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0章 還沒哭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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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定睛一看,才發現了孟明宣。

孟明宣只有十二歲多,站在一排高大壯碩的保鏢邊上,自然顯小,挺拔秀氣,像一棵小白楊樹。

晏少卿見過他,自然曉得他的身份咯。

烏黑修長的眉第一時間蹙了起來。

想想啊,孟明宣都在,他舅舅,那喬遠能不在嗎?

姜衿這丫頭越來越能行了,簡直無法無天!

晏少卿都沒有將車子開到停車位上去,直接停在邊上,朝著姜衿按了兩下喇叭。

姜衿自然看見他了,朝孟明宣笑道:“那我就先走了,今天的事情真是謝謝了,拜拜。”

“姐姐再見。”孟明宣點頭笑起來,眉目秀氣如畫。

姜衿勾勾唇,背著包很快上了車。

晏少卿看她一眼,抿著薄唇,直接開車,隨口道:“安全帶。”

“嗯。”姜衿連忙扯了安全帶,扣好了,目光落在他冷峻的側臉上,便討好般嘿嘿笑一聲,主動解釋道:“我不是出來玩的。孟佳嫵這幾天心情不好,下午跑出來喝酒了,我怕她出事,不得已才追出來的。”

“嗯。”晏少卿淡淡應了一聲,再無話。

很明顯,還生著氣呢。

姜衿又笑了,再接再厲,“幸虧我來了,不然她今天又被雲昊欺負了。”

“嗯。”晏少卿又淡淡應了一聲,看上去沒什麽情緒的樣子。

姜衿小心翼翼瞧著他,繼續道:“不過我揍了雲昊一拳,正和他在那揪扯呢,孟明宣就剛好出現了,給我解了圍不說,還將孟佳嫵給送了回去,你剛才也沒說下去和人打個招呼。”

晏少卿:“……”

這意思怪他咯?

他總算有點反應了,擰著眉,側頭發問,“那你沒事吧?”

話剛問出口,就瞧見姜衿臉頰上兩道紅印了,冷著聲音道:“你臉上怎麽回事?雲昊欺負你了?”

姜衿幹笑一聲,沒說話。

晏少卿冷哼一聲,放緩了車速,沒好氣道:“就你多管閑事!”

呃,又是這四個字。

姜衿簡直無語了,翻著白眼道:“能不能換個詞啊?”

“什麽?”

“多管閑事。我就關心一下朋友,也沒怎麽樣。”

“呵呵。”晏少卿看著她笑一聲,也懶得多說了,收回目光。

結果又看見她手腕了。

剛才一直和孟明宣在一起,姜衿沒好意思揉,此刻上了車,自然就下意識揉一揉。

別說,孟明宣年齡不大,手勁當真不小。

晏少卿臉色又倏然冷了,“你這手腕又怎麽回事?”

“哦。”姜衿連忙縮了縮,眨眨眼睛笑道:“沒什麽事。”

“……”晏少卿徹底收回視線,“當我沒問。”

又生氣了?

姜衿覺得這人真不是一般難搞,又連忙小心解釋道:“手腕真沒事,就我和孟明宣往出走,覺得那孩子挺可愛的,想揉一下他頭發嘛,他就突然正當防衛了。”

晏少卿:“……”

半晌,淡聲提醒道:“以後和異性保持距離。”

姜衿傻眼了,“至於嗎?那孩子才十二歲,算什麽異性啊。”

“你覺得是同性?”

“呃。”

姜衿定睛看他一眼,撲哧笑道:“好了好了知道了,就沒見過你這麽小心眼的男人。”

他小心眼?

晏少卿就更不想說話了,就當他小心眼吧。

他就是不怎麽樂意。

喬遠也罷,孟明宣也好,孟佳嫵也好,總歸,這幾個人他都算不上非常喜歡,確切地來說,他受了老爺子一點影響,很自覺地一直和孟家人保持距離,自然希望姜衿也能保持點距離了。

不過——

兩個人因為這些事也鬧了好幾次了,沒必要。

明天兩家人要見面,他不想在這個節骨眼上,又惹得這小丫頭炸毛不滿。

晏少卿一路沒怎麽說話,姜衿倒是主動和他東拉西扯了一陣,到最後,就有點困了。

她坐車總容易犯困。

一只手扯著安全帶,靠在座椅上,打盹兒。

也不知道到了哪,突然被一陣手機鈴聲給吵醒了。

姜衿一睜眼,就看到晏少卿戴上了耳機,聲音低沈平緩地“餵”了一聲。

然後——

他車速突然就慢了下來,淡聲道:“我現在過去。”

姜衿一楞。

晏少卿掛了電話,看她一眼,開口道:“方淮出了點事,我得回一趟醫院,你要不先回家?”

走了好一會,兩個人距離依雲首府也不遠了。

“方律師怎麽了?”姜衿蹙眉問。

“頭部受傷了。”

“啊?”

姜衿還有點意外,也不想耽誤晏少卿時間,索性道:“那我和你一起去,回去也沒事嘛,上次我住院他還來看過我。”

“也行。”晏少卿點點頭,不廢話,直接十字路口掉了頭,回四院。

路上還有點堵,等兩個人再到醫院,已經晚上八點多了。

方淮和雲舒也剛到沒多久,處理了一下傷口,就在急診科裏等著他們。

“晏教授。”急診科值班的醫生看見他就舒了一口氣,低聲道,“情況不算嚴重,可傷口有點深,流了血,看樣子是得縫針才行的。”

“嗯,我看看。”晏少卿點點頭,就去方淮邊上了。

方淮一只手扣著紗布,捂著後腦勺,蹙著綺麗的眉,就坐在椅子上。

晏少卿俯身查看了一下,淡聲道:“是得縫針。”

“要不找你呢。”方淮無奈道,“還是自己人放心一些。”

“怎麽回事?”電話裏沒有多說,晏少卿看著他的樣子,也忍不住蹙眉問了一句。

“稍後再說吧,你先給我看傷,疼死了都。”

“行。”晏少卿也就不問了,看一眼邊上紅著眼眶的雲舒,目光又落在急診科醫生身上,吩咐道,“先準備手術吧。”

“好。”醫生點點頭,應了一聲。

已經下了班,醫院裏非常安靜,晏少卿直接帶著方淮去縫針了。

情況也不嚴重,姜衿和雲舒就等在急診值班室。

雲舒坐在椅子上,從頭到尾紅著眼眶,也沒說話,看上去還有點心神恍惚。

姜衿打量她半天,小聲道:“怎麽回事啊?”

“是雲昊。”雲舒也沒瞞她,無奈道,“我在公司加班,雲昊不知怎麽就過來找我了,喝了點酒不讓我走,恰好方淮就來接我了,兩個人動了手。”

姜衿:“……”

怎麽哪哪都有雲昊啊?

那人她眼下也算了解,自然曉得,雲舒所言不讓她走,一定不光是阻攔的意思。

指定動手動腳了,又醉著,說不定還和上次一樣。

被方淮看見,那不是找打嗎?

姜衿都無語了,輕聲安慰道:“已經這樣了你也別傷心,就縫幾針嘛,很快就能長好的,方律師那人挺好的,也不會因為這個就和你鬧脾氣。”

“我知道,就心裏挺愧疚。”雲舒苦笑一下。

她是為了逃開雲家才答應了方淮的提議,協議結婚。

平心而論——

方淮對她挺好的,他父母對她更好。

可眼下她都連累方淮好幾次了,每一次都是因為雲昊的事情。

就光打架掛彩,這都第三次了。

人家腦袋都受傷了,她怎麽可能不愧疚呢?

雲舒蹙著眉,看上去挺煩的,到最後,又好像在想些什麽事情,一直抿著唇。

姜衿看著她,也挺無奈的,安慰了幾句沒什麽效果,索性和她東拉西扯地講起故事了,講了點故事,又隨意說了自己住院時記得挺牢的幾個笑話。

到最後,雲舒看上去才放松了一些。

再沒一會,方淮和晏少卿就縫了針出來了。

——

晚上九點十五分。

四個人一起出了醫院。

方淮來醫院沒開車,晏少卿擡手腕看一眼表,直接道:“我送你們回去。”

“不麻煩了,打車回去也一樣。”方淮笑了笑。

“順路的事。”晏少卿淡聲道,“你媽剛才不打電話說了嗎?讓你們一起回家去,那地方就在我們回家路上,能有多麻煩。”

方淮略微想一下,笑起來,“好像也是。”

“上車。”晏少卿直接發話了。

方淮看一眼雲舒,開口道:“走吧,我們倆坐後面。”

“回你爸媽家啊?”雲舒看上去還有點遲疑。

“她已經知道我受傷的事情了,非得要我住回去,那就回吧,沒事,我就說被打架的兩個同事不小心殃及到了,別擔心。”

雲舒抿著唇看他一眼,點了一下頭。

她是有些擔心的,畢竟,方淮的父母對他非常疼愛。

要是知道了這件事的真相,指定生氣,連帶著,也就知道他們結婚的真相了。

可——

雲舒想到自己剛才的決定,又楞了一下。

不說話了,安靜地上了車。

姜衿也上了副駕駛,晏少卿開車,先送方淮和雲舒回家了。

方淮的父母都是公務員,眼下雙雙退休在家,膝下兩個兒子,方淮是老二,和他哥哥都算事業有成,家境自然算得上殷實了。

十點左右,晏少卿將車子駛入了方家父母居住的黎園。

他和姜衿是第一次來,已經到了家門口,自然拗不過方淮的提議,進去坐坐。

事實上——

半路上方淮已經打了電話,提了有客人的事情。

晏少卿停了車,也就帶著姜衿一起下去。

姜衿還有點不好意思,小聲問晏少卿,“我們第一次來,都沒帶禮物,會不會不太好。”

“已經沒帶了。”晏少卿擡手揉揉她頭發。

言下之意,已經沒帶了,那就算了。

大半夜的,他也總不可能找地方買禮物去,反倒顯得見外了。

姜衿鼓鼓腮幫子,也就沒說話了,跟著三個人一起,進了方淮父母家。

方淮拿鑰匙開了門,裏面客廳裏等著的方母聽到響動了,很快迎出來,笑著道:“請進請進,真是麻煩你們了,這麽晚還送他回來,別見外,不用換鞋了,就和自己家裏一樣。”

這話自然是說給晏少卿的。

晏少卿禮貌笑笑,“都是朋友,應該的,阿姨您別客氣才是。”

方母樂呵呵笑兩聲,一擡眼就看見姜衿了,正要說話,就被方淮直接打斷道:“這是姜衿,少卿的女朋友。”

“哦。”方母明顯楞了一小下,她還以為是妹妹呢,很快回過神來,招呼道,“這姑娘可真水靈,來來來,客廳裏,哦,不,餐廳裏坐吧,折騰這麽久肯定沒吃飯吧,阿姨包了餃子,這就給你們煮點都嘗嘗。”

“阿姨別麻煩了,我們過會就得走。”晏少卿連忙道。

“不麻煩不麻煩,”方母好像怕他們這就離開似的,一邊挽著姜衿往裏面走,一邊說道,“水都已經燒上了,我讓老頭子在廚房裏看著呢,你們好歹吃點東西再走,阿姨安心。”

姜衿抿著唇看了晏少卿一眼。

晏少卿看看方淮,有點哭笑不得。

方淮勾唇笑笑,直接道:“真不用客氣,我媽這人好客,給點面子。”

“那我們就叨擾了。”晏少卿從善如流。

方母眼看他應下,可算高興了,按著姜衿肩膀讓她坐在椅子上,扭頭就朝著雲舒道:“小舒來陪著這丫頭聊聊天,媽去看一下水開了沒有。”

“您去吧,我陪著。”雲舒點頭笑笑。

方母樂呵呵地去了,沒一會,又端出兩盤切好的水果來。

姜衿其實也餓了,客氣了兩下,也就笑著接過她遞上來的叉子,吃了兩塊菠蘿。

方母又去廚房裏忙碌了。

方父很快出來,和幾個人打了招呼,陪著聊了一會天。

方母就端著兩盤餃子出來了,放上桌,轉個身,很快又端了兩盤出來,順帶著,還招呼方父幫幾人端了醋碗出來,非常熱情貼心。

從下午開始四個人都沒吃飯,其實都餓了。

方母手藝不錯,餃子包的一個個都渾圓可愛,鼓鼓的,形狀一致。

口味又是姜衿喜歡的蓮菜大肉餡,到最後,她不但低頭吃完了一盤餃子,用完了醋汁,就連方母特意端來的小碗面湯,都喝了個幹幹凈凈。

方母自然高興地不得了,送她和晏少卿出門,都哼起歌了。

方淮坐在沙發上,看著她忍不住打趣道:“知道的說是我朋友,不知道的還以為您親兒子回來了。”

“我倒想讓人家當親兒子呢,比你省心多了。”方母看他一眼,沒好氣地走到他跟前,看著他後腦勺上的紗布道,“傷口很嚴重?怎麽都縫針了?”

“還好。”方淮淡笑一聲,並不多說。

“十一點了。”方母看一眼墻壁上懸掛的擺鐘,催促道,“快點上樓休息。”

話說完,又看一眼沙發上坐著的方父,疑惑道:“小舒呢?”

“廚房裏洗碗呢吧。”

“洗碗?”方母一楞,很快就轉身走到廚房裏了,將雲舒往外推,便推邊道,“幾個盤子而已,放著我洗,你上班一整天了多累啊,早點上去歇著。”

“媽,我沒事。”雲舒都有點哭笑不得了。

“沒事也不用你洗,我整天在家裏閑著呢,這些事情我幹就行了,快去休息。”

雲舒住了步子看著她,有點無奈。

“去吧去吧,知道你孝順,等我以後做不動了你再替我就行,乖,快點去休息,十一點多了都。”方母不由分說,連廚房門都給關了。

雲舒在外面搓搓手,柔聲道:“那辛苦您了,您也早點休息。”

廚房裏傳來沖水的聲音,方母又催促她了。

雲舒只得轉身上樓去。

方淮先她一步上去,簡單地沖了一個澡,換了睡衣上床。

雲舒隨後,也很快洗了澡,穿著睡衣出來了。

兩個人都靠在床頭,一左一右,距離不遠不近,雲舒側頭看他一眼,抱歉道:“今天的事情真是挺對不住的,又連累你受傷了。”

“沒事,怪不得你。”方淮並不介意。

“嗯。”雲舒淺淺應一聲,抿抿唇,繼續低聲道,“我剛才想了一下,覺得我們要不還是離婚算了。”

方淮相貌好,其實並不近女色,眼下相處了一段時間,她也算了解。

可——

昨天那張照片裏,他和那個女人的確挺親密。

應該,是有人了吧?

兩個人事先說的好好的,並不幹涉對方感情之事,若是有了喜歡的人,可以協商離婚。

而且——

一來她連累方淮好幾次,有點不好意思,二來方淮的父母實在對她太好了,她感動難言,既不想繼續頂著兒媳婦的身份欺騙二老,又不願意繼續待在方家享受疼愛。

感覺起來,這樣下去,早晚有一天,她會不舍得離開這樣一對老人。

早斷早好。

雲舒的心情還有點覆雜。

她不怎麽好受,邊上聽著她說話方淮就更不好受了。

他下午到的時候,雲舒正被雲昊壓在桌子上吻呢,那一瞬,他就怒火中燒了。

直接過去揪了雲昊衣領,就是一拳。

眼下——

那種憋悶氣憤感都還沒能下去。

雲舒倒好,不說好言好語安慰解釋一下,竟然要離婚?

就現在這樣,她要提出離婚,他媽那一關都難過,指不定怎麽揍他這個當兒子的呢。

當然不行了。

方淮胡亂想著,就對上雲舒看他的眼神了。

他一楞,雲淡風輕道:“怎麽突然就有這種想法了,我覺得現在這樣就挺好的。”

雲舒:“……”

她怎麽就不覺得哪裏挺好的。

雲舒蹙著眉,繼續道:“雲昊是一方面,事實上主要是你媽的原因,她對我太好了,我受之有愧,感覺沒辦法一直騙下去。”

“你對她也挺好的。”方淮一笑,“她說你每天都打個電話問候她,老人嘛,就想要點重視關心,你兒媳婦這個角色也做的不錯。”

“可是……”

雲舒話音未落,方淮突然皺著眉捂了一下頭。

“怎麽了?”雲舒自然緊張了。

方淮仍舊是擰著眉,看著她,聲音低啞道:“傷口疼。”

“怎麽回事啊?這怎麽辦?”雲舒想到一開始他流的那些血就覺得暈,緊緊蹙眉道,“要不給晏醫生打個電話問問吧,留下後遺癥就不好了。”

“不用。”方淮阻止她,“你倒點水吧,我藥還沒喝呢。”

“哦。”雲舒連忙下床了,去給他倒水。

方淮看著她忙碌的背影,輕輕地松了一口氣。

麻藥過了,傷口一直在隱隱作痛,不過遠沒有他剛才表現的那麽誇張就是了。

他只是不想離婚。

腦海裏這個念頭閃過,方淮突然就楞了一下。

的確,他不想離婚。

和雲舒相處的這段時間,多半時間溫馨平淡,偶爾他逗逗她,看看她氣急敗壞的樣子,也覺得心情愉悅,說實在的,他挺享受這種安穩的感覺了。

而且——

這是和以前談戀愛的時候,完全不同的一種感覺。

賀景妍性子活潑大方,喜歡玩,尤其喜歡拍照、逛街、旅游,體驗新奇和刺激的事情。

他其實不一樣的。

他少年時候因為太漂亮的相貌苦惱過一段時間,和刺激新奇相比,更喜歡音樂,沈浸在音樂世界裏,可以讓他放飛心情陶醉自我,本質上,他是挺喜歡安靜的。

他以前一直覺得愛情就是互補,他喜靜,賀景妍好動,所以他們天造地設,彼此磨合。

就好像——

賀景妍喜歡拍照,他卻不喜歡,一開始惹了她不高興,後來他卻一心一意幫著她拍照,兩個人這樣的矛盾,也就迎刃而解了。

可眼下,許是因為時間實在太久了,當時那種快樂都淡了許多。

與之相反的,都是愧疚和壓力了。

賀景妍的事情放在他心上,八年來,每每想起,他都難以釋懷,無法放松。

方淮蹙著眉,陷入沈思了。

雲舒倒了水回來,就對上他心不在焉的神色,連著喚了兩聲,方淮才回神,看清她手中的水杯,笑著道:“謝謝了。”

“不客氣。”

雲舒又轉身拿了藥給他。

方淮將一把藥全部扔了進去,微微仰著頭,喝了大半杯水。

這男人,實在是有一副好皮囊。

雲舒看著他滾動的喉結,還有點不自在,索性移開視線,看向一邊去。

方淮將水杯放在了床頭櫃上,淡聲道:“很晚了,休息吧。”

“你怎麽睡?”雲舒看一眼他後腦勺,發問。

“只能趴著了。”方淮聳聳肩,擡手將床頭燈擰到了一個昏暗的程度,問她,“留點光不介意吧?”

“嗯。”雲舒點點頭,“留著吧,你起來方便點。”

方淮笑了一下。

雲舒扯了點被子,閉著眼睛,準備睡覺了。

她和方淮同住一個屋,同睡一張床,甚至,方母為了保證他們夜夜親密,給房間也就留了一床被子,雖然這被子比較大吧,那睡起來還是挺尷尬的。

好幾次,早上醒來她都莫名其妙滾到方淮懷裏去了。

雲舒正胡思亂想,昏暗裏突然響起一聲手機短信提示音。

是方淮的。

方淮也楞了一下,擡手拿了手機。

“睡了嗎?”短信來自賀景妍。

方淮抿了抿薄唇,遲疑了好一會,回覆道:“正準備休息。”

“我想你。”賀景妍的短信很快又來了。

方淮將手機調了靜音,回覆道:“很晚了,你怎麽還沒睡,早點休息。”

很快,賀景妍的電話又打過來了。

方淮手指握著手機,過了半晌,掀開被子起身,踩著拖鞋,擡步去陽臺上打電話了。

雲舒也沒什麽睡意了,平躺在床上,聽到他的聲音從陽臺上傳進來,不怎麽清晰,可,她能隱約感覺到,挺耐心的。

她抿了抿唇,側過身,換了個姿勢睡覺。

突然,心情就有點煩悶了。

方淮性子屬於挺溫和禮貌的那一種,偶爾無賴,相處這麽長時間,她也算了解。

可——

她其實沒見過他和別的女人相處。

方淮這樣的長相,一般美女,站在他邊上都是挺自慚形穢的,得頂著壓力。

照片裏那女人,倒是和他比較登對,天造地設。

誰在追誰?

還是說兩人互有好感,已經在進展了?

既如此,她都主動提出離婚了,方淮還幹嘛不答應?

雲舒正胡亂想著,方淮就掛了電話,進來了,輕手輕腳地上了床。

卻沒睡覺。

不多會,好像又在床頭櫃抽屜裏摸了什麽東西,再一次去了外面陽臺上。

夜裏很安靜,雲舒聽到了打火機的聲音。

方淮在抽煙?

她第一時間想到,狠狠楞了一下。

在她印象裏,方淮這人應該是不抽煙的才對。

腦袋上還帶著傷呢,大晚上抽煙。

雲舒覺得自己應該出去勸勸他,轉念一想,又覺得還是算了,她也沒什麽立場對他太關心,還是省點心,睡覺好了。

她又翻個身,繼續睡覺了。

可——

實在睡不著,半晌,無奈起身出去,輕聲道:“傷口還沒好呢?抽煙傷身。”

方淮想事情太出神,猛不丁聽到這麽一句話,轉過身看見她,“哦”了一聲,順手就掐了煙。

雲舒看著他,索性也擡步過去,站在他邊上。

若有所思地想了一下,低聲繼續道:“你在心煩?要不還是離婚吧?”

他要是真得心裏有人了,離婚是個不錯的選擇嘛。

難不成——

他不知道怎麽和那個女人解釋?

雲舒略微想想,又道:“你是不是覺得沒辦法和人家解釋?要是需要我的話……”

她沒察覺,方淮的臉色有多難看,仍舊自顧自說著。

正說著,方淮突然傾身,將她壓在陽臺護欄上,一只手掐著她喋喋不休的小嘴,薄唇就湊了過去。

“唔!”雲舒猝不及防,連忙推他。

就在她張嘴的這一瞬間,方淮靈活的舌就直接探了進去,翻攪。

雲舒聞到了淡淡的煙草味。

又羞又氣又急,沒好氣地推他,卻怎麽也推不開。

方淮身形清瘦修長,可,到底是個男人。

身高一米八以上。

他的吻一開始急促,到後面就慢慢地非常溫柔纏綿了,逗弄糾纏著她的,又專註,又認真,還有一絲很容易察覺的柔情。

他慢慢試探親吻她,氣息微亂。

雲舒的氣息也就亂了,有點無力感,一只手揪著他睡袍,承受著他的吻,不反抗了。

許久——

兩個人才慢慢分開。

方淮低低喘息著看她,聲音微啞道:“你就這麽想離婚?”

雲舒:“……”

她還不是為著他考慮的。

可眼下,關於那個女人的話,突然就說不出口了。

這人,突然吻自己是幾個意思。

雲舒蹙著眉,才發現自己一顆心跳得極快,讓她有點不敢說話了。

“我最近的確遇到一點事。”方淮一只手捧著她的臉,指腹輕輕地摩挲了兩下,請求道,“給我點時間,我能夠處理好,完了再說我們的事情,好嗎?”

“我們……”

雲舒話未說完,方淮直接伸手捂了她的嘴。

他不想在聽見什麽協議結婚的話。

他動心了。

他拿了煙出來,以為自己肯定會想起很多關於以前的事情,可是沒有,他想到的,都是這段時間以來的點點滴滴,都是眼前懷裏這女人。

他們每周回來三天,同床而眠。

她的氣味令他安心,偶爾紅著臉的樣子令他心情愉悅,和父母交談的樣子,讓他覺得歲月靜好。

他想留住她,想繼續這樣溫馨平淡的生活,和她。

而不是和賀景妍。

甚至——

再想起賀景妍,他對雲舒的愧疚都很深。

好像一種背叛。

雖說兩個人說好的協議結婚,可不知怎麽地,他已經丟了心。

他喜歡聽雲舒無奈地說起他媽媽熬湯給她補身體的事情,也喜歡她早上在自己懷裏醒來的羞赧,這喜歡,早已經滲透進他的心裏,身體裏。

方淮手指撫摸著雲舒嬌艷的唇,雲舒不自在極了,偏過頭去。

他便直接攬著她抱進懷裏,再次要求道:“給我點時間,不會很久。”

雲舒覺得自己應該推開他,可她沒有。

沒有推開他,也沒有生氣慍怒。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無奈和不願示人的秘密,她是,方淮自然也是。

雲昊和她的事情,方淮撞見了好幾次,可他從來沒問過,給她足夠的尊重和包容,她覺得,也許,她是應該給方淮一點時間和信任的。

順便,也給她自己一點時間,她得好好想想。

她有點亂。

——

沒一會,兩人進了房間。

床頭的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方淮又拿過看了一眼。

晏少卿不久前發的一條短信,說是他和姜衿兩人已經到家了。

方淮靠在床頭,回了一條“行,早點休息。”

晏少卿洗澡出來才看見了,看一眼時間,十二點半,也就沒有再回覆。

這才發現姜衿還沒上床。

楞一下,擡眸搜尋,看見書房裏有燈光。

大半夜的,這丫頭不睡覺在書房裏做什麽,這麽勤快?

晏少卿微微沈著臉,擡步到書房了。

姜衿跪在書桌前面,神色很專註,敲鍵盤。

她在另外一個浴室洗了澡,洗完了眼見晏少卿還沒出來,又沒什麽睡意,就牽掛著她未寫完的小說了,所以到了書房。

書桌太大了,椅子也大,可升降的轉椅,應當是晏少卿上次調節的高度。

她懶得調,也就直接跪在椅子上。

太出神,都沒有發現晏少卿突然進來了呢。

仍舊在寫小說。

晏少卿站在門口看著她。

小丫頭洗了澡沒有戴假發,頭發還是有點短,幹凈利落地豎起來,襯著巴掌大小一張臉,白凈纖巧,眉眼清明,看上去,就像個少年。

洗了澡,上身松松垮垮地穿了他一件白襯衣。

下面……沒穿。

晏少卿的目光落在她蜷著的細白小腿上,身子突然就有點緊繃了。

覺得自己還真是挺那啥的。

這丫頭這樣一副清湯寡水的樣子,都能讓他有反應。

晏少卿正神游,姜衿就看見他了,眼睛彎彎地笑起來,“晏醫生。”

又是這個稱呼。

晏少卿簡直無語,擡步走到她跟前去。

姜衿保存了文檔,退出了U盤,直接關了電腦,從椅子上蹦起來,張開雙手就摟上了他的脖子,順便的,兩條腿環上晏少卿勁瘦的腰身了,緊緊的,藤條一樣。

“在幹嗎呢剛才?”晏少卿兩只手托著她的臀,一邊往臥室走,一邊問。

姜衿低頭看著他,突然就喜歡上了這個動作,歪著頭吹口氣給他,柔聲道:“老公。”

晏少卿一楞,擡眸看著她。

姜衿坐在他懷裏,自然比他高了,清楚地看見他深沈的眼眸。

隱忍克制的,她已經挺熟悉了。

她不想去床上。

晏少卿抱著她過去,肯定又是這樣那樣一通欺負,她是被壓的那一個,太弱了。

不行。

從兩人結婚到現在,這種事上,她都沒有占據過主權呢。

好沒有成就感。

姜衿扁嘴胡亂想想,兩只手就插進晏少卿頭發裏了,聲音小小道:“別去床上了吧。”

晏少卿頭皮非常敏感,姜衿也知道,她做出這個動作,他當然就曉得小丫頭又打了什麽鬼主意,啞著聲音,忍耐道:“別想著胡鬧。”

不去床上?難不成她想在哪裏?

沙發地毯書桌上?

一個比一個臟,而且也不軟,她肌膚這麽嬌嫩,得蹭破了。

晏少卿抱著她,繼續往臥室走。

這一刻,他仍舊是那個理智殘存的男人,他不曾想,懷裏這丫頭,在未來很多個時候,都能讓他失去理智。

他的生活依舊是挺刻板的,沒有姜衿那麽多跳躍的想法。

姜衿想到了,自然想付諸於實際。

於是——

晏少卿抱著她走到臥室門口的時候,她直接伸手拉上了門。

將兩個人關在了外面。

順帶著,飛快地扭了兩下門上的鑰匙,一擡手,又拔掉,直接扔的遠遠的了。

晏少卿:“……”

半晌才回神,氣得不得了,瞪她道:“我看你今晚是不想睡了。”

“嘿嘿。”姜衿抱緊他的頭,呢喃道,“晏醫生,你自己都不覺得,你這人實在太無趣了嗎?”

他無趣?

他怎麽不覺得他無趣呢?

他無趣的話,能將兩個人的第一次安排在游艇上啊。

不就想給她留個浪漫的回憶嗎?

晏少卿將她壓在了門板上,沈聲道:“不覺得。”

“這就和喝醉的人不肯承認自己喝醉一樣,無趣的人也不覺得自己無趣嘛。”姜衿笑嘻嘻說著,話剛說完,就是一聲輕呼。

晏少卿隔著一層襯衫在吻她。

她洗了澡就準備睡覺裏,裏面自然沒穿背心那些小衣服。

被他突然一吻,整個人都軟了。

晏少卿用牙齒咬開襯衫紐扣,發出吮吸的聲響來。

姜衿差點從他身上掉下去,楞了半晌,從臉蛋到小拇指都紅了起來,被他壓在胸膛和門板間,予取予求了。

“感覺如何?”晏少卿在親吻的間隙,仰起頭低聲問她。

姜衿嘴硬道:“什麽感覺啊?”

“嗯,挺好。”晏少卿點點頭,趁她不備,直接松了手。

姜衿一聲輕呼還沒出來,他又直接擡腿抵在門板上,接住了她。

捉弄她?

這人怎麽這麽討厭啊?

姜衿都沒想到,還有更討厭的。

有些事上,再窩囊的男人都不容許被挑戰,更何況晏少卿這樣的男人。

門板晃動了快一個小時,感覺快塌了。

她也哭求了半個多小時,嗓子好像都啞了。

晏少卿總算放過了她。

抱著她坐到了沙發上,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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