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96章 閻寒誤會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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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佳嫵和雲昊進了會所。

一路往裏走,駕輕就熟地到了包廂。

“雲少來了。”

嘈雜音樂裏,有人笑著站起身來打招呼,臨了,那目光就落在了她的身上。

孟佳嫵勾唇一笑,媚態橫生。

邊上雲昊攬著她纖腰的手臂緊了緊,明顯愉悅,俯身湊近,壓低聲音在她耳邊道:“就陪哥哥兩小時。”

“君子一言。”

“駟馬難追!”

兩個人耳語過後,雲昊擁著她到了最中間的大沙發上去。

其餘人分散坐在邊上,形成簇擁之勢。

雲家是京城六大豪門之一,傳到這一代人丁卻單薄,年輕的公子哥裏,為人所知的,只有雲昊和堂弟雲明兩人,眼下執掌大權的家主雲峰是兩人的大伯父,上星期病倒入院剛被曝光。

雲明遠在海外求學,能接替的自然只有眼前這一位。

一眾人心知肚明,巴結起來也不留餘地。

有人舉杯而笑,“來來來,敬雲少一杯,等明兒他接手了雲家,這樣的機會可就沒多少了。”

“可不是,舉起來舉起來。”

嬉笑打趣聲四起,那酒杯便齊齊舉到了雲昊的跟前。

雲昊長臂攬著孟佳嫵,手裏的酒杯就剛好湊到她嘴邊,他微微低頭看她,勾著唇笑。

孟佳嫵也笑,將緩緩擡起來的半杯酒一飲而盡。

“好!”

“不愧是雲少帶來的女伴嘛。”

幾個男人興高采烈地叫囂著,目光更若有似無地在孟佳嫵身上掃過。

她穿著緊身包臀裙,外面裹了一件深藍色長大衣,一張臉嫵媚動人,眼角眉梢都是風流韻致。

堪稱尤物。

很容易讓人著迷。

攬著她,雲昊有點蠢蠢欲動了。

他也是風流慣了的人,和孟佳嫵認識時間久了,在一起玩得開,也就好上了。

好了沒多久,自然而然覺得膩,又分開。

眼下突然又見到,也不知是習慣,還是其他原因,又想要了。

這樣想著,他又忍不住看了孟佳嫵一眼。

敏感地察覺到——

孟佳嫵今天的妝容比以往淡了許多,低眉順眼的,竟有了點乖女孩的感覺。

有趣哈。

雲昊掐掐她的腰,擡著下巴道:“拿杯酒過來。”

孟佳嫵笑一下,酒杯遞到他唇邊,預備像剛才他餵她那樣,餵他喝。

雲昊卻偏頭看她,目光落在她唇上。

孟佳嫵一楞。

“用嘴餵呀,咱們以前怎麽玩的,忘了?”雲昊說得理所當然。

“雲哥哥,我……”

雲昊往沙發上靠一些,看著她笑而不語。

孟佳嫵端著酒杯看他,半晌,將裏面半杯酒送到了自己口中。

沒喝,含著。

傾身湊過去,覆上了雲昊的唇。

將略帶辛辣的酒,慢慢地送到了他口中。

酒完了,雲昊那一點蠢蠢欲動的心思也倏然爆發了,擁著她,摁在沙發上熱吻一通。

孟佳嫵避無可避,索性也沒避,大大方方地和他接吻。

微微眩暈中看見江卓寧冷寂的側臉。

眼睛一閉。

放松了自己狀態。

雲昊見她配合,自然也高興,並未過多要求。

等最後所有人散去,懶散地靠在沙發上吸煙,仍舊擁著她。

孟佳嫵掏手機看一眼時間,笑笑道:“兩個半小時了。”

“怎麽,出來玩還掐表計時啊。”

“也不是,我下午要去學校的。”孟佳嫵解釋道。

“哈。今天真是新鮮了,我還以為你考學就給你們家老頭子看呢,這是準備當三好學生了。”雲昊好像聽到什麽天方夜譚一般,促狹地笑了一聲。

孟佳嫵沒說話。

兩個人安靜了半晌,她又道:“照片給我。”

雲昊扭過頭,伸手捏了她下巴,建議道:“再睡一次怎麽樣?”

“還是算了吧。”

“怎麽上個學性子都變了,”雲昊挑眉審視著她,“你以前也不是沒幹過腳踩兩只船的事情嘛,以為哥哥不知道?”

“那時候年齡小不懂事。”

“哈,幾天沒見說話腔調都變了。”

雲昊一只手握著她手臂,一只手伸到自己身前,解西裝紐扣了。

孟佳嫵伸手握著他解衣服的一只手,“真不行。”

“照片不要了?”雲昊似笑非笑。

“我們先前說好了的。”

“那哥哥有沒有說過,我可從來不是什麽君子。”雲昊聳聳肩笑起來。

孟佳嫵陡然推開他,站起身來。

擡步直接往門口走。

雲昊一楞,反應過來連忙起身去攔。

孟佳嫵已經拉開門往外走。

“站住!”

雲昊站在包廂裏流轉的燈光下,唇角噙著笑,語帶威脅道:“照片不想要了?”

“雲哥哥要給我嗎?”孟佳嫵側身反問。

“就一次。”

“現在不行。”孟佳嫵笑笑道,“我說了,我談了男朋友。”

“裝什麽貞潔玉女,剛才熱吻的時候怎麽也沒見你拒絕?”雲昊明顯不耐煩了。

“要是早知道你不當君子,我剛才就一杯酒潑你臉上了。”孟佳嫵聳肩笑笑,“現在也晚了,就當沒吻過。”

“哈,還可以這樣?”雲昊看著她,審視半晌,遲疑道,“你男朋友不會是學生嗎?嘖嘖,你以為你這樣的,和一個好學生能好上幾天?”

“那是我的事。”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沒聽過嗎?”雲昊正色道,“依我看你對那男生也就三分鐘熱度,何必搞這些守身如玉的假把戲?”

“那還是我的事。”

孟佳嫵話音落地,轉身欲走。

雲昊狠狠楞一下,一個箭步沖過去,將她推到在墻壁上。

俯身就吻。

孟佳嫵擡手甩了他一個耳光。

雲昊一咬牙,滿腔怒火都冒了出來。

正準備拖著她進包廂,邊上一個包廂門突然打開了。

一群人湧了出來。

看著他們的姿勢狀態,響起幾聲竊笑。

雲昊一只手還按著孟佳嫵的肩膀,一只手捂著自己半邊臉,一側頭也楞了。

看著最前面高大筆挺的男人,訕笑道:“哥。”

“嗯。”

閻寒淡淡地應一聲,目光掃過孟佳嫵的臉,忽視她詫異的神色,一側身,擡步欲走。

邊上一眾人連忙跟上。

雲昊松了一口氣。

被她桎梏著的孟佳嫵卻突然開口道:“閻寒。”

整個走廊都倏然寂靜了。

已經走了幾步的閻寒停了步子,緊跟著他的一眾人也旋即停了步子,一臉古怪地打量著孟佳嫵,又看看閻寒。

孟佳嫵一把甩開雲昊,小跑過去,直接挽了閻寒手臂,蹭著他撒嬌,“你是不是生氣了啊?我是專門過來找你的,就被你弟弟給攔了,不是故意和他牽牽扯扯,你看……”

她伸手指向雲昊的臉,振振有詞道:“他想吻我,我都扇他一巴掌呢,你別生氣啊。”

“……”

整個走廊裏所有人都石化了。

雲昊臉色變了又變,目光落在閻寒面無表情的俊臉上,微帶探詢。

閻寒也楞了。

這意外還不比任何人少。

偏偏他一張臉素來也沒什麽表情,也就顯得高深莫測。

半晌——

他垂眸看了一眼掛在他胳膊上的孟佳嫵,朝著邊上眾人道:“出去等我。”

“是,閻總。”

眾人縱然滿腹疑惑,也不多言,快步往出走。

閻寒神色定定地看著孟佳嫵。

孟佳嫵腦子高速運轉著,猜測他的身份。

雲家家主雲峰年近六十,離異,聽說早年有一子,歸了母親撫養。

莫非——

她也擡眸,好奇地打量著閻寒。

閻寒冷眼看著她,也明白了她想要自己解圍。

略微想想,朝著雲昊道:“小嫵是我的人,剛才那樣的事情,我希望沒有第二次。”

他少年當兵,多年鍛煉下來體魄強健,筆直站著都像一座鐵塔。

自有一股威嚴壓迫之勢。

當然不是流連花叢的雲昊能比的。

雲昊愛玩,其實也無意於家主之權,管理著偌大的家業,別說其他,光是集團旗下那些生意,都能讓人忙到少活二十年。

他可沒有那麽多閑時間。

其實已經打定主意做個逍遙少爺,自然要避著閻寒的鋒芒。

雲昊勾唇一笑,“誤會,都是誤會。要知道她是大哥的人,我是絕不會輕薄無禮的。”

“那就好。”閻寒從孟佳嫵懷裏抽了自己手臂,轉身欲走。

“等等。”

孟佳嫵又一次扯住他,低聲道:“你弟弟手裏有我幾張照片呢,都不好看,你讓他給我刪掉。”

閻寒又看她一眼。

孟佳嫵神色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懇求。

閻寒點點頭,問雲昊,“照片呢?”

“手機裏。”雲昊直接拿出手機,笑笑道,“我這就刪,一張也不留。”

話音落地,當著孟佳嫵的面,將幾張照片全部刪掉。

孟佳嫵松了一口氣。

勾唇說了句,“謝了”,緊跟著閻寒往出走。

低聲道:“謝謝教官。”

“嗯。”閻寒道,“玩不起,這種地方就少來。”

“知道。”

孟佳嫵沒辯駁,相反的,語調非常輕松。

閻寒聲音極淡地哼了一聲。

孟佳嫵側頭看他一眼,又道:“您是雲家人啊?”

“這不是很明顯?”

“是挺明顯。”孟佳嫵點點頭,“我就是覺得還挺意外的。”

閻寒勾勾唇,沒回答。

將她送到了會所門口去。

孟佳嫵擡眸看一眼邊上等著他的一眾人,又笑笑,“謝謝教官。”

“去吧,早點回學校。”

“嗯。”孟佳嫵點點頭,轉身下臺階,剛走兩步,身後的閻寒突然又叫住她。

孟佳嫵駐足扭頭,“您還有事?”

閻寒看著她,微微蹙眉,擺手道:“沒事,你路上小心。”

“我知道。”孟佳嫵轉身走了。

閻寒站在旋轉玻璃門外看著她,低頭笑了笑,轉身朝著等候的眾人走了過去。

他原本想問問姜衿,叫住了她,又猶豫了。

索性也沒問。

反正總有機會再見面的。

那個在他離開之後,總會突然在他腦海中冒出來的小丫頭,既是如此這般地讓他牽腸掛肚,他總得親眼見了,才能確定她到底過得快樂不快樂。

——

下午四點,姜衿和姜皓到了家。

姜皓逛商場買了兩件衣服,順帶著要求姜衿也買了兩件薄款羽絨服。

雲京的冬天冷,指不定哪一天就降溫了。

他總覺得姜衿穿得薄。

主要因為她瘦,多厚的衣服穿著,都會讓人覺得應該還是冷。

姜皓一只手提了五六個購物袋,空餘的那只手便攬了姜衿的胳膊,邀寵道:“姐你看啊,你給我織一條圍巾,我就用私房錢給你買了兩件衣服,總結起來你還是賺著的。”

“嗯,然後呢?”姜衿知道他肯定有後話,抿唇一笑。

“所以呢。”姜皓放開她,提著袋子蹦到她跟前,倒退著走,邊走邊道:“這充分說明愛護弟弟是多麽重要嘛。你以後對我好一點,再送東西多一些,我肯定更多地回報你嘛。”

“哈哈。”姜衿一笑,並不答應他。

姜皓審視她兩眼,撇嘴道:“哈哈是個什麽意思?答應不答應啊!”

“知道了知道了。”姜衿沒好氣地推著他,“以後有什麽事情都會記著你的。”

“這還差……”

姜皓後面兩個字尚未出口,目光投向大廳,楞了。

姜衿就走在他後面,差點撞在他身上,止步一看,也楞了。

視線裏——

姜晴就坐在大廳沙發上,邊上的楚玉英親自洗了水果端出來,笑著和她說話。

這畫面太古怪,姜皓回過神來,下意識就看了姜衿一眼。

姜衿沒說話,擡步就往樓上走。

“衿衿!”身側的楚玉英突然開口叫住她。

姜衿腳步一頓,扭頭道:“媽。”

姜皓也到了她跟前,蹙眉道:“媽,你怎麽讓她回家了啊。”

“這是什麽話?”楚玉英沒好氣地看他一眼,責備道,“晴晴好歹是你姐姐,朝夕相處十幾年了,你這孩子,怎麽突然就連話也不會說了。”

“不是,你明知道她……”姜皓氣悶,說不出話來。

“知道你的意思。”楚玉英沒好氣看他一眼,站起身,到了姜衿身邊,拉上她的手。

姜衿一雙手冰涼涼,被她柔軟的手心暖了一下,沒有抽走。

楚玉英拍拍她手背,笑著道:“媽媽知道你因為姐姐的事情耿耿於懷,可眼下你還好端端站在這裏呢,一點傷也沒有。畢竟是一家人,什麽事說開了也就過去了,別往心裏去,啊。”

“媽,”姜衿看看她,淡聲道,“我知道你會原諒她的,沒事,我不介意。”

“媽媽就知道你最懂事了。”楚玉英松口氣,笑笑又道,“那起訴的事情?你看你姐姐這兒還懷著孩子呢?咱們總不能讓孩子一出生就沒有媽媽啊,你想想,那孩子得多難過。”

“沒媽的孩子是比較難過。”姜衿看著她,“可有時候有媽媽還不如沒媽媽呢,誰知道孩子怎麽想?我們還是別幫他做決定了。”

楚玉英臉上的笑意倏然僵住。

“起訴的事情我已經說過了,沒有轉圜餘地。”姜衿抽了手,揣進口袋裏。

“這孩子,”楚玉英連忙拉住她,勸說道,“這件事你可千萬別沖動。你姐姐在咱們家十幾年了,圈子裏小姐夫人都知道,這突然去監獄了算怎麽回事?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早晚大家都知道的,到時候說是你送姐姐進了監獄,你這名聲還要不要了?”

“呵。那媽媽可以告訴那些夫人小姐,我為什麽送她去監獄。”

“怎麽好說歹說就是不聽呢?”楚玉英有點急了。

“您也不是第一天知道,我就是這麽不知好歹的人。”姜衿話音落地,轉身上樓。

楚玉英看著她的背影,跺了一下腳。

姜皓拿著購物袋的一只手忍不住攥緊些,憤憤道:“媽,你能不能別逼她啊!”

“我怎麽逼她了?”楚玉英沒好氣瞪他一眼,“你這胳膊朝哪拐呢?你姐姐對你不好啊,非要逼著她離開咱們家,她這還懷著身孕呢,離開家能去哪啊。”

她話裏的姐姐自然是姜晴了。

姜皓抑郁嘀咕道:“爸爸不是已經說了嗎?請了阿姨照顧她。”

“哪家的阿姨能有親人照顧得好?”楚玉英看一眼他手中的購物袋,指責道,“你看看你,買這麽多東西都自己提著啊,傻不傻?你叫她一聲姐姐,她都沒長手嗎?”

“我自己要提的!”姜皓倏然怒了,憤憤道,“她多高我多高?而且她還那麽瘦,哪裏有勁?我提幾件衣服怎麽了?”

“簡直不明白你,豬油蒙了心吧。”

“我看你才是……”

姜皓語氣一窒,煩躁道:“算了算了,我不跟你說了,一點道理也不講。”

話音落地,直接扭頭上樓了。

楚玉英看著他的背影,氣急敗壞道:“也不知被灌了什麽迷藥了!”

發洩完了,回頭看姜晴一眼。

姜晴坐在沙發上,臉上笑意淺淺,卻讓她覺得心裏毛毛的。

楚玉英笑著到了她跟前,順勢坐在她邊上,兩只手握著她一只手,安慰道:“你放心。她起訴的事情都有我呢,等你爸晚上回來,我再好好給他說說,讓他勸勸姜衿,你說這一個姑娘家怎麽這麽擰呢,脾氣又硬又臭的,簡直像茅坑裏的石頭。”

“嗯,我自然是放心的。”姜晴笑了笑,連聲媽也沒有叫。

楚玉英卻絲毫沒生氣,看著她,小心翼翼道:“那媽媽的事情……”

“只要姜衿能撤訴,您的事我自然會守口如瓶。”

“這樣啊?”楚玉英為難道,“那些照片,能不能先給媽媽?你放心,姜衿撤訴的事情我一定幫你達成,我好歹是她媽,反了她了,一點都不聽話。”

“我看她可從來沒將你當成媽媽呢。”姜晴涼涼道。

楚玉英幹笑一聲,“那照片……”

“我說了,她撤訴了我自然給你。”姜晴懶得再應付她,直接起身道,“我困了,先回房睡覺。”

“你!”

“媽,”姜晴突然轉過身看她,“我勸您還是別對我動什麽歪門邪道的心思。照片都不是一份,其他的放在我朋友那裏,我要是意外出點什麽事,那,呵呵。”

“你想什麽呢。”楚玉英拍拍她肩膀道,“懷孕了就是喜歡胡思亂想,快點上去休息。”

姜晴微微一笑,上樓了。

楚玉英看著她的背影,簡直恨得咬牙切齒。

卻莫可奈何。

她當年頂替那女人要嫁給姜煜的時候,還是處。

自然不行。

怕露餡,結婚之前和從小一起長大的一個男生春風一度,毀了清白之身。

原本已經時過境遷的。

可偏偏年初回娘家的時候,意外又遇見。

青梅竹馬的男生也成了中年男人,跑長途貨運,因為媳婦出軌離了婚,正是獨身一人。

大過年見到兩個人都頗有喟嘆,在一起多聊了幾句。

一來二去的,不知怎麽就好上了。

她和姜煜結婚這麽多年,夫妻生活非常規律,早些年一周兩次,後來一周一次,再後來姜煜步步高升,時間精力都有限,兩個人親熱的次數自然更少了。

尤其——

姜煜是典型的大男子主義,家裏家外都獨掌大權,夫妻關系上也是。

規律、克制、按部就班……

死水一樣,一丁點的夫妻情趣都沒有。

哪裏像正常男人?!

腦海裏突然浮現出許多火熱激情的畫面,楚玉英臉上一熱,整個人都有些不好了。

坐在沙發上吃蘋果。

緩緩心神。

又想到姜晴手裏那些足以毀掉她的照片,更覺得心亂如麻。

沒錯,她的確貪圖那男人帶來的激情和刺激,可同時,她又絕對不能丟掉市長夫人的身份。

能將錯就錯地跟了姜煜,算是她這輩子迄今為止最大的運氣,說是一步登天毫不為過,她跟著姜煜,進入以前從未想象過的生活圈子,過上了以前從未想象過的養尊處優的日子。

十指不沾陽春水,每天需要做的,也就是美容、打牌、逛街、看看孩子。

姜煜也不在意。

尤其——

身為官場中人,又從小在這樣的圈子裏長大,他是難得的規矩之人。

不養二奶小三,甚至連逢場作戲的花邊新聞都沒有。

好像就一心一意撲在工作上。

先前姜衿出生的時候他還喜愛的不得了,有一段時間醉心家裏,後來丟了姜衿,再收養了姜晴,直到生了姜皓,他都沒表露過太多興奮和激動了。

雖說讓她有些小失落,和其他平素在一起的太太夫人相比,卻明顯幸福太多了。

丈夫事業有成,從不拈花惹草。

她兒女成雙,尤其兒女還都十分爭氣,完全算得上人生贏家了。

這樣的好日子,怎麽能說沒就沒了呢?

她決不允許。

楚玉英胡亂想想,就覺得她必須阻止姜衿起訴,也不吃蘋果了,就坐在沙發上,一心一意地等著姜衿。

沒一會——

姜衿就從樓上下來了。

外面駝色大衣敞開著,裏面白色高領毛衣配著一條深色牛仔褲。

她小小一張臉整個縮在毛衣高高豎起的領子裏,眼睛都不擡一下,很明顯,根本沒有和她打招呼告別的打算。

楚玉英坐在沙發上看她,突然就火冒三丈了。

厲聲道:“你給我站住!”

姜衿神色一楞,遲疑了一下,停在原地了,面無表情地看著她,開口道:“我去學校了,六點半要點名的。”

“別急,先前的事情咱們好好說說。”楚玉英起身到了她身邊,拉著她手腕要去沙發邊上坐。

姜衿站在原地沒動,聲音僵硬道:“媽,我真的來不及了。”

“今晚又不上課,不急於這一時。”

姜衿掙開她的手,深吸一口氣,淡聲道:“如果你要說姜晴的事情,我的答案不會變。”

“你真要丟光家裏的臉面才開心?!”楚玉英的忍耐也到了極點,氣急敗壞。

“還得要我說多少遍?不是我要丟光家裏的臉面行嗎?”姜衿一只手攥緊了背包帶,一字一頓道,“要害人的是姜晴,要丟臉的也是姜晴,和我沒有關系。她犯了法,自然要接受法律的制裁,這不是我能決定的,本該如此。”

“告不告不就你一句話的事情?”

“我告!”姜衿的聲音猛地提高一度,“我為什麽不告?!如果不是運氣好,我現在什麽處境你想過嗎?就因為我沒事,姜晴犯下的錯事就可以一筆勾銷嗎?事情發生了,她甚至一句真心實意的道歉都沒有!你是我媽,不是她媽,為什麽不向著我說話,設身處地想想我的感受,有你這樣當媽的嗎?!”

“我這樣的媽媽怎麽了?”楚玉英眼見她眼眶含淚,心煩得不得了,質問道,“你覺得我這樣的媽媽不好?就想著你那個短命鬼媽媽是不是?真是什麽人養什麽人!你看看你這蠻不講理的樣子!”

“我蠻不講理?”姜衿氣急反笑,“到底是誰蠻不講理?是她找人要輪J我!輪J!你知道那對一個女孩意味著什麽嗎?可你呢,你做了什麽?接她回家好吃好喝地供著?!你到底還有沒有一點是非觀念,還是說你做了什麽見不得人的事,被她拿到……”

姜衿話未說完,“啪”的一聲脆響,楚玉英一個巴掌將她扇倒在地。

大廳裏經過了一瞬間的寂靜,姜皓蹬蹬蹬跑下樓,大聲道:“媽,你做什麽呢!”

楚玉英也楞了,看著自己通紅的掌心,說不出話來。

“姐!”姜皓撲通一聲,半跪在姜衿身邊,扶著她胳膊道,“你怎麽樣啊,沒事吧?”

姜衿一只手撐著地,整個人都因為憤怒劇烈地顫抖著。

豆大的眼淚從眼眶裏掉下來,一顆顆砸在堅硬光亮的大理石瓷磚上,濺開了,好像雨滴砸落。

她大腦經歷了很長一段時間的空白,耳朵始終嗡嗡作響,根本聽不見姜皓的說話聲,仰起頭,淚水滿布的一張臉嚇了姜皓一大跳,甚至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姜衿皮膚白,楚玉英一巴掌下去,她半邊臉連耳朵都紅腫了起來。

看上去觸目驚心。

“姐,姐!”姜皓搖著她胳膊,被她的樣子嚇得有些傻了。

“我沒事。”姜衿嘴唇顫抖地說一句,一只手握緊姜皓的手腕,借著他的力量站起身來。

目光定定地等著楚玉英。

半晌,一字一頓道:“您還有事嗎?沒事的話我去學校了。”

楚玉英看著她,一只手仍在抖,說不出話來。

姜衿低頭背了包,就往門外去。

“姐!”姜皓忙不疊跟著她,急聲道,“你感覺怎麽樣啊,你別嚇我,耳朵都腫了,我帶你去醫院,咱們去醫院看看。”

姜衿往前走,沒搭理他。

姜皓急的不得了,又跑到她左邊去,焦急道:“啊,去醫院吧,我帶你去醫院。”

姜衿楞了楞,側過頭,十分古怪地看了他一眼,“我不去。”

“你這樣去什麽學校啊!”姜皓簡直快急哭了,跟著她邊走邊道,“當我求你了,我帶你去醫院看看吧,咱們去醫院。”

“我說了我不去!”姜衿猛地扭頭過來,一臉怒意。

姜皓被嚇了一跳,仍是覺得不放心,也不敢說話了,跟著她出了門,又跟著上了出租車。

兩個人在車上也沒說話。

好一會才到雲京大學門口,姜衿直接開車下去。

姜皓給了錢,忙不疊追出去。

攔著她道:“你這樣肯定得看看啊,要是你生氣不想看見我也行。給晏哥哥打電話吧,要不我給師父打電話,讓他們誰帶你去……”

他話未說完,姜衿突然擡頭道:“不許打,誰都不許找。”

“那你這……”姜皓險些急哭了,眼淚在眼眶裏轉了兩圈,硬生生憋了回去,猛地抱住她,哽咽道,“對不起啊,對不起姐姐,我替她向你道歉,別生氣好嗎?她就是這樣的,肯定也不是故意打你的。”

“和你沒關系。”姜衿將他往外推。

姜皓卻更緊地抱著她,不撒手,喃喃道:“姐姐,我……”

姜衿不說話了,反手抱緊他,過了好一會,壓抑著聲音,嗚嗚地哭了出來。

兩個人就立在人來人往的校門口。

閻寒將車子停在外面,正要擡步進去,免不了多看了一眼。

神色一楞。

這男生,不是姜衿她小男朋友嗎?

他定睛一看——

自然發現他懷裏那肩膀顫抖的女孩應該是姜衿了。

閻寒倒退回一步,站定開口道:“你們這是怎麽回事?”

“姐。”

姜皓對他有點印象,扶著姜衿的肩膀站直了。

姐?

閻寒一楞,突然明白了什麽,忍不住就笑了一下。

正笑著,看見姜衿腫起的一邊臉,笑意就生生僵在了臉上。

沈聲道:“你這臉怎麽了?”

“沒怎麽。”

“誰打的?”閻寒看著她,怒火倏然間就冒了出來。

姜衿不吭聲,朝姜皓開口道:“我沒事,你回去吧。我一會買點消腫藥膏就好了。”

“姐。”

姜皓看著她,只覺得自己還有千言萬語想說,哪裏舍得走。

“真沒事,走吧走吧。”姜衿朝他勉強笑了笑。

姜皓被推著,垂在身側的一只手都忍不住緊緊握成拳,側頭看著她,就是不離開。

“走吧。”

閻寒朝他說一句,安撫道:“我帶她去醫院。”

姜皓一楞,又看看姜衿。

“擔心什麽,這點事我做的了主。”閻寒又道。

話音落地,直接攥了姜衿胳膊,就朝著自己停車的方向而去。

他力道大,姜衿根本掙不開,耳朵也的確疼,嗡嗡作響,根本什麽聲音都聽不見,索性也就任由他拽著自己。

閻寒將她放進副駕駛,朝姜皓擺擺手。

姜皓松了一口氣,紅著眼,看著他發動車子離去。

——

下午六點,醫院裏也已經下了班。

閻寒沒走遠,就帶著姜衿去了距離學校最近的一家醫院。

急診科。

好一會,醫生才給姜衿檢查完。

開了亂七八糟一堆藥。

護士拿了藥,帶著她先去裏面消炎上藥。

年齡大些的老醫生看了閻寒一眼,沒好氣斥責道:“這麽小一個姑娘,也虧你下得去手!”

“不是我。”閻寒冷臉道。

醫生冷笑一聲,“不是你?是人家姑娘自己扇了自己一巴掌?臉腫了,鼓膜穿孔,連耳骨都有損傷!”

“……”閻寒臉色一變,沒說話。

“我看這耳朵懸了,先註意觀察一個月吧,要是聽不見,可能就右耳永久性失聰。”

閻寒狠狠楞一下,“您這話什麽意思?”

“好意思問我?你打人的時候怎麽不想想後果?!”

“我說了不是我!”

“哼!”

醫生一個字結束了對話,一甩手走了。

閻寒立在原地,垂在身側的兩只手緊緊握拳,半晌,砰一聲砸在手邊的木桌上。

桌子都輕微震顫了一下。

他原地站著,也不知道是心疼還是憤怒,又或者兩者都有,半天說不出話來。

他和一眾人見過面之後覺得無聊。

眼看時間還早,就想著自己可以到學校看看姜衿這丫頭到底怎麽樣了。

哪知剛到校門口,就遇上這麽一件事。

簡直了!

他無法用語言來形容這一刻的心情。

只能等著。

等姜衿出來,送她回學校。

剛上車,就緊緊地擰著眉,冷聲發問道:“你這臉到底怎麽回事?誰打的?”

“沒誰。”

姜衿臉色也不好,抱著塑料袋,給了他兩個字。

閻寒氣不打一處來,“難不成是你那個男朋友?”

“不是他。”姜衿直接反駁。

神色太反感,反而讓閻寒一楞,一瞬間說不出話來了。

握緊了方向盤。

姜衿擡眸看他一眼,語調緩和些,“真的不是他。你想多了,他很好的,不會對我動手。”

閻寒沒說話,對自己的猜測卻又肯定了幾分。

這丫頭片子到底交了個什麽男朋友?

供菩薩一樣地供著他?

醫生能第一時間認定是他,可見那一巴掌定然是狠到極致。

總不可能是她那個弟弟。

閻寒冷臉想著,眼見姜衿臉色不好,索性不問了,直接將車開到了學校門口。

姜衿推開車門就下去了。

閻寒楞一下,緊跟著也從駕駛座出去,居高臨下地立在她眼前,詢問道:“晚飯吃了沒?先帶你吃個飯。”

“不吃了,下午吃很晚。”姜衿擡眸看他一眼,緩口氣道,“謝謝你了。我就不和你多少了,還得去導員那裏補個到。”

“你這臉?”閻寒一開口,又覺得不對,話鋒一轉道,“你這耳朵……”

他其實怎麽也說不出口。

姜衿臉色微變,悶聲道:“你剛才和醫生說話我聽見了。我隔幾天就去醫院檢查一次。”

“嗯。”閻寒了解她性子,也不覺得自己說兩句話她就願意聽,點點頭,道,“那你回吧,冬天夜裏冷,回了宿舍就別怎麽出來了。”

“回了。”姜衿道了別,背著包,一只手拎著藥,轉身就往學校走。

“姜衿。”

閻寒看著她背影,突然又出聲喚住了她。

姜衿一楞,轉過頭來。

閻寒走一步到她跟前,一臉認真道:“你那個男朋友,你和他在一起快樂嗎?”

“嗯。”姜衿仰頭看著他,抿唇道,“他很好。”

閻寒嗤笑了一聲,“去吧。簽了到早點回去休息。”

姜衿沒在說話,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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