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4章 掌心大小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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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沙發上。

楚玉英、姜晴,以及,照片上那個男人,都在。

姜皓氣急敗壞地站在沙發邊和楚玉英說話,邊上,家裏的傭人阿姨吳媽一臉為難地站著,似乎不曉得該怎麽辦才好。

擡眸看見她,倏然間松了一口氣,大聲道:“小姐回來了。”

姜衿“嗯”了一聲。

姜皓猛地一回頭,對上她略帶心疼的臉色,眼眶都紅了。

他從小順風順水地長大,家世背景帶來的優越感之外,優異的學習成績也讓人稱讚,可以說,連一丁點的挫折委屈都不曾承受過,才養成了單純善良,沖動直接的性格。

可眼下——

短短的半年之內,接受到的打擊實在太多了。

每一件,都顛覆他原本的認知,每一件,都讓他痛苦煎熬。

高三正是最關鍵,他努力調整,才算勉強接受。

誰能想——

姜煜一走,他的親生媽媽,竟能做到這種讓他無法忍受、甚至不能對人啟齒的地步。

聲稱過不慣新生活也就罷了,怎麽就能堂而皇之,連帶著自己在外面的男人,都帶到姜家,心安理得地生活在他眼前呢?

他想著住酒店,可又實在不放心家裏,又沒辦法直接趕楚玉英出門,一來二去的,幾個人在家裏就過了好幾天這種混亂到極致的生活。

姜皓的情緒,已經瀕臨崩潰了。

眼下看見姜衿,所有的委屈都湧了出來,紅著眼,又覺得自己沒出息,不知道說什麽好。

姜衿也是好半天才回過神來,不可思議地看著楚玉英等人。

怎麽可以這麽不要臉?

她以前只覺得楚玉英自私貪婪,可眼下,竟是覺得,自己都無法用任何語言來形容這一刻的心情了。

太憤怒……

姜衿快步走過去,居高臨下地看著楚玉英,“誰讓你們來的!”

“這是我家,我想來就來!”楚玉英站起身,看著她冷聲道,“我兒子都沒說話,你憑什麽在這裏指手畫腳!”

姜衿冷笑一聲,“這裏已經不是你家了。”

“我兒子在這裏,怎麽,我來看看他都不行嗎?”

“你看他?”姜衿的目光落在沙發上中年男人身上,意有所指道,“你確定你是來看兒子,不是帶著自己的姘頭來打秋風的嗎?好歹當了二十年市長夫人,能給自己要點臉嗎?”

“你說什麽呢?”人高馬大的男人直接站起身,一臉怒意地看著她。

“我就說你們一家三口呢,不知羞恥!”

“賤丫頭,我……”

男人垂在身側的一只手剛剛舉起,就突然發出“啊”的一聲慘叫聲。

晏少卿一只手握著他脫臼的手腕,冷聲道:“你剛才說什麽?”

他說什麽了?

他就說了一句賤丫頭啊!

手腕的疼痛越發難以忍受,男人也不多想了,連忙道:“行了行了,我錯了還不行嗎?饒命饒命。”

晏少卿穿著皮鞋的一只腳直接蹬在他膝蓋上,男人“啊”一聲哀嚎,挑眉看著他,正想揮拳揍個措手不及,晏少卿一把扯著他手腕,朝著大廳地板扔過去。

巨大的一聲響聲之後,男人順著光亮的地板往前滑了近一米。

摔懵了簡直,氣急敗壞地站起來。

還沒到晏少卿跟前,又被他直接高擡腿踹了出去。

發出一聲鬼哭狼嚎般的慘叫。

楚玉英楞一下,惱怒不已地看著晏少卿,對上他冷厲如刀的眼神,卻一個字都無法出口了。

朝著沙發上無動於衷的姜晴道:“傻坐著幹什麽?還不走!”

姜晴和她想法不一樣,她對親生父親毫無感情,就算有,也只是濃濃的鄙夷、厭惡、輕視和惡心。

今天才是楚玉英離婚後第一次來姜家,她是想博取姜皓同情,想方設法哀求他,讓他最好能念在舊情的份上,幫著自己在姜衿和姜煜面前說說好話,讓他們私下活動活動,讓她即將到來的刑責不了了之。

然後——

她便可以遠離雲京,重新開始。

總好過現在這樣,因為真實的身世而自怨自艾,因為寫作圈子裏的醜聞不敢再露面,甚至,她小說要拍攝的電視劇,都因為種種問題,開機後暫停了,陷入凝滯狀態。

可——

她還沒來得及單獨和姜皓說話,姜衿就來了。

姜晴被楚玉英這般吼了一嗓子,心裏的怒火也上來,厲聲道:“我走不走關你屁事!”

“你和誰說話呢?!”楚玉英氣急敗壞地瞪了她一眼。

“和……雞。”姜晴諷刺淡笑道,“抱歉我忘了,雞嘛,聽不懂人話!”

楚玉英一楞,反應過來,整個人都氣得發抖了。

姜晴有存款,自己在外面租了房子,根本不常和她在一起。

可——

平白無故多了一個女兒,眼下和她在一起的男人卻是非常護著她的。

姜晴很快就察覺了。

許是為了洩憤,隔三差五過來,給她氣受。

別提叫媽了,能好好和她說一句話都非常難得。

楚玉英氣急敗壞地想著,邊上突然傳來極為不耐煩的一聲,“還不走嗎?”

她一擡眸,就對上晏少卿陰冷至極的臉色。

緊握一下拳,擡步走了。

從地上爬起來的男人自然跟上她,灰溜溜出門去。

側頭看見三個人都走了,姜皓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坐到了沙發上。

姜衿也擡步過去,看著他發問,“幾天了?”

“什麽?”姜皓一楞,很快反應過來,小聲道,“也沒幾天。”

“呵。”姜衿沒好氣看他一眼,“沒幾天那就是已經好幾天了。被騷擾都不知道打個電話給我嗎?”

“姐姐,我……”

姜皓看她一眼,抿著唇又不說話了。

“好了。”姜衿擡手在他腦袋上揉了一下,略微想了想,建議道,“我剛才在路上就在想呢,你一個人住在這邊不合適,你和我一起去依雲首府住吧。”

“啊?”姜皓一楞,“這個更不合適。”

“我已經發短息給我媽說過了。”姜衿抿唇道,“沒什麽不合適的。她這會應該已經讓人給你收拾房間了。”

“可是我……”

“別可是了。”姜衿一只手扣著他肩膀,一本正經勸說道,“你不已經準備出國留學了嗎?在國內也住不了幾個月了。接下來這段時間我們可能都見不了多少面,住一起多好,我們能天天見面不說,家裏的事情再也不用擔心了。”

“……”

姜皓沒說話,蹙著眉思索。

的確,對上楚玉英那樣的媽,他當真是一籌莫展。

姜衿看著他神色,松了一口氣,朝邊上站著的吳媽道:“您還是跟我們過去,行嗎?家裏不準備留人了。”

“去哪裏都一樣。”吳媽略略一笑,也放下心來。

姜衿點點頭,朝姜皓繼續道:“那正好。今天周末,趙叔也不在,我一會打電話,讓他明天直接開車去依雲首府接你。你和吳媽現在就上去收拾東西,我們一會出發。”

“姐……”

“快去快去,收拾東西。”姜衿索性扯著他胳膊起來,推著他上樓,一邊走,一邊拍著他後背道,“想帶的都帶走,安心收拾,別有壓力。”

“我知道了。”姜皓被她推著上了臺階,停下步子,轉身道,“我去收拾,你去陪晏哥哥吧。”

“快去。”姜衿順手拍了他一把。

姜皓一楞,一張俊臉倏然紅了,轉身快步上樓。

姜衿看著他背影,只覺得哪裏不對勁,半晌,才反應過來,她一把拍在姜皓屁股上了。

汗!

姜衿幹笑著一擡眸,就看到沙發邊站著看她的晏少卿了。

剛才,這人應該沒看見吧。

姜衿胡亂想著,走到了晏少卿跟前。

“洗手去。”晏少卿直接道。

呃!

姜衿抿唇看他一眼,突然跳起來,兩只手捧了一下他的臉,“好了,不用洗了。”

晏少卿:“……”

姜衿狡黠一笑,眨眨眼,坐到沙發上去了。

晏少卿臉頰有點燙,站在原地楞了一下,也坐到沙發上去了。

吳媽給兩人倒了水,也下去收拾東西。

大廳裏便剩下他們兩個人。

姜衿仰著臉,笑瞇瞇地親了晏少卿一口,促狹道:“姜皓是我弟弟嘛。晏醫生因為他都要吃醋啊,你怎麽這麽小肚雞腸?”

是弟弟,還是同父異母的弟弟。

晏少卿抿著薄唇想一下,垂眸看著姜衿,“以後莊重點。”

姜衿:“……”

她怎麽不莊重了?

她覺得她一直還挺莊重的呀。

姜衿蹙著柳眉看向晏少卿,不滿哼唧道:“我覺得我一直都挺莊重的。剛才是意外,除了你,別人的屁股我都不會隨便拍的。”

“……”晏少卿看她一眼,無語了。

姜衿卻突然樂了,一只手伸到晏少卿那邊去,趁他不註意,在他屁股上狠狠捏了一把。

猝不及防,晏少卿臉色都變了。

姜衿直接揪著他衣服歪靠在他身上,笑瞇瞇道:“好了,這下不吃味了吧?”

晏少卿抿著唇角看她一眼,哼笑一聲,修長的大手托了她挺翹的臀,抱著她,不動聲色地揉捏了兩下。

姜衿一楞,整個人都不自在了,眼看著就要往下蹦。

“別動。”晏少卿每根手指都扣緊,若有所思道,“你最近是不是胖了?”

“啊?”姜衿狠狠楞一下。

晏少卿抿唇看著她,低頭湊到她耳邊,笑笑道:“屁股上有肉了。”

姜衿:“……”

屁股這樣的詞都能從他嘴裏蹦出來?

到底是誰不莊重!

不過——

也不知道是不是職業的緣故,晏少卿拿捏的力道實在是……銷魂。

姜衿吞吞口水,不自在地動了兩下。

晏少卿修長白皙一只手隨意地往上移了兩寸,精準地掐了一下她的腰,往上移,最後,食指和中指掐了掐她嫩白的臉頰,低笑道:“看來寧董事長把你養得不錯,真胖了,臉頰上都有點肉了。”

姜衿:“……”

半晌,苦著臉看他道:“真的嗎?”

“嗯。”晏少卿一本正經。

姜衿一張小臉頓時垮了下來,“我一直覺得我是狂吃不胖型的。”

“凈吃些沒營養的垃圾,肯定不會胖。”晏少卿語調淡淡。

姜衿扁扁嘴,就要從他懷裏蹦出去。

晏少卿一把扯了她手腕,將她整個人都抱在懷裏,愉悅道:“跑什麽?我也沒嫌你胖,應該再多吃點才對,嗯,身上有肉了,才有手感。”

姜衿臉紅了,哼唧道:“嗯嗯嗯嗯嗯嗯嗯……”

“哼哼什麽?”晏少卿半天沒聽清,沒好氣地問了一句。

“男人是不是都喜歡大胸!”姜衿湊在他耳邊、一字一頓發問道。

晏少卿一楞,勾起唇角沒說話。

“是不是啊?”姜衿扁著嘴,推著他胸膛逼問。

“不知道。”晏少卿笑了。

姜衿:“……”

這感覺,簡直要抓狂了。

她兩只手都環上晏少卿的脖子,撒嬌道:“說嘛說嘛,晏醫生是不是喜歡大胸?”

晏少卿還是笑而不語,抿著唇角的樣子,怎麽看都風華無雙。

姜衿卻有點被他氣死了,一把抓住他褲襠,“說不說?”

“……”晏少卿楞了一秒,倏然變臉,“放開。”

“你說嘛。”姜衿扁著嘴撒嬌,“你不說我就不放。”

話音落地,自己臉色都變了。

低頭看一眼,咬咬唇,連忙放開了。

晏少卿倒吸一口氣,兩只手掐緊她的腰,差點將她直接掐斷了。

姜衿咬唇看著他,半晌,撲哧一聲笑起來,小聲嘀咕道:“你為什麽這麽敏感啊?”

“因為一直都沒要了你。”晏少卿淡聲說了一句。

感覺起來,自己也不要臉了。

姜衿一楞,“要不今晚?”

晏少卿嗤笑,“你覺得你媽會允許你在我家過夜?”

“呃。”姜衿蹙眉想了想,“那要不今天下午,咱們去你家?”

晏少卿目光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不行呀?”姜衿問。

晏少卿一只手捏著她臉頰,湊在她耳邊低聲道:“你覺得你這身板,完了之後還能下的來床?”

轟!

姜衿覺得自己腦袋突然間炸開了。

咬著唇,聲音極小道:“第一次,很疼嗎?”

“你的第一次,嗯,應該會很疼。”

姜衿頓時慫了。

她怕疼,真的怕,想起來,都覺得,嗯,還是算了吧。

姜衿看了晏少卿一眼,不說話了。

晏少卿卻看著她,突然開口道:“大小無所謂,我就喜歡你的。”

“什麽?”姜衿一楞。

晏少卿深邃的目光落在她胸脯上。

隔著衣服,姜衿都覺得身上燙,緊緊咬了一下唇。

她未經人事,這方面其實是紙老虎,看上去氣勢洶洶,一談到正經的,往往立馬歇菜。

晏少卿愛極了她這樣一副羞窘難當的樣子,淡笑著摟了她一下,嗓音低柔道:“不過女孩子太瘦了也不好,身材勻稱才健康。嗯,你就爭取到我掌心大小,就行了。”

“掌心大小?”姜衿暈乎乎看他一眼。

“嗯。”晏少卿擡起左手,掌心朝她,然後五根手指同時蜷了一個弧度,做了一個抓的動作。

姜衿一張俏臉頓時紅透了,咬牙道:“你怎麽這麽……”

簡直不像她認識的那個晏少卿啊。

淚目。

姜衿欲哭無淚,看著他,正想說話,餘光瞅見下樓梯的姜皓。

連忙從晏少卿懷裏蹦了出去。

晏少卿平覆了一會,也已經正常了,理理衣服,氣定神閑地站了起來。

臉上的神色極淡,又恢覆到平時那般稍顯淡漠的模樣了。

“都收拾完了?”姜衿問姜皓。

“嗯。”姜皓擡眸看一眼手邊的皮箱,解釋道,“也沒什麽東西,男生嘛,就衣服和幾本書。”

姜衿一笑,“那就行了。忘了什麽再回來取,也很方便。”

“好。”姜皓點點頭。

三個人又等了一會,吳媽檢查了家裏門窗電源,四個人一起出門了。

走到大門口,意外地發現,楚玉英三人還沒走。

姜晴臉上帶著掌印,正在整理頭發,楚玉英臉上也帶著掌印,嘴角都破了,也在整理頭發,中年男人蹲在邊上,抽煙。

他們三人出了門。

楚玉英氣不過,打了姜晴一巴掌。

男人又生了氣,打了楚玉英兩巴掌。

最後,三個人打作一團了。

剛平靜下來。

一擡眸就看到出門的四個人,齊齊楞了一下。

楚玉英的目光落在了姜皓手邊的皮箱上,詫異道:“姜皓你去哪?”

“不勞你操心。”姜皓淡淡道。

楚玉英第一次回來,就指責他任由自己被姜煜強迫離婚,他覺得心裏愧疚,難免心軟。

可眼下——

所有的軟弱和忍耐,都被磨得一幹二凈了。

他看見自己這母親,就覺得害怕。

避之不及。

“你這孩子……”

楚玉英話未出口,晏少卿直接拿了姜皓的皮箱,朝他道:“你上車。”

“嗯。”姜皓點點頭,開了後座門,和吳媽一起上車了。

姜衿也坐到副駕駛去,回頭發問道:“門鎖換了嗎?”

姜皓抿著唇。

吳媽連忙答話道:“換了。先生離開的時候換過了。”

“嗯。”姜衿應一聲,回頭坐好。

晏少卿將皮箱放進後備箱裏,關上,直接擡步去前面,開車了。

楚玉英還想攔,晏少卿突然按了兩下喇叭,一打方向盤,繞過她揚長而去。

——

此時,京郊陵園。

天色陰沈,雨絲越發密集了。

葬禮舉行完,到來的賓客先後從墓碑前離開了。

喬遠和孟明宣站到了最後,深黑色的西裝都被雨水淋濕了,看上去顏色深深,卻仍舊挺括有型。

“舅舅。”

許久後,孟明宣擡眸喚了喬遠一聲。

喬遠垂眸看他,英俊的眼睛微微彎起一個弧度,開口道:“害怕嗎?”

“不怕。”孟明宣抿著薄唇。

“恨嗎?”喬遠又道。

孟明宣張張嘴,仰頭看著他的眼睛,一臉認真道:“是宋昭昭和孟明成嗎?”

喬遠沒說話。

“我會為爸媽報仇的。”孟明宣一字一頓道,“總有一天,殺了他們。”

話音落地,他清亮深黑的眼眸微微泛紅了。

喬遠定睛看著他,半晌,抿唇一笑,擡手揉揉他頭發,淡淡道:“不必。你快快長大就好。坐穩孟家家主的位子,其餘的事情,都交給舅舅。”

孟明宣淺白的薄唇抿成了一條線。

“走吧。”喬遠側身朝邊上的齊盛說了一句,扭頭朝墓碑道,“姐,我走了。改天再來看你。”

“媽媽再見。”孟明宣僵硬的臉色突然柔和了,乖巧道別。

喬遠看他一眼,率先擡步,朝著外面走。

邊上守著的十多個保鏢連忙齊齊跟上,一片黑衣,行走在風雨裏,看上去越發肅穆陰沈。

喬遠和身邊的齊盛說著話。

孟明宣緊抿著唇,垂在身側的一只手,同樣緊握成拳。

正胡思亂想,耳邊突然傳來脆亮的一聲,“喬遠!”

孟明宣下意識擡眸看去,就看到側邊一列,一個女孩快步跑了過來。

晏清綺停在了喬遠身側。

跟著的一眾保鏢面面相覷,眼見喬遠沒發話,也都站著沒阻止。

“你沒事吧?”

晏清綺一直記掛著他,知道了孟家的事情,自然擔心他,知道孟慶和喬晞今天下葬,才專程跑到陵園裏,一直等著他,想要見一面。

此刻,仰頭看著喬遠,一臉關切。

她也沒打傘,一仰頭細雨就撲了一臉,邊上的齊盛看見,都頗覺意外。

喬遠的臉上卻沒什麽多餘表情,淡聲道:“關你什麽事?”

“我……”

晏清綺被噎了一下,咬咬唇,開口道:“我可以幫你。”

“你?”喬遠嗤笑一聲。

“是,我可以幫你。”晏清綺深呼吸了一下,一字一頓道,“你知道的,我是晏雲瀚的孫女,晏平陽的女兒,我們……只要我們在一起了,肯定能幫到你的。”

“不需要。”喬遠忍不住低頭一笑,諷刺意味十足。

“我……”

“以後別來了。”喬遠定睛看著她,挑著眼尾提醒道,“要是你媽知道了,估計得打斷你的腿。雲京晏家,也有這麽不知羞恥倒貼的小姐嗎?呵呵。”

“噗。”邊上幾個保鏢忍不住噴笑了。

晏清綺一張臉漲得通紅,咬著唇說不出話來。

孟明宣擡眸看她一眼,清亮深黑的眼眸裏劃過一抹同情憐憫,緊接著,便淡漠地移向別處了。

身為孟慶和喬晞的大兒子,他自然知道晏家的。

晏老爺子老成持重,在世一天,那就是雲京最穩的一座山。

向來不喜歡他們孟家。

許是耳濡目染多了,他對晏家人很難生出好感。

這樣想著,他又突然想到上午見過一面的晏少卿,感覺起來……還不錯。

對她妹妹好的人,自然都不錯。

他感激晏少卿,也喜歡姜衿,卻是不曾想,他與那一對男女的緣分,也才剛剛開始。

孟明宣胡思亂想著,又跟著喬遠走了好一會。

齊盛回頭看一眼仍舊站在原地的晏清綺,若有所思道:“阿遠,其實那姑娘剛才的話也有一些道理。晏老爺子的影響力不容小覷,雖說他向來不喜孟家,可這世間的事情哪有什麽定數呢?今天還拔刀相向的,指不定明天就相談甚歡了。你和他孫女交往了,見了面,指不定他就喜歡你這個人呢?”

喬遠聽他講完,淡聲道:“我拒絕,不是因為晏家,和晏老爺子也沒關系。”

“那你……”

齊盛楞一下,突然明白了,“因為姜衿?”

“嗯。”

“這並不牽扯。”齊盛道。

“在我看來,就是不行的。”喬遠一笑,“我可以和任何女人成婚,晏清綺不行。事已至此,姜衿那邊我也認了。可就算事已至此,我也只能遠離她,不能靠近她。其他所有事,我都可以為了喬晞去做,可……”

他聲音一頓,“就這一件。我不能因為報仇心切,就如此這樣的,淩遲我的心。看見晏清綺,我會想起姜衿,那種感受,應該是沒人明白的。”

“你這一點,倒是和你姐夫有點像。”齊盛突然道。

喬遠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齊盛笑笑道:“算是情癡吧。”

“呵。”喬遠一抿唇,不說話了。

齊盛也不介意,搖搖頭,快步跟了上去。

——

下午三點多。

晏少卿和姜衿等人回到了依雲首府。

寧宅。

門口停了車,一起往進走。

還沒到大廳,丞相就飛奔出來,躥起來撲到了姜衿懷裏。

姜衿差點被它撲倒,退後兩步才將它抱滿懷,哈哈笑起來,“你現在這麽熱情,我都不習慣了。”

“汪汪!”

丞相喊兩聲,伸舌頭就去舔她脖子。

姜衿癢得咯咯笑起來。

晏少卿邊上看著,默默地移開視線,朝姜皓道:“進屋吧。”

“嗯。”姜皓點點頭。

姜衿擡手在丞相腦袋上揉了兩下,哄了它高興,緊跟著幾人一起進屋了。

大廳裏。

寧錦繡和柔兒窩在沙發上看電視。

柔兒性子活潑好動,聽見丞相叫聲,就循聲看了過去。

最先看見晏少卿,緊接著,就看見跟著他的姜皓和吳媽了,連忙起身道:“他們來了。”

“來了呀。”寧錦繡緊跟著站起來,走幾步過去,笑著道:“一直等著你們呢,可算到了。”

晏少卿笑笑道:“路上一起吃了飯。”

姜皓也笑笑,打招呼道:“寧姨。”

“嗯。”寧錦繡擡手在他胳膊上拍兩下,“這才多久沒見,又長高了。房間已經給你收拾好了。就在你姐姐房間隔壁,讓柔兒帶你去,先放東西。”

“嗯,謝謝寧姨,打擾您了。”姜皓還有點不好意思。

“這孩子,什麽打擾不打擾的。”寧錦繡笑道,“快去看看,還缺什麽,給這丫頭說一聲就行。今天周末,收拾完還可以去外面的超市商場轉一轉,都很方便。”

“知道了。”姜皓扯動唇角笑一下。

“走啦走啦。”柔兒見過他兩次,只覺得這男生實在太羞澀內斂了,直接伸手挽了他胳膊,嬉笑道,“我帶你去房間。”

“……”姜皓楞一下,有點尷尬了。

扭頭看了姜衿一眼。

“就讓柔兒帶你去吧。”姜衿笑一下,好像根本沒看到柔兒的親密動作。

姜皓也不好意思抽掉手臂,只得跟著柔兒走了。

柔兒也才十八歲,和他一樣大,是正兒八經的黑人丫頭。

頭發微卷,紮了一個高高的馬尾,愛笑,看上去永遠充滿活力。皮膚黑,卻並不粗糙,一張俏臉是圓圓的包子臉,卻不大,小巧精致的五官看上去也漂亮,尤其一口牙齒,潔白整齊,簡直可以去拍牙膏廣告了。

除此之外,她最明顯的特征便是發育極好了。

胸部飽滿豐腴,腰身纖細,再往下,臀部曲線高聳優美,一個弧度下去,看見修長筆直兩條腿,走起路來非常有勁,熱情洋溢。

姜皓女性朋友本不多,在學校裏,一向懂得和異性保持距離。

此刻勉強被她挽著走,很快就不自在了。

春天到了,人本來就穿得單薄許多。

柔兒挽著他胳膊,他便無可避免地來回摩擦在她胸部上,一來二去,臉頰都滾燙火熱了。

一出大廳,姜皓就忙不疊抽了他的胳膊。

柔兒一楞,發問道:“怎麽了?”

“沒事。”姜皓笑笑道,“那樣走路,我不太舒服。”

“不舒服?”柔兒蹙蹙眉,“是不是生病了?”

“沒。”姜皓一楞,索性快步走到前面去了。

柔兒看著他火急火燎的背影,疑惑地想了想,突然忍不住咧開嘴笑了,跟上去發問道:“是不是害羞了呀?”

“沒有。”姜皓聲音僵硬。

“哈哈。”柔兒蹦一步到他前面去,雙手背後,倒退著走,邊走邊道,“我還第一次遇到你這麽容易害羞的男生呢。”

“我說了我沒有害羞。”姜皓看著她強調。

“可是你臉好紅。”

“曬的。”姜皓沒好氣道。

“啊?”柔兒詫異地擡頭朝露天花園看了一眼,遲疑道,“今天小雨,沒有太陽的。”

姜皓:“……”

柔兒樂得不得了,嘻嘻笑起來。

姜皓抿著唇白了她一眼,拉了箱子,自己往房間裏走。

走兩步,站在原地了。

他壓根不知道自己住哪個房間呢。

無語又抑郁,扭頭看著柔兒,催促道:“前面帶路呀。”

“你是害羞了嗎?”柔兒站在原地問。

姜皓:“……”

柔兒雙手抱著手臂,眨眨眼睛道:“要不要承認?你不承認,我就不走了,你自己去找房間唄。”

姜皓:“……”

半晌,看著柔兒,無奈催促道:“我承認我承認,快點走,姐姐她們還在大廳等著呢。”

“承認什麽?”柔兒聳聳眉頭。

姜皓一咬牙,“我害羞了。”

“哈哈。”柔兒放下手臂笑起來,“你真好玩。”

“這下可以帶路了吧。”姜皓簡直敗給她了,征詢道。

“喏,那間就是,門開著呢。”柔兒擡著下巴,看看他兩步開外半開的房門,笑起來。

姜皓臉色都僵了,拉著箱子直接進門。

柔兒笑嘻嘻跟了進去。

——

大廳裏。

寧宅的宋阿姨帶著吳媽去房裏放東西。

也就剩下寧錦繡、晏少卿、姜衿和丞相,三人一狗,坐在沙發上歇息聊天。

寧錦繡看著姜衿問,“婉清那丫頭回孟家了?”

“沒。”姜衿笑著解釋道,“去顧家了。”

“哪?”寧錦繡一楞。

“顧家。”姜衿繼續解釋道,“就顧總,顧啟雲,說是很喜歡那丫頭,幫著照顧一段時間,婉清也一向喜歡他,很開心就答應了下來。”

“這樣?”寧錦繡點點頭,若有所思道,“這樣也好。”

“嗯。”姜衿一笑。

寧錦繡又擡眸看了一眼晏少卿,略微想想道:“衿衿這情況,下個月能開始上學嗎?”

“應該沒問題。”晏少卿溫聲道,“她恢覆得很好,接下來定期檢查,註意休息就行,可以上學了。”

“嗯。”京錦繡松口氣道,“那就好。四五六三個月,考試應該是不成問題的。輔導員先前還打電話說了,這丫頭成績不錯,專業第一名。”

姜衿抿唇笑一下,朝著晏少卿道:“怎麽樣?我棒吧,最討厭的英語,也有八十多分。”

晏少卿一笑,看著寧錦繡。

寧錦繡突然一本正經地說起這些,自然是有原因的。

果然——

接下來,她就笑著道:“雲京大學和國外好幾所頂尖大學都有學術交流往來,我和衿衿爸爸的意思是,希望她能爭取院系今年的交換生名額,去Y國的約翰遜大學交流學習兩年,既能開闊眼界增長見識,也能和姜皓做個伴……”

寧錦繡笑了一下,朝姜衿道:“約翰遜大學是Y國頂級名校,歷史非常悠久,算得上世界級古老名校了。校史上出現過許多著名科學家、哲學家、政治經濟學家、作家、教育家,世界級各種學術研究獎項獲得者更是不勝枚舉,姜皓成績向來好,爭取一下應該不成問題。你們專業今年交換生名額有兩個,出去學習兩年,畢業時能拿到雙學位,這對你的未來發展非常好,你考慮一下。”

“兩年啊?”姜衿古怪地笑了一下。

寧錦繡了然,淡笑道:“舍不得晏醫生吧?”

姜衿咬唇看了晏少卿一眼,沒說話。

寧錦繡也看向晏少卿,溫聲細語道:“知道這丫頭舍不得你,我今天也就沒避著你了。怎麽說呢,你的年齡比她大,生活閱歷豐富,眼界開闊,自然比她看得長遠。雲京大學各方面的確不錯,可是能去約翰遜大學當交換生的機會也不是隨時都有的。衿衿上學晚,眼下也二十歲了,大學畢業二十四歲,再想上研究生的話,走出校門就得二十六七歲。這年齡對女生意味著什麽,想必你也非常清楚,結婚生子就得一年時間。尤其你們年紀差八歲,到時候人生大事自然迫在眉睫。出去當交換生就不一樣了。大學畢業就能拿到雙學位,你們彼此也經歷了兩年的異地戀,感情深的話畢業就結婚也沒有問題,到時候衿衿也才二十四歲。”

寧錦繡一口氣說許多,晏少卿也沒打斷,等她停下,笑笑道:“您和姜叔的意思,我明白。”

想讓姜衿出國留學增長見識是一方面,另外一方面,自然是希望姜衿開闊眼界之後,能正視,或者說,將感情這件事看得稍微淡一些,更理智更成熟。

總歸,不是現在這樣的。

可——

約翰遜大學名氣在外,寧錦繡和姜煜的考量,其實是相當正確的。

他大姜衿八歲,眼下已經二十八了。

三十而立,老爺子更是眼巴巴地等著他結婚,抱重孫。

站在他的立場上,自然是需要快點結婚,生孩子,組建家庭,可,站在姜衿的立場上,一切就全然不同了。

她才二十歲,正是花朵兒怒放一般的年紀。

再過四年,也才二十四歲。

應該像個初生牛犢一樣,步入社會,信心百倍地開始拼搏發展,迎接人生。

而不是一畢業,就為了他,做出犧牲。

兩人年齡造成的矛盾下,總有一個人,需要為另外一個人,妥協讓步的。

站在寧錦繡和姜煜的立場上,自然希望這個人,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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