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四十七、輸了。拯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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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路穿過張雪莉家種滿花草的前院,走到門口的時候,迎面,正好撞見張雪莉一家三口。我面色蒼白,眼神空洞的望了她一眼,她和黃海洋並肩而站,手裏,牽著那個骨子裏流淌著我血液的小孩兒。

現在再看這個小孩兒,原來第一面那既熟悉又陌生的異樣感覺,是因為她有幾分與我相像。但更多的是像雪莉,尤其眼睛,彎彎的,像月亮。

黃海洋也看了雪莉一眼,仿佛兩個人心有靈犀似的,他們沒說一句話,黃海洋就主動先帶小孩兒進去了。

冬天冷冽的風中只留下我和雪莉,我問她:“你和黃海洋,什麽時候的事?”

雪莉說:“帶你見孩子前一個星期。”

我苦笑了笑:“原來是這樣。說要跟我同居的你,已經是別人的老婆了。”

雪莉說:“秦風,我想幫你!你這個人太自私,太自以為是,不給你點教訓、不讓你栽個跟頭,你會反省嗎?這些年,你害了多少女孩子?你自己算得過來嗎?”

我無語。低頭沈默了一陣,忽然哭了。

這一次的眼淚,不是演的,是真的。我說不清自己怎麽了,或許,是因為一向驕傲的我,輸了。所以難過。

我顫抖著說:“所以你選了黃海洋?”

紅著眼睛,擡頭看著她。

她也定定的看著我,她說:“你以為一個單親媽媽,帶著孩子再嫁人容易嗎?海洋那麽優秀的一個人,他用愛和包容融化了我心裏的憤怒!我再見到你,其實特別恨!但其實你也看到了,我的報覆並不強烈,除了羅老師,你的另一個女朋友顧小溪,其實是我同學顧言的妹妹。三年後我第一次遇到你,不是在機場,而是在我同學顧言的手機上!她給我看她妹妹男朋友的照片,你知道我看到你的那一剎那心裏有多痛嗎?我還等著回來跟你一家團聚啊!!”

深呼吸了一口,又接著道:“我給過你機會的,盡管我知道,我更應該選擇海洋,畢竟這三年,他給了我很多溫暖。但我只將他當朋友,我這樣一個生了別人孩子的女人,我怎麽好意思拖累他?可他跟你真的太不同了秦風!你狹隘、無能、不懂得自我檢討,出了事只曉得推到別人頭上!不過你很會自欺欺人,明明沒本事掙錢,還自以為瀟灑!其實我真的很想不通你父母,他們有勇氣讓你沒皮沒臉,怎麽就沒有勇氣讓你獨立?”

“你好自為之吧!孩子我和海洋會教的很好的,她絕對不會像她的親生父親一樣沒擔當,雖然她是女孩兒,我也一樣會教她腳踏實地的做人!”

說完,她揚長而去。我想這會是我們最後一次這樣面對面的站在一起,張雪莉,這個我生命裏跟我談過最長時間戀愛的女人,從此與我,再無瓜葛!

我的心很空,好像打了一場仗,我精疲力盡。但三杯酒下肚,我覺得我還是有泡妞的本錢的,不管怎麽樣,雪莉了解我,陌生的女人不了解我,我還有帥!

我在康城酒吧裏跟辣妹貼身熱舞,我笑的大聲,我喝的暢快,我倒在一個姿色平庸的女人肩膀上說下流的話,那女人咯咯咯笑得花枝亂顫。

我問她:“今晚要不要跟我回家?”

她低頭斜了我一眼,用一根手指將我的腦袋點開一段距離,她說:“蜀黍,我媽媽叫我不要跟陌生人走。”

然後一扭身,朝我微笑著揮了揮手。

我說:“擦的裝什麽裝啊?!綠茶BIAO!你還以為老子稀罕你啊?!”

一語剛落,肩上就被人重重的拍了一下,回頭,卻見一個五大三粗的黑高個兒朝我勾了勾手。

我說:“擦的你誰啊?!”

大塊頭說:“先生,我酒吧保安,你喝多了,我送你出去,給你叫輛出租車好嗎?”

我推了他一把:“誰喝多了?誰TM喝多了?!你們開門做生意,老子想待多久就待多久!你管的著嘛你?!啊?!你這個看門狗!給我死遠點!!”

說完掄起喝了一半的酒杯就朝他頭上擲,左右兩邊的人眼疾手快奪了下來,還將我一把架了出去!

我當然不肯善罷甘休,在雪莉那兒受氣,跑來消費人還給我添堵,我這人生就這麽悲催嗎?不客氣的撲上去就跟幾個保安扭打在了一塊兒!結果可想而知,我哪是他們的對手,被打得鼻青臉腫不說,牙都掉了一顆!要不是馬路上有人報了警,估計我這天死他們手裏都有可能!

我一路踉踉蹌蹌回了自己那套小房子,跟公司請了3天假。

第4天早上我想上班的時候,有人,敲了我的門。是個女人,30好幾的年紀,身材是一片春光明媚。我隱隱覺得她有些眼熟,卻一時,想不起來她是誰。

她對我卻熟悉,她說:“秦風,你怎麽樣?我來看你。”

見我一臉迷茫,笑了笑,又道:“不記得我啦?我是安雅啊。那個曾經跟你春風一度後,想做你紅顏知己的女人。”

我想起來了,我說:“你怎麽知道我住在這兒?你怎麽知道我受傷了?”

她將給我買的營養品拿進來放桌上,一邊道:“我的兩套房子,都是在你爸手上買的。我曾經在你爸的房產中介見過你一次,那時候,你好像還在念大學吧。後來我和朋友合夥開了康城酒吧,我經常看到你來玩,也經常看到你跟各種各樣的女孩子親熱。我知道,你是個愛玩的。但我控制不住自己喜歡你,或許真的是男人不壞,女人不愛吧。”

低頭,仿佛自嘲的笑了笑。

她說:“上浦鎮這個地方很小,都是做生意的人,東家的事很容易傳到西家。所以你爸中介轉讓的事,我很早就知道了。關於你媽媽是個怎麽樣的女人,我也很了解。我聽說最近你談了一個有錢的女朋友,但據我所知,老張的女兒已經嫁人生小孩兒了。所以我猜想這是你家裏人虛榮的表現,尤其聽說你被打那晚十分狼狽,我就幾乎可以肯定,你根本沒有你家裏人說的那麽風光。”

走上前兩步,忽然溫柔的拉起我的手,對我道:“秦風,其實我真的是你最好的選擇。你看,我可以滿足你家裏人所有的虛榮,我有錢,可以出資給你爸再開個房產中介,也可以捧你做老板。你不懂生意場上的事不要緊,有我在背後替你把控,你只要管你吃喝就可以了。我除了年齡比你大,有個跟你沒有血緣關系的兒子……”

“說到兒子。如果你喜歡小孩兒,我可以再給你生一個的。只要你保證跟我結婚後不再拈花惹草、貪圖年輕漂亮的美色,你想要什麽,我都可以給你!真的!”

說完,定定的看著我,一臉的期待不知道為什麽,忽然讓我想起雪莉的話。她說我很會自欺欺人,明明沒本事掙錢,還自以為很瀟灑!或許,眼前這個多金的女人確實是我最好的選擇……

可她這個年紀過分平整的面容,恍如始終在微笑的僵硬表情,竟莫名,讓我有些抗拒。我不知道自己那個時候怎麽會跟這樣一個女人回家的,在明明清醒的情況下,還能跟她在她的臥室裏翻雨覆雲?!我第一次覺得自己饑不擇食,而動不動跟陌生女人滾床單的壞習慣,如今想起來,指不定是哪個把炎癥帶給我的呢!

雖然我知道前列腺炎是自發的,它本身並不傳染。

我沈默了良久,她也看出了我的猶豫。她縮回自己的手,說:“你考慮兩天吧,到時我再給你電話。”

轉身走了出去。

我一個人在自己的屋子裏怔怔出神了很久,鼻尖那女人留下的餘香還在空氣裏彌漫,我平靜的呼吸,心情,卻禁不住起伏。腦袋裏有個聲音在那兒勸:秦風,她真的是你最好的選擇了,跟了她,你還怕自己沒有香辣可吃嗎?就你這慫樣,說起來一套一套,做起來一楞一楞的,你能幹嘛?你能像那些快遞員似的,頂著烈日、冒著大雨掙錢嗎?你能安於清潔工的起早貪黑、拿城市最低工資嗎?不,你不能。你既然知道自己眼高手低、肩不能挑手不能提,你就該放下尊嚴、放下面子,老老實實做人家的……入幕之賓!

那後四個字讓我神經質的笑了笑,我沒想到離開學校那麽多年,自己還能回憶起那麽文藝的成語!

但此時此刻我的那點驕傲已經蕩然無存,因為除了雪莉,我悲哀的發現,原來不止一個女人對我了如指掌!安雅她懂得我的軟肋,了解我的弱點,她及時的出現,多麽的說明問題!被這樣一個女人捏在手心裏……

不錯,是吃香了喝辣了,可是,難道不像個提線木偶嗎?而且,我會愛上她嗎?

我拿出一根煙點上,抽了一口後,出了門。

車堵在道上的時候,我放下車窗仍煙頭,很巧的,看到旁邊線上的一輛車裏,戲劇學院美女顧小溪明艷的側臉。她還是一樣的青春靚麗,猶如一股清風,拂過來的時候,我覺得自己心動了動。

但緊接著伴隨而來的是陣痛,我說不清自己怎麽了,我就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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