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知卿心後行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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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白晝總是醒的比較晚。

樂籬正坐在尚子監旁的小亭裏等待著開堂,雖然穿著厚厚的秋裝,但是還是被風給刮得,一直把手往衣袖裏塞。

這時候,大約是卯時吧。

她仍覺得睡意沈沈。一想到爹爹比自己起的還早,她就撅著個嘴,心裏不高興極了。

身邊圍著的是一直伺候著她的小丫頭阿四。

阿四今年大概十三歲的模樣,比起自家小姐大了三歲。她穿著不是那麽厚實的秋裝,在樂籬右手邊的入風口處站著。

風吹來時,她憋著氣,不讓自己冷得顫抖,免得讓宮內的宮女看見了,說丞相家的奴仆沒有教養。

倒是樂籬見阿四緊咬著嘴唇。歪著頭輕輕的問道“四四,怎麽咬著嘴唇呀。”

“小姐,奴婢沒事。”

樂籬跳下石凳,伸手拉了拉阿四的手,才發現她的手一片冰冷。

“小姐”阿四趕忙把手收了回來,“奴婢手太冷,你別碰,萬一著涼了就不好了。”

“我的手也不暖和啊!無妨,不過你是太冷了嗎?”樂籬眨巴了下眼睛“阿四,你回去把我的披風給我拿來,順便你去換上厚點的衣服再來。”

“小姐,我走了,就沒有人伺候你了,奴婢會被丞相罵的。”

“哎呀,馬上學堂就要開了,我等會就進去了。你趕緊回去拿,這宮裏又沒壞人,一會我著涼了,爹爹還不是要罵你。”

阿四咬了咬下嘴唇,點了點頭。“那小姐,奴婢這就跑回去,若是這兒沒開,你千萬別亂跑。”

“嗯嗯,你快去,跑慢點,別摔了。”

等阿四跑走之後,樂籬又坐回了石凳上,屁股真冷,她低下頭瞅了瞅,暗暗的想到。

可剛一擡頭,就看見遠處有人打著燈籠,從走廊的最深處,慢慢走來。

是夫子來了?可是這身形似乎沒有那麽高大呀。

等來人跨下走廊的石階,她才看清楚,甜甜的喚了聲“大哥哥!”

而劉清晟早起穿好衣物後,便趕退了身邊的宮婢,自己執了一燈籠,憑著上輩子的記憶,向尚子監走來,來時倒也繞了遠路,走時還沒到卯時,而才到走廊就已經入了卯時。

他剛下了走廊,便聽見有女孩的聲音,然後便見一團黑影從亭子那邊飛快的移動過來,最後竟是撲到了自己的懷裏。

他垂著的左手驀地握緊,這人真是張揚,竟敢這般對他,剛想喚了人,把這不知禮數的人牽下去處罰。

便見那黑影低了頭,在燈光中露出一張小小的臉龐。

“阿籬,怎麽這麽早就來了。”他臉上原本冰冷的輪廓,在看見來人時,也慢慢的柔了幾分。

“爹爹說,早起是對夫子的尊敬。不過大哥哥你怎麽這麽矮啊,比我都矮,你是不是比我小呀,我都十歲了哦。”

劉清晟的身形一頓。“這,我,其實,其實以後我還會長的,會比你還高,我今年十二了。”

劉清晟聽見樂籬表示明白了的“哦”了一聲。

他才想起昨日糾結於自己的問題,趁著沒人,倒是可以問問。

可是看著樂籬比自己高了半個頭,倒是讓他沒想好怎麽說,想起走廊的石階,他想了想,放下手裏的燈籠,拉著樂籬的手,走到那石階旁,自己站了上去。

“咦,你手怎麽這麽冷,伺候你的奴婢呢,是不是活膩了。”他摸著樂籬的小手,冷得像冰塊一樣。

接著就是飛快的解下自己的披風,披在了樂籬的身上,又把她的手拿過來,放進自己的衣袖裏。

冰冷的手剛接觸到他的皮膚,便讓他微微一抖。

“大哥哥,這樣你會很冷的,阿籬的手一向就是這樣,穿再多也捂不暖。”

“沒事,我給你捂暖。”

“可是大哥哥,我爹說男女有別,不能這樣做的,他昨天還給我說,叫我喊你三皇子呢。讓我不要對你無禮。”

劉清晟看著樂籬一本正經的對他說著,又想到剛剛有人像只毛球般的滾到自己的懷裏,這明顯的,你就沒有把自家爹爹的話放在心上啊,他憋著笑意,眼眸淺淺。

“那若丞相問起,你便說四年之後我再來找他。”

“咦?好呀。”

“阿籬,你覺得皇後娘娘威風嗎?”他靠近樂籬的耳側,輕輕說著,眼底處是樂籬粉紅色的耳垂晃動著。

“威風啊!”她哼了哼。

“那你喜歡嗎”

“不喜歡,好累,娘娘每次祭天,大赦都穿得好多好多。”

“那阿籬喜歡什麽?”

“我喜歡一雙人的。”樂籬思索了會,答道。

“一雙人?”劉清晟有些不解。

“對呀,我從小就聽見爹爹對我說,他要的是一生一世一雙人,就算是斷了香火,他也不想再娶。他說這樣對娘最好了。”

劉清晟沈默的思考著,難怪上輩子丞相的夫人得病去世後,也沒見他再娶。

“那好,我知道了。”皇後這個位置看來不適合樂籬,作為皇上,怎麽可能只有一個妃子,而且就算是作為王爺,一個妻子,連妾都沒有,是要招來閑話的。

不過他也不介意,上輩子他就算納了妾,也不曾碰過,不曾歡喜過,只有想到她的時候,心裏才會一暖,而這輩子守她一個人,倒也無妨。

“你知道什麽了?”

“沒事,學堂夫子來了,我們走吧。”劉清晟看著學堂的燈,一盞盞都亮了起來,便牽起樂籬,向那方走去,走到地上橫躺著的燈籠處,便拾起,熄了燈芯,然後放到了一旁。

******

穿著一身深藍色夾毛秋裝的夫子,在上面念著國學。

而樂籬正皺著眉緊盯著他,她每個字都能聽懂,可是每句話都聽不懂!

斜眼看去,大哥哥正坐在她的左後方,見她看來,還微微的笑了笑。

看起來聽得很輕松啊。

可是我不會啊!!!!她憋著想大叫的沖動,“在宮裏可得給我裝成個大家閨秀的樣子,要是讓我知道你又皮了,回來想吃的,都沒有!”來時爹爹‘諄諄教誨’的話語還在她耳側。

她又握了握手心,擡頭,微笑,直視夫子。默默告訴自己,我很厲害,我都會。

“咦?樂籬你這般看著夫子我,是這篇都會了嗎?那給我們解釋解釋?”夫子看著樂籬胸有成竹的樣子。很是欣慰,這孩子才入學,就這般聰穎?

樂籬覺得這個發展不對啊,不應該問自己啊。

一片安靜中,她四處瞥了瞥 ,那幾個跟自己一般年紀的男生,都擡著頭看著自己,眼睛裏是想看好戲的笑意。

她又下意識看了看劉清晟。

你要救我啊!!!!

劉清晟看見樂籬的臉上一片蒼白,還撇過頭,看了看自己。

“呵呵”他的嘴裏突然發出低低的笑聲。

“夫子,我對這篇文章挺感興趣的,我來解釋吧。”劉清晟不等夫子同意,便站起身來,慢慢的解釋起來。

夫子見這個只有十二歲的三皇子,解釋得非常的好,還帶了自己的想法。倒也很是高興,只是。

“三皇子很不錯,下次希望更好,但是以後微臣喚了別人,你就不能這樣搶著說了。”

“嗯,夫子教訓的是。”

*****

時間如滴漏,轉眼便到了休息的時間。

樂籬癱在木桌上,一點都不好玩!!她不想來了。

劉清晟從後面走上前,拉了椅子,靠近著她坐著。

“怎麽今日大哥二哥都沒來?”

“聽說是父皇喚了他們去朝中待段時間。”幾個皇子在靠窗的地方討論著。

六皇子則棄了他們,走到劉清晟的身旁。

“三哥,你今天的解釋很棒呢!”

劉清晟看著這個一眉一眼都那麽熟悉的六弟。

突然就似乎看見了,他穿著淺紫色長衫端著那壺毒酒,走到自己的面前。

“三哥,喝了吧。”

心裏一緊,隨後又是壓了壓。

“尚可而已,六弟莫要擡舉我。”劉清晟眼眉清冷,語氣也是淡淡的。

“三哥今日可是不適,怎得與往常不像。”

“可能是有點不適,昨日不知是誰在禦花園後面踢蹴鞠,害得我頭痛了好一會。”

劉清晟剛說完這話,便見六皇子的臉上白了幾分。

“那三哥多休息著,六弟我就不叨擾了。”

“嗯,好的。”

見六皇子離去的身影,有點落荒而逃的樣子。

樂籬彎了彎眉角,後又頓了頓“大哥哥,你昨天不舒服啊?”

“沒事,只是有點疼。”

“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樂籬伸出她肉嘟嘟的手,輕輕的往劉清晟的額頭上戳了戳。

“沒事,現在不疼了。”他壓下快要出口的吸氣聲,將樂籬的手拿下來,放進衣袖裏。

“哦,好,好煩,這裏一點都不好玩。我明天都不想來了。”樂籬的小手在劉清晟的衣袖裏,一下一下的戳著他的手腕處。

“這裏可不是來玩的,是來認字學理的。”

“可是不是說,我沒有才才算有德嗎”

“…..女子無才便是德?”

“對呀!”

“那以後你要是嫁人了,管事了,連賬本上的字都看不懂怎麽辦?”他悠悠的問道。

“我,我,叫爹爹給我送個管事的來。”

“呵呵,這倒是好辦法,只是在名門貴族裏,這是要被人恥笑的。”

“那大哥哥,你以後娶得女人要管事嗎?”

“自然是要管的。”他停下後,又在心裏默默念道“不過是你的話,我會替你管好,你只需要開心的過每一天就好。”

“啊!”樂籬嘟了嘟嘴,那怎麽辦,我要不還是硬撐著學學?而且每天都可以看見大哥哥,好像也挺好的。

於是這兩人,都暗自有了決定,卻都忘了給對方說。

而離去後的六皇子,思緒還是混亂著,之前三哥說到蹴鞠的時候,他都快以為三哥知道踢到他的,是自己跟七弟了。

說起來他倒是比三哥只小了一歲罷了,卻處處不如他,就連今日這篇古志,他都只能勉強看懂,三哥卻是解釋得通俗易懂。

又想起前幾日大哥常來自己母妃這裏,哎,為什麽自己,沒有一處比得上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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