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97章 姜晴受辱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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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到了晚上八點。

夜裏冷,逗留在外面的學生都顯得少了很多。

姜衿在輔導員辦公室簽了到,慢吞吞地往宿舍方向走。

硬生生用了平時兩倍的時間。

路過男生宿舍樓的時候,意外地撞見了拎著手提袋來回踱步的童桐。

姜衿楞一下,笑著喚道:“童桐。”

“哎。”童桐條件反射應一聲,看見她,小跑兩步到了跟前,“你怎麽這麽晚才來?哎,這臉怎麽了?”

“路上遇到點事,被人不小心扇了一巴掌。”

“這樣?”童桐湊近在她臉上看了看,“你怎麽這麽倒黴啊,哪個不長眼睛的,真是的,看上去指印還在呢?疼不疼啊,有沒有看過傷?”

“在附近醫院開了點藥,就來晚了。”姜衿將手上的塑料袋給她看。

“那就好。”童桐松了一口氣。

“你在這裏幹嘛,不冷啊?”姜衿問她。

“我……”童桐神色微楞,拿起手提袋給她晃了晃,解釋道,“給社團學長的圍巾織好了,我過來送給他,正等著呢。”

“要我等你嗎?”

“不用了,你先回吧,這麽冷。”童桐伸手在她胳膊上拍了拍。

“那好。”姜衿笑了笑,先走一步。

快到拐角的時候,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

童桐正在和一個高高瘦瘦的陌生男生說話,將手裏的圍巾遞了過去。

男生一臉喜悅。

她怔怔看著,竟是莫名其妙地舒了一口氣。

只覺得自己可能想多了。

暗戀一個人的滋味她再清楚不過了。

尤其是這種經年累月的暗戀。

她喜歡晏少卿,只見過那一面,就心心念念,多年不忘。

童桐呢?

她和江卓寧同校四年之久,卻都不曾表白。

為了他覆讀一年。

按著童桐平素活潑單純的性子,能安靜到這種程度地喜歡一個人,可見用情至深。

怎麽可能說放棄就放棄?

尤其——

孟佳嫵就和她同班,還在同一個宿舍,相鄰床,兩個人的種種進展都事無巨細地袒露在她面前。

她竟然能無動於衷。

這要是放在自己身上,估計得瘋了。

姜衿胡思亂想著,一只手在右邊耳朵上輕輕摸了摸,進宿舍了。

出乎意料的——

孟佳嫵竟然在,抿著唇坐在椅子上織圍巾。

姜衿一笑,“你這不會是第一條吧?還沒織好,眼看著就聖誕節了。”

“誰知道它這麽難搞啊!”孟佳嫵沒好氣看她一眼,抱怨道,“本來都快好了,結果有個地方織錯了,江卓寧那麽龜毛的人,肯定嫌棄不肯圍,我就拆了一點。”

“哈哈。”姜衿忍不住打趣道,“難得你也有這麽一天。”

“什麽叫我也有這麽一天?”孟佳嫵沒好氣。

“按著你的性格,應該是織了半天也沒織好,直接把毛線掛在他脖子上啊,”姜衿笑笑道,“對了,還得說一句,我給你掛的,不掛也得掛。”

“噗。”孟佳嫵沒好氣,直接拿手裏的長簽戳了她一下。

一仰頭,就看見她臉上的指印了。

神色一楞,沈聲道:“你這臉蛋又怎麽回事?”

“沒事,被人扇一巴掌。”

“我草,誰啊,有本事扇到你?”

孟佳嫵直接將手裏的東西一股腦扔在桌面上,轉身跟著姜衿到了她椅子邊。

“我媽。”姜衿取了背包,連同手裏的塑料袋一起放上桌。

“你媽?”孟佳嫵一楞,看著她半晌,遲疑道,“難道是因為你那個白蓮花的姐姐?怎麽回事?要你撤訴啊?”

“嗯。”姜衿淡聲道。

“你答應了?”

“我要是答應能突然就挨一巴掌嗎?”姜衿看她一眼,慢條斯理道,“我沒答應。和她吵了兩句,突然就挨了一巴掌,主要當時沒什麽防備。”

“你這是個什麽媽啊。”孟佳嫵簡直暴躁了。

“不說她了。”姜衿笑了笑,伸手將自己背包裏織好的一條圍巾拿出來,詢問道,“你覺得我這條圍巾怎麽樣?”

“哇!”孟佳嫵直接搶過去,詫異道,“這麽快就好了?!”

“嗯,這是第二條。”

“第二條?那第一條呢?你不會扔了吧?嫌不好看啊?!”

“也不算不好看。”姜衿勾勾唇,“我弟弟拿去了,非要的。我就把第一條給他了。”

“哦。”孟佳嫵接話道,“我覺得淺煙灰色也挺好看。”

姜衿拽回圍巾在自己手中,展開了問她,“你覺得我這一條,嗯,有沒有到售賣水準?”

“啊。”孟佳嫵一楞,笑道,“湊合吧。”

“湊合?”姜衿自言自語,“湊合就是差一點。”

“噗,你怎麽比江卓寧還龜毛啊,差一點就差一點,你親手織的,還怕晏少卿拒絕啊。”孟佳嫵簡直無法理解她。

姜衿一笑,“不是怕他拒絕,我只是想給他最好的。”

孟佳嫵一楞,撇嘴道,“酸死我了都。”

姜衿看她一眼,沒說話,在包裏拿了剩下的一卷毛線,重新開始織。

她也是第一次做這種事,低著頭,眉眼專註,看上去非常耐心,白皙小巧的臉上還鍍著一層柔和的光,孟佳嫵多看了兩眼,只覺得一顆心都安靜下來。

也沒回自己位子,靠在床邊感慨,“你以後肯定是賢妻良母。”

“但願。”姜衿頭也沒擡,答了兩個字。

孟佳嫵覺得無趣了,突然想起點什麽,揚聲道:“對了,你猜我今天碰見誰了?”

“閻寒。”姜衿語帶試探。

“噗,你怎麽猜到?”孟佳嫵簡直敗給她。

“我在學校門口見到他了,就想著是不是你也見到了,不然你這麽神秘兮兮的。”

“哦。”孟佳嫵點點頭,又搖搖頭,“我不是在學校門口見到的,我是在街上見到的。你知道嘛,原來他是雲家大公子啊,嘖嘖,當初可真是沒瞧出來。”

“雲家?”姜衿微微蹙眉。

閻寒閻寒,很明顯姓閻啊,怎麽會是雲家?

孟佳嫵當然明白她疑惑,一本正經解釋道:“當年雲天集團董事長,就那個雲峰,你知道吧?因為養小三離婚了,閻寒是他前妻的兒子嘛。也不對,他後面也沒把小三扶正。反正閻寒就是他兒子,好像不當兵了,回來接手雲家生意,西裝筆挺前呼後擁的,看上去還挺帥。”

“這樣……”

姜衿點點頭,沒後話了。

這些豪門秘辛什麽的,她其實並不感興趣。

神色認真地給圍巾織好前幾行,她自鏡子裏看見孟佳嫵無聊的臉。

略微想想,開口道:“有個事我還得提醒一下你。”

“什麽?”

“就童桐。”姜衿把手裏的東西先放下,側身擡眸看著她,一臉認真道,“你以後在她面前少說點江卓寧的事。”

“為什麽?”孟佳嫵微楞,不解地看著她。

“你又不是不知道,童桐喜歡江卓寧啊,女生都是敏感的,你以為誰都和你一樣,說愛就愛,不愛就不愛,那麽瀟灑?你在她跟前說江卓寧,等於在她傷口上撒鹽啊,她心裏能好受嗎?”

“她也沒說自己還喜歡江卓寧啊。”

“暗戀了整整四年,是那麽快能放下的呀?”姜衿朝她翻了個白眼。

“其實我就不明白暗戀這回事,磨磨蹭蹭,拖泥帶水的,神煩。”孟佳嫵蹙眉看著她,嘀咕道,“喜歡就去追啊,追上了好,追不上就算了,愛情還有中間狀態啊?”

“你以為呢?”姜衿沒好氣道,“反正每個人都不一樣,她又不是你,你以後註意點。”

“呃,談個戀愛還要顧及別人心情啊?”孟佳嫵看著她,勾唇笑道,“我覺得你這說法一點兒也不對。我不但不能藏著掖著,我還得在她跟前秀恩愛,天天秀,這樣才能打消她對江卓寧的覬覦之心嘛。”

“……”姜衿竟無言以對。

“話說回來,就她那樣,也根本和江卓寧不搭配啊。就算沒有我,江卓寧至少也喜歡你這樣的,哪能看的上她那樣……”

孟佳嫵話音未落,宿舍門突然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李敏在最前,王綾和楚婧宜隨後,童桐在最末,一起進了宿舍。

眼見她們兩人都在,幾人俱是笑著打了個招呼。

各自回了位置。

孟佳嫵瞥了楚婧宜兩眼,朝姜衿擡擡下巴,意味深長。

姜衿自然明白她所為何意。

楚婧宜在網上走紅之後接了幾個小廣告,有了些名氣,眼下已經進了模特圈。

穿著打扮日趨精致,比開學那會又提升好幾個檔次,無論何時看上去,都自有一股優雅清高的氣質,顯得迷人極了,好像能隨時參加一場時裝走秀。

孟佳嫵一直覺得她裝,從來都看不上眼。

“行了行了,快去織圍巾。”姜衿推她一把,打趣道,“但願到了聖誕節江卓寧有的圍。”

“我去,你就對我這麽沒信心!”

孟佳嫵沒好氣推了她一把,轉身去自己位置了。

她安靜下來,整個宿舍也沒人說話了。

很快到了晚上十點半。

姜衿收了織到一半的圍巾,去水房稍微洗漱了一下。

回來爬上床。

右邊耳朵還是疼的,她朝左邊側躺著,面對著眼前白凈的一塊墻壁,腦海裏又是一片空白了。

世界裏一片嗡嗡聲。

床下的李敏和王綾應該還在聊天的。

可——

她一個字也聽不見。

姜衿突然從床上坐了起來。

正上床的孟佳嫵嚇了一跳,看著她有點呆的臉色,無語道:“怎麽突然坐起來啊,嚇死人了。”

“想起一點事。”姜衿朝著她笑笑。

背靠墻壁坐著,垂眸看著下面說話的王綾,一動不動。

半晌,抱緊了身前柔軟的被子。

從枕頭下摸了手機出來。

握在手裏發呆。

“怎麽了你。”孟佳嫵爬上床還拿著織到一半的圍巾,用長簽戳了戳她的胳膊。

“沒怎麽,我就覺得這會睡覺太早了。”姜衿一笑。

“哈,是想下去和你的晏醫生打電話吧?”孟佳嫵看著她手裏的手機,努努嘴,一副“我還不明白你”的樣子。

姜衿沒說話,手機卻突然響了。

來電顯示:教官。

她按了接聽,將手機覆到了左邊耳朵上。

“還沒睡?”閻寒開門見山,問道。

“嗯,正要睡。”

“耳朵怎麽樣?我覺得下午那醫院不行,明天帶你去四院耳鼻喉科好好檢查一下。”

“不用了,我自己去。”姜衿直接道,“明天課挺重要的,我現在也沒什麽感覺,等過兩天自己去,你不用擔心了。”

“你自己去?”閻寒冷哼一聲,“我看你根本就沒上心。”

姜衿一楞,慢吞吞道:“我不至於拿自己健康開玩笑,醫生也說了,過個兩三天去做檢查的。”

“那行吧。”閻寒也不知是不是生氣,直接道,“早點休息。”

“嗯。”姜衿掛了電話。

剛松了一口氣,手機又一次響起來。

是姜皓。

她看著手機楞神良久,才按了接聽,用左邊耳朵聽。

“姐,你去醫院了嗎?”姜皓也開門見山問了句,太著急,不等她回答,又道,“怎麽樣啊?有沒有事?”

“沒事。”姜衿蹙蹙眉,“你怎麽還沒休息?”

“我睡不著。”

“真沒事。”姜衿笑笑道,“快睡吧,明天還得上課呢,我也要睡了。”

“嗯。”姜皓遲疑道,“那我不打擾你了。”

“晚安。”

姜衿掛了電話。

猶豫半晌,還是沒聯系晏少卿,將手機重新塞回了枕頭下。

宿舍門一聲響,楚婧宜洗漱回來了。

姜衿看著她關門,又看著她走回自己位置,忍不住又伸手在右邊耳朵上碰了一下,除了疼,沒有其他感覺。

她微微一低頭,就聽到王綾語帶笑意道:“婧宜,你不會真得不喜歡顧總吧?”

“嗯。”楚婧宜放了東西,淡聲道,“我對那種花花公子沒什麽興趣。”

“可他不是一般的花花公子啊!”王綾語調誇張道,“就他那種身價,全雲京也沒有幾個吧,尤其他未婚啊,長得還那麽好,完全是高富帥裏面的高富帥!”

“那又怎麽樣?”楚婧宜反問一聲,上了床。

王綾被噎了一句,無可奈何地長嘆一聲。

她臨床的李敏卻若有所思道:“你說的哪個顧總?”

“還能有哪個顧總?”王綾道,“不就顧氏集團那個顧啟雲嘛,說是什麽雲京四少之首……”

“啊!”李敏差點從床上跳起來,“他在追婧宜?”

“看著是有那麽個意思,主動邀請婧宜吃飯啊,咱這位大美女還楞是不答應!”王綾語調喟嘆,側頭瞥了楚婧宜一眼,自是無比艷羨。

“天吶。”李敏震驚不已,倒吸一口氣。

同樣看了看楚婧宜,偏偏,從她臉上也看不出任何情緒。

只覺得宿舍裏幾個人都成仙了。

除了王綾和孟佳嫵,姜衿、楚婧宜和童桐都屬於讓人看不明白類型的。

主要情緒太不外露了。

姜衿慣常沒什麽表情,童桐慣常面帶笑意,楚婧宜多半時候就是一座冰山。

李敏也懶得八卦了,躺下睡覺。

姜衿看了眼楚婧宜,神色微楞,枕頭下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她掏出來一看。

發件人顯示:孟佳嫵。

【你說顧啟雲是不是眼瞎了?】

姜衿一笑,回覆:【男人的喜好和女人的喜好自是不一樣。】【我看他就是眼瞎了。】

孟佳嫵又回覆了一條,美艷的臉上都滿布鄙夷。

姜衿沒回覆了。

想著下午楚玉英和姜晴的事情。

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姜晴出事住院,楚玉英可是根本連任何表示也沒有。

就算姜晴在她不知道的時候說動了楚玉英,兩個人也不該是這樣的狀態。

完全顛倒了。

不該是姜晴哭求著楚玉英,端茶遞水,才能獲得楚玉英的撐腰,再次回到姜家嗎?

可眼下——

楚玉英端茶遞水,伺候著姜晴。

姜晴得意洋洋。

她們倆到底是怎麽回事?

不經意間——

姜衿又想到了下午她挨的那一巴掌。

楚玉英突然怒火中燒,幾乎用了全部力道扇她一巴掌,就因為她說了那一句話而已。

所以——

楚玉英有什麽不為人知的把柄,落在了姜晴手中?

姜衿這樣想著,就突然恍然大悟了。

一定是這樣。

楚玉英沒工作,愛打牌,平時在外面的花銷非常大,難道欠了姜晴錢?

可眼下這種時候,這事情還嚴重不到她伺候姜晴的地步。

到底怎麽回事呢?

她胡亂想想,竟是覺得睡意全無。

卻沒有絲毫頭緒。

半晌,拿出手機來,指尖輕輕地摩挲著光滑冰涼的屏幕。

又過了好一會,沿著通訊錄,找到了喬遠的號碼。

姜晴和楚玉英背後的事情她必須了解,可按照她眼下的能力,明顯有點茫然。

私家偵探都輕易不敢找,主要不了解,不放心。

晏少卿根本不在考慮範圍之內,閻寒可能願意幫她,可兩人還根本沒有熟悉到那種地步,宋銘的手段應該也能查到,可畢竟是家裏事,她不能找到宋銘身上。

算來算去,似乎就只剩下喬遠了。

姜衿看著屏幕上他的名字,安靜了許久,最終,發送了一條信息。

【睡了嗎?】

再簡單不過的三個字,卻讓喬遠整個人都第一時間笑開了。

【沒有,有事找我?】

【嗯。】

【有事就說,猶豫個什麽勁!】喬遠言語裏還帶著一絲不滿。

【你認識類似於私家偵探這樣的人不?】

【你想做什麽?人很多。】

【我覺得我媽有點不對勁,我想知道她是不是在外面出了什麽事了?比如欠高利貸之類的,順便再查查姜晴,是不是拿到她什麽把柄了,她們兩人最近都不太對勁。】喬遠那邊安靜了好一會,手機上蹦出一條:【怎麽?她們在家裏合夥欺負你了?】【也不是,你幫我查查上面這個。】

【知道了,包在我身上。】

喬遠最後一條短信過來,手機突然又響了。

宿舍裏其他人都睡了,姜衿直接接聽,聲音小小地餵了一聲。

“沒事吧你?”喬遠直接問。

“沒事。”姜衿小聲道,“就我短信裏說的事,為難嗎?”

喬遠安靜了一小會,電話裏傳來他的呼吸聲,似乎還有打火機響動的聲音。

半晌,姜衿聽見他說,“你應該知道,無論你要我做什麽,我眉頭都不會眨一下。有必要和我這麽客氣嗎?”

“謝謝。”姜衿笑了笑。

“姜衿。”喬遠連名帶姓地喚了她一聲,不等她說話,又道,“你都不覺得,姓晏的根本就不適合你。你瞧瞧你在他跟前那個樣子,輕松嗎?何必呢?”

“……”姜衿不吭聲。

“得,”喬遠哼笑一聲,“隨你吧。不過你自己也該好好想想,遇到事為什麽從來不找他。”

“……”姜衿仍是沒說話。

“早點睡吧。”喬遠語氣緩了緩,“事情我讓人盡快去查,有了消息第一時間告訴你。”

“好。”姜衿應一聲,掛了電話。

喬遠看著手機屏幕上“通話結束”四個字,一低頭,重重吸了一口煙。

只覺得胸腔裏憋著一團火。

正郁悶,床頭另一只手機突然也響了。

喬遠伸手拿到眼前,一條短信蹦了出來。

姜皓:【師父睡了嗎?】

喬遠神色微楞,蹙眉回覆:【你不是高三嗎?明天不上課?還沒睡。】【睡不著。】

【哥,你和我姐姐是很多年的朋友嗎?】

下午姜衿腫起的臉頰看上去實在觸目驚心,姜皓想起來都覺得難受,給姜衿打過電話也覺得不妥,思來想去,就想到上午見過面的喬遠了。

其實也想找晏少卿來著,可他手機裏根本沒有人家的聯系方式。

只好找喬遠了。

怕他不耐煩,問話裏還含著試探。

【嗯。】

喬遠回覆了簡短的一個字。

【那……你明天能不能去學校看看她情況?】喬遠一楞,【她怎麽了?】

【和我媽吵架了,被扇了一巴掌,臉都腫了,很嚴重。】喬遠被指間的煙燙了一下,直接側身,將煙頭摁滅在煙灰缸裏,起身給姜皓打電話。

一接通,直接開口道:“怎麽回事?”

姜皓聽到他聲音突然就有點緊張了,回話道:“就因為我大姐的事情,我媽讓她撤訴,她不肯,我媽就發火了,一激動就扇了她一巴掌吧,下手重了些。”

喬遠一蹙眉,“什麽撤訴?又是怎麽回事?”

“……”姜皓一楞,遲疑道,“師父你不知道啊?”

“嗯。”

“就……”

姜皓眼睛一閉,一五一十交代了。

他原本和師父就是無話不談的嘛,雖然眼下見了面,覺得現實裏的師父有點距離,還是習慣性有問必答。

喬遠骨節分明的一只手緊握手機,手背上青筋暴跳。

半晌,淡聲道:“我知道了,我明天去學校看她。”

“謝謝師父。”姜皓松了一口氣,笑著道,“最好帶她去醫院看一下啊,今天下午那會醫院都下班了,肯定沒能好好做檢查,檢查結果你告訴我一聲行嗎?”

“嗯。”喬遠話音落地,掛了電話。

渾身上下都不對勁了。

只想想姜衿可能出現的狀況,都無比心疼。

輪J她?

這世上還有人敢這麽欺負她?

晏少卿是死人嗎?!

轉身將手裏的電話直接扔到床上去,他來回走了兩步,一腔怒意仍是無處抒發,直接出了門。

站在樓梯口,咬牙大喊道:“來人!”

“四哥。”

孟家那邊最近有幾個人頗不安分,形勢動蕩,喬晞和孟慶出門都是保鏢簇擁,他這邊也一樣,夜裏睡個覺必是有人守著的,此刻聽見他聲音,忙不疊就往上跑,急忙喚了一聲。

“準備一下,明天給我弄兩個人。”喬遠直接發話。

“您說。”

“姜市長那個夫人,還有他們家那個養女。”

“啊?”男人一楞,賠笑道,“四哥您這是哪一出?自古民不與官鬥呢?孟爺近些年都低調得很,咱幹嘛去惹人家市長夫人?不值當。”

喬遠垂眸睨他一眼,“廢什麽話!”

“呃。”男人訕笑兩聲。

邊上另一個湊上來的笑笑道:“兩個女人而已,四哥說弄咱就弄,市長夫人怎麽了?那些夫人要臉面,最好對付不過了。”

“嗯。”喬遠點點頭,“辦得漂亮點。”

“您放心。”男人呵呵一笑。

喬遠一轉身,邁著大長腿,直接回了房間。

——

翌日,上午十點。

楚玉英和姜晴在家裏用了早餐。

一起出門。

開車前往市中心一家高級會所,做美容。

星期一人不多,兩人將車子停在地下停車場,坐電梯上樓。

一方空間裏十分沈默。

楚玉英側頭看看姜晴面色冷淡的臉,小心翼翼笑著道:“媽媽前幾天認識的這個按摩師很不錯,你不是說最近肩膀疼嘛,一會讓她好好給你按按……”

“嗯。”姜晴淡淡一笑,神色譏誚。

楚玉英就有點尷尬了,呵呵笑兩聲,也不說話了。

叮一聲,電梯開了。

姜晴率先往出走,楚玉英緊跟著,還沒走到美容中心,後方突然出現四個男人將兩人夾在了中間。

刀尖刺破衣料的聲音直接傳到耳邊。

兩人同時一楞,還來不及喊,就聽到警告意味十足的一聲,“最好別動。”

“你們……”楚玉英話音未落,胳膊上又是一痛,男人推著她,直接進了手邊一扇門,前面的姜晴隨後被撕扯了進來。

黑暗突如其來,楚玉英整個人都楞了,氣急敗壞大喊道:“好大的膽子,你們是什麽人?知不知道我是誰,敢在這種地方對我下手,不要命了嗎?”

“呵呵。”黑暗裏傳來一聲輕佻的笑。

刺眼的燈光突然就亮了。

“喬……遠?”楚玉英一楞,神色詫異地喊出了他的名字。

喬遠跟著喬晞來了姜衿和姜晴的生日宴會,時間才過去不久,她自然有點印象。

既是熟人,又對姜衿有意,自是不足為懼。

楚玉英倏然間放松了,上下打量他一眼,緊緊擰眉道:“你想幹嘛?有什麽事不能光明長大地說?非得用這種不入流的方式將我們脅迫到包廂裏來?”

“看來姜夫人記性不錯,我還挺榮幸。”喬遠勾唇笑笑,並不回答她問題。

楚玉英卻實在反感他的笑,一臉厭惡道:“你到底要做什麽?有事快說!我還忙著,沒時間和你在這裏閑話。”

“做什麽?”喬遠反問一聲,狹長的眼眸瞇了瞇,饒有興味地落到了姜晴身上。

他眼睛長得十分好看,目光裏含了許多赤裸裸的意味,姜晴再熟悉不過,一對上就有些楞神了。

瑟縮著往後退了一步,抿唇道:“你要做什麽?”

“你覺著呢?”喬遠伸手捏緊她下巴。

“我懷孕著呢。”

“嘖。”喬遠在她臉上擰了一把,收回手,似笑非笑道,“看上去夠賤的。”

姜晴一楞,臉上倏然浮現出類似於屈辱的表情。

喬遠卻懶得看了,朝著邊上幾個男人道:“帶進去輪了。”

室內靜了一秒,一個看上去賊眉鼠眼的男人遲疑道:“這女人說她懷著身孕呢……”

“哦,”喬遠看他一眼,答非所問道,“覺得她長得怎麽樣?”

“還行吧。”三五個男人發出一陣笑。

“那不就得了?”喬遠微微挑眉,“難道不曉得懷了孕的女人也能伺候人麽?還能伺候的你欲仙欲死。”

“嘿嘿。您說得對。”

臨時找來的幾個人都是東辛莊一帶的地痞,聽了他的話自然是明白,這意思,就暗示怎麽著也不過分了,各個喜笑顏開,有人直接伸手拉姜晴了。

姜晴被他的話有點嚇傻了,兩只腿直哆嗦著,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捂了嘴抱到了裏面去。

聽著裏面倏然傳來的粗噶笑意,喬遠微一蹙眉,朝著邊上另一個男人道:“進去看著點,孩子別弄掉了。”

“明白。”

“拍點照片留著欣賞。”喬遠又囑咐一句。

“四哥放心。”

男人應一聲,轉身跟去了裏間。

外面就剩下喬遠和三個高大男人,齊齊看著楚玉英。

裏面房間就連著外面,很快,就傳來姜晴的尖叫哭喊聲和衣物撕扯的聲音。

楚玉英臉色變了又變,勉強站穩。

卻沒說話。

從昨天到今天,她恨不得讓姜晴去死。

姜晴威脅她的那副嘴臉可當真讓她恨得牙癢癢,尤其眼下拿了她的把柄,根本軟硬不吃,她一肚子怒火正是無處抒發呢!

以至於——

哪怕心裏有一丁點的於心不忍,都很快被她壓了下去。

“養了十七年的女兒被人這麽糟蹋,姜夫人就無動於衷?您可真是心大。”喬遠繞著她轉了兩圈,都覺得不可思議,譏誚又好奇地發問。

“你是替姜衿出氣吧?一報還一報,我沒什麽可說的。”楚玉英冷臉道。

“一報還一報?”喬遠將她一句話在唇齒間回味一通,發問道,“那您覺得您甩耳光的事情怎麽算?”

“我是她媽。”楚玉英擡眸看他一眼,倏然發火道,“教訓教訓她怎麽了?輪得到你質問我!”

“我還真懶得和人廢話!”

喬遠話音落地,響亮的一巴掌直接抽了過去。

楚玉英猝不及防,捂著臉剛揚起頭,喬遠反手又是一巴掌。

響聲聽的人心顫。

楚玉英兩邊臉頰很快腫了起來。

不敢置信地瞪著他,卻偏偏不敢出聲。

主要姜晴在裏面。

她一喊,沒人聽見不說,要是真有人沖進來,今天這件事勢必傳揚出去。

單單她看著姜晴受辱這一條,就得被人指著脊梁骨罵。

尤其——

姜晴手裏還拿著她的把柄。

那些照片足以毀了她眼下的一切。

她自然不能任由那些照片流露出去,她得有東西制衡姜晴才行。

喬遠這樣,倒是有點幫到她。

楚玉英生生受了兩巴掌。

喬遠卻沒完,轉身指了指身側一個男人,漫不經心道:“出去找點冰,回來替她消腫。”

“我這就去。”男人應聲出去。

喬遠垂眸審視楚玉英兩眼,左右開弓又是兩巴掌。

這下——

楚玉英直接被扇倒在地了。

男人的力道和女人的力道存在先天差距,喬遠又是個從來不懂憐惜為何物的,這世上,除了姜衿,其他女人在他眼裏也就和男人無異,從來沒什麽區別對待的說法。

扇了四巴掌他還覺得不夠,一垂眸,索性整個人半蹲下去。

鞋尖就停在楚玉英的臉邊。

楚玉英唇角已經流了血。

整個世界都是嗡嗡的響聲,她反應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抖抖索索問,“你都不知道我是誰嗎?這樣對我,你是不想在雲京混了嗎?”

喬遠冷笑一聲,掏出自己電話扔給她,擡擡下巴道:“手機給你,敢報案嗎?”

楚玉英一楞神,不吭聲了。

“挨上兩巴掌和毀了姜家相比,姜夫人自有權衡,不是嗎?”喬遠一勾唇,慢條斯理的撿了自己手機裝回去。

楚玉英簡直被他一副無賴樣氣死,一只手撐著胳膊起身,咬牙憤恨道:“就你這樣的,還想娶姜衿嗎?你做夢!有我楚玉英在一天,這事情你就休想。”

“呵呵。”喬遠看著她笑,不說話了。

他是想要那丫頭,從他十七歲開始,這念頭就紮根在他的心裏了。

原本以為萬無一失的。

他花了九年時間,終於靠近了他的薔薇花,可到頭來,被別人直接采擷了。

尤其——

她在晏少卿面前,連保護自己的那些刺也不要了。

那些花莖上的刺,沒有刺到晏少卿,卻反而狠狠地再刺了他一次。

饒是如此,他卻還是覺得不甘。

知道她受傷就心疼,看不見她就心慌,得不到她始終心癢,無時無刻,都期待準備她回頭。

喬遠舒了一口氣,也不理楚玉英了,擡步走到沙發邊坐下,叼了一根煙。

邊上有人第一時間替他點著了。

他瞇著眼睛慢慢抽。

姜晴痛苦哀求又扭曲變調的聲音落在耳邊,他完全置若罔聞。

滿腦子都是姜衿。

從第一次見面開始,那麽多畫面突如其來,放電影般在他微瞇的眼眸裏閃過,他才清醒的認識到,原來,他所仰仗的,只有這些年那些回憶。

那丫頭不愛他,他似乎第一次正視這個問題。

喬遠一個接一個,差不多抽了半包煙,裏面的聲音才慢慢停了。

沒幾分鐘——

幾個男人心滿意足地出來了,一臉諂笑。

“嘴巴閉緊了,”喬遠自繚繞煙霧裏擡起頭,淡聲道,“上了她的消息傳出去,下場就自己掂量。”

“當然,當然。”

“小的明白。”

“謝謝遠哥。”

幾個男人連忙七嘴八舌表決心了。

“滾吧。”喬遠揮揮手。

有人開了門,幾個男人忙不疊快步出了去。

喬遠俯身摁滅煙頭,擡步到了裏面去,居高臨下地看著姜晴。

衣服都在床下四散著。

她頭發蓬亂,一身汙跡,身子痙攣著,臉上卻呈現出類似於死而覆生的一種虛無表情。

從小浸淫在這種場合裏,男人女人最醜陋的一面他都見得多了,孟慶手下那些人,從他二十歲開始就各種送女人,可是他卻從來不敢碰一下。

他心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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