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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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晚上, 繆雲琛到底還是被手頭上的事情忙得騰不開手。
錢妮能理解，知道發生這種事情的他需要處理很多問題。但許是經過和佩裏交流的那番話後，錢妮的心態也放穩許多。
是啊, 網上繆遠昌和繆其正的那些話都是虛假的，既然是假的, 那總會有戳穿的法子。更何況, 繆雲琛也絕不會是那種任人欺壓的類型, 比起在旁邊瞎操心, 或許還是選擇相信他更好。
傍晚回到寢室，錢妮收拾了一晚上，等上床之後才看見繆雲琛發來的消息：【放假快樂。】
錢妮楞了兩秒, 腦子裏不知道在盤算什麽, 幾秒後竟是沖動地打字詢問道：【你春節準備怎麽過？要不和我一起回去吧？】
消息發出去的瞬間，就連錢妮自個兒都怔了兩秒, 臉上一熱，心想這話怎麽品都覺得有些暧昧, 下意識地想要撤回，可手指懸在屏幕上方許久，到底還是打消了念頭。
然而，消息發出去之後, 對方卻遲遲沒有回覆。
錢妮盯著手機屏幕瞧了好長一段時間，心中的忐忑夾雜著緊張讓她思緒有些混亂。
如果他答應了怎麽辦？是不是還得和爸媽解釋一下繆雲琛的關系？
不過談戀愛有朝一日總是要見家長的, 早點見也不是不行……但會不會太早了？
而就在錢妮糾結之際, 一條消息則是突然跳了出來——
【我就不去了，你怎麽回去？需不需要我送你。】
錢妮楞楞地看著眼前的這條消息, 心下竟有些無端的失落。
而對方也似乎是意識到自己這話拒絕地有些過於幹脆, 於是又緊跟著補了一句：
【我不怎麽喜歡過春節, 你不用為我擔心。】
看到這句話時，錢妮的心還是不由得‘咯噔’了一下。
微微抿嘴，忍不住在心裏吐槽一句：怎麽會有人不喜歡過春節的？能放假多好。
雖說是這麽想的，但錢妮也清楚，繆雲琛的拒絕很大程度上只是不為了給她添麻煩罷了。
……
次日，錢妮收拾完行李之後便推著行李箱走出宿舍區。
路邊，錢教授的車一早停在了那兒，從後視鏡裏看到女兒出來之後，便動作迅速地下了車，一邊利落地打開後備箱，一邊幫錢妮接過行李箱。
“爸，麻煩你了。”錢妮開口。
“你是我女兒，有什麽麻煩不麻煩的。”錢教授雖說是個搞學術的，但身材高大，力氣也不小，三兩下將箱子提上後備箱之後便沖著身邊的錢妮出聲道：“咱們抓緊上車吧，你媽在家裏準備午飯。”
“嗯。”
兩人本質上都是老師，一到寒暑假的時候，工作就會清閑很多，錢教授有時候會因為一些實驗項目而忙碌些，錢母相對來說會更加空閑。只是臨近過年，兩人手頭上也都沒了工作。
從美院到家裏的距離坐地鐵得花上近兩個小時，開車走高速則是縮短了大半時間。
錢教授是個沈默寡言的男人，在她的記憶裏，父親的形象向來都是嚴肅且端正的，別家父親偶爾還會和自己的子女開開玩笑，但這件事放在錢教授身上幾乎不太可能。
也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錢妮和父親漸漸沒有了話題，甚至在自己的記憶中，他們似乎也很少談心過。
一路上，錢妮坐在副駕駛的位置，看著窗外飛逝而過的風景，卻是一句話都沒說。
她不知道該說些什麽，總感覺說什麽都有些奇怪。
約莫是一個多小時之後，汽車駛停在公寓樓下，錢母一早就站在門口等著兩人到家，在看到自家車的時候臉上不由得露出開心的笑容。
“誒，我來我來，你先上去吧。”錢母動作利落地將後備箱裏的行李拿了下來，沖著駕駛座裏的錢教授揮了揮手，下一刻汽車便朝著地下停車庫的方向駛去。
“媽，箱子重，還是我來吧。”錢妮說著便想要接過自己的行李箱，然而錢母卻沒給她機會，推著箱子熱情地往樓內走去。
“沒事，箱子不重，更何況還有電梯。”錢母開口，許是好不容易等到了女兒回家過年，此時臉上也洋溢著笑容，嘴巴則是不禁吐槽道：“之前說想讓你早點和公司請假回來的，結果還是到現在，是不是你們那家公司壓榨你們實習生了？”
“昨天的新聞我看了，說你們總裁的父親是個殺人犯，好像還對他叔父忘恩負義……等你過年回去之後，實習結束了也就趕緊離開公司吧，這樣的公司還是離得遠點好。”
錢母的這番話在錢妮聽起來莫名有些刺耳，此時微微皺眉，像是想起了什麽，隨口一問道：“媽，你認識我們集團的總裁嗎？”
此話一出，錢母的腳步微頓，條件反射地擡頭看向身邊的錢妮，臉上竟是有一抹沒有來的緊張和惶恐。
“你、你說什麽？”
錢妮不是傻子，自然是註意到了自家母親的異樣，心裏覺得疑惑，但臉上還裝作什麽事情都不知道那樣，淡淡地回道：“我們公司的總裁，繆雲琛，你認識嗎？”
像是這才反應過來似的，錢母尷尬地笑了笑，隨後繼續扭頭推著行李走向電梯，嘴裏則是佯裝輕松地回答道：“我怎麽可能認識？這不是昨天上了新聞才看見的嗎？像他那種人，你還是盡可能離遠一點好。”
“媽，你是不是誤會了？網上說的那些都是假的。”錢妮忍不住想要辯解。
“管他真的假的，哪兒有空穴來風這一說？反正你也就是他們公司裏一個普普通通的小實習生，等實習結束之後就趕緊走人，和他也不會有什麽聯系。”錢母說著，語氣不免也漸漸冷了些許。
熟悉的口吻，一如很多年之前，在安排自己人生時所說的那種話。
錢妮抿了抿嘴唇，此時心裏愈發覺得奇怪。
母親的模樣似乎很抵觸和繆雲琛扯上關系，更抵觸自己和繆雲琛扯上關系，難不成他們當真是見過？
可不應該啊，夢裏似乎並沒有母親和繆雲琛見面的片段，而且當時問母親和父親時，對方也是統一口徑地否認自己談過戀愛，甚至連繆雲琛自己都不曾和她說過。
一切的一切都在表明，繆雲琛和爸媽之前根本不會有任何交集。
但……母親剛剛的反應，確實是有些耐人尋味了。
想到這裏，錢妮不由得在心裏留了一個心眼。
……
將行李都搬上樓之後，錢妮便推著箱子回到自己的臥室開始整理了起來。
臥室明顯是被驚喜打理過的，床被都換成了新的樣式，珊瑚絨的材質讓人覺得愈發溫暖。所有的陳設和記憶裏的一模一樣，似乎並沒有半點褪色，桌面幹凈地可以反光，書架上的書籍被擺放地整整齊齊……
錢妮打開箱子開始整理自己的衣物，等收拾完後才掏出手機，一眼便看見了繆雲琛發來的消息：
【到家了嗎？】
錢妮打開攝像頭給自己拍了一張自拍，沖著鏡頭比了一個耶，緊接著將照片發了出去，又打字道：【到家了，一切順利。】
繆雲琛放大照片，盯著畫面裏的女孩看了許久，從她身後透出的房屋陳設瞧著像是在自己的臥室，至此心頭不由得略過一絲暖意。
【到家就好，好好休息。】
【咱們這算不算是異地戀了？】錢妮好奇地問了一句，等話發出去之後才意識到自己似乎是有點矯情。
說實話，都還在一個市呢，說什麽‘異地戀’的，好像是有點誇張。
但自他們談戀愛之後，兩人就在同一公司上班，雖說是‘地下戀’的狀態，但偶爾想見也能偷偷摸摸地見上一面，哪兒像是現在？
回家之後，自己的行為多少都是被局限住的，想要見到繆雲琛可就沒這麽簡單了。
【不算，我們離得很近，一個小時的車程可以到。】
手機那頭，男人發來的消息像是個典型的直男，讓錢妮不禁有些哭笑不得。
【但是我想見你的話，就沒辦法立刻見到了。】錢妮又發了一句消息，隨之還配上一個貓貓委屈的表情包。
【你有需要的話，我會在的。】
錢妮緊盯著屏幕裏的這句話，眨巴眨巴了眼睛，似是有些不太明白這話中的含義，可不知道為何，聽在耳朵裏莫名覺得暖心。
片刻後，像是又想起了什麽，錢妮的表情收斂了些許，眉眼間閃過一絲沈重。
【下午，那兩個人說要直播。】
【嗯，別擔心，我沒事。】
又是這一句話，錢妮淺淺地嘆了一口氣，心想這男朋友太沈穩也不是一件好事，一不小心就容易出現‘皇上不急太監急’的情況。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錢母喊吃飯的聲音，錢妮同繆雲琛說了一句之後便起身走出房門。
下午兩點不到，微博上已然變得極其熱鬧。
這個日子大部分企業都已經放假，學生們也早就開始了屬於他們的假期，似乎所有人都有這個閑工夫捧著手機看這一場鬧劇。
直播剛開始，數十萬人便迅速湧入，幾乎要將整個直播間給卡爆。
畫面裏，繆遠昌和繆其正兩人並肩坐在鏡頭底下，許是從沒接觸過這玩意兒，在鏡頭底下擺弄了好長一段時間，才開始漸漸和評論區裏的網友互動了起來。
父子兩人按捺著即將要爆紅的狂喜，臉上擺出一副沈痛的模樣，開始在評論區裏挑著回答問題。
直播的起初，繆遠昌和繆其正將先前交代給記者和營銷號的那番說辭又重新說了一遍，這一回直接以直播的形式，比起簡單的音頻，臉上多少是得擺出些許悲痛的表情。
好在繆遠昌這人，演技不錯，甚至還能擠出一點淚光。
“他父親沒讀過書，一直都在工地打工，我大學畢業之後便開始在城裏工作，每個月都會寄不少錢回家。”
“當年嫂子重病，我因為公司生意不好，手頭上也沒多少錢，但也盡可能地去幫助大哥一家。”
“我實在沒想到，在嫂子去世之後，大哥竟是會這般沖動去殺人。”
“那孩子自由性格薄涼，周圍的親戚大多都不願接手他，當時家裏雖然條件也不是很好，因為案子周圍鄰居的議論也很大，但我還是頂著風聲將他接回家裏。”
“可能是他覺得，我們虧待了他，後來離開之後也不曾給我們打過一次電話。”
“其實沒到走投無路的地步，我們也不想去打擾他的，但現在公司生意失敗……我是真的沒有辦法，這才去問他能不能看在當年的份上資助我們一點，可沒想到的是……”
繆遠昌是這場直播的主角，繆其正就在旁邊做個捧哏，這會兒見狀連忙插話道：“他不願意幫我們也就算了，居然還找人動手打我們！”
繆其正的臉上確實有傷，但藍雨的那幫人下手都有輕重，那些皮肉之苦就是挨的時候難受，實際外人倒是看不出來什麽，而繆其正臉上的那個傷，則是當時繆遠昌打在他臉上的一巴掌。
評論區裏極為熱鬧，所有人都在譴責繆雲琛的不是，許是覺得他們可憐，屏幕上接連不斷地刷起禮物，各種特效滿天飛。
而就在這時，評論區裏卻是突然冒出了不一樣的聲音——
【不是，我怎麽瞧著就這麽假呢？你們講了半天故事，話說有提供實質性的證據嗎？】
這句話夾雜在一片罵聲中，很快地銷聲匿跡，而繆遠昌卻是捕捉到了這句話，臉上的表情不由得僵硬片刻。
而就在他以為這不過是個例的時候，突然間，一大批不同聲音的留言迅速冒了出來。
【繆遠昌，我查過了，這個男人十年前經營一家紡織廠公司，之前的生意一直都很好，資金財務方面也沒有任何問題，甚至曾有一棟兩百屏幕的三樓別墅。這個資金情況和他嘴裏說的好像不太一樣吧？】
【是啊，這兩天我看著也算是明白了，這人他媽就是一演員吧？】
【謝邀，繆其正這人我認識，以前高中同學，那會兒就知道抽煙喝酒泡妞，擺明了就是一流氓，各位慎重。】
……
公司私下微信八卦群。
雖說是假期，但原本用於摸魚的群裏卻似乎格外熱鬧——
【1群，2群，3群都已經準備好了，各位在線的扣1。】
【1】
【1】
【1】
……
【行，聽我口令，一分鐘之後開沖！】
距離除夕還有兩天，而就在放假的第一天，員工們自發開始加班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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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妮能理解，知道發生這種事情的他需要處理很多問題。但許是經過和佩裏交流的那番話後，錢妮的心態也放穩許多。
是啊, 網上繆遠昌和繆其正的那些話都是虛假的，既然是假的, 那總會有戳穿的法子。更何況, 繆雲琛也絕不會是那種任人欺壓的類型, 比起在旁邊瞎操心, 或許還是選擇相信他更好。
傍晚回到寢室，錢妮收拾了一晚上，等上床之後才看見繆雲琛發來的消息：【放假快樂。】
錢妮楞了兩秒, 腦子裏不知道在盤算什麽, 幾秒後竟是沖動地打字詢問道：【你春節準備怎麽過？要不和我一起回去吧？】
消息發出去的瞬間，就連錢妮自個兒都怔了兩秒, 臉上一熱，心想這話怎麽品都覺得有些暧昧, 下意識地想要撤回，可手指懸在屏幕上方許久，到底還是打消了念頭。
然而，消息發出去之後, 對方卻遲遲沒有回覆。
錢妮盯著手機屏幕瞧了好長一段時間，心中的忐忑夾雜著緊張讓她思緒有些混亂。
如果他答應了怎麽辦？是不是還得和爸媽解釋一下繆雲琛的關系？
不過談戀愛有朝一日總是要見家長的, 早點見也不是不行……但會不會太早了？
而就在錢妮糾結之際, 一條消息則是突然跳了出來——
【我就不去了，你怎麽回去？需不需要我送你。】
錢妮楞楞地看著眼前的這條消息, 心下竟有些無端的失落。
而對方也似乎是意識到自己這話拒絕地有些過於幹脆, 於是又緊跟著補了一句：
【我不怎麽喜歡過春節, 你不用為我擔心。】
看到這句話時，錢妮的心還是不由得‘咯噔’了一下。
微微抿嘴，忍不住在心裏吐槽一句：怎麽會有人不喜歡過春節的？能放假多好。
雖說是這麽想的，但錢妮也清楚，繆雲琛的拒絕很大程度上只是不為了給她添麻煩罷了。
……
次日，錢妮收拾完行李之後便推著行李箱走出宿舍區。
路邊，錢教授的車一早停在了那兒，從後視鏡裏看到女兒出來之後，便動作迅速地下了車，一邊利落地打開後備箱，一邊幫錢妮接過行李箱。
“爸，麻煩你了。”錢妮開口。
“你是我女兒，有什麽麻煩不麻煩的。”錢教授雖說是個搞學術的，但身材高大，力氣也不小，三兩下將箱子提上後備箱之後便沖著身邊的錢妮出聲道：“咱們抓緊上車吧，你媽在家裏準備午飯。”
“嗯。”
兩人本質上都是老師，一到寒暑假的時候，工作就會清閑很多，錢教授有時候會因為一些實驗項目而忙碌些，錢母相對來說會更加空閑。只是臨近過年，兩人手頭上也都沒了工作。
從美院到家裏的距離坐地鐵得花上近兩個小時，開車走高速則是縮短了大半時間。
錢教授是個沈默寡言的男人，在她的記憶裏，父親的形象向來都是嚴肅且端正的，別家父親偶爾還會和自己的子女開開玩笑，但這件事放在錢教授身上幾乎不太可能。
也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錢妮和父親漸漸沒有了話題，甚至在自己的記憶中，他們似乎也很少談心過。
一路上，錢妮坐在副駕駛的位置，看著窗外飛逝而過的風景，卻是一句話都沒說。
她不知道該說些什麽，總感覺說什麽都有些奇怪。
約莫是一個多小時之後，汽車駛停在公寓樓下，錢母一早就站在門口等著兩人到家，在看到自家車的時候臉上不由得露出開心的笑容。
“誒，我來我來，你先上去吧。”錢母動作利落地將後備箱裏的行李拿了下來，沖著駕駛座裏的錢教授揮了揮手，下一刻汽車便朝著地下停車庫的方向駛去。
“媽，箱子重，還是我來吧。”錢妮說著便想要接過自己的行李箱，然而錢母卻沒給她機會，推著箱子熱情地往樓內走去。
“沒事，箱子不重，更何況還有電梯。”錢母開口，許是好不容易等到了女兒回家過年，此時臉上也洋溢著笑容，嘴巴則是不禁吐槽道：“之前說想讓你早點和公司請假回來的，結果還是到現在，是不是你們那家公司壓榨你們實習生了？”
“昨天的新聞我看了，說你們總裁的父親是個殺人犯，好像還對他叔父忘恩負義……等你過年回去之後，實習結束了也就趕緊離開公司吧，這樣的公司還是離得遠點好。”
錢母的這番話在錢妮聽起來莫名有些刺耳，此時微微皺眉，像是想起了什麽，隨口一問道：“媽，你認識我們集團的總裁嗎？”
此話一出，錢母的腳步微頓，條件反射地擡頭看向身邊的錢妮，臉上竟是有一抹沒有來的緊張和惶恐。
“你、你說什麽？”
錢妮不是傻子，自然是註意到了自家母親的異樣，心裏覺得疑惑，但臉上還裝作什麽事情都不知道那樣，淡淡地回道：“我們公司的總裁，繆雲琛，你認識嗎？”
像是這才反應過來似的，錢母尷尬地笑了笑，隨後繼續扭頭推著行李走向電梯，嘴裏則是佯裝輕松地回答道：“我怎麽可能認識？這不是昨天上了新聞才看見的嗎？像他那種人，你還是盡可能離遠一點好。”
“媽，你是不是誤會了？網上說的那些都是假的。”錢妮忍不住想要辯解。
“管他真的假的，哪兒有空穴來風這一說？反正你也就是他們公司裏一個普普通通的小實習生，等實習結束之後就趕緊走人，和他也不會有什麽聯系。”錢母說著，語氣不免也漸漸冷了些許。
熟悉的口吻，一如很多年之前，在安排自己人生時所說的那種話。
錢妮抿了抿嘴唇，此時心裏愈發覺得奇怪。
母親的模樣似乎很抵觸和繆雲琛扯上關系，更抵觸自己和繆雲琛扯上關系，難不成他們當真是見過？
可不應該啊，夢裏似乎並沒有母親和繆雲琛見面的片段，而且當時問母親和父親時，對方也是統一口徑地否認自己談過戀愛，甚至連繆雲琛自己都不曾和她說過。
一切的一切都在表明，繆雲琛和爸媽之前根本不會有任何交集。
但……母親剛剛的反應，確實是有些耐人尋味了。
想到這裏，錢妮不由得在心裏留了一個心眼。
……
將行李都搬上樓之後，錢妮便推著箱子回到自己的臥室開始整理了起來。
臥室明顯是被驚喜打理過的，床被都換成了新的樣式，珊瑚絨的材質讓人覺得愈發溫暖。所有的陳設和記憶裏的一模一樣，似乎並沒有半點褪色，桌面幹凈地可以反光，書架上的書籍被擺放地整整齊齊……
錢妮打開箱子開始整理自己的衣物，等收拾完後才掏出手機，一眼便看見了繆雲琛發來的消息：
【到家了嗎？】
錢妮打開攝像頭給自己拍了一張自拍，沖著鏡頭比了一個耶，緊接著將照片發了出去，又打字道：【到家了，一切順利。】
繆雲琛放大照片，盯著畫面裏的女孩看了許久，從她身後透出的房屋陳設瞧著像是在自己的臥室，至此心頭不由得略過一絲暖意。
【到家就好，好好休息。】
【咱們這算不算是異地戀了？】錢妮好奇地問了一句，等話發出去之後才意識到自己似乎是有點矯情。
說實話，都還在一個市呢，說什麽‘異地戀’的，好像是有點誇張。
但自他們談戀愛之後，兩人就在同一公司上班，雖說是‘地下戀’的狀態，但偶爾想見也能偷偷摸摸地見上一面，哪兒像是現在？
回家之後，自己的行為多少都是被局限住的，想要見到繆雲琛可就沒這麽簡單了。
【不算，我們離得很近，一個小時的車程可以到。】
手機那頭，男人發來的消息像是個典型的直男，讓錢妮不禁有些哭笑不得。
【但是我想見你的話，就沒辦法立刻見到了。】錢妮又發了一句消息，隨之還配上一個貓貓委屈的表情包。
【你有需要的話，我會在的。】
錢妮緊盯著屏幕裏的這句話，眨巴眨巴了眼睛，似是有些不太明白這話中的含義，可不知道為何，聽在耳朵裏莫名覺得暖心。
片刻後，像是又想起了什麽，錢妮的表情收斂了些許，眉眼間閃過一絲沈重。
【下午，那兩個人說要直播。】
【嗯，別擔心，我沒事。】
又是這一句話，錢妮淺淺地嘆了一口氣，心想這男朋友太沈穩也不是一件好事，一不小心就容易出現‘皇上不急太監急’的情況。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錢母喊吃飯的聲音，錢妮同繆雲琛說了一句之後便起身走出房門。
下午兩點不到，微博上已然變得極其熱鬧。
這個日子大部分企業都已經放假，學生們也早就開始了屬於他們的假期，似乎所有人都有這個閑工夫捧著手機看這一場鬧劇。
直播剛開始，數十萬人便迅速湧入，幾乎要將整個直播間給卡爆。
畫面裏，繆遠昌和繆其正兩人並肩坐在鏡頭底下，許是從沒接觸過這玩意兒，在鏡頭底下擺弄了好長一段時間，才開始漸漸和評論區裏的網友互動了起來。
父子兩人按捺著即將要爆紅的狂喜，臉上擺出一副沈痛的模樣，開始在評論區裏挑著回答問題。
直播的起初，繆遠昌和繆其正將先前交代給記者和營銷號的那番說辭又重新說了一遍，這一回直接以直播的形式，比起簡單的音頻，臉上多少是得擺出些許悲痛的表情。
好在繆遠昌這人，演技不錯，甚至還能擠出一點淚光。
“他父親沒讀過書，一直都在工地打工，我大學畢業之後便開始在城裏工作，每個月都會寄不少錢回家。”
“當年嫂子重病，我因為公司生意不好，手頭上也沒多少錢，但也盡可能地去幫助大哥一家。”
“我實在沒想到，在嫂子去世之後，大哥竟是會這般沖動去殺人。”
“那孩子自由性格薄涼，周圍的親戚大多都不願接手他，當時家裏雖然條件也不是很好，因為案子周圍鄰居的議論也很大，但我還是頂著風聲將他接回家裏。”
“可能是他覺得，我們虧待了他，後來離開之後也不曾給我們打過一次電話。”
“其實沒到走投無路的地步，我們也不想去打擾他的，但現在公司生意失敗……我是真的沒有辦法，這才去問他能不能看在當年的份上資助我們一點，可沒想到的是……”
繆遠昌是這場直播的主角，繆其正就在旁邊做個捧哏，這會兒見狀連忙插話道：“他不願意幫我們也就算了，居然還找人動手打我們！”
繆其正的臉上確實有傷，但藍雨的那幫人下手都有輕重，那些皮肉之苦就是挨的時候難受，實際外人倒是看不出來什麽，而繆其正臉上的那個傷，則是當時繆遠昌打在他臉上的一巴掌。
評論區裏極為熱鬧，所有人都在譴責繆雲琛的不是，許是覺得他們可憐，屏幕上接連不斷地刷起禮物，各種特效滿天飛。
而就在這時，評論區裏卻是突然冒出了不一樣的聲音——
【不是，我怎麽瞧著就這麽假呢？你們講了半天故事，話說有提供實質性的證據嗎？】
這句話夾雜在一片罵聲中，很快地銷聲匿跡，而繆遠昌卻是捕捉到了這句話，臉上的表情不由得僵硬片刻。
而就在他以為這不過是個例的時候，突然間，一大批不同聲音的留言迅速冒了出來。
【繆遠昌，我查過了，這個男人十年前經營一家紡織廠公司，之前的生意一直都很好，資金財務方面也沒有任何問題，甚至曾有一棟兩百屏幕的三樓別墅。這個資金情況和他嘴裏說的好像不太一樣吧？】
【是啊，這兩天我看著也算是明白了，這人他媽就是一演員吧？】
【謝邀，繆其正這人我認識，以前高中同學，那會兒就知道抽煙喝酒泡妞，擺明了就是一流氓，各位慎重。】
……
公司私下微信八卦群。
雖說是假期，但原本用於摸魚的群裏卻似乎格外熱鬧——
【1群，2群，3群都已經準備好了，各位在線的扣1。】
【1】
【1】
【1】
……
【行，聽我口令，一分鐘之後開沖！】
距離除夕還有兩天，而就在放假的第一天，員工們自發開始加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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