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9章 精妙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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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連忙扶了她一把,被慣性帶著跪倒在地了。

晏少卿神色一楞。

姜衿擡眸看他一眼,低聲道:“李慶說他女兒有白血病,先前在你們醫院住院著呢,住院費不夠被趕了出來,他就……”

“嗯。”晏少卿點點頭,抱著她上了車。

姜衿靠在副駕駛上,眼瞅著晏少卿給她放低了座椅,系了安全帶,關了門,轉身繞過車頭上了車,冷峻的側臉上還籠著怒意,就不敢說話了。

晏少卿垂眸看著她,略帶冰涼的手背探上她額頭,淡聲道:“自然有人管她的。”

言下之意,你就別操心了。

姜衿自然也明白他怒氣未消,聲音低低地“嗯”了一聲。

只覺得頭暈。

先前被姜晴灌了酒,其實不多,可對她來說能堅持到現在已是不易。

放松了,四肢百骸好像都開始疼了。

她軟軟地靠在位子上,上下眼皮都碰了好幾下。

晏少卿小心查探了一下,發現她身體也沒受到什麽大傷害,稍稍放心,脫了自己外套蓋在她身上,安撫道:“我開慢點,我們先回家,你不舒服了隨時吭聲。”

“喉嚨難受。”姜衿眼眸迷離地看著他,“想喝水。”

晏少卿將車子倒出了停車場。

大晚上警車來了十多輛,響動自然擾民。

街道邊好些店鋪外面都站著人,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晏少卿路邊停了車,進去一家便民小超市,沒一會拎了個袋子出來。

開了副駕駛門,扶著姜衿坐起來。

“漱漱口。”他進去時間有點久,讓老板熱了一瓶水一盒奶,水瓶解開遞到姜衿手裏正好是溫溫的,姜衿被他扶著漱了口,忍不住就擡眸看他一眼。

晏少卿一雙眸子裏滿是心疼柔情。

胃裏翻江倒海,姜衿握著他胳膊就下車,腳一軟沒站穩,彎著腰就嘔了起來。

好久沒進食,其實也嘔不出什麽,都是酸水。

一部分濺到了晏少卿身上,他熨燙筆挺的褲腿上都是,深黑的皮鞋也根本未能幸免。

姜衿暈乎乎,擡手就要去給他擦。

晏少卿一把握了她手腕,緊緊蹙眉道:“做什麽?”

“你褲子都弄臟了。”姜衿只覺得難受,看著他褲子上的印記,手指蜷了蜷,啞著聲音懊惱道。

“別管它。”晏少卿無奈道,“漱口吧,有沒有感覺好一點?”

姜衿用完了一瓶水,仍是暈乎乎,朝著他胡亂點頭。

晏少卿將她重新扶上座位,低頭取了小塊姜片遞過去,柔聲道:“把這個含嘴裏,一會不想含了吐掉就好,喝了這盒奶,回家了我再給你熬點豆湯喝。”

“嗯。”姜衿看著他點點頭。

晏少卿在她臉上摸了摸,“乖。”

安頓好她,這才轉身去開車了,回依雲首府。

醫院太遠了,她的情況也不需要掛急診,晏少卿自然直接回家了。

寧錦繡和Amy很快出來,也上了車,跟著他一起先回。

路比較遠,晏少卿開得也慢,臨近十一點,一眾人才回到了依雲首府,寧宅。

姜衿已經睡過去了。

晏少卿直接抱著她回了臥室,拿體溫計給她夾著。

四月底晝夜溫差大,她穿的薄,又是被灌酒又是迎風跑,在車上的時候已經有點發燒了。

自然讓人著急了。

晏少卿陪著,寧錦繡就張羅著去幫她熬湯醒酒了。

姜衿穿著貼身背心躺在被子裏,紅彤彤一張小臉露在外面,許是覺得熱,她擡手去抓自己的頭發。

晏少卿俯身幫她取了假發,一只手揉著她短短的頭發,柔聲問著,“是不是哪裏不舒服?嗯,我擰個毛巾給你敷敷?”

“晏哥哥。”姜衿迷迷糊糊叫他。

晏少卿便握緊了她伸在外面的一只手。

姜衿手指蜷著,吊墜在手心裏,都被她捂熱了。

她糊裏糊塗,只覺得頭疼欲裂,腦海裏似乎有星火飛濺,又變成一片漆黑了,漆黑的夜裏,又慢慢有了亮光,她覺得開心,一蹦一跳地走著,吹著夜風聞著草木香,遠遠地,就看見了一道高挑挺拔的背影。

她欣喜若狂喊道:“晏哥哥。”

那人就慢慢轉身看過來。

姜衿“啊”一聲尖叫,突然坐了起來。

一臉驚懼,濕汗爬了一臉。

晏少卿都被她嚇了一跳,忙道:“怎麽了?”

“沒有臉。”姜衿驚魂未定地看著他,傻乎乎道,“剛才在夢裏看見你了,轉過來沒有臉。”

話音落地,她就撲進了晏少卿的懷裏。

晏少卿抱緊她,手心撫摸著她緊繃僵直的脊背,柔聲安撫道:“夢而已,沒什麽好怕的,就是一個夢,我這不是在這呢麽,陪著你,哪也不去。”

“嗯。”姜衿甕聲甕氣地應了一聲。

“我看看體溫計。”晏少卿說著話,在被套上撿了剛才掉落的體溫計,看了一眼。

三十七度六,不算高燒。

他輕輕舒了一口氣,聽到了身後傳來的腳步聲。

寧錦繡端著碗進來了。

眼見她醒了,連忙將碗放在邊上,柔聲問她,“感覺怎麽樣?哪裏難受?”

“有點發燒。”晏少卿朝她道,“不過不嚴重,一會喝點藥,晚上發發汗,應該就沒什麽大礙了。”

“那就好。”寧錦繡嘆氣道,“真是嚇死我了。”

“讓你們擔心了。”姜衿抿了抿唇。

“快別說這些話。”寧錦繡嗔怪起來,“只要你沒事什麽都好。”

姜衿疲倦地笑了一下。

晏少卿探身端著碗,餵她喝了豆湯,正喝著,他的手機突然就響了。

“我來吧,你去接電話。”寧錦繡連忙接了碗。

晏少卿點點頭,也就出去打電話了。

姜衿喝了半碗豆湯,搖搖頭不喝了,寧錦繡放了碗,再回身,就瞧見她盯著手裏的吊墜發呆,飽滿可愛的翡翠豆莢躺在手心裏,燈光下越發透亮好看了,不但好看,還價值連城。

按著姜煜的財富和行事作風,應該不至於買這麽貴重的禮物送給女兒?

她正想著,就聽見姜衿若有所思道:“這是晏哥哥送我的嗎?”

“你不記得?”寧錦繡一楞。

姜衿聲音低低道:“我就記得軍訓前就有了,好像不是爸爸送我的,再就不記得了。”

這感覺很惆悵,她聲音嘶啞,落在寧錦繡耳邊,又覺得心疼了。

“姐姐。”

一道聲音傳來,柔兒也端著一個小碗進來了。

到了姜衿邊上就笑道:“胖師傅給你熬得蓮子粥,吃點吧?”

“晚上是不是沒吃飯?”寧錦繡又接過小碗了,詢問道,“我餵你吃點?”

“現在不想吃了。”姜衿靠著床頭,有氣無力。

晏少卿打完電話回來了,“媽,你放著我來餵她吧,時間不早了,你們早點去休息。”

“這怎麽睡得著?”寧錦繡嘆了一口氣。

姜煜和姜皓都還沒回來呢,自從知道姜衿失蹤了,網上那些消息她也就再沒關註,都不知道這會又成什麽樣子了,怎麽睡得著?

“睡不著也得躺著。”晏少卿淡聲道,“事情總歸會解決,別將身子累垮了。”

“我知道。”寧錦繡看他一眼,點點頭,“那我們就先去休息了,衿衿吃了藥也得睡,辛苦你照顧著。”

“應該的。”晏少卿抿唇笑了笑。

寧錦繡和柔兒就一起出去了。

姜衿仰頭問晏少卿,“誰的電話呀?”

“啟雲。”晏少卿答了話,端過床頭的小碗餵她喝粥。

姜衿蹙著眉,“脹,不想吃了。”

“少吃點。”晏少卿哄她,“給胃裏墊點東西,等會再喝藥,睡一覺明天醒來就好了。”

“……”姜衿抿唇看著他,不情願道,“那好吧。”

“我餵你。”

“唔。”

晏少卿餵她吃了半碗,喝了點水,姜衿就重新躺回被窩了。

眼睛瞇瞪著,看上去就像一只瞌睡貓。

晏少卿陪著她說了一會話,眼見她暈乎乎又睡過去,才拿了睡袍,起身去浴室裏洗漱了。

簡單沖了一個澡,很快出來,叫醒姜衿喝了藥。

藥還有點苦,姜衿吃完又覺得喉嚨口難受了,晏少卿找了一顆糖給她含著。

等他躺下,已經過了十二點。

一上床,姜衿就跟著小火爐似的,往他懷裏鉆。

晏少卿擡手幫她掖了被角,將她整個人都緊緊地摟在懷裏,低聲:“快點睡,睡著了發了汗就好了。”

姜衿卻非要仰起頭來,拿出自己的墜子問他,“這個翡翠豆莢是你送給我的嗎?”

“嗯。”晏少卿應了一聲,沒下文了。

姜衿知道他肯定不會多說,也就不問了,擡手去解他睡袍。

晏少卿自然蹙眉,“你幹什麽?”

姜衿小聲嘀咕起來,“不是你說的嗎?發發汗就好了,咱們做一次就出可多汗。”

晏少卿:“……”

這丫頭腦子裏想什麽?

晏少卿眉頭還沒舒展呢,就聽她又說,“好嘛?我想要。”

晏少卿:“……”

姜衿小臉酡紅,一臉期待地看著他。

其實心裏還有些緊張。

這一下午過得太驚心動魄了,尤其她一顆心,七上八下不知道多少次,每次生出希望,都從希望走向絕望,所幸,最後還是幸免於難。

原本,她都已經做好最壞打算了。

真到了萬不得已的時候,可能都再也看不到晏少卿了。

尤其阿明還摟了她。

想起來就覺得渾身難受,犯惡心。

她需要晏少卿,她想要踏踏實實地擁抱他感受他,和他合二為一。

姜衿滾燙的唇貼上晏少卿的胸膛了,沿著他最敏感的地方,撩撥親吻,有些笨拙,有些急切,正親著呢,晏少卿硬生生擡手捂了她的嘴,柔聲哄道:“乖一點,不舒服就別折騰了。”

“唔唔。”姜衿他捂著嘴,含糊地喊兩聲他都不理,只眼眸深沈地警告她。

姜衿抑郁不已,伸舌尖吻著他手心。

與此同時——

柔嫩纖細一只手溜進了晏少卿的睡袍裏,沿著他繃緊的腰線就往下,滑溜溜一只小魚似的,晏少卿又僵著臉去抓她的手了。

姜衿一個勁往他懷裏拱。

晏少卿退無可退了,翻個身將她壓在下面,無奈道:“怎麽這麽不老實?”

“我想要。”姜衿看著他眼睛道。

晏少卿:“……”

“給不給啊?”姜衿兩只腳丫蹭著他的小腿,“晏哥哥、晏醫生、晏教授、老公……”

“別喊了。”晏少卿低頭堵住她的嘴,“就沒見過你這麽不省心的。”

“唔,你……見過省心的……唔……”姜衿徹底說不出話來,胡亂地扭了兩下,很快就被他撩撥得渾身癱軟,不敢嘴硬了。

酒勁還沒徹底過去,一下子又被撩了起來。

她尖叫出聲,晏少卿才意識到兩人在寧宅,氣急敗壞地又堵了她的嘴。

姜衿都嗚嗚咽咽說不出話了。

躺在他懷裏,一身汗。

晏少卿幫兩人清理完,無奈摟緊了她,啞著聲音道:“要的是你哭的也是你,你要我說你什麽好?”

姜衿咬著唇哼唧了一聲。

晏少卿悶聲笑,薄唇停在她耳邊,聲音低低地說著話。

姜衿小臉一陣白一陣紅,也不看他,只覺得腳趾頭都要羞得蜷在一起了。

胡思亂想著,慢慢就睡著了。

——

翌日,下午。

姜衿正常到了學校上課。

網上的風波一直不曾平息,甚至愈演愈烈。

作為當事人的她自然一進教室就獲得了一片註視,認識的不認識的學生都開始竊竊私語,甚至,到了上選修課的時候,學校裏的任課老師都忍不住多看了她兩眼。

姜衿置若罔聞。

別人看她,她就用極平靜的眼神看回去,到最後,也就慢慢沒人看她了。

家裏這件事比較覆雜。

全部公開,他們還得想著顧及姜皓的心情。

畢竟,楚玉英已經死了。

不公開,從消息一出來開始,民眾對姜煜的質疑都無法消停。

著實很讓人為難。

她身子無礙,又不想因為這麽一點事就請假逃避在家,休息好了也就大大方方地來了,網上的輿論和事態自有姜煜他們控制,接下來如何應對他們肯定也會有辦法。

她一臉平靜,她邊上的幾個人卻是根本平靜不了。

李敏和童桐面面相覷地看了好幾次,李敏小聲問,“衿衿,你真是姜市長和寧董事長的女兒啊?”

“嗯。”姜衿寫著筆記,頭也沒擡。

李敏咬咬唇,又看了童桐一眼,一時間竟然不知道問什麽了。

童桐朝她搖搖頭,神色間還有點緊張。

這意思,自然是讓她別問了。

哪壺不開提哪壺!

李敏心裏有太多好奇了,卻也實在不好意思問,一低頭,又拿手機刷微博了。

沒一會,表情就變了又變。

鬧了一天一夜之後,網上輿論態勢有了新進展,幾大媒體網站在事發後首次發聲了,爆出好幾條重磅訊息來。

第一:昨天夜裏,濰城區警方破獲一起綁架案,受害者是雲京大學在校生姜某,性別女,年齡二十歲,就讀在新聞傳播學院,指向性明顯,就差直接公布姜衿的名字了。

李敏詫異地看了姜衿一眼,繼續往下看。

新聞裏說了,受害者被綁架時間在昨天下午五點多,三名嫌疑人目前已全部招供,從犯裏有同樣姓姜的一位女生,拒不認罪,不過警方也已經掌握了她的信息,原為雲京大學大四在校生,去年冬天因為收買教唆他人強奸被定罪,判刑三年,因懷孕,緩期兩年執行。目前警方已將涉案人員全部收押。

李敏:“……”

信息量這麽大,她忍不住又看了姜衿一眼。

又去看新聞下面的網友回覆。

網友也不傻,動腦子想一想就知道犯案的姜某是姜晴了,也就是言情小說作家雨過天青。

輿論明顯地分成了兩大陣營。

一方網友天平直接倒向姜衿了,另一方還在言辭激烈地譴責姜衿。

畢竟——

兔子急了還咬人呢,一個女生被逼迫到這種地步,能不反抗嗎?能不偏激嗎?

姜晴好可憐,法理之外還不外乎人情呢?!

“這都什麽啊,太不要臉了吧。”李敏小聲低咒著,只覺得姜晴的腦殘米分簡直無理到不可思議,氣得咬咬牙,又去看其他幾條新聞了。

第二條新聞還是案件。

Amanda公司董事長就昨天的公司門口被潑尿事件報了警,目前警方已經展開了調查,找到了昨天潑尿的幾個人,據口供,背後教唆之人是趙坤電器董事長獨子趙玉成,趙玉成目前已被警方帶走,後續如何尚未可知。

同時——

網站小編上了某些微博截圖,稱,經技術解析,有理由相信,前姜市長被爆料這些家事,是一起有預謀有組織的名譽侵害案件,隨著互聯網普及,網絡暴力這幾年越演越烈,已經到了即將失控的地步,相信很快就會引起相關部門的高度重視,網站記者已經火速聯系了政協委員、律師、微博時事評論家等諸多人發表看法,大家都表示,國家對網絡新聞監管力度有待提高,需要改進,相關法律條款也應該盡快出臺……

這條新聞下面也分了兩大陣營。

一派自然是感念姜煜以往的種種好處,為他叫屈並且順便歌功頌德。

另一派屬於那種什麽都不相信的網友,反正當官者沒幾個好東西,當官的沒幾個幹凈的,姜煜問題這麽大,不曝光,群眾都不知道呢,強烈要求政府相關部門對姜煜展開調查,財產透明公開化!

看著好心累。

李敏又默默地去看其他熱點頭條。

被其中一條又吸引了註意力,星期四晚九點,Amanda公司董事長寧錦繡做客華夏電視臺第七頻道《傳奇人生》節目,現場講述她的傳奇人生。

這條新聞自然更具有看點和爆炸性。

畢竟——

從寧錦繡去年低調回國開始,也不知怎的,根本未曾接受過任何雜志專訪,更何況電視訪談節目呢?

《傳奇人生》開辦幾十年,節目口碑在國內一直不錯。

以往上節目的嘉賓基本上都是大牌。

當然,主要以娛樂圈之中的前輩為主,除此之外,也有的國內其他方面的表演藝術家、民間各行各業的傳奇人物,故事都非常具有可看性。

相應的,商界人物比較少。

講致富之道什麽的,可以去財經頻道嘛。

可——

寧錦繡卻是不同的,她有特殊性。

單就她年紀輕輕漂洋過海,只身在國際上打拼,最終繼承Amanda女士百分之八十以上財產,成為Amanda時尚帝國新任掌舵人這一點,就足以令人驚嘆好奇了。

眼下,她低調回國,又十足低調地嫁給了前雲京市市長。

據說,兩人早年就相識一場,她是小三,還未婚先孕,女兒都二十歲了。

這一切的一切,讓這個四十出頭的女人好像一個謎。

當然令人期待了。

李敏隨意想想,都覺得,寧錦繡這一步棋,走得實在精妙。

所有人的好奇心,都被勾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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