅的母親陸阿姨。

居然追星?還是親媽粉?

這個世界玄幻了……

“簽名當然可以,他還可以親自出場,用了記得還就是。”元曦輕描淡寫地說。

蘇萌高興地撲過來抱住她:“我就知道曦曦你最好了!”

方易弟弟就這樣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被自己親姐姐給賣了。

幾天之後,方易終於結束了一個繁忙的行程,興奮地回到家中,聽到的就是姐姐猝不及防的通知。

“啊?姐!你怎麽能不問我一下就答應了呢?”方易上躥下跳地抱怨。

元曦坐在客廳吃桃子,瞥他一眼:“要問你嗎?”

方易立馬諂笑著靠了上來:“當然不用了,我姐是誰啊,一句話我立馬赴湯蹈火!”

元曦滿意地拍拍他的腦袋。

方易的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

“對了,忘了告訴你們一個好消息,我終於要演男主角了!還是電影!是位大導演!還有很多大牌加盟!”方易的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真的?”方媽眼睛一亮,“有李中信嗎?”

方媽說的李中信,是一個老牌影帝,也是方媽最喜歡的一個男演員,每部電視劇都會守著必看的那種死忠粉。

“沒有……”方易看著方媽撇撇嘴離開,哇哇大叫起來,“我演男主角啊!難道你們就不為我高興嗎?”

席思湊了過來,小臉兒堆笑:“舅舅!我很為你高興!”

方易感動得不行:“果然還是我們元寶最乖!”

“所以,舅舅你能給我買高達嗎?”席思眼巴巴地望著舅舅。

方易被噎了一下。

雖然他很“傷心”小外甥的行為,但最後還是托人從國外給他帶了一套高達模型回來。

為此,縱容外甥的舅舅,和滿屋子都是玩具的外甥,都被元曦拉著訓了一頓,兩人站在元曦面前聲都不敢吭。

說著說著,元曦突然覺得有些反胃,轉頭沖進衛生間裏。

“媽媽有這麽生氣嗎?”席思無辜地睜著大眼睛。

“我也不知道……”方易也是一頭霧水,“等等,該不會是……姐夫!媽!”

平靜的家庭,又因為突如其來的喜訊,而熱鬧起來。

元曦,懷孕了。

此時她懷孕已經有一個多月,去醫院檢查之後,據說是雙胞胎!

席景鶴聽了高興極了,傻樂地抱著元曦許久沒撒手,更是處處噓寒問暖,生怕哪裏磕著碰著了



也不想想,元大師如今可是國師之境、陸地神仙,就算從懸崖上跳下來也毫發無損的,怎麽會因為一點兒小事受傷呢?

方爸方媽也高興,元禮同樣笑容不斷。

本來身在劇組一直忐忑等待消息的,知道是雙胞胎,也高興得傻了。

他又要當舅舅了!

整個大家庭中,唯一不是很開心的,反而是元寶。

其他人都為突然而至的新生命而忙碌準備的時候,難免有些忽略元寶的情緒。倒是元曦,敏銳地註意到了元寶有些不開心。

她拉著元寶到院子裏面的亭子裏坐下,問他怎麽了。

席思糾結了許久,才猶猶豫豫地問:“媽媽,如果有了弟弟妹妹,你和爸爸,還有外公外婆,還有舅舅曾外公,會不會,會不會……”

“會不會不喜歡你了?”元曦瞬間明白了他脆弱的心思。

席思擡起臉,漂亮的眼睛裏面已經包起淚水了,期待又害怕著媽媽的答案。

元曦摸了摸他的頭,柔聲說:“怎麽會呢?你永遠都是媽媽的寶貝,就算是有了弟弟妹妹,他們是小寶貝,你也是大寶貝啊。”

“真的嗎?”席思狐疑地癟著嘴。

元曦點頭,揉揉他的額發:“況且,你有了弟弟妹妹,你就是一個哥哥了,當哥哥的應該照顧他們,你說是不是?”

席思歪頭想了想:“那他們會和我一起玩兒嗎?”

“當然啦。”

席思很快就高興起來:“啊,那真是太好了!”他趴在元曦尚未隆起的肚子上,輕聲說,“弟弟妹妹,你們快點長大出來,陪我玩呀!”

元曦看著他悄悄說話的小模樣兒,心裏軟得不行。

席景鶴恰好走過來,擁住母子倆:“在說什麽?”

席思高興地仰起臉:“我在跟弟弟妹妹說話!”

“是嗎?你跟他們說了些什麽?”

席思開心地說了起來,席景鶴也認真聽著,與元寶相處的時候,永遠不會缺乏耐心。

作為父親,他無疑是非常合格的。

元曦看著父子倆聊得暢快的樣子,抱著席景鶴的手臂,靠著他寬厚的肩膀,不自覺就閉上眼睛,沈沈睡去。

席景鶴側頭,看見她寧靜的睡顏,目光繾綣溫柔。

他很慶幸,這次可以陪著她,而不再是讓她孤單一人。

以後,也不會讓她孤單一人。

一家三口,還有肚子裏面的兩個小寶寶,在這陽光燦爛的季節,構成了一幅最美好的畫。

……

眨眼又到了冬天。

蘇萌已經在十一月底的時候完婚,吳清影頂著一個即將生產的大肚子,也沒有缺席,元曦剛剛顯懷,也一眼能看出是個孕婦。

一看就是已婚的兩人,可是讓婚禮上不少單身精英男士為之扼腕,可是看到她們倆身邊站著的男士,尤其是一頭雪發的那人,更是自慚形穢,生不出絲毫對比之心,自信心被打擊得一塌塗地



一場婚禮,和和樂樂地結束,並未發生任何波折。

合影的時候,蘇萌直嚷嚷虧了:“曦曦結婚的時候,我和清影給你當伴娘。清影結婚的時候,我也當伴娘。可現在我結婚了,卻沒人給我做伴娘,太虧了!”

“那要掉頭回去,重新開始嗎?”元曦調侃道。

蘇萌拉著韓梓辛,可不願意放跑這個好不容易攥在手裏的毒舌男神。

“算了算了,這樣就好。”

一張婚禮合影,定格在最美的時候。

吳清影的預產期,就在十二月,在初雪紛飛的那天,她有驚無險地生下了一個寶貝公主,全家上下都疼愛得不行。

元曦帶著席思來探望她的時候,吳清影開玩笑,說要把元寶這樣的優質小男神,給自家女兒早早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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