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7章 還沒演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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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衿有點苦惱。

自從她和晏少卿意外觸碰之後,兩人見面的機會突然就少了。

算算日子,整整一周,都沒單獨相處。

哎!

她有氣無力地嘆一聲,抱著平板電腦,靠在床上,玩了兩局切水果,還是無聊。

今天是周末。

晏少卿他……應該沒上班吧。

真生氣了?

以往他即便不上班,周末也會來醫院裏轉一轉,陪她說說話的,這下倒好,人給氣走了,也沒人陪她聊天了。

姜衿無比憂傷。

半晌——

放下平板電腦,拿了手機出來。

想著給晏少卿打一個電話吧,又覺得她自己根本沒犯錯。

幹嘛打電話給他?!

不打了,她用手機看了一會當日新聞。

看完了,還是無聊,不經意間點到了貼吧頁面。

姜衿抿著唇角想了想,搜索了一條問題“怎麽讓男人主動給你表白?”

頁面裏出現了五花八門的答案。

一樓:讓他喜歡你,他就會主動給你表白咯。

姜衿:這不廢話嗎?

二樓:問題的關鍵,你是男的還是女的?

姜衿:……

三樓:角色扮演,制服誘惑!

姜衿:……誘惑個鬼,晏少卿那樣的男人,是能接受制服誘惑的人嗎?!

四樓:你是想讓我給你表白嘛!

姜衿:神經病。

五樓:不理他。

呃?

姜衿一楞,心裏覺得這好像就是自己眼下的真實狀況,可問題關鍵是,晏少卿也不理她了呀。

煩悶,她索性抿著唇又重新輸入一條,“男朋友很傲嬌怎麽辦?”

頁面裏又出現五花八門的答案。

一樓:搶前排!

二樓:打死他!

三樓:冷冷他!

四樓:拍死他!

五樓:用小皮鞭抽他!

六樓:那你就比他還傲嬌!

七樓:把他掰彎!

八樓:呃,什麽是傲嬌呢?

姜衿長嘆一口氣,只覺得根本沒一個靠譜答案。

網友多半是湊熱鬧的!

她也不胡亂提問了,抿唇想了想,很認真地輸入一條,“男人吃醋的表現。”

頁面裏出現了一個心理情緒方面的分析貼。

一,說話尖酸刻薄不留情面。

晏少卿好像有。

二,表現出強烈的占有欲。

這個晏少卿真沒有,他聽見自己說閻寒都沒什麽所謂。

三,有意識地避免與你照面。

這個有,簡直不能再明顯!

四,經常會假裝事不關己。

假裝?裝?呃,晏少卿漠不關心的樣子到底是不是裝的?!

五,突然表現得特別好說話。

絕對沒有,她深深地覺得,晏少卿越來越難說話了!

六,故意在你面前談笑風生。

也沒有,晏少卿是這麽浮誇的人嗎,太幼稚了!

七,出現極端肢體沖突行為。

這個,好像也沒有。

姜衿默默想著,看著七個條件,從頭到尾又比較了一遍。

兩個符合,四個沒有,一個不清楚。

所以——

晏少卿到底有沒有吃醋呢?

啊!

簡直煩死了!

姜衿倏然炸毛了,關了手機塞到枕頭下面去。

又開始玩俄羅斯方塊去了。

壘了一會方塊,大約上午十一點,孟佳嫵和江卓寧來醫院看她了。

姜衿一楞,笑了笑,將平板電腦放到邊上去,朝兩人道:“你們可算來看我了。”

“哈,感覺怎麽樣?”孟佳嫵拉了椅子坐在床邊,發問。

姜衿撇撇嘴,“就這樣。”

“什麽時候出院啊,這都快住了兩個月吧。”孟佳嫵的目光落在她腦袋上,還覺得有點好玩,擡眸道,“我摸摸光頭來。”

“去你的。”姜衿沒好氣哼一聲。

孟佳嫵哈哈一笑,朝向江卓寧道:“你覺得姜衿這小光頭可愛嗎?圓的跟燈泡似的。”

“……”江卓寧看她一眼,無奈道,“怎麽說話呢你。”

“我就開個玩笑。”

姜衿悶聲道:“開吧開吧,不理你了。”

“真生氣了啊?”孟佳嫵一楞,打趣道,“你以前不這麽小氣的。”

“哼。”姜衿挑眉瞪她一眼,一本正經道,“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病人嘛,情緒都比較脆弱。”

孟佳嫵:“好沒臉。”

姜衿咬唇看她一眼,慢吞吞道:“你知道我和閻寒怎麽在一起的嗎?”

孟佳嫵一楞,“吶,你什麽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這種私密事,我也沒多清楚。”

還撒謊!

姜衿在心裏嘆一聲,有氣無力,“我實在記不起來了,一點都不記得,感覺起來對他非常愧疚。”

“記不起來就算了,沒得心煩。”孟佳嫵寬慰一聲。

邊上的江卓寧也拉了椅子坐下,一直沒說話。

看著孟佳嫵,臉色卻沒有多好。

來的路上,孟佳嫵就囑咐了他姜衿選擇性失憶的事情,讓他不要說漏嘴。

可——

好端端的為什麽騙人?

江卓寧實在想不通,眉頭緊縮。

耳邊卻突然傳來姜衿柔和帶笑的聲音,“你說的也是,想想腦袋就疼。反正他已經是我未婚夫了,我們的感情應該錯不了,可能沒多久就準備結婚了。”

“結婚?!”孟佳嫵大驚。

姜衿一本正經地點點頭,“對啊,結婚。”

“大小姐!”孟佳嫵神色震驚地看著她,遲疑道,“你這大學還沒畢業呢,結哪門子的婚?”

“大學沒畢業怎麽了?也不妨礙領個結婚證啊,什麽都想不起來感覺好空,我就當找找安全感好了。畢竟閻寒也不錯,雖然少了點風趣浪漫吧,大問題卻是沒有的。”

“……”孟佳嫵都石化了。

按著她的想法,晏少卿和她朝夕相處啊!

縱然閻寒暫時成了姜衿的未婚夫,那也不影響他們兩人進展感情啊!

那麽深的感情,說忘就忘了?

說放就放下?

搞什麽呢?!

孟佳嫵看著她理所當然的表情,簡直要糾結死了。

半晌,遲疑道:“你喜歡閻寒嗎?”

“喜歡啊。”姜衿無語道,“我要是不喜歡他,他怎麽會成了我未婚夫呢?就算現在不怎麽喜歡,以前肯定特別喜歡吧,感情也需要慢慢培養,再次喜歡上他就行了。”

孟佳嫵:“……”

還可以這樣?

她簡直想敲開姜衿腦袋看一看,裏面養魚了嗎?

“婚姻是人生大事,不能兒戲。”江卓寧突然聲音淡淡地說了一句。

“我其實不著急。”姜衿撇撇嘴,“可閻寒年紀也不小了,快二十九了吧?古人都說三十而立,不就讓成家立業嗎?他現在後一項都完成了,也就剩婚姻大事了。”

“……”孟佳嫵一楞,“你怎麽這麽替他著想?”

“我是他未婚妻嘛。”姜衿理所當然回答。

“可……”

孟佳嫵怎麽也說不通,頭疼欲裂,眉毛都緊緊地皺了起來。

江卓寧沈著臉,比她更頭疼。

可——

顧慮頗多,兩個人離開時也沒說出實情。

姜衿有點失望,最終也沒吭聲,靠在床頭休息了。

眼珠子轉了轉,打定了一個主意。

——

星期二上午。

閻寒抱著一大捧薔薇花來看她了。

正好,寧錦繡和晏少卿都在,正在商談她的出院事宜。

姜衿車禍主要傷了腦子,可因為搶救非常及時,後期康覆情況也很好,實在沒道理一直住在醫院裏消磨時間了。

再做個檢查,回家休養即可。

姜衿抿著唇聽他們說話,心情實在不好。

她不想出院。

出院了就見不到晏少卿了啊。

只想著這一點,她就渾身難受,極度地不舒服。

閻寒一進病房,就看到她緊緊蹙眉的樣子,楞一下,溫聲道:“怎麽了?”

“沒怎麽。”姜衿懶洋洋。

“那怎麽看上去不太開心?”閻寒側身坐到了她邊上。

姜衿擡眸看他一眼,笑瞇瞇道:“你都沒來啊,你昨天也沒來,我當然不開心了。”

她說話嗓音柔和,軟軟的,不滿地撒著嬌。

自然極度取悅閻寒了。

忍不住笑一聲,安撫道:“這不馬上要出院了嗎?出院以後我可以帶你到處走走,散散心,怎麽樣?”

“她這樣子,在家休養比較好。”晏少卿淡聲插話道,“出院一個月還是別到處走了。”

閻寒一楞,也不反駁,只朝姜衿道:“那就每天去家裏看你,陪你散步。”

“說話算數。”

“嗯。”

姜衿一笑,看著他近在咫尺的剛硬面孔,突然道:“那我們先領了結婚證吧。”

“……”

病房裏瞬間安靜了。

令人窒息。

寧錦繡最先反應過來,蹙眉道:“你這孩子說什麽呢?”

“領結婚證啊。”姜衿不滿地扁扁嘴,“反正我們都已經訂婚了啊,早晚得結婚的。什麽時候領證都一樣,眼下我住院快兩個月,算是度過了人生一場大難吧,有個喜事沖沖晦氣也挺好的。”

“呸呸呸!”寧錦繡沒好氣白了她一眼。

姜衿不理她,也不看面色冷峻至極的晏少卿,只認真地看著閻寒,征詢道:“你願意嗎?”

閻寒看著她,有點傻了。

幸福這麽突然就來了,他簡直反應不過來。

半晌,一字一頓道:“你確定?”

姜衿神色怔怔地看著他眼睛。

邊上——

晏少卿差點窒息了。

你確定?

要是沒記錯,那一晚,他也曾經問出這樣一句話。

姜衿是怎麽回答的?

小臉通紅,渾身滾燙,柔軟的小手摟上他脖子,用她光裸的身子貼近他。

眼下——

她預備怎麽回答閻寒?

晏少卿薄唇抿了一道淩厲的弧度,站在原地,等著。

姜衿擡眸瞟了他一眼,正巧對上他冷意迫人的視線,咬咬唇,斬釘截鐵道:“我確定,擇日不如撞日,就明天上午怎麽樣?”

“衿衿!”寧錦繡忍不住輕斥道。

“好。”閻寒點點頭,“那就明天上午,我來接你。”

話音落地,他才扭頭看向寧錦繡,抱歉道:“寧董放心,我會一輩子把她當成寶。”

“可……”寧錦繡忍不住看了晏少卿一眼。

晏少卿垂在身側的一只手猛地攥緊了,沒說話,扭頭出門去。

氣死你吧!

姜衿看著他的背影,眼眶裏的淚水差點迸出來。

連忙低下頭去。

心亂如麻。

怎麽辦?

她已經把晏少卿逼到這種地步了,他還是打算……沈默到底?

太過分了,她該怎麽辦?

難不成——真要嫁給閻寒嗎?

姜衿氣悶不已。

——

晏少卿自然也氣悶。

簡直快炸了。

一路到了辦公室,冷峻的一張臉,讓開口和他打招呼的人都齊齊噤聲了。

眼看著——

他黑著臉坐到了椅子上。

肩膀都在抖。

氣得?

誰有這麽大本事啊,能將他氣成這個樣子,比楚喬那一次都強多了。

沒一會——

給姜衿換藥的護士回來了,很自覺地遠離他。

大家也都明白了,大抵和那小姑娘有關。

還挺唏噓。

畢竟——

以前姜衿在他們科室出現過幾次,看上去乖巧柔順的,別提多依戀晏少卿了,可現在呢?

平白無故多了個未婚夫,能不讓晏少卿郁悶嗎?

偏偏他原本就挺悶的,遇上這情況,還楞是一個字都不說。

簡直……該!

晏少卿氣得沒吃午飯。

先前給姜衿換藥的小護士給他帶了飯回來,看見他的樣子,實在有些不忍心,小聲喚道:“晏醫生?”

“什麽事?”晏少卿頭也沒擡。

“呃。”小護士頓時緊張了,抿抿唇,遲疑道,“就……姜衿的事情,我不知道該不該說。”

“那就別說了。”

“……”護士欲哭無淚。

晏少卿側頭看她一眼,眼見她好一會也沒走,緩口氣,淡聲道:“說吧。”

“就剛才,”小護士輕聲提醒道,“你離開以後,我看她一副快要哭了的樣子。”

“……”晏少卿一楞。

小護士笑笑道:“也許在試探你呢。女孩子的心思都比較覆雜嘛,我覺得,嗯,她是不是喜歡上你了?故意說要領結婚證的事情,想看看你什麽反應呢……”

“喜歡我?”晏少卿一楞,還是有點糊塗。

小護士促狹地看著他。

晏少卿蹙著眉,突然有點明白了。

點點頭,一本正經道:“嗯。我知道了。”

“那您好好想想吧。”小護士笑一下,擡步走了。

晏少卿坐在椅子上,蹙著眉,認認真真地回想起來。

姜衿最近有變化,他感覺得到。

變化一:在他跟前一點都不乖,每次去,他都得生一肚子氣。

變化二:在寧錦繡跟前也不怎麽乖,好幾次,都沒有聽她的話,就像今天。

變化三:在閻寒面前,很乖。

最起碼,他看到的,已經有這麽三點變化了。

難道——

記憶已經恢覆了,在鬧脾氣?

也不對。

那丫頭若是恢覆了記憶,肯定不是現在這個樣子,最起碼,對他肯定不是這個樣子。

可——

沒恢覆記憶,怎麽突然就變了呢?

難不成——

晏少卿腦海裏一個想法浮現出來,整個人突然就楞了。

那丫頭,一定是知道了。

就算知道的不徹底,也應該知道,她受到了一群人的欺騙,在鬧脾氣了。

所以——

知道他們兩人的關系了?

畢竟她先前來過醫院,知道他們兩人在一起的人也不少,總有人過來看她,也不可能各個都一直守口如瓶的。

姜衿在試探他。

晏少卿很快就確定了這個想法。

還有些哭笑不得。

站起身,又往姜衿病房而去,唇角勾了極淺一個弧度。

——

姜衿和寧錦繡在病房裏。

寧錦繡坐在椅子上看時裝雜志,姜衿在發呆。

眼見他進來,兩個人都齊齊楞了一下,姜衿蹙眉道:“晏醫生有什麽好事呢?這麽高興。”

“嗯。”晏少卿一本正經道,“你這不快出院了嗎?為你高興。”

姜衿:“……”

高興個鬼,她一點都不高興!

寧錦繡看著兩人對話,只覺得頭疼。

也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這兩人就不對盤了。

每次說話都火藥味十足。

這樣看來,晏少卿當真是不如閻寒的,最起碼,閻寒會讓著這丫頭啊。

晏少卿不行。

近來說話淡漠刻薄得很。

雖然不乏被姜衿激怒的成分,可,他這好歹二十八了呀,不是八歲,也不是十八歲,和二十歲一個小姑娘較什麽勁呢?

忒小氣了。

寧錦繡心情不怎麽好,嘆一聲,去外面透氣了。

晏少卿順勢坐在姜衿床邊了,看著她,抿著薄唇一笑,“馬上出院的感覺怎麽樣?”

“!”

姜衿咬唇看他一眼。

晏少卿又道:“回去以後好好休息,感覺休息好了再去學校,去了之後也別累著,落下的功課慢慢補,急不得。”

姜衿還是沒說話,目光緊緊地盯著他。

半晌,僵硬道:“我明天和閻寒領結婚證了,晏醫生都不恭喜我嗎?”

晏少卿洞若觀火地看著她,“恭喜。”

姜衿一瞬間的表情簡直精彩。

清亮的眼眸裏,怒火升騰。

晏少卿定睛看她一眼,站起身,笑笑道:“好好休息吧,我明天再來看你。”

姜衿:“……”

她還沒能說出什麽話,晏少卿已經轉身走了。

唇角還帶著極淺的一抹笑。

寧錦繡眼見他離去,轉身回了房間,卻被眼前的一幕嚇了一大跳。

姜衿她……哭了?

誰能告訴她這到底怎麽個情況?!

“媽!”姜衿咬牙喚了她一聲,一字一頓道,“讓柔兒去家裏,找吳媽要一下我的戶口本,我要和閻寒領結婚證。”

“你說真的?要不再考慮一下?”寧錦繡遲疑。

“我考慮的很好了。”姜衿捂著心口喘了一口氣,咬唇道,“現在立刻馬上,我現在就要和閻寒領結婚證,等不到明天了,你給閻寒打電話吧。”

寧錦繡:“……”

半晌,一臉鄭重道:“婚姻大事不能兒戲。”

“我沒有兒戲。”姜衿看著她,一字一頓道,“我要和閻寒領結婚證,就現在!我們先前已經訂婚了,不是嗎?領證是遲早的事,我現在就要領。”

“別沖動。”

“我沒有沖動。”姜衿深呼吸一下,笑道,“我就覺得這樣是最好的。”

“衿衿!”

“打電話!”

“你聽媽媽說。”

“打電話。”

“……”

半晌,寧錦繡嘆氣道:“你想好了?這是一輩子的事情。”

“嗯。”姜衿應聲。

寧錦繡目光深深地看她一眼,轉身去外面,打電話了。

——

三點半。

柔兒和Amy一起,帶著戶口本來了。

姜衿已經穿好了衣服,頭上戴著一頂棒球帽,自己在洗手間看了看,覺得還是有點怪,索性又在棒球帽外戴了上衣外套的帽子,遮擋著脖子後面。

出來朝Amy道:“走吧。”

為了節省時間,閻寒直接在民政局等著她。

Amy側頭看了寧錦繡一眼,眼見她沒說話,點點頭,跟著她出去了。

三個人下樓出了住院部,Amy取了車,往民政局而去。

——

病房裏。

寧錦繡蹙眉坐著。

新裏一團亂麻,還有點忐忑,給姜煜打了一個電話。

姜煜正開會,感覺到手機震動,原本正要直接摁掉,看見是她,楞了一下。

擡眸朝會議室眾人道:“你們繼續。”

他起身去外面接電話了。

“姜煜。”寧錦繡見他接聽,直呼其名。

姜煜微微蹙眉。

他比晏平春小一些,可比寧錦繡大了將近十歲,尤其寧錦繡又顯年輕,直呼他名字,總感覺有些古怪。

姜煜收回心神,應聲道:“怎麽了?”

“你在忙?”

“不忙。”

“我有個事情對你說一下。”寧錦繡呼吸一下,“姜衿那丫頭,和閻寒領結婚證去了。”

“什麽!”姜煜狠狠楞一下。

他每隔幾日都會和姜衿通電話關心她的近況,自然曉得,那丫頭對閻寒沒什麽感情的,頂多也就喜歡而已,甚至,他都已經因為寧錦繡的沖動,訓了她好幾次。

眼下倒好,兩個人怎麽就領結婚證去了。

寧錦繡聽著他聲音嚴厲,不知怎地,在電話那頭就哽咽了。

姜煜一楞,聲音放低些,勸慰道:“怎麽哭上了?怎麽回事?慢慢說。”

“就……”寧錦繡抽了張紙巾抹一下眼淚,斷斷續續地將這一天的事情告訴給他了,臨了,遲疑道,“我覺得還是和晏醫生有關系,我當時在外面,也不知道兩個人進來說什麽了。”

“你這人,”姜煜無奈道,“要我說什麽好?”

“現在怎麽辦?”

姜煜沈默一小下,握著手機的手指都緊了緊,沈聲道:“去找晏少卿,他能把衿衿追回來。”

那丫頭在氣頭上,萬一真領了證怎麽辦?

沒感情結什麽婚啊?

最起碼不能現在結!

閻寒那人他還沒了解清楚呢?

宋銘已然太遠了。

真是……便宜晏少卿了!

姜煜非常生氣,卻也根本毫無辦法了。

寧錦繡握著手機楞一會,掛斷,整個人太亂,都忘了打電話給Amy,擡步就出了病房。

沒走兩步,就看到迎面而來的晏少卿了。

晏少卿也是有點暈。

畢竟——

他已經被姜衿氣了一個多禮拜了。

剛弄明白事情,到了病房,就突然想著氣氣她,出口氣,教教乖。

剛氣完吧,他又有點心軟,連忙離開了。

走到辦公室已經心疼了,偏偏,又被通知去會議室開了個臨時會議,再出來,都過去了一個多小時。

自然想著盡快向姜衿解釋了。

一看見寧錦繡,就停下步子,要開口。

誰料,寧錦繡先他開口道:“姜衿不在,和閻寒去領結婚證了。”

晏少卿:“……”

他臉色簡直不能更難看了。

寧錦繡也生氣,看著他,不再主動說話。

晏少卿轉個身就走了。

沒走幾步,突然就跑起來了。

寧錦繡還從沒見他跑過,楞了好一會,嘆口氣,轉身往病房走。

給Amy發了一個短信。

總算是放下心來,又覺得自己這件事實在錯的離譜,整個人都抑郁起來。

——

四點半。

姜衿和Amy、柔兒到了民政局門口。

閻寒已經等著了。

助理開著車,他也沒坐,就穿著筆挺的西裝,站在外面。

眼見姜衿下車,快步到了她跟前,笑了笑。

沒說話。

姜衿也仰頭沖他一笑。

心裏卻滋生了深深的悔意。

亂得不得了。

眼下到底該怎麽辦,踏出這一步,可能就再也沒有回頭路了。

可——

晏少卿那樣的態度,讓她都已經沒辦法好好呼吸了。

“走吧。”閻寒伸手攬了她的肩膀,兩個人一起往民政局裏面走。

這一日不是什麽特殊日子。

也快下班了,民政局裏面都沒有什麽人。

兩個人進了大廳,閻寒詢問了一句,工作人員提醒道:“覆印件和照片都帶著沒?”

“沒帶。”

“先去照相吧,照完相覆印一下身份證和戶口本,再填表。”

“好。”閻寒應一聲。

兩個人又去拍了照片,覆印了證件。

拿了表,分開填。

姜衿握著筆,只覺得手裏的筆能有千斤重,忍不住又看了一眼照片。

拍照自然是不能戴帽子的。

她頭發也沒長出來。

光光的。

剛才那拍照的工作人員表情都十分古怪,帶著憐憫,估計以為她得了絕癥,命不久矣了,看著閻寒,那目光還非常喟嘆欽佩。

閻寒他……自然是不錯的。

哪怕順勢應下寧錦繡的提議,撒謊欺瞞了她。

也是因為愛。

她卻不愛,既然不愛,怎麽能禍害他呢?

姜衿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放下筆,擡眼看向了閻寒。

“怎麽了?”閻寒話音剛落,側前方突然伸出一只手來,一把握了姜衿手腕,就往外面走。

“晏少卿!”閻寒倏然站起身來。

晏少卿沒理他,直接扯了姜衿一把,將她扯到自己懷裏去。

他走得急,還穿著醫生的白大褂,一臉怒氣,站在這樣的地方,就顯得有些古怪了。

尤其——

被他扯著的姜衿,還是光頭呢,單薄得就像一張紙。

辦公室裏工作人員都齊齊楞了。

晏少卿垂眸看了姜衿一眼,抿著唇,攬緊她,擡步就往外面走。

閻寒伸手攔住他。

晏少卿擡手揮過去。

閻寒一楞,換了動作就去扣他手腕。

晏少卿出了掌。

很快的工夫,兩個人手上就過了好幾招,閻寒擡手去拉扯晏少卿懷裏的姜衿了。

姜衿還在發呆,根本沒回過神來。

被閻寒拉扯一下,晏少卿頓時就怒了,擡腳朝閻寒腿彎勾過去。

“不能打架!”邊上的工作人員突然回過神來,連忙喊道,“有什麽問題去外面解決,裏面不允許喧嘩吵鬧!”

晏少卿猛地握緊了閻寒一只手腕,低頭問姜衿,“還結嗎?”

姜衿嘴唇顫動一下,“不結了。”

晏少卿直接甩手,長臂一攬,擡手替她拉上外套帽子,護著她大跨步出去了。

閻寒有點難以回神。

不結了?

姜衿簡短的三個字,有點讓他無法接受。

——

晏少卿護著姜衿出了大廳。

Amy和柔兒連忙跟上。

很快——

幾個人就到了民政局外面停車的地方。

姜衿總算回神了,一把甩了晏少卿的手,離開他懷抱。

晏少卿太高了,她得仰著頭看他。

四目相對。

姜衿看見他淡漠克制一張臉。

突然就覺得委屈,握拳揮過去,一下一下,用力地砸著他的胸膛。

晏少卿紋絲不動。

姜衿更惱了,眼淚從眼眶裏迸出來,緊咬下唇,拳頭也握得更緊,不說話,一下一下地砸著他胸膛,又砸了好幾下,情緒險些崩潰,低咒道:“討厭你討厭你討厭你!討厭死了!誰讓你來的,討厭你,我一點都不喜歡你……”

說到最後,她有點泣不成聲了。

晏少卿喉結聳動一下,向來淡漠的眼眶也泛紅了,一把握緊她手腕。

姜衿氣急敗壞,又直接擡腳踢他。

“好了。”晏少卿一把扯她入懷,一只手扣上她後腦勺,啞聲道,“別氣了。”

“我……”

姜衿話音未落,一個疾風驟雨般的親吻便直接襲來。

晏少卿靈活的舌尖竄進去,吮吸侵占她,糾纏追逐她,不再給她一丁點出聲的機會。

大庭廣眾之下,Amy和柔兒還在邊上看著。

姜衿傻了一秒,整個人便像一條小魚兒,在他懷裏活蹦亂跳。

晏少卿險些攬不住她,雙腳不知被踩了多少下,雙腿也不知道被踢了多少下,脊背,也不知道被她砸了多少下,又氣悶又好笑,索性更緊地將她禁錮在懷中,深吻著,怎麽也不肯放開。

姜衿跟著他,一會暈乎乎沈醉,一會清醒了又往出蹦,到最後,都覺得自己像個神經病,羞惱氣憤不已,對眼前這男人簡直又愛又恨,不知道怎麽表達了。

牙關一閉,她用力咬了一下晏少卿的唇。

很快——

血腥味就蔓延在兩個人唇齒之間了。

晏少卿終於放開她。

抿著薄唇看她。

他唇形優美好看,很薄,平時總抿著,便顯得有些寡淡涼薄。

此刻沾了血,卻有種動人心魄的靡麗。

姜衿也楞了。

她只是氣急了,不是故意咬他,此刻扁著嘴,半天也就嘟囔出一句,“活該,誰讓你強迫我的!憑什麽啊!你是我什麽人,憑什麽不經我同意就……吻我!那是我的初吻!”

“噗!”晏少卿忍不住就笑了,“初吻?還沒演夠?!”

“我演……”姜衿又咬唇了,遲疑地看著他,“演什麽了?”

晏少卿微微抿唇,俯身湊近她耳朵,低聲道:“你初夜都已經給我了。”

姜衿:“……”

初夜?

初夜!

她的……初夜?!

給晏少卿了,那他還把自己推給閻寒?!

姜衿火氣簡直從腳心往上冒了,又想撲過去打他了。

晏少卿一把將她抱滿懷,隔著帽子揉揉她腦袋,柔聲笑道:“好了好了。哄你的,還在,你初夜還在……”

姜衿在他懷裏,臉色變了幾變,半晌,將整張臉都埋進他臂彎裏去了。

咬著唇不吭聲。

好像羞於見人似的。

不過——

總算是徹底安靜下來了。

晏少卿松了一口氣,朝著邊上的Amy道:“你們先回吧,一會我帶她回去。”

“嗯,那好。”Amy一句話都沒有,直接點點頭。

想著剛才這兩人的一系列舉動,還覺得有些好笑,忍俊不禁。

柔兒還想說點什麽話,被她直接拉走了。

晏少卿收回視線,垂眸看一眼乖乖靠在懷裏的小人兒,只覺得一顆心都被充滿了,下意識收緊手臂,緊緊地抱著她,好像要將她嵌入骨血中。

兩個人在民政局門口,一直抱著,也不知道過了多久。

閻寒都走了。

他們也根本都沒有發現。

終於——

太陽都慢慢沒了,春日下午的涼風吹了過來。

民政局下班了。

最後一對登記結婚的年輕男女也出來了。

晏少卿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剛扶著姜衿從他懷裏出來,擡眸看見走到近前的兩個人,就楞了。

“方淮?”

他下意識喚了一聲,很意外。

方淮也楞了,擡眸看著他,古怪地笑了笑。

他邊上——

雲舒低著頭,將屬於自己的那一個結婚證裝進包裏去。

另一個,好端端地在方淮手裏拿著呢。

這兩人,結婚了?

晏少卿詫異不已,不動聲色地審視了兩人一眼,卻沒開口。

姜衿卻沒忍住,意外道:“雲舒姐?!”

“你們……認識?”方淮也詫異了,看了姜衿一眼,又垂眸看向手邊素凈平淡的小女人,挑了挑秀麗的眉。

他一張臉實在精致漂亮,又白皙,簡直……讓身為女人的她,都要自慚形穢了。

雲舒索性移開視線,點點頭,抿唇道:“認識。”

“你們結婚了啊?”姜衿後知後覺,看著兩人,不可思議地說了一句。

方淮是律師,晏少卿的朋友,去醫院看過她一次,她自然認識。

可——

怎麽也不覺得,他和雲舒氣場相配啊。

不說其他,單單是他那樣漂亮到雌雄難辨的一張臉,都很難找到女朋友吧?

方淮有一張既能讓女人想入非非,又能讓男人想入非非的精致面容,氣質雖然偏陰柔,一雙眼眸卻極其銳利,讓人很難小覷他,或者說,輕視他。

姜衿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就在想,這樣的男人,沒幾個女人能駕馭吧?

就算有,也該是傾國傾城、貌若天仙的絕色美女。

怎麽樣——

也不會是眼前素凈平淡的雲舒吧。

雲舒的相貌並不出挑,穿著打扮也是,非常規矩,看上去只能算清秀了。

倒不是說她看低雲舒,只,實在讓人難以想象了些。

方淮自然明白她的詫異,也不解釋,淺笑道:“想不到在這種地方都能碰到,這麽巧,那就一起吃個飯吧。”

“方先生……”雲舒突然喚了他一聲。

這稱呼……怎麽還這麽古怪?

情侶之間,有人這麽生疏客氣嘛?

姜衿抿抿唇,好奇得很。

方淮也楞了一下,看著雲舒,笑笑道:“這麽稱呼太見怪了,叫我方淮就行。”

這話說的,好像叫方淮就不見外了。

姜衿在心裏嘀咕了一聲。

晏少卿只看著她神色變來變去,就曉得她心裏不知道湧了些什麽稀奇古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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