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1章 圖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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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承乾話音落地,自是惹得眾人哈哈大笑。

晏少卿擡眸瞥了他一眼。

餘承乾一楞,不過心虛一秒,又突然想到這人眼下已經辭職了,他還怕什麽呢?

哈哈。

眼珠子轉了轉,他直接看向姜衿道:“十一點了呀,小師娘連房門還沒進呢,再耽誤下去可得誤了吉時了。”

婚宴的地方安排在會展中心,距離依雲首府尚且有半小時左右的車程,算起來時間已經相當緊迫了,當然不能就在這門口浪費了。

姜衿一咬唇,神色定定地看向了晏少卿。

晏少卿也正巧看著她。

得了,吃吧。

這念頭在腦海裏閃過,兩個人瞬間達成了一致,齊齊朝正中間的桂圓湊了過去。

可——

餘承乾怎麽能讓兩人這麽容易吃到呢?

只待兩人一湊近,他垂在空中的桂圓突然扯得老高,晏少卿更被身後人推了一把,瞬間把姜衿抱了滿懷,薄唇還狠狠地壓了過去。

歡呼聲和口哨聲直接將兩人淹沒了。

姜衿嘴上的口紅也印在了晏少卿的唇角,他削薄的唇瓣都染了顏色,看上去帶著那麽點香艷。

“沒吃到呀,這麽著急就吻到一處去了?!”

餘承乾陰陽怪氣又笑起來,明目張膽的調侃讓姜衿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眼見她實在羞窘,晏少卿又看了餘承乾一眼,無奈道:“鬧鬧就行了,你師娘累了一早上了。”

“師傅心疼了?”

餘承乾歪著頭笑問。

晏少卿嘆口氣,曉得他今天算是說不通了,略一思索,趁著他不註意,在姜衿耳邊小聲說了一句。

“啊?”

姜衿一臉詫異地看著他。

這會來這一招,會不會不合適?

晏少卿只是笑,眼眸裏的意思卻很明白把反派養歪了腫麽破。

姜衿略微想了一下,也暫時不吭聲了,眼看著桂圓,努力地去咬它。

他們兩人不停湊近,餘承乾卻扯著桂圓動一下西一下,一副不將兩人折騰死不肯罷休的樣子,偏偏人多了更能鬧,幾分鐘過去,氣氛越發高漲了起來。

趁著兩人不備,餘承乾又猛地扯了彩帶一下。

姜衿再次撞到晏少卿懷裏去了,只這一次,她一時間沒有退後,而是輕輕啊了一聲,緊蹙了柳眉,一副忍著疼痛的可憐模樣。

“怎麽了?”晏少卿連忙開口問。

“肚子有點疼。”

姜衿一句話說得磕磕巴巴。

“啊?”

餘承乾這下臉色也變了,直接從椅子上跳下來,一臉著急道:“撞到了嗎?感覺怎麽樣?”

“就……一陣一陣的,好像有點抽搐。”

姜衿蹙著眉咬著唇,一只手下意識捂上了小腹,盡職地演著戲。

“讓開些讓開些。”

餘承乾也不玩了,一扭頭,主動幫兩人叫起門來。

晏少卿已經抱了姜衿在懷裏。

裏面人聽說新娘子不舒服,自然也不敢鬧了,沒有一分鐘,乖乖地將房門打開了。

眾人簇擁著進去,動靜卻明顯小了很多,就連婚禮主持和攝影師都沒怎麽玩花樣,拍了幾張照片,便先暫時出門歇息去了。

房間裏就剩下晏少卿和姜衿兩人。

坐在婚床上四目相對,姜衿突然撲哧一聲笑出聲來。

“怎麽了?”

晏少卿神色溫和問她。

“你怎麽能想到這一招啊,餘承乾剛才都嚇著了,真損。”

剛才在外面,晏少卿對她耳語了一句,“你裝肚子疼。”偏偏此刻還一本正經的樣子。

“驚到了我們家小貓,讓他擔心一下也沒什麽。”晏少卿薄唇一抿,說得理所當然。外面那麽亂,他是著實擔心面前這丫頭碰了撞了,可不是得不償失。

“不過這樣真省事。”

姜衿一笑,一只手抓著他的衣袖,靠在了他懷裏。

粉嫩的香唇就在眼前,晏少卿心頭微動,也沒猶豫,一低頭就含住了她的唇。

“唔。”

姜衿的哼唧聲被他卷入口中了。

“少卿!”

門外突然傳來一道女聲,將兩人直接給驚著了。

晏真真神色尷尬地看著兩人。

“怎麽了?”

晏少卿卻很快調整了情緒,理理衣服站起身來,蹙眉發問。

他現在早已經曉得晏真真的心思,又看不上她幾次三番耍小聰明,平素實在懶得應付她重生之望族千金。

可——

晏管家對晏家勞苦功高,又是老爺子的左膀右臂,即便心裏再厭惡,他們還得維持著明面上的友善平和,是以,一直未曾撕破臉皮。

晏真真也不介意。

她雖然惱怒晏少卿的態度,可她就喜歡往這兩人跟前湊。

一來看到姜衿不爽她心情就好,二來她現在對晏少卿也是又愛又恨,看到他隱忍著情緒,她心裏也覺得平衡些。

此刻——

晏真真流露出一個隨和笑容,“時間不早了,敬了茶就該出發了。”

“知道了。”

晏少卿點點頭應了一聲。

晏真真轉身出門,他卸下了冰冷的表情,到了床邊,扶著姜衿下床,輕聲問,“累嗎?”

“還好。”

姜衿笑著答。

這一天從早到晚,要說累,應該他更累吧。

姜衿有點心疼地看著他。

晏少卿笑了,攬著她腰身的手臂緊了緊,低頭笑道:“走吧。”

“嗯。”

兩個人一起前往大廳敬茶。

晏老爺子今天穿了嚴謹工整的改良中山裝,正襟危坐在沙發上,一張臉皺紋滿布,更添了幾分不怒自威的氣勢,顯得氣魄十足。

他邊上才坐了晏平陽夫妻倆。

晏平陽穿著一套高級訂制的深灰色手工西裝,等待的工夫不茍言笑。

孫嬌在昨天下午意外死亡,他心情自然染了些陰霾。

雲若嵐罕見地穿了一件深紫色的旗袍,勾勒出還算優雅的身材,臉上則一直保持著無可挑剔的笑容。

今天往來賓客眾多,她要拿出未來當家主母的架勢,自然不能失了儀態。

晏少卿的親媽出身名門又如何,姜衿有姜煜和寧錦繡撐腰又如何,眼下這樣的場合,還不是得規規矩矩地跪在她面前,喚她一聲媽。

爭了半輩子,她想要的,不就是這樣一份優越感?

早些年還一門心思在晏平陽身上,眼下除了孫嬌,她倒是突然想通了。

男人總歸是靠不住的。

與其靠著男人的恩賜和庇護過日子,還不如將實權牢牢地掌握在自己手中,晏家遲早是她和兒子的囊中之物,在此之外,神擋殺神,佛擋殺佛,誰要和她過不去,就別怪她不客氣。

眼眸裏劃過一抹晦暗的光,雲若嵐唇角勾起的笑意越發柔軟和藹了。

正在這時,晏少卿和姜衿也過來了。

人群給兩人讓了路,攝影師在邊上調整了鏡頭嚴陣以待,婚禮主持念了幾句感恩長輩的煽情話,敬茶就在眾人的註目中進行了。

三個人自然都給了極為貴重的見面禮獨占王寵:絕代商妃。

時間有點緊張,敬完茶一分鐘也沒耽誤,一眾人趕往了舉辦婚宴的會展中心。

十二點才到。

姜衿在眾人的簇擁下直接去房間換婚紗了。

王綾只待了幾分鐘,便蹙著眉頭出門,一邊往樓層盡頭的洗手間走,一邊抿著唇撥了一個電話號碼,撥通後為難地說了幾句話,就聽到那邊一句,“你現在在哪?”

“一樓西北角的洗手間。”

“我現在過來。”

楚喬語調冷冷地說了一句,掛了電話。

幾乎也就半分鐘時間,她就出現在了王綾的面前。

王綾是第一次見到她本人,只覺得看起來比照片裏冷漠多了,戰戰兢兢道:“大小姐。不是我不想做,我是真的沒辦法靠近她的禮服,婚紗和敬酒旗袍都被寧董事長的助理看管著呢,她是非常嚴謹穩妥的人,皮箱都設了密碼。”

楚喬冷笑,“價值連城的東西,能不設密碼嗎?”

晏家可是雲京第一豪門,多年來累積下的財富不可估量,眼下晏少卿更是老爺子最寵愛的小輩,給姜衿結婚的東西,能不是最好的嗎?

更何況還得加上寧錦繡那樣一個商業帝國。

這樣一想,姜衿那丫頭,竟是比她都金貴多了,可真是諷刺。

也不知想到些什麽,她整張臉都泛出冷意來。

王綾看著她,只覺得頭皮發麻。

她沒什麽強有力的後盾,能進娛樂圈,完全是憑著對楚婧宜的一股恨意豁了出去,這兩年也算有點成績了,對上姜衿,卻也不敢沾沾自喜。

不說其他,就說她背後的金主,怕是給晏少卿提鞋都來不及吧。

開國元帥的嫡孫,這放以前,對她來說根本是雲巔上的人物,巴結都來不及,她怎麽敢得罪呢?

可——

眼下楚喬卻握著她的未來。

若是被她打壓,自己在娛樂圈也別想混了。

眼見她此刻一臉憤恨,王綾也想起先前網上那一出鬧劇了,他們開記者會的視頻她當時也有看到,晏少卿的確是讓這楚大小姐顏面掃地。

從小養尊處優,恐怕這件事她一生也忘不了了。

念及此,王綾更是覺得為難,小聲道:“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讓您失望的。”

言下之意,仍是退縮。

楚喬要讓她做的事情其實也很簡單,想辦法弄壞姜衿的禮服,讓她只能安穩地穿上一會,等到了大廳裏眾人面前,再被人趁機扯一下,便能立時撕裂,當場出醜。

這件事對一般人來說有點難度,可對王綾來說,卻是極容易上手。

娛樂圈見不得人的骯臟事多了。

半年前,王綾和自己一個對手就鬧過這樣的事情。

那個小花旦在新聞發布會上破了衣服露了點還掉了胸貼,事後氣急敗壞地聲討了王綾,說是她在化妝間裏碰過她的衣服黑幫老大彪悍妻。

只是王綾不承認,這件事最終不了了之了。

楚喬找了她做這件事,自然也是因為有了前面的事。

此刻眼見她一再推辭,更是不悅,冷著臉看了她半晌,咬牙道:“我專程過來,就是想告訴你,這件事你不做沒關系,以後也別再娛樂圈混了就是,別以為我在開玩笑。”

“大小姐。”

“你自己想想吧。”楚喬淡聲道,“她敬酒的時候穿旗袍,在旗袍上動手腳還不容易嗎?我相信這件事對你來說輕而易舉。”

“不,Amy她……”

“行了,我不想聽那麽多借口,我只要結果。”

楚喬說完話,再也不看她一眼,直接轉身往大廳裏走去。

她以為她可以忘記晏少卿對她的羞辱,她以為可以忘掉最開始那些憧憬,她以為她可以安心地當著楚家的大小姐,晏少卿對她無意,她也不必倒貼。

可來到這地方還是無比嫉妒。

想起晏少卿那樣不留情面的羞辱還是覺得憤恨。

過往的二十多年裏,她一直養尊處優,眾星拱月,何曾有過那樣的時候!

她滿心歡喜地獻出感情,卻被人毫不留情地踩在腳底下,當著那麽多人的面,讓她的自尊飽受踐踏,甚至,她還不得不出國一避風頭。

她能出國一輩子嗎?

眼下回國了,卻連圈子裏的宴會都不敢參加。

無論她如何去忘卻,總有人見縫插針地冷嘲暗諷,提醒她這一生中唯一的一次屈辱經歷。

她不好過,他們倆就能好過嗎?

等姜衿一會在所有人註目中出了洋相,她就不信,晏老爺子能面不改色?

一個被所有賓客看了身子的孫媳婦,想起來也是好笑的很。

呵呵,她等著。

楚喬一邊想一邊走,很快,就離開了王綾的視線。

王綾苦著一張臉,正是無可奈何天人交戰,耳邊突然傳來一句,“你不會幫她吧?”

“啊!”

她頓時被嚇了一跳,尖叫起來。

捂著嘴看清突然出現的人,松口氣責備道:“童桐你幹嘛,嚇死我了!”

“你不會幫她吧?”

童桐看著她的臉,又問一句。

王綾不答,卻蹙著眉反問道:“你什麽時候在這的?”

“房間裏人太多了,我有點不好意思,就過來上個洗手間。”童桐看著她解釋了一句,又道,“同學舍友一場,你要是不幫她的話我就幫你隱瞞,你要是幫她的話,我只能告訴給姜衿了。”

“你不能告訴她!”

王綾一楞,連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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