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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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閉的畫室裏, 屋外的陽光正好。

陽光從玻璃窗外灑進,在空中暈出一圈彩色的光暈,細小的塵埃不斷浮動, 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回旋, 跳躍, 是安靜裏無聲的熱鬧。

房間裏很靜, 唯有畫筆的毛刷在畫布上摩擦時帶來的些許窸窣聲, 讓人不經意間泛上一絲困意和慵懶。

“別動。”

女孩薄唇微掀,輕輕出聲呵斥了一下,坐在椅子上的男人動作一僵, 隨後也淡淡地回了一句:“抱歉。”

畫架將女孩的身形擋住了大半, 從男人的這個角度,只能隱約看到她的一張側臉。

不過就僅僅是這一張側臉就讓人心滿意足。

長發被用皮筋盤成丸子頭頂在腦後, 額前和鬢角處的碎發落了下來,將清純的五官襯得極其柔和。她看起來未施粉黛, 可嘴唇卻自帶一絲粉意,就連兩頰處都有淺淺的紅暈散開,瞧著可愛地緊。

想到這裏,男人又不自覺地抿了抿唇, 隨後挪動了一下自己坐的位置。

“嘖!”

一陣聲響傳來,男人又嚇得渾身僵直, 擡眉對上女孩略顯惱意的目光, 隨後尷尬地撇過頭,出聲道:“我的錯, 不太習慣做這個。”

錢妮看著繆雲琛一臉憋屈的模樣, 片刻後忍不住‘噗嗤’一下笑出聲, “那可沒辦法,這就是你的懲罰。”

畫室裏,女孩拿著調色板和畫筆在畫架前塗塗畫畫,而男人則是坐在一張高腳凳上,瞧著沒什麽特別的,唯一的就是……他身上竟未著一縷,唯有腰際用一條純白色的大浴巾給蓋著。

“你們畫畫找的人體模特都是這樣的嗎?”繆雲琛說著,不自在地將那浴巾又往上蓋了蓋,話語裏除了別扭之外,竟是還有那麽兩分吃味。

錢妮自然是聽出了他話中的小九九,這會兒從畫板後探出頭來,微微挑眉道:“歷史上很多著名的油畫家都是靠畫人體出名的,景色是死物,人是活物,能把人畫好才是真的有水平。”

“咱們都是專業的,這脫光了的模特站在我們美術生的面前也只是一塊肉而已,我們滿腦子只有畫畫,可沒你腦子裏想的那麽多。”

忍不住調侃了兩句,許是知道自己有些過於敏感,於是喉結上下一滾,又忍不住反駁一句,“隨便問問。”

錢妮見狀,也沒再出聲,視線在繆雲琛的身上來回掃了一下,眼中愈發滿意。

男人的身材確實是好,錢妮本以為,以他這種上班族,怕是都沒什麽時間身材管理。但現在想來,確實是大錯特錯。

之前兩人相擁的時候,錢妮便隱約覺得繆雲琛的身材不錯,至少那胸膛寬厚,不像個紙片人,雖說瞧著修長,但身子還是有肉的,那日日藏在西裝下的臀型也好看得緊。

還想起那會兒繆雲琛來學校給她送畫時,在校園裏被人給逮住想要請他做人體模特時的畫面。

那時的錢妮雖然口頭上替他拒絕了人體模特的這件事,也打從心底裏覺得他不可能會同意,但心裏也暗戳戳地種下了一顆種子,總想著若有朝一日能拿他來做模特會怎麽樣,而且這模特可不能是穿著衣服的,必須得脫,全脫!

當然,作為第一次做模特的繆雲琛來說,錢妮當然不會讓他太過分,好歹留了一塊布給他擋著。

陽光灑在男人身上泛著淡淡的光澤,錢妮從沒有想過,一個男人的皮膚還會這麽好,瞧著就像是瓷器般細膩。肌肉勻稱地貼合著骨頭,皮膚包裹著所有,那肌肉的線條清晰可見……肱二頭肌、胸肌,腹肌、背闊肌……

這樣的身材,標準地出人意料,就連身體的比例都意外地符合美術上的比例,小頭寬肩,窄腰長腿。

錢妮覺得,自己當真是撿到寶了。

“一般這樣的,得畫多久?”

男人再次忍不住開口。

說實話,孤男寡女共處一室,眼前的女孩還是他心心念念盼了四五年的女孩。說沒有邪念是不可能的,尤其是現在,脫光了衣服坐在她面前,女孩不經意間地朝著自己瞥一眼,即使那眼神裏除了認真之外別無其他雜念,但僅僅是如此就激起他心中的一片蕩漾。

好在腰間的浴巾是比較硬的材質,但凡換個絲綢或者是其他柔軟一點的布料,怕是自己身上都所有反應都會暴露無疑。

“好幾個小時呢,反正今天一天你是別想跑了。”錢妮說著,以為繆雲琛會覺得尷尬,於是又開口寬慰了一句:“你放心,這個畫室沒人來,窗外沒道,別人也是走不進來的,今天一整天畫室都被我給預定了,你就別想跑了。”

繆雲琛偷看著認真畫畫的女孩,隨即忍不住輕笑一聲,一時間倒是在心裏唾棄自己有些邪惡的想法。

“我知道的。”

畫室裏開了空調,以至於繆雲琛脫光了衣服也不會冷。

從一開始的無措,到後來漸漸地習慣,畫室裏,女孩認真地勾勒著男人身上的每一個細節,而男人則是坐在高腳椅上,認真地用視線描摹著女孩的每一處五官。

記憶裏,那時的他還是那個一窮二白的臭小子,第一次瞧見這些畫架和畫筆的時候,不得志的少年前所未有地感受到女孩與他之間存在著怎樣的差距。

他不是沒有在書店裏偷偷看過這些顏料的價錢,不過是小小的一罐就是他好幾天的飯錢,所以當他看見女孩擺弄著那些顏料,漸漸調出豐富多彩的顏色後,這種仿佛是從階級裏帶出來的差異感讓繆雲琛不由得開始自卑。

雖然打從一開始,繆雲琛就深刻地意識到女孩與自己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可到底還是太向往光明,以至於沖動戰勝理智。

在接下來的時間裏,他似乎都像是在刻意地逃避這個問題,和錢妮相處的每一天也都像是偷來的日子一樣。

但那一次看見女孩畫畫後的場景,無疑是讓他陡然清醒過來,他們之間,到底還是那個雲泥之別。

他是被踩在陰溝裏的淤泥,而她是天上無人能及的彩雲。

可憐的自卑心作祟,以至於在那日結束之後,偷偷將那副沒完成的畫給偷了回去。

一晃這麽多年過去,他們之間似乎也經歷了很多,到現在,他坐在這裏,不再是那個只能坐在她身邊妄自菲薄的人,倒是成了她畫中的人。

這麽想起來,不免有些悵然。

“公司那邊已經讓祝成陽打理好了,你什麽時候想要回去上班都行。”繆雲琛開口。

錢妮手中的畫筆未停,此時淡淡地回答道:“等忙完畢業論文和畢設之後再說吧,這段時間快畢業了,確實有點忙。”

聽到婉拒的回答,繆雲琛似乎也並不意外,此時擡眉看著女孩,再次出聲道:“公司裏的那些傳聞,祝成陽和我說了,你不必在意,我已經找人處理了,不會對你造成困擾。”

放下了手中的畫筆,錢妮出聲:“怎樣叫做不會對我造成困擾?我也沒覺得這是什麽困擾,有些事情是紙包不住火的,除非你確實是不想讓公司裏的人發現我們在談戀愛。”

“我沒這個意思,對於我來說,公開戀情是我想要的,只是怕你會覺得不自在。”繆雲琛出聲解釋,生怕被錢妮誤會。

錢妮探頭,淺笑著看著他,“我有什麽不自在的?”

“怕被說潛規則什麽的……”

“那我不當你公司的員工不就行了?”錢妮反問。

繆雲琛微怔,正當他開口想問是什麽意思的時候,卻又見女孩眼中的笑意更深,好看的杏眼驀地彎成月牙狀,“我直接當公司的老板娘不行嗎?”

此話一出,時間仿佛靜止片刻。

男人的呼吸微沈,灼熱的視線落在女孩的身上,似是在理解錢妮說的那句話。

在這一瞬間,繆雲琛驀地升起一陣沖動,忍不住想要問問她,是不是願意嫁給自己。

然而,到底是害怕搞砸的恐懼戰勝了沖動,令他把所有想說的話都憋在了心裏,用深沈且熾熱的眼神,緊盯著眼前的女孩,總想著或許她能再釋放一點信息。

只要再一點點,一點點就行了……

但可惜的是,在接下來的幾個小時裏,女孩就像是個專心致志的匠人,全身心地投入在自己的作品之中,甚至連說一句話的功夫都沒有。

窗外的暖陽漸漸淡了溫度,偶爾飄過的雲層被漸漸染上一層淺粉色的光,有種說不出的溫柔。

直至畫室裏的光線開始變得昏暗,錢妮才像是反應過來似的,放下了手中的畫筆,揉了揉自己發酸的手臂,再次擡頭對上繆雲琛的時候,恰是撞進他那雙狹長的雙眸,讓她一時間不免有些楞神。

“怎麽了?”

錢妮開口,總覺得他有什麽話想要說。

然而,男人眼中的灼熱不過片刻便煙消雲散,讓錢妮甚至以為這只是一個錯覺。

“沒什麽,已經畫好了嗎?”

“沒呢,哪有那麽快,還需要兩天,今天就先放你回去吧。”錢妮笑著回答。

轉過身,密閉的房間裏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錢妮背對著男人,目光落在畫室房門上的那塊單向玻璃,隱約透出來的輪廓讓錢妮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這房子裏,喜歡對方的人不是只有一個,有其他心思的,庡?或許也不是只有繆雲琛一個。

身後突然傳來一陣淡淡的冷香,錢妮下意識地轉頭,恰是和男人的胸膛撞了個滿懷。

硬邦邦的胸膛,是貨真價實的肌肉。

錢妮擡手揉了揉自己的鼻子,而下一刻,男人則是微微俯身,低頭在錢妮的額頭上落下一吻。

“走吧,先去吃飯,明後天正好是周末,可以繼續當你的模特。”

兩人簡單收拾了一下便離開了畫室,繆雲琛提著沈甸甸的畫具走在小道上,而錢妮則是牽著繆雲琛的手,安靜地跟在他身邊。

初春的傍晚,就連風都透著說不清的溫柔。

落日的餘暉就像是繆斯的筆,畫下了令哪位人間的大師都調不出的顏色,好看到讓人一眼都忍不住留戀。

空中偶爾飛過一只孤行的鳥,還以為是落單的那個,可沒等一會兒,便又見一只飛了過去,不出幾秒便並肩同行,原來是私奔的一對。

學校的大道上,身邊偶爾有學生背著包經過,不少人都因為今日的晚霞而駐足,紛紛掏出手機拍照。

耳邊,不遠處操場上傳來學生們打球的聲音,配合著道兩側的梧桐,一切都顯得是這般的歲月靜好。

繆雲琛握著錢妮的手不斷收緊,在此時此刻,恨不得將錢妮緊緊地抱在懷裏。

若是這條道能一直走下去該多好。

腦子裏驀地回想起四五年前,少女穿著一身校服,背著書包紮著高馬尾,走在高中的學林道上,那日的餘暉似乎也和今夜一樣好看。他就像是個變態的隨行者,溜進學校後偷偷地跟著他走了一路。

這是他自己的秘密,或許連錢妮自己都沒有發現,當年的他,曾不止一次看著她離開的背影。

她總覺得,她是主動追求他的那一個,卻也不曾發現,每次她跟完自己離開後,他就會轉頭,順著她的腳步,直至看見她走回家才會安然離開。

“這一次,總不會還想偷我的畫吧?”

身邊的女孩突然開口,令繆雲琛驀地楞了片刻。

轉頭,錢妮正笑臉盈盈地看著他。

至此,繆雲琛才發現,是藏在書房裏的那幅畫被發現了。

“想。”繆雲琛說著。

今日的他沒有戴眼鏡,眉眼間似是回到了好幾年前,那個嘴硬又溫柔的少年。

錢妮微微挑眉,下一刻卻又聽他開口:“還想把畫畫的人給偷走。”

楞了片刻,錢妮再次淺淺一笑,“那你偷呀。”

“但這一次,偷了之後,可不能再還回來了哦。”

少女的聲音俏皮又可愛,像是隨口的一句話,卻讓繆雲琛的腳步駐足在了原地。

兩人手松開,錢妮往前走了兩步,一轉身,見男人站在原地。

她回眸的瞬間,所有的光似乎都聚集在了女孩的身上。

恰有一陣風吹過,撩起她鬢角的發絲,那雙月牙般的眼睛裏倒映著整個天空的顏色,勾起的嘴角露出八顆牙齒,讓繆雲琛驀地回想起了那一日,在圖書館門口的那條道上,女孩叫住他時的畫面。

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短發被風吹起,淩亂的發絲下,男人的目光堅定又滾燙……

“錢妮,你願意嫁給我嗎?”

意料之中的問題。

而這個答案,或許在很早之前就已經有了定論。

……

四年的時間,我忘記了所有關於你的回憶,卻還依舊記得愛你的感覺。

刻在骨子裏,食味知髓。

兜兜轉轉到現在,她不想浪費生命短暫的歲月。

在時間的長河中,去珍惜每一個幸福的機會。

“我願意呀。”

【正文完】

作者有話說:

嘀嘀!又是一顆樹栽下啦~

過兩天會有番外哦。

下一本:《清酒灼心》

霸道女總+女追男,喜歡的可以點個收藏~

文案:閆予歌作為別人眼中的孩子。

成績優異,常年霸榜第一;

舉止得體,談吐氣韻非凡;

身世顯赫,閆家獨生女,是江城高中有名的大小姐。

圈裏都知道,閆予歌是個優秀到讓人望塵莫及的女孩,卻也少有人知曉,她骨子裏生性叛逆,表裏不一。

18歲那年,閆家來了個家教老師。

對方長相清俊,氣質溫潤,尤其是那雙手,好看得緊。

三個月的教學時間,閆予歌和家教老師成為了關系還不錯的朋友,也知道他有一個談了一年的女友。

六年後。

閆予歌作為閆氏集團總裁,是圈裏出了名的手段高明,也是出了名的……放蕩成性。

談過的對象一雙手加一雙腳怕也數不過來。

可突然有一天,不知道從哪兒傳來了個風聲。

閆總看上了個落魄老師,那人歲數不輕,又沒什麽背景,除了一張臉長的好看之外別無用處。

哦對了,好像還是個被退婚的貨。

圈裏都說閆總是想換個口味試試,可沒想到這一試竟是再也沒了兩人分手的消息。

·

別墅裏,閆妮看著那個書房裏正在備課的男人。

那個她18歲的x啟蒙。

閆大小姐的座右銘:喜歡的一定要搞到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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