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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使突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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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自己保重身體的同時,也保重皇上的身體,就是為陛下分憂了。”我將香茶潑到痰盂裏,“這茶有些苦了,娘娘以後不要再喝了。”

麗妃緊張地睜大眼睛,極力掩飾著眉眼間的焦慮,“沁姑娘,此話怎講?”

看她的樣子,想必知道大冢宰送來的香茶有問題,淡淡的苦澀太不正常,應該是用曼陀羅花浸染過的,麗妃明知有毒卻堅持服用,這其中必有隱情,會是什麽呢?

麗妃確認了我的猜疑,“這茶本來是我父親進貢,我讓太醫看過了,說是沒有問題,我一直當做珍品招待貴客,平常都舍不得喝。”

以我三年來在益州所學的微薄醫術,就可以嘗出這香茶中的曼陀羅花,難道太醫的醫術還不如我這江湖郎中,那絕對不可能,唯一的可能就是,太醫作假,想必被大冢宰收買了罷。

這宮裏到底埋了多少大冢宰的眼線,想想都覺得後怕,看到潑灑在地上的茶葉,脊背瞬間發涼,“這茶,皇上可喝過?”

如果宇文邕喝過這茶,那就麻煩了。

麗妃困惑地搖著頭,“陛下自從登基以來,從不踏足後宮,偶爾去榮妃那裏,也只是喝茶賞樂,從不就寢。”

宇文邕只喝茶不飲酒,即便當了皇帝也是如此,可那天我去榮妃宮中送繡服,他明明滿身酒氣,又是為什麽呢?

麗妃顯然委屈頹然,“大冢宰怎麽會讓陛下有自己的孩子?我們這些妃嬪,不過是苦命的擺設罷了……”

我不知該怎麽勸她,我甚至不知是喜是憂,宇文邕終究不曾負獨孤沁,卻辜負了這些癡心的女子。“娘娘,有一個人可以幫皇上擺脫大冢宰的鉗制,只是娘娘要受委屈了。”

“誰?”麗妃眼神中充滿期待。

“突厥王庭的。”不管是誰,只要能幫上殿下,我願意犧牲。”

麗妃喃喃道:“大冢宰的權勢,你是知道的,本宮也是無可奈何,沁姑娘要是能迎回這位突厥公主,本宮願將這妃位讓與你。”

麗妃撲通一聲跪下,我亦跪下,相扶道:“娘娘嚴重了,這宮中名分,對我而言如過眼雲煙,我只願皇上掌權,為父兄雪恥,便無憾了。”

幾個時辰後,麗妃就以皇後名義下旨,宮中精簡用度,釋放宮女,而我的名單,也赫然在列。

這是大冢宰的意思,目的在於將我趕出皇宮,我和麗妃商議後,決定將計就計。

上元節過後第九天,各國使臣陸續回國,周國使節將隨祁莫王子一起,去突厥求親,宇文邕這次派出的主使,是他的親弟弟,六公子宇文直。

宇文直雖然和兄長並不親厚,對突厥屢次悔婚的行為耿耿於懷,是以立誓此次定要竭盡所能,迎回突厥公主。我女扮男裝,夾在迎親的儀仗隊裏。宇文邕站在城樓上搖搖送別,他心裏明白,放我在外面,肯定要比皇宮安全,他雖然會難過,但卻更放心。

他所做的一切,只是想確保我的安危!

車隊曉行夜宿,餐風飲露,足足行了一個月,才到了突厥王庭,一路上,我盡量不引人註意,祁莫王子騎馬在前面帶路,並不在後面馬車走動,並沒有發現我的蹤跡。

到了王庭,木尊可汗早已列隊迎接,阿史那雁穿著一身火紅的胡裝,蹦蹦跳跳地大喊:“哥哥回來了,哥哥,哥哥!”木尊可汗讓祁莫協助我們安營紮寨,安排住宿,我突然意識到女扮男裝是個嚴重的問題,宇文直看我一眼,為難地使了個眼色,我看祁莫的眼光朝這邊瞥來,忙抱著棉被跟著儀仗隊的小夥子們進了帳篷。

厚著臉皮鋪開床被,那些小夥子胡亂把東西往地下一擱,就開始你一口我一口地喝起酒來,漸漸地酒勁上頭,絮絮叨叨地說起胡話來,其中一個回頭瞥了我一眼,鄙夷地道:“跟個娘們的似的。”我懶得理他們,雖然很困頓,但也不敢睡覺或做其他事,只湊在門口看宇文直的氈帳在何處,等外面收拾停妥了,便跑到宇文直的帳中,苦惱地一歪腦袋:“怎麽辦?我晚上總不能跟那些人睡一起吧?”宇文直哭笑不得:“那能怎樣,你不跟那些人睡,總不能跟我睡吧?”

我兇了他一下:“我是你帶來的,你得想辦法。”宇文直一手叉著腰,一手倚著帳中柱子,臉一黑,“是你自己要來的,我可沒想帶你來。”

我嘻嘻一笑,回帳中搬了棉絮被子過來,往宇文直帳中的地上一放,拍了拍手道:“我不管,要麽你讓我恢覆女兒身,我去跟丫頭們一起睡,要麽我就賴在這裏不走了。”

宇文直氣得齜牙咧嘴:“好你個獨孤沁,恢覆女兒身肯定是不行,那個祁莫跟條野狼似的,隨時會把你吞了。”我便收拾被褥,麻利地鋪了起來,宇文直蹲下來,用手指敲敲我肩頭,“哎,我說獨孤沁,你就不怕半夜,我把你那個了?”

我“嘿嘿“一笑,冷靜地搖搖頭,”你不會的。”

“你怎麽知道?”

“因為你心裏,只有李馥郁一個人啊。”他被我道破心事,搖著頭,冷哼一聲,出去了。

這一夜睡得很安穩,哪怕是在草原,是在千裏之外的異鄉,我仍然覺得踏實,此刻才知道,我根本不屬於皇宮。

次日,帳外熙熙攘攘,我被吵醒,迷蒙中掙開眼睛,宇文直從外面進來,抱怨道:“獨孤沁,你害我在草叢裏躺了一夜。”我愕然地看向他,突然就愧疚起來,忙不疊地跳下床,打了一盆冷水,生了火爐燒開,給他煮了熱茶賠罪,他坐在爐邊,皺著眉頭,我看出他似乎藏著心事,便問:“你這是怎麽了?”

“嗨,”他放下茶壺,楞楞看著帳外,“真是晦氣,偏偏趕上瘟疫,牛羊死了一大堆,木尊那老頭忙著處理瘟疫,求親這事給擱下了。”

我端著下巴思考一陣,瘟疫,這並不是什麽大病,當初在益州的時候,我研習了一陣草藥藥性,知道該如何用藥才能延緩疫情,這不但不是晦氣,或許是喜氣呢。

“你去跟木尊可汗開個條件,我們幫他除去瘟疫,他答應許配公主,兩全其美,豈不是很好?”宇文直皺著眉頭,隨即會心一笑:“獨孤沁,你有辦法對不對?”

我點點頭,送給突厥王庭的聘禮中,藥草是其中一項,在王庭還未答應嫁公主之前,聘禮自然原封不動地在周營中,宇文直按我寫的藥方,親自帶人配齊了藥草,熬了一大鍋藥水,當著木尊可汗的面,讓幾只患病的羊飲了,沒過幾天,那幾只羊便恢覆了健康。

木尊可汗大喜過望,當即寫下承諾書,保證出嫁公主。但當迎親隊伍翹首以盼的時候,阿史那雁公主卻再次逃婚,離家出走了。

這是眾人始料未及而我和祁莫預料之中的事,我估計以前阿史那雁能順利逃脫,多半是因為祁莫也反對這樁政治婚姻,但這次卻不知怎麽的,祁莫對阿史那雁的婚事極力讚成,恨不得日夜看著妹妹,以免出了差錯。

是以在這樣嚴密的監督之下,阿史那雁剛到馬廄,就被逮了回來,軟禁在帳中。

就這樣又過了幾日,我一直鵲巢鳩占,宇文直只能四處借宿,我深深為他的正人君子所感動,便笑著對他說:“這次王庭之行,倒讓我對你刮目相看,為了表示感謝,我幫你做兩件事,第一,讓阿史那公主心甘情願地嫁給咱大周。其二,在李馥郁面前,多多替你美言。”

宇文直手攢在寬大的袖筒裏,臉凍得通紅,在炭盆裏烤著手,嘿嘿一笑:“那也不枉我受了這多日辛苦,拜托你了,獨孤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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