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4章 不可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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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知道喬遠是個不靠譜的。

要不然,婉清跟著他怎麽就從來不會出事呢?!

顧啟雲擰著俊秀的眉,等電話一接通就開門見山道:“婉清呢?”

“怎麽?”

喬遠話音未落,就被他打斷了,“婉清有沒有事?”

“……”喬遠楞一下,“沒事。”

顧啟雲提起的一顆心才算放了下來,耳聽著他那邊實在安靜,又反問道:“那丫頭現在人在哪呢?有沒有和你在一起?”

“沒……”

“Shit!”顧啟雲低咒一聲,“她人呢?我現在去接她。”

“依雲首府,寧宅。”喬遠也沒含糊。

顧啟雲直接掛了電話,擡步到了晏少卿跟前,打招呼道:“我先走了。”

“好。”晏少卿正忙著,也沒和他多說,略微點了一下頭,又側身和邊上的醫生說話了。

顧啟雲找了自己車,直接去依雲首府。

孟婉清被喬遠帶回去其實也就前天的事情而已。

他卻覺得時間過了很久。

想到那丫頭,一顆心貓抓撓似的難受。

真是栽了!

話說,他怎麽就冷不丁給自己找了這麽一個小祖宗呢?

一路唉聲嘆氣的,車速反正不慢,三點多,顧啟雲就到依雲首府了。

被傭人領進大廳,擡眸就看見孟婉清了。

其實還挺遠。

小丫頭在落地窗外面,追著丞相玩呢,手裏還拿著一個編織好的美麗花環。

春日陽光明媚,她穿著一件下擺綴蕾絲的淺米分色T恤衫,配一條顏色略深的碎花緊身褲,怎麽看怎麽可愛,銀鈴般的笑聲,隔老遠,都落到他耳邊了。

“婉清!”顧啟雲語帶笑意喚了聲,大跨步就朝著她走過去。

孟婉清一擡眸就看見他了,大喊一聲“顧叔叔”,也不追丞相了,一扭頭,飛快就朝著他跑過來。

顧啟雲俯身張開手臂,她就一下子撲進他懷裏,小身子拱了拱,小狗一樣,表示了一下親昵,仰頭樂呵呵道:“你怎麽知道我在衿衿姐姐家裏?”

“你……”

“小舅舅告訴你的對不對?”孟婉清打斷了他的話,“你是來接我回家的嘛?”

“想不想我?”顧啟雲抱著她往室外走,含笑問。

“想死你了都。”孟婉清埋頭在他脖頸裏蹭了蹭,吧唧一聲落了一個吻。

顧啟雲發出極為愉悅的一聲笑,只覺得四肢百骸都舒暢了,再擡眸,看見了沙發上朝他招了一下手的姜衿,意外蹙眉道:“你這腳怎麽了?”

“沒事,就扭了一下,有點疼,都沒迎接你。”姜衿彎了彎唇角。

“腳傷了就得好好休養。”

顧啟雲側身坐在了邊上的一字型長沙發裏,孟婉清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就蜷在他懷裏。

姜衿:“……”

半晌,哭笑不得道:“婉清多大了?”

“六歲半。”孟婉清眼睛也不眨一下,聲音清脆。

“過了暑假就上一年級了嘛。”

“對噠。”

“馬上都要是小學生了,怎麽動不動還要人抱,顧叔叔的褲子都給你蹭臟了。”姜衿朝她努努嘴,目光就落在顧啟雲熨帖的黑色西褲上了。

孟婉清扭頭看一眼,刺溜一下從他身上蹦了下去。

顧啟雲這才發現自己褲子都被蹭臟了,無奈笑道:“我這都習慣了。”

“也不能太慣著她了。”姜衿擡手扯了孟婉清的手腕,將她摟到自己懷裏,淺笑道,“上了一年級可就是大孩子了,老窩在別人懷裏可不行。”

“好吧。”孟婉清嘟嘴道,“那你把花環給我戴上。”

姜衿笑著將花環給她戴在頭上了。

孟婉清抱著她胳膊又賴在她懷裏,一臉期待地問顧啟雲,“漂亮嗎?”

“漂亮!”顧啟雲一本正經點點頭。

孟婉清咯咯笑道:“嘿嘿,我也舉得這個花環好漂亮,衿衿姐姐編的,好喜歡。”

顧啟雲:“……”

花環?

他的目光根本不在花環上面,他是覺得這丫頭好看。

不過——

他養著的丫頭,能不好看麽?

顧啟雲神色舒展地靠在了沙發上,擡手將領口松了松,仰頭看著天上悠悠白雲,只覺得輕松。

孟婉清坐一會就坐不住了,又跑去追上丞相玩。

眼見她跑遠,顧啟雲才朝著姜衿開口道:“明宣出了車禍,我在醫院裏看見了,情況不容樂觀,喬遠應該沒時間過來接這丫頭了,我一會帶她走。”

姜衿一楞,“車禍?”

“也不全是車禍受的傷。”顧啟雲蹙眉,邊想邊道,“看上去腹部好像中了一槍,腦袋也傷了,手臂和一只腳都骨折了,鮮血模糊的。”

“有生命危險嗎?”姜衿輕聲問。

“救護車送到醫院那小子還醒著呢,我和表哥遇見了,他應該會參與手術,保命不成問題。”

“保命?”姜衿咀嚼著他的話。

“嗯。”顧啟雲點點頭,“右腳米分碎性骨折。”

姜衿心裏咯噔一聲,沈默了。

腦海裏浮現出上一次見到孟明宣的情景,只覺得難受。

那樣漂亮秀氣的孩子,十二歲而已,已經背負起那樣重的壓力了,接下來,該怎麽辦?

她胡亂想著,只覺得不忍心。

沒一會,顧啟雲就帶著玩累了的孟婉清離開了。

姜衿掏手機看一眼時間,打電話給喬遠。

喬遠很快接聽了,聲音低沈地“餵”了一聲,“有事?”

“就問問你明宣怎麽樣了?”姜衿抿唇道。

“做手術呢。”喬遠聲音還算平靜,姜衿卻感覺得到他壓抑的憤怒,半晌,柔聲安慰道,“吉人自有天相,明宣肯定沒事的。”

喬遠嘆口氣,“顧啟雲接走婉清了?”

“嗯。”

“那好。”喬遠沈默了。

姜衿也不曉得這會說什麽比較好,猶豫半天,開口道:“那你先忙。”

“丫頭?”喬遠突然喚了她一聲。

姜衿神色一楞,握著電話,輕聲道:“我還沒掛斷。”

“要是,”喬遠擰著眉,聲音低沈緩慢,“要是我結婚了,你會不會和我斷絕往來?”

姜衿:“……”

“會嗎?”喬遠又問她。

“你要結婚嗎?沒聽你說起過。”姜衿狀若輕松地笑了笑。

“我愛你。”喬遠語調低沈地說了三個字。

姜衿仍舊握著電話,抿著唇沒吭聲。

喬遠一笑,“從你十一歲那年開始,我一直愛著你,此後也是,永遠不變。這輩子不管有沒有別的女人,會不會結婚,丫頭,你在我心裏是不可取代的,唯一的那一個。”

“我不值得。”姜衿小聲道。

“你值得。”喬遠舒出一口氣,話鋒一轉道,“先這樣吧,婉清走了你也能輕松點,好好休息。”

“嗯。”姜衿掛了電話。

擡手裝了手機,看著不遠處一棵米分白的花樹發呆。

沒一會就起風了,花瓣紛紛落。

她看著看著,就想起以往在東辛莊的日子了。

他們相識十年,喬遠無孔不入地出現在她的生活裏,那些以往糾纏牽絆的煩惱裏,其實有幾分溫情的。

她卻一直沒動心,據他於千裏之外。

這樣心硬如鐵的她,到底怎麽在那麽短的時間,就愛上晏少卿的。

感覺起來,好像一種本能。

車禍後醒來的她,愛上他只需要一個對視的時間。

以前呢?

姜衿突然又非常想念晏少卿了。

“汪汪!”丞相的叫聲突然驚醒她,姜衿一低頭,丞相正拉著臉一本正經地看她,眼睛裏都帶著幾分脈脈溫情,好像家人般給她撫慰。

姜衿擡手揉了揉它的腦袋,起身去房間裏看姜皓了。

姜皓睡了好幾個小時,還沒醒。

姜衿坐在床邊瞧著,突然聽見他開口道:“水。”

渴了?

姜衿側身坐在床頭,一只手扶著他後頸,拿過床頭的水杯,小心餵他。

姜皓喝了點水,就清醒了。

“姐?”他側頭看到姜衿,如墜夢境,小聲輕喚。

“感覺怎麽樣?”姜衿放下水杯,嘆氣道,“你都睡了好幾個小時了,餓不餓?我讓師傅熬點粥給你?喝那麽些酒,胃裏會不會不舒服?”

姜皓側身抱住了她的腰,突然就發出一陣嗚咽聲。

姜衿拍了拍他的肩膀,柔聲哄道:“好了好了,都多大的人呢,還哭呢。”

“我去找喬遠哥了。”姜皓悶聲道。

“我知道,我們找了你半天,他最後給我打電話了,我們才接了你回來。”

“爸有沒有很生氣?”

“沒有。”姜衿擡手揉揉他頭發,“就是挺擔心你的,最近事情太多了,大家心情也都不怎麽好,沒能關心到你是不是,抱歉了。”

“別這麽說……”

姜皓坐起身在床上,話還沒出口呢,就問道:“你這腳怎麽了?”

“扭了一下,不要緊。”

“那你還找我呢。”

“你是我弟弟,我不找你誰找你。”姜衿看他一眼,略微想一想,低聲道,“你媽說,讓我好好照顧你呢,像個親姐姐一樣愛你。”

“我媽?”姜皓不敢置信地看了她一眼。

王大志他們綁架了姜衿,在他想來,肯定也有楚玉英的原因的。

他覺得羞愧,沒臉面對姜衿。

先前姜衿說楚玉英為了護著她死的,他曉得這話並不真實。

他了解楚玉英,也了解姜晴,她們都是自私到極點,只為自己盤算的人,又都不喜歡姜衿,怎麽可能為姜衿做一星半點的事情。

“嗯。”姜衿點頭道,“她是不希望自己成為罪犯,讓你蒙羞,所以放我走的,沒想到被王大志發現了,失手用酒瓶子砸了她……”

姜皓抿著唇,沈默了一下。

半晌,小聲道:“她星期六下葬。”

“嗯。”

“你陪我去嗎?”姜皓問。

“去。”姜衿點點頭,拍著他胳膊道,“快別多想了,起床坐院子裏休息一下,我讓師傅熬點粥給你。”

“我自己去吧。”姜皓聽話地下床了,順帶扶著她起身,邊走邊道,“其實你不用為我擔心,照顧好自己就行了,三天兩頭都帶點傷。”

姜衿笑了笑,聽著他訓。

姜皓平時挺獨立的,醒來也就不用她管了。

姜衿看了下時間,給晏少卿發了個短信,說自己在依雲首府。

之後——

她去書房裏上電腦。

差不多一個月時間過去,她的《老板娘》已經寫完了一半多,前幾天給上弦月打了個招呼,承諾盡快把初稿發一些給他看。

這幾天忙碌紛擾,也就忘了。

胡亂想著,姜衿很快就打開了電腦,給上弦月發了文件。

上弦月剛好在,眼見她出現,很快回覆了一句,【你總算出現了,我還正想著要不要給你打電話。】姜衿回覆,【這幾天事情比較多。】

上弦月,【理解。】

【這是前面三萬字,你看一下,沒問題的話我把剩下的給你,差不多三萬字可以完稿了。】姜衿邊想邊回覆。

上弦月,【下月初行嗎?爭取暑期上市。】

姜衿發了個“Ok”的手勢符號。

上弦月去看稿了,她將自己的文檔調出來,繼續寫完剩下的故事。

房間裏慢慢暗下來。

姜衿中途開了一次燈,對話框就閃了起來。

上弦月——

【棒。多餘的話我就不多說了,有時間嗎?咱們聊聊。】今朝有酒——

【嗯?】

上弦月——

【才剛知道寧天王是你舅舅,這多好的資源,擱別人那,估計早都給用爛了。】今朝有酒——

【你想說什麽?可以直白點。】

上弦月——

【轉影視呀。我記得你學廣播電視編導那個專業嘛,這出來不就是編劇導演方向?你寫小說時間也不短了,按理說應該盡早考慮未來發展才是。出名要趁早,懂?】今朝有酒——

【沒想著將來做導演。】

上弦月——

【知道你不想將這個當成事業來做,可多條發展總是好的。這幾年小說翻拍電視劇的有多少,不用我說,你也清楚不是?先前那個“雨過天青”,額,就那個姜晴,前面的書賣了影視,可後期出了問題一直沒能拍,正連載的那個《豪門千金》其實也被其他公司看上了,突然又出事,人都進去了。】今朝有酒——

【所以?】

上弦月——

【咳咳。你有沒有轉風格的想法,寫一下現代言情?市場對這方面需求還是相對比較大,這幾年傳統武俠沒落了,更別提拍電視電影了,很難。現代會很容易,我覺得你可以嘗試一下。】今朝有酒——

【白眼白眼白眼。】

上弦月——

【笑臉笑臉笑臉。】

今朝有酒——

【說那些感覺有點早。等我先寫完這個吧,就按你說的時間,爭取暑假,暑假以後我不一定在國內了。】上弦月——

【震驚。】

今朝有酒——

【準備申請交換生名額,出去留學。】

上弦月——

【好吧,這算好事,心想事成。】

今朝有酒——

【笑臉。】

對話框很快暗了下去。

姜衿心無旁騖地寫了一會,看一眼時間,關電腦出去了。

寧錦城在大廳裏。

這段時間他去Y國參加了一個電影節,剛回來,自然知道了寧錦繡和姜衿這段時間的事情,一下飛機,第一時間就趕了回來。

和寧錦繡正說話,擡眸就看見姜衿了,挑眉道:“你這腳又怎麽了?”

姜衿無奈道:“崴了一下,今天被問好多遍了。”

擡步過去坐到了寧錦繡跟前,“我爸和姜皓呢?”

“去楚家了。”寧錦繡語調淡淡。

她說的楚家,自然是楚玉英父母家了,想來是因為楚玉英下葬的一些事,姜衿自然能想到,點點頭算作了解。

寧錦繡也就不多說了,話鋒一轉,問她,“明天有課嗎?”

“上午兩節必修,下午三節選修。”

“不重要的話請個假。”寧錦繡的目光落在她腳上,蹙眉道,“今天一天跑來跑去的,我估計你這腳又得腫了,吃完飯再看著抹點藥,不行的話得上醫院,一點小傷也不能拖著,拖著拖著就成大傷了。”

“我知道。”姜衿點點頭。

“嗯。”寧錦繡略微想想,又道,“這學期課業怎麽樣?英語呢?需不需要我請兩個輔導老師過來,到時候考試心理也有點底。”

“早了點。”姜衿朝她道,“你別擔心,考試強訓的話下個月比較好,完了也能很快參加考試。”

“嗯,那你自己拿主意。”

“知道的。”姜衿笑了笑,“你現在越來越嘮叨了。”

寧錦繡:“……”

她嘮叨嗎?

她蹙著柳眉看了寧錦城一眼,抱怨道:“我就說了三句話,這孩子就抱怨我嘮叨了。”

寧錦城爽朗一笑,“可不是嘮叨麽。”

“不和你們聊了,我去切點水果來。”寧錦繡沒好氣說了一聲,起身去廚房了。

姜衿看了寧錦城一眼,彎著眼睛道:“舅舅?”

“無事獻殷勤。”寧錦城看著她晶亮的眼眸,縱容笑道,“什麽事?說吧。”

“你在娛樂圈幾十年,認識的導演肯定很多吧。”

“嗯。”寧錦城神色自若地靠在沙發上,“沒有一百也有幾十。”

話音落地,他挑眉看著姜衿,靜待下文。

姜衿往他邊上挪了一下,小聲道:“我寫了一個新故事,準備出版來著,剛好編輯提到了這幾年小說改編影視劇的事情,我想讓你幫我投遞一下,看看有沒有希望。”

“什麽故事?”寧錦城若有所思道,“傳統武俠這幾年好像沒有拍電視劇的。”

“就武俠,古裝喜劇。”姜衿抿唇說,“也不一定非得電視劇,電影也行,還有那些網絡劇什麽的,我是覺得自己對這個故事還挺有信心的,你也不用幫我說好話,行就行,不行也不勉強,如何?”

寧錦城被她的語氣逗笑了,好奇道:“怎麽突然這麽積極了?”

“覺得編輯說話也沒錯,多方面發展比較好。”

“也是。”寧錦城點點頭,直接道,“回頭你將電子版發我郵箱,我找幾個導演看看。”

“謝謝舅舅了。”姜衿笑了一下。

寧錦城擡手在她頭發上揉了揉,憐惜疼愛溢於言表。

——

解決了這件事,姜衿自然高興。

陪著寧錦繡和寧錦城興致不錯地聊了一會天,晏少卿就回來了。

寧錦繡留他吃了晚飯。

飯後——

晏少卿幫姜衿檢查了一下腳傷,直接擰了眉。

姜衿坐在沙發上看著他,神色間就帶著兩分討好道:“今天走的路比較多。”

“哦,那就不要腳了。”晏少卿擡眸瞥了她一眼。

姜衿:“……”

半晌,小聲嘀咕道:“真不是故意的。”

“你再這麽不愛惜自己,以後出事我就不管了。”晏少卿一邊幫她上藥,一邊冷著臉說話,看上去著實有點不怒自威的氣勢。

姜衿被他訓著,也曉得是自己不對的,乖乖聽著訓。

沒一會——

晏少卿給她纏好繃帶,說明天帶她去醫院再看看,拍個片。

姜衿腳腕腫成蘿蔔了,寧錦繡自然讚同。

眼看時間晚了,兩個人在寧宅也沒有多做停留,姜衿不太方便,晏少卿就打橫抱起她,往回走。

外面路燈已經亮了。

夜空是墨藍色,稀疏的星鬥已經顯露出來。

靜謐又美好。

姜衿兩只手摟著晏少卿的脖子,小聲問他,“明宣不要緊吧?”

“沒有生命危險。”

“我聽顧啟雲說他右腳米分碎性骨折。”

“嗯。”

“會留下殘疾嗎?”

“應該。”

姜衿抿著唇看他一眼,嘆氣道:“希望他沒事。”

“別太擔心了。”晏少卿說話間就抱著她進了家門,和李嬸劉伯打了招呼,兩人就直接回房了。

姜衿不方便,晏少卿扶著她先洗漱了一下,自己去洗澡。

再出來,晚上十點了。

大床上被子鼓起來軟軟的一團,姜衿已經睡了。

整個人蜷在一起,小貓一樣。

晏少卿看著她,一顆心倏然柔軟,留了床頭燈,上床抱著她睡覺。

姜衿兩只手就往他睡袍裏鉆。

這丫頭在床上屬於黏人型,每晚非得抱著他的腰才肯睡,偏偏小手還喜歡亂摸,好幾次,他原本沒想著做什麽,最後都忍不住做了點什麽。

晏少卿就著柔和的燈光打量她。

姜衿頭發又長了點,光澤柔亮微褐,他忍不住擡手揉弄了兩下。

“嗯……”

姜衿發出極為舒服地一聲輕哼,懶洋洋的。

晏少卿那股子火倏然間就被挑了起來,想著她明天也不上學,也就沒什麽顧忌了,一只手將她吊帶背心的肩帶順著一側肩膀往下挑。

姜衿跑了一天,肯定累,迷迷糊糊間就覺得難受。

電流全身上下跑,她還覺得空虛。

下意識就弓著身子去找尋晏少卿了,反正在夢裏,動作都大膽得很,一味地將自己送出去。

到底還是醒了,還是被自己的尖叫聲弄醒的。

一醒來,就對上晏少卿緊繃的神色了。

“小不點。”晏少卿咬牙喚著她,素來冰涼的手指都有了溫度,大力揉搓著她。

姜衿只覺得眩暈。

哼哼唧唧地回應他,腦袋撥浪鼓一樣地搖著,到最後,大腦都空白了。

蜷在他懷裏顫了好半天,才勉強平覆了心情。

“好了嗎?”晏少卿輕聲問她。

姜衿:“……”

握著拳就在他胸膛砸了一下,抱怨道:“幹嘛趁著我睡覺?”

“不舍得叫醒你。”晏少卿握了她拳頭,湊到唇角,笑著親了一口。

“那你還把我弄醒了!”

“嗯。”晏少卿摟著她,又在被子裏低低地笑開了。

“我發現你越來越討厭了。”姜衿聲音低低地說了一句,唇角卻忍不住翹了一個弧度。

“那你喜歡嗎?”晏少卿罕見地來了興致,陪著她說情話。

“唔。”姜衿蹙著眉胡亂想想,突然擡眸道,“要是我去留學了怎麽辦?我要去整整兩年哦,你會不會覺得很難過啊?”

“一輩子長著呢。”

“這種事就年輕的時候才做。”

“誰說的?”晏少卿微微瞇著眼睛,好笑地看她。

姜衿一楞,他又擡手指挑起她下巴,一低頭,去品嘗她微微紅腫的唇了。

姜衿唇舌都又痛又麻,偏偏又淪陷進他的溫柔裏。

——

翌日,上午。

八點四十,兩個人到了醫院。

晏少卿帶著姜衿給腳踝拍了片,因為情況不算嚴重,也就在藥房裏拿了點藥。

正要一起出門診樓,就碰到進醫院的晏真真了。

晏真真楞了一秒,上前一步,一臉關切道:“你這腳怎麽了?”

“就扭了一下,過來拍個片看看。”

“不要緊吧?”

“沒事。”

晏真真點點頭,略微想一想,柔聲笑道:“我還正想著哪天找你呢,上次不是說你那個不準,找醫生看看呢,正巧遇上,要不要進去問問?”

“現在啊?”姜衿楞一下,扭頭看向晏少卿。

晏少卿還沒開口,晏真真又道:“擇日不如撞日嘛,來都已經來了,現在時間還早,問問那個也花不了多長時間,正巧我過來辦手續,陪你一起上去。”

“哦。”姜衿點點頭,朝晏少卿道,“要不你先回辦公室吧?”

女生這些挺私密的問題,讓晏少卿陪著好像有點怪怪的,她先前也和晏真真說好了。

此刻遇上,順道檢查一下的確花不了多久。

“晏醫生。”

邊上一道男聲突然傳到幾人耳邊。

一個戴眼鏡的男醫生松口氣,笑笑道:“正準備找您呢,就我那外甥女,前天動了腦瘤手術的那個,好像剛才醒了一下,得麻煩您過去看看。”

晏少卿點點頭,“行,我這就過去。”

話音落地,擡眸朝晏真真道:“她腳腕有傷,你得扶著點。”

“放心吧,知道。”晏真真一笑,主動攙了姜衿胳膊,“我們乘電梯去二樓。”

“嗯。”姜衿笑著應了一聲。

晏真真扶著她,朝扶梯那邊走去了。

兩個人一上去,晏真真一側頭,目光落在一處,就楞了一下。

姜衿上身穿一件薄襯衫,第一個扣子沒系,她一垂眸,就看見一個挺明顯的吻痕,落在她白嫩的肌膚上。

晏真真有點晃神了。

姜衿對上她視線,楞一下,不自在地側了一下身。

晏真真抿唇笑一下,打趣道:“少卿平時看上去一本正經的,想不到也有這麽一面。”

她說得直白,姜衿臉蛋微紅,抿著唇沒吭聲。

“一晚上幾次?”

“啊?”

姜衿對上她打趣神色,更是鬧了個大紅臉。

“不好意思說呀。”晏真真的目光又落在她淺米分的唇上,調笑道,“嘴唇都吻腫了,估摸著最起碼也有了兩三次了。”

“真真姐。”姜衿僵著臉看了她一眼。

“被我說準了?”晏真真又笑。

姜衿咬咬唇,問她,“應該去婦科門診吧?還是中醫門診?”

晏真真低頭一笑,聳聳肩道:“中醫吧,我扶你過去,看看誰坐診,先問問。”

“嗯。”姜衿眼見她總算轉了話題,松了一口氣。

晏真真垂在身側的一只手攥了攥,卻恨不得將指甲攥緊肉裏去。

只覺得嫉妒難言。

她眼下年齡也不小了,男女方面那種事自然幻想過,每一次幻想,和她熱烈糾纏的那個人肯定也是晏少卿的,可,眼下突然看見那麽一個吻痕,她才意識到自己可笑了。

晏少卿並非沒有激情,只是,那激情從來不曾給她分上絲毫而已。

都給這麽一個丫頭片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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