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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時一時沖動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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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衿歪頭看著兩人,也忍不住笑了笑。

晏少卿垂眸問她,“想吃什麽?”

“可以不吃米飯嗎?”姜衿扁扁嘴,一臉可憐地看著他,要求道,“我想吃火鍋。”

自從住院以後,整整兩個月無緣火鍋,饞死了。

晏少卿看著她眼巴巴的樣子,還覺得有點恍惚,畢竟,以前的姜衿的確很少發表意見的,即便偶爾表達意願,也是詢問試探的語氣,最終,基本都按著他的想法來了。

眼下這樣,倒很好。

晏少卿笑了笑,隔著帽子揉揉她腦袋,朝方淮雲舒道:“火鍋,可以嗎?”

“我無所謂。”方淮聳聳肩,“就聽小丫頭的。”

“嗯,就火鍋吧。”雲舒也點點頭。

“那就走吧。”晏少卿微微頷首,朝方淮道,“就去德興路上的小肥羊。”

“行。”方淮一笑,去開車了。

走兩步,眼見雲舒還在原地站著,挑眉笑道:“走呀。”

風華瀲灩。

雲舒覺得,只有這四個字能形容他的笑。

“哦。”她抿著唇應了一聲。

方淮勾勾唇,邁步到了車邊,開了鎖,先拉開副駕駛車門,極紳士道:“請吧,方夫人。”

雲舒一楞,紅著臉坐進了副駕駛。

聞到了方淮身上極淡雅清新的香味,應該是男士香水了。

她平時都不用香水,辦公室有個挺娘的男生老用,她還覺得非常反感。

可——

這香味在方淮身上,就極為自然了。

他這樣的美人,天生襯得起所有奢華精致的物件兒。

想到下午這幾個小時,雲舒還覺得暈乎乎的。

她是在一家茶餐廳認識了方淮。

原本——

她和一個雲夫人要求的相親對象見面,方淮和另外一個妖嬈多姿的女人就在隔壁桌冒牌英雄。

她們這一桌,男人侃侃而談。

方淮那一桌,正好相反,女人侃侃而談。

她其實純粹消磨時間,半小時後,相親對象接了個電話離開了。

方淮那一桌,女人純粹是被他的冷淡氣走了。

然後——

就在她準備離開的時候,方淮突然起身,坐到了她的對面。

第一句話,“你好,我是方淮。”

第二句,“急著結婚嗎?我也是。我先對你做個簡單的自我介紹。”

第三句,“要是覺得我條件還不錯,看看這份合約。”

合約內容很簡單。

大體也就幾點而已,都非常合她心意。

第一,婚前財產公證。

第二,婚後分開居住。

第三,一方有了心儀對象,可以隨時要求離婚。

第四,為了應付雙方家長,一方盡可能滿足另一方某些臨時需求,比如,和家長見面吃飯,再比如,在家長突擊檢查的時候,隨叫隨到,或者說,盡可能一叫就到。其中,男方每次去女方家,所有攜帶禮品自費,在女方家裏得到的所有見面禮,歸女方所有;男方每次去男方家裏,所攜帶見面禮等,由男方購買,女方在男方家裏得到的所有禮物,同樣歸女方所有。

第五,互不幹涉私生活。

第六,婚後兩人見面所有花銷由男方負責。

……

第四句,“要是對這份合約沒有異議,我們可以現在去你家取一下戶口本,意下如何?”

於是——

他們兩人回雲家取了戶口本。

方淮順帶著以男朋友的身份拜訪了雲夫人,準女婿的身份獲得了首肯。

再然後——

就有了現在這稍顯詭異的一幕。

雲舒一只手握緊了安全帶,看著窗外,舒了一口氣。

就這樣開始新生活,也挺好。

最起碼——

再也不用被雲夫人逼著相親了。

好像她是打折促銷商品一樣,賣出去就大功告成了。

這樣想著,她都有點感激方淮了。

雲舒下意識側頭看他一眼,輕抿唇角,問詢道:“為什麽是我?”

按著方淮這樣的條件,其實不一定非得找她才對。

“想聽真話還是假話?”方淮沒看她,專心開車,唇角卻輕輕地勾了起來。

“……”雲舒一楞,“真話如何,假話又如何?”

方淮意外地看了她一眼。

按著他的想法,雲舒這樣的,肯定會直接來一句,“真話吧。”

才對。

倒沒有自己想象中那麽木訥。

方淮一笑,“真話是……我從你的言行舉止種種跡象觀察得知,你是處,並且,嗯,戀愛經歷為零。”

雲舒:“……”

“至於假話,”方淮又笑,“還聽不聽?”

“算了。”雲舒扭頭,又擡眸去看車窗外。

心裏正氣悶呢,包裏的手機突然又響起來了。

拿出來看一眼,“雲昊哥。”

雲舒插上耳機,然後才按了接聽。

“你在哪呢?”電話那頭直接傳來雲昊泛著怒氣的聲音。

“外面。”

“我知道你在外面!”雲昊氣急敗壞,“你在外面哪?媽說你帶了男朋友回家,領證去了。”

“嗯。”雲舒淡聲道,“已經領了。”

電話那邊靜了一小會,雲昊喘著粗氣道:“你說什麽?再說一遍!”

“我已經領了結婚證。”

“雲舒!”

“……”

“你給我等著!”

雲昊撂了一句狠話,直接掛了電話。

雲舒扯了手機,擡手揉揉耳朵,十分無語。

她能很快應下方淮結婚的建議,很大程度上和雲昊最近的狀態也有關系。

他好像對自己有意……

無論這意思是真是假,能保持多久,她都必須快速斬斷。

一來,雲昊少年起就流連花叢,並非良人,最起碼,不是能安穩過日子的那種男人。

二來,她迫切地想要脫離雲夫人的掌控,獲得行為自由。

綜上兩點,她必須談戀愛,或者結婚。

可——

談戀愛根本沒有對象。

就只好結婚了。

雖然倉促,卻不後悔,總好過和雲昊牽扯,也好過和雲家對立。

她這樣的身份,和雲昊在一起,就等於和雲家為敵。

雲夫人都會吃了她。

更別提,她可能從養母的身份,變為婆婆了。

怎麽可能?

縱然是養女,她也是上了戶籍,姓了雲的,是雲昊一輩子的妹妹,而她,也從未想過當他的女人歸途末世。

雲舒胡亂想想,也不介意剛才那通電話了,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

方淮側頭看她一眼,突然道:“難道我的判斷有誤?”

雲舒:“什麽?”

方淮看著她,笑而不語。

雲舒一楞,半晌,才反應過來他指的是“處。”

臉色都僵了,冷著臉不回答。

方淮忍不住就樂了,輕咳一聲,憋著笑意道:“嗯,我指的是……戀愛經歷為零。”

雲舒扭頭看著他,“方先生,合約裏有一條,互不幹涉私生活。感情問題,無論是過往還是未來,都算私事吧。”

方淮定睛看她一眼,“當然。”

“很好。”雲舒點點頭,“請您以後收起這種基於個人趣味而產生的猜測,謝謝。”

“……”方淮啞口無言了。

雲舒神色淡淡,一扭頭,繼續看窗外了。

方淮勾唇一笑,不再開口。

一路無話。

——

六點半。

四人到了德興路上的小肥羊。

晏少卿和姜衿攬著姜衿,方淮和雲舒走在側邊,皆沈默。

姜衿好奇得很。

目光不自覺就往兩個人的方向一直瞄著,晏少卿一只手從她脖頸後伸過去,手掌扣著她臉蛋朝向自己,對著引領的服務員淡聲道:“給我們一個包間。”

服務員楞一下,“小包滿了。”

晏少卿腳步頓一下,“一個都沒有?”

適逢周五,晚間吃飯人多他倒能理解,關鍵,他不樂意姜衿被旁的人打量。

小丫頭光著頭呢。

服務員顯然也很快發現了,看著姜衿楞一下,探詢道:“給你們安排一個大包可以嗎?這個有空餘,不過我得先請示一下值班經理。”

晏少卿略微想一下,頷首道:“謝謝。”

“請稍等。”服務員轉身走了,很快又回來,笑著道,“這邊請。”

將四人領到了一個大包廂。

包廂裏安靜許多,也比外面大廳溫度稍低些。

卻比外面街道上暖和多了。

服務員拿了四個遮衣袋來,晏少卿一落座就脫了外套。

姜衿看著他,忍不住楞一下。

印象裏,她好像沒見過男人穿馬甲呢。

好帥!

晏少卿的襯衣潔白如雪,從領口開始每一個紐扣都十分周正地系著,很嚴謹,打了黑色領帶,配著同樣顏色純正的黑馬甲,馬甲和領帶一樣,最簡潔經典的款式,上面甚至連一道印花暗紋都沒有,正經穩重極了鬥穹破天。

她當初,怎麽就和這樣的男人在一起了呢?

姜衿看著他發呆了。

晏少卿裝了自己衣服,眼見她一臉傻樣,忍不住抿唇低笑一聲,湊過去輕聲道:“要不要脫衣服?”

姜衿:“……”

怎麽這問題這麽容易讓人浮想聯翩?

她臉都紅了。

晏少卿修長白皙的手指已經湊過來,解她外套扣子了。

姜衿餘光瞧見方淮促狹的笑容,連忙握住他的手,“我自己來。”

“你自己?”晏少卿一笑,“好。”

仍舊是覺得這丫頭和以前不太一樣了,在他這樣親近的情況下,嗯,都能保持清醒。

想起來,還有點不是個滋味。

姜衿卻顯然不曉得他思緒翻飛,抿著唇脫了外套。

其他三人已經點了菜。

菜單放到了她眼前。

她也不客氣,拿著筆,又勾了好幾道。

等她選好,晏少卿拿過菜單遞給服務員,順帶要了飲料。

姜衿覺得無聊,又好奇地看向了方淮和雲舒。

他們兩人挨著坐,很巧的,外套裏都穿了灰色薄毛衫,一個眉若刀裁,色如春曉,一個眉清目秀,面如秋水,看起來,倒突然登對了。

姜衿忍不住一笑,正想說話,晏少卿突然輕咳一聲,微笑道:“以茶代酒,祝賀兩位。”

話音落地,擡手將自己面前的茶杯舉了起來。

方淮隨後舉起,笑了,“謝謝。”

“謝謝。”雲舒淺笑。

“祝福你們。”姜衿也舉了茶杯,順帶還側頭看了晏少卿一眼。

晏少卿也看著她,意味深長。

他都打斷自己好幾次了。

姜衿蹙眉想想,才突然反應過來,方淮和雲舒結婚的事情,有古怪。

人家也沒說,她本不該主動問。

真是……好長的反射弧。

撞了車,腦子就這麽不夠用了啊。

無聲地嘆了一聲,她索性不說話了,去玩晏少卿的手指。

晏少卿和方淮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話,沒有過分熱絡激動,言談之間,卻顯得隨意默契。

多半都在談公事。

主要圍繞著方淮的律師事務所……

姜衿不太懂,覺得無聊,和雲舒說了幾句話,又覺得影響兩人談話不太好,默契地停下了,兩只手玩著晏少卿的一只手逆天之龍魂傳說。

他手指很好看,不像一般男人那般,骨節明顯突出,而是弧度流暢完美,顯修長白皙。

指尖帶著點涼意。

她來回掰著他手指,那點涼意便慢慢淡了。

觸感溫熱。

姜衿將他五根手指一根根蜷起來,又展開,再蜷起來……

晏少卿反手握了她一只手,低聲道:“幹什麽呢。”

“無聊的。”姜衿扁扁嘴。

晏少卿無奈又寵溺地看她一眼,還沒開口,三個服務員一起進來,給幾人上菜了。

奔波了半天,姜衿也餓了,看著逐漸沸騰的湯鍋流口水。

晏少卿看著她一臉饞樣,寵溺地笑了笑,習慣性去揉她的頭發。

手心覆在了她的光頭上。

楞了。

姜衿脫了外套,又取了棒球帽,自然就光頭示人了。

他其實看得久了,也不覺得有什麽。

可——

就這樣直接摸上她的頭,沒有紗布,也沒有帽子,還當真是第一次。

極短的發根已經長了出來,紮手。

他摸著,突然就無比心疼了。

姜衿正準備開吃呢,側頭瞧見他臉色,也是一楞,咬唇道:“嗯,我這個樣子,是不是很難看?”

“不會。”晏少卿笑了笑。

的確不難看。

姜衿臉型好,氣質也獨特,襯得起任何一種發型。

“真的假的?”

“真的。”

“嘿嘿。”姜衿心滿意足,莞爾,“晏醫生真會說話。”

“以後別叫晏醫生了。”晏少卿突然道。

“那叫什麽?”

“嗯。”晏少卿抿著薄唇,一本正經道,“晏哥哥,你以前這樣叫。”

“晏哥哥?”姜衿將這三個字在唇齒間玩味兩下,搖頭道,“不好。我們是情侶關系嘛,對等一點,才不要叫哥哥呢,叫你名字怎麽樣?”

“哦?”晏少卿微微挑眉。

“少卿。”姜衿已經迫不及待開吃了,一邊咬著丸子,一邊歪頭道,“唔,就叫少卿吧。”

晏少卿一楞,“不行。”

姜衿:“……”

半晌,扁著嘴甕聲甕氣道:“為什麽?”

“我說不行就不行,沒大沒小的。”

“你怎麽這麽專制?”姜衿不樂意了,念叨道,“少卿少卿少卿,晏少卿,哈哈修羅戰神。”

“……”晏少卿竟無言以對了。

直到吃完飯,都有點郁悶。

感覺起來——

這小丫頭完全脫離掌控了。

——

晚上九點。

晏少卿帶著姜衿回到了醫院。

將車子開進停車位,熄了火,下車從前面繞過去,拉開了副駕駛車門。

姜衿靠在位子上,解了安全帶,沒下,歪頭看著他,眼珠子轉了轉,笑瞇瞇道:“好累。肚子撐得走不動了。”

“……”

晏少卿楞一下,“然後呢?”

姜衿直接要求道:“抱我回去。”

晏少卿挑挑眉。

他們停車這地方,去往住院部四樓,少說,也得二十分鐘吧。

大言不慚要他抱?

晏少卿好脾氣地俯下身,將她從副駕駛抱了出來。

姜衿側頭就在他臉頰上親了一口,彎著眼睛道:“唔,好愛你。”

“鑰匙裝我口袋。”晏少卿發了話,抱著她往回走,邊走邊道,“我也是。”

“嘿嘿。”姜衿一只手勾著他脖頸,整個人愜意地蜷在他懷裏,小聲嘀咕道,“少卿呀。”

“叫哥哥。”晏少卿垂眸看她一眼。

姜衿:“……”

這人為什麽對這個稱呼就這麽執拗呢?

強迫癥?

她偏偏不叫。

哼哼。

姜衿在心裏胡亂想一通,覺得無聊,又將他領帶從衣服裏扯了出來,在手上卷呀卷,邊卷邊道,“晏醫生,你給我講講咱們以前的事情吧。”

又變成晏醫生了?

晏少卿微微蹙眉,“不講。”

“是你追我的,還是我追你的?”姜衿又問。

“你覺得呢?”

“我覺得,”姜衿略微想想,“好吧,可能是我追你的。”

轉念想想,又道:“那你說說,我是怎麽追上你的吧,我一點都不記得了。”

“不記得就算了。你不是說,記不起來的,都不是什麽開心事麽。”晏少卿語氣非常淡。

姜衿:“……”

這人怎麽這麽記仇啊?

她不就為了氣他,故意那樣說的嗎?

“那就說說你怎麽喜歡上我的吧始族之神。”姜衿索性換個話題問。

“你想知道?”晏少卿邊走邊道,氣息平穩。

“嗯。”姜衿揪著他領帶,小雞啄米一樣地點著頭。

晏少卿慢條斯理,“我是一時沖動。”

一時沖動?

姜衿一楞,抑郁道:“什麽啊,你不是沖動的人,騙鬼呢。”

晏少卿輕笑道:“的確不是。”

也只有在對上她的時候,他才會沖動、生氣、暴躁、抑郁、煩悶、愉悅。

愛情的苦與甜,都嘗遍了。

兩個人邊走邊說,很快,就到了住院部樓下。

姜衿兩條胳膊都纏上了他脖子,在他耳邊柔聲道:“可以先不上去嗎?”

“嗯?”

“去那邊坐一坐怎麽樣?”姜衿擡手指向不遠處的長椅。

晏少卿點點頭,擡步走了過去。

居高臨下地看了一眼,半晌,抱著姜衿,轉個身,神色自若地坐下了。

剛坐下,就察覺到小丫頭火辣的視線。

姜衿看著他的唇,纖柔的小手摸過去,碰上他唇角的傷口,小聲道:“還疼嗎?”

晏少卿目光深深,沒說話。

姜衿主動湊過去,柔軟的唇瓣停在他唇角,沒吻,極其溫柔地來回蹭著,聲音小小道:“你是不是想吻我呀……唔……”

晏少卿直接封住了她的唇。

只一下,姜衿都覺得自己好像要窒息了。

她好像飄蕩在海面的一葉小舟,晏少卿就好像風浪,一下子,就將她給掀翻了。

這怎麽行呢?

姜衿已經喜歡上了和他較勁的感覺。

一只手扯著他領帶,反客為主,急促而熱烈地回吻他。

晏少卿每每想壓制一下她囂張的氣焰,她總能突然縮一下,讓他撲個空。

“小東西。”晏少卿停下,咬牙低咒。

姜衿柔軟的手指卻突然放到他頭上去,插進他短發裏,略微收緊,指縫糾纏著他的短發。

晏少卿有點繃不住了。

極致的歡愉感突然傳來,一股電流,都在他四肢百骸竄了一通。

姜衿誤打誤撞地,觸到了他的敏感部位。

甚至——

他以前也從未想過,這個動作,會讓他這麽難以忍受。

畢竟——

有誰敢這樣呢?

姜衿以前,也是根本不敢的。

感情這方面,從來只要他引導她,壓制她,迷惑她,哪裏有這樣的時候,被她不經意一個動作,就撩得難以自制少年丞相本紅裝。

晏少卿喉結滾動了一下,在寂靜的夜裏,尤其明顯。

很快地——

姜衿就感覺到了他的不同尋常。

擡起頭,用那種極度詫異又迷惘天真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晏少卿也看著她,一雙眼眸,火焰升騰。

姜衿哪裏見過他這樣的一面呢,最起碼,失去那些記憶之後,根本從未見過。

下意識地,她舔了舔幹澀的唇,支吾道:“要幫忙嗎?”

幫忙?

晏少卿猛地想到了那僅有的一晚,臉色僵硬道:“不要。”

嘴上說不要,身體卻很誠實。

突然——

姜衿就想到了這一句網絡流行語,忍不住笑了。

她一笑,晏少卿整個人都不好了。

抱著她直接站起身。

熟料——

懷裏的小丫頭向天借了膽,柔軟一只手,不知何時溜了下去。

“做什麽?!”晏少卿聲音都變了。

“幫你。”姜衿輕聲道。

“……”晏少卿楞一秒,身子僵硬,低斥道,“別胡鬧。”

“晏哥哥,讓我幫你。”姜衿不受控制般,咬唇說出了一句話。

簡直……

晏少卿完全無法形容他此刻的心情了。

在這種地方,一臉無辜地做出這種事情,除了懷裏這傷了腦子的小東西,估計再也沒誰了。

可他——

如何能允許呢?

“手拿開。”晏少卿忍耐道,聲音完全變了調。

姜衿直視著他,“你坐下。”

“拿開。”

“你坐下。”

“姜衿!”

晏少卿兩個字咬牙出口,整個人突然倒吸一口氣,站不穩,被強迫著坐回了椅子上。

臉色鐵青。

活了二十八年,他還從沒遇過這麽被動的時候。

當然——

也從未有過,這般刺激的體驗。

整個人都僵硬了。

姜衿埋頭在他胸膛,整個人也很緊張,橫沖直撞。

晏少卿徹底沒辦法了,任由她折騰龍之魂印。

許久後——

他猛一側頭,整張臉埋進姜衿頸窩了。

姜衿累極,軟綿綿地靠在他懷裏,也不說話,風吹來,才覺得冷了,打了一個噴嚏。

驚醒了晏少卿。

晏少卿慢慢平覆了心情,抿著薄唇,極為嚴肅地看了姜衿一眼。

姜衿:“……”

半晌,求饒道:“別這樣看我啊,好害怕。”

“以後再這樣,”晏少卿語調一頓,咬牙恨聲道,“小心我弄死你。”

“真的呀?”姜衿一笑,“我覺得你剛才很激動呢。”

他激動個鬼!

他想捏死姜衿的心情都有了。

這丫頭……到底知不知道羞字怎麽寫?

姜衿看著他弧度緊繃的下頜,用額頭撞撞他,小聲道:“別氣了別氣了,晏醫生,你帶紙著嗎?”

又變成晏醫生了!

晏少卿咬咬牙,“沒帶。”

“手帕呢?”

“也沒帶。”

“哦。”姜衿傻眼了,憨笑道,“我也沒帶。”

晏少卿:“……”

“要不,”姜衿看著他臉色,試探道,“讓我媽給咱們送下來?”

“你還真敢說!”晏少卿呵呵一笑。

“咳咳。”姜衿無奈道,“那你說吧,怎麽辦?”

晏少卿垂眸審視著她,半晌,低聲吩咐道:“把我外套脫下來。”

“啊?”姜衿一楞,“你不冷啊?”

“那你說怎麽辦?”晏少卿都要被她氣死了,“要不把你外套脫下來?”

姜衿縮縮脖子,“算了,還是脫你外套吧,回去洗一下就好了。”

“洗一下?!”

晏少卿簡直氣笑了,不理她了。

姜衿抿著唇,小心地伸手過去,脫了他外套。

又折騰了好一會。

一切收拾好,晏少卿抱著她,她抱著晏少卿的外套,起身了。

往病房裏走。

時間已經到了夜裏十點多。

寧錦繡正想給兩人打電話呢,就看見晏少卿抱著姜衿回來了,姜衿一只手環著晏少卿的胳膊,也不知嘀嘀咕咕地在說什麽,再說晏少卿,就穿了襯衫馬甲。

不冷啊?

寧錦繡疑惑不已,上前道:“發生什麽事了?”

姜衿和晏少卿齊齊楞一下,“怎麽了?”

“怎麽抱著回來了?”

“哦超渡。”晏少卿沒看她,正想解釋,懷裏的姜衿直接道,“是我讓他抱的。誰讓他先前欺負我來著。”

晏少卿:“……”

到底誰欺負誰了,這丫頭信口胡說的本事也越來越行了。

不過也好,也免了他說話。

“你這丫頭,”寧錦繡嗔怪地看了她一眼,輕斥道,“還不快下來,二十歲的人了,哪有窩在人家懷裏不下來的道理!”

“唔。”姜衿俏生生一笑,“我是病人嘛。”

而且——

她喜歡被晏少卿抱著啊。

她又不重,她感覺的出來,晏少卿也是甘之如飴的。

姜衿不下來,晏少卿就將她抱到了病房裏去,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床上。

剛起身,小丫頭就仰頭發問,“你要回去了嗎?”

說話間還順便遞過了他的外套。

晏少卿接過,拿在手裏,也沒穿,淡聲道:“先不走,陪你一會。”

“嗯。”姜衿心滿意足點點頭,“等我睡了再走。”

晏少卿:“……”

寧錦繡恰好進來,就聽見這麽一句話,不讚同地白了姜衿一眼。

晏少卿在邊上,她也不好意思說什麽,略微想了想,柔聲道:“那你們先說會話,我出去打個電話。”

“去吧去吧。”姜衿笑瞇瞇道。

晏少卿點點頭。

眼見她離開,姜衿唇角翹起的弧度更高了,看著晏少卿,神秘兮兮道:“晏醫生,你剛才有沒有獲得快感啊?”

晏少卿:“!”

眼見他不說話,姜衿也不急,一臉促狹地盯著他。

晏少卿哪裏想到這人能這麽沒羞,好氣又好笑,看著她,耳根子都紅了。

半晌,話鋒一轉道:“要洗漱嗎?”

“嗯。”姜衿點點頭,“洗臉刷牙,哦,那還得起來了。”

“那就起來。”晏少卿淡聲道,“我看你也不困。”

“有你陪著嘛。”姜衿一笑,被他扶著站起身,自己前往洗手間洗漱了。

洗漱回來,當著他的面直接脫了外套和褲子,鉆進被子裏去。

晏少卿很無語地看完全程,抿唇想想,還覺得挺可樂,這丫頭倒是完全不拿他當外人了。

——

姜衿折騰到十一點半才睡。

晏少卿和寧錦繡告了別,出了病房回住處。

沒穿外套,初春夜裏的風還是有些涼意,吹拂在臉上,讓他整個人都清醒了許多鬥鎧。

回想著這個下午每一個細節。

越想,越不自在。

進了小區以後,順手將臂彎裏的外套扔進垃圾桶了。

直接上樓。

到了樓門口,才發現鑰匙忘在了口袋裏。

晏少卿就那樣站在樓門外,面色僵硬了好一會,轉個身,去垃圾桶裏找外套去了。

所幸外套就在最上面,他面無表情地掏了鑰匙,握緊在手心裏。

折回去開了門。

換了鞋,直奔臥室,去洗澡了。

溫熱的水流從頭頂往下沖刷,他又下意識回想起了姜衿那個動作,頭皮緊了緊,整個人也頓時緊繃起來。

抿著薄唇在花灑下站了好一會,妥協了。

良久——

氤氳的水霧裏,他咬牙喚了聲“姜衿”,整張臉呈現出歡娛過後迷離松懈的光。

真是……

覆雜到極點的一種心情。

晏少卿抑郁極了,僵著臉又沖了好一會,總算裹著浴巾出了浴室。

——

同一時間。

方淮和雲舒還在路上。

方淮臉上掛了彩,外套扔在後座,雲舒也沒有多好,頭發有點蓬亂,唇角被咬破,臉頰上還帶著指印。

事情是這樣的。

和晏少卿分別後,方淮送雲舒回家去。

掉頭離開後,卻發現她的手機落在車上了,又折回去還手機。

聽到了雲舒的聲音。

她還沒進家門,就在別墅外的花壇邊陰影裏,被人侵犯。

其實也談不上侵犯,確切地說,強吻。

男人身上還帶著酒氣,一只手捏著她下巴,十分忘情。

剛結婚就被綠,方淮自然是怒氣陡生。

雖然他和雲舒也就認識了一個下午,彼此並無感情,可無論如何,她才剛成為自己的妻子呢。

就被人這麽欺負?!

方淮和醉酒的雲昊在雲家別墅外打了一架。

雖然掛了彩,倒也算出了一口氣,扯了雲舒就走了。

本來遵從了雲舒的意思,送她回花半裏小區。

可——

走到半路雲舒又發現,她的包,在剛才的混亂之下,忘了帶上車。

錢包和鑰匙都在裏面宣神騰空。

簡直……狼狽到家了。

雲舒胡思亂想著,最先開口道:“要不,麻煩你再送我去雲家好了,我的包應該還在那裏的。”

“我不去。”方淮直接拒絕。

畢竟——

他媽的這心情實在算不得好。

回想著剛才的意外,感覺還是像吞了蒼蠅一樣地難受。

強吻雲舒的那男人他自然認識,雲京豪門公子裏出了名的風流人物,雲昊。

兄妹?

亂倫?

雲夫人急著讓雲舒結婚,雲舒急著脫離雲家,到底是不是因為這件事?!

依著雲昊那樣子,肯定是對她有感情的,那麽問題就來了,自己身邊這女人,對他到底是個什麽態度?

方淮想知道。

畢竟——

這件事影響了他心情,還讓他掛了彩,他婚姻生活的第一天就不美妙了。

可他知道,雲舒不會說。

他是識趣的男人,自然也閉口不問。

方淮一只手緊扣著方向盤,胡亂想想,直接道:“太晚了,來回一趟又得浪費兩個多小時,你……晚上回我家得了。”

“你家?”雲舒楞了一下,很詫異。

“對。”方淮直接點頭道,“你這既沒鑰匙又沒錢的還是這幅樣子,去酒店都讓人不放心。”

“不合適吧。”雲舒遲疑。

“沒什麽不合適的,我一個人住。”方淮直接打了方向盤,淡聲道,“而且我們既然確定了關系,彼此間有些事情還是需要知道的,就當互相了解一下,免得後面演戲的時候穿幫了。”

雲舒:“……”

還需要知道什麽?

方淮的基本信息她已經非常清楚了。

她這邊,該說的有些個人信息,她路上也已經說了。

眼見她不說話,方淮道:“那就這樣說定了。”

帶著她直接去住處。

十二點多,兩人才算到了。

方淮停了車,帶著她一路進門,開燈,取了雙拖鞋放在她腳下,淡聲道:“新的,沒人穿過。換上了我帶你去房間。”

“嗯。”雲舒非常識時務,輕聲應了。

方淮帶著她上二樓,雲舒稍微留意了一下,發現,嗯,家裏沒有女人的痕跡。

家裝風格是現代簡約路線,主調黑白灰,倒沒有她想象中那麽精致華麗。

不像方淮給人的感覺,倒也符合他的職業和氣質淩厲的一面。

“你住這間穿越之蕭規戾隨。”方淮帶著她到了次臥,推開門,開了燈,四下環顧了一周,繼續道:“你先洗澡,我去拿幹凈的床單被罩給你,嗯……有沒有什麽其他需要?”

雲舒略微想一下,“沒有。”

“嗯,”方淮點點頭,“那你先洗。”

雲舒一笑,進了房間。

方淮抿著唇看她一眼,轉身離開了,也去洗澡。

他平時挺講究,洗澡的時間一向長一些,等洗完了,看一眼時間,才拿著床單被罩去雲舒那邊。

雲舒在浴室裏胡思亂想了好些事,也才裹了浴巾剛出來。

聽到敲門聲糾結了一小下。

“雲舒?”方淮的聲音又落在耳邊了。

雲舒裹緊浴巾,將房間門開了小半扇,伸手就去接床單被罩,神色淡淡道:“謝謝。”

方淮將手裏的東西遞給她,卻沒走,瀲灩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他也算成年了,自然註意到雲舒身材其實不錯。

只是——

沒想到洗完澡的她別有韻味。

氣質非常溫柔。

像個傳統意義上的小女人。

“還有事嗎?”雲舒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輕聲問。

“嗯。”方淮若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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