撐著墻壁坐在地上，多莉絲沒在意來往走過的人，只是靜靜地靠著墻壁坐著。有什麽東西變了，在不知不覺中變了，183不在，她也無法問它，這段時間，在天空競技場的期間，183不知道跑到哪裏去，偶爾出現，偶爾不出現，就跟幽靈似的。

貓耳朵耷拉下來，就連尾巴也垂在地上，多莉絲看上去很沮喪，一點精神都沒有。她切切實實感受到卡特琳娜的變化，以前那個無論發生什麽，總會跟她分享心事的卡特琳娜已經開始向她隱瞞了。

她們不是朋友嗎？既然是這樣，為什麽不肯告訴她呢？

嘴巴扁了扁，多莉絲眼眶裏一點點匯集起透明的液體，她有點傷心，還有點難過，為什麽就不能多信任她一點呢？有心事就說出來，說出來一起解決不好嗎？非要自己承受，承受到把自己改變得面目全非。

亞路嘉起來，剛跑出房間就看到耷拉著耳朵靠墻坐著的多莉絲。亞路嘉穿著一身偏向和式的長寬袖連衣裙和一雙淺粉色的綁帶短靴。黑發披肩，頭頂戴著一個略寬印著各種表情的白紅色頭箍，他快步來到多莉絲的面前，擔心地看著她，道：“多莉絲，你怎麽坐在這裏？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擡起頭，多莉絲的眼睛紅紅的，她扁著嘴巴撲入亞路嘉的懷抱，道：“亞路嘉。”

這是多莉絲第一次向他示弱，亞路嘉驚訝之餘心裏還有些小高興，抱住多莉絲，亞路嘉撫摸著多莉絲的腦袋，輕輕問道：“怎麽了？多莉絲。”

手緊緊抓著亞路嘉的衣服，多莉絲微微搖搖頭，就是什麽話也不肯說。她不知道該從哪裏說起，卡特琳娜的事就算她跟亞路嘉說也沒什麽實際上的作用。多莉絲太了解卡特琳娜了，她不想說的事就算用盡手段，她也不會說出一個字來的。

一直，一直都是如此。

太了解有的時候也不是什麽好事呢。

抓著亞路嘉的手一點點攥緊，多莉絲輕輕哭了起來，她不會經常哭，因為在她破蛋出生見到卡特琳娜的那一刻起，多莉絲就知道她要保護卡特琳娜的，既然要保護她，怎麽能當愛哭鬼呢？

可是……現在……被亞路嘉安撫著她最終忍不住哭了起來。

亞路嘉不知道多莉絲為什麽會哭，他只知道她會哭肯定跟卡特琳娜脫不了關系，無措地安撫著多莉絲，亞路嘉決定待會兒去找卡特琳娜好好談談。

******

『我不會殺懦弱的人，看著吧，我要你親眼看著世界的毀滅，這一切都因你的逃避而起。』

『絕望吧，懊悔吧，為自己犯下的罪孽去痛苦吧。』

灰色的眼瞳，不帶絲毫感情的話語，那是屬於卡特琳娜的噩夢。

眼眶裏匯集了太多液體，最終這些液體奪眶而出，沿著臉頰一滴滴落在桌子上。卡特琳娜坐在桌子上，桌子緊貼著窗口，這樣坐著會讓人有種好像坐在窗臺上的感覺。頭歪歪靠在窗框上，卡特琳娜的眼睛一直空茫地看著外面。

她想起來了，該想的不該想的，正在一點點恢覆。與183的約定正在一點點完成，再過不久，她將離開這個世界，回到自己的世界去彌補她曾犯下過的錯誤。

『琳娜，我要去了。』

『去哪裏？你，難道你想去前線嗎？』

『嗯，我要去幫助雪莉婭他們，這本來是我們公會的事，現在卻讓他們也……所以我要去。』藍發少女的眼裏和說話的語氣裏全是堅定不移，那是卡特琳娜所欠缺的勇敢。

『會死的……溫蒂，我們會死的。』當時的她恰好從另一方的前線歸來，受了重傷的她在此之前直面對上過傑爾夫，當時她是跟納茲一起去的，本來納茲沒想過她會偷偷跟過來，後來等他讓哈比帶著找到傑爾夫的時候才發現卡特琳娜和多莉絲跟著。

那一戰給予太多信息量，也讓她深刻了解到傑爾夫的強大。

沒有勝算，那是一場絕對沒有勝算的戰鬥。

其實早在時空產生混亂，致使艾德拉斯的妖精的尾巴成員與他們艾斯蘭特妖精的尾巴成員互換，間接使得艾德拉斯妖精的尾巴成員幾近全滅的那一刻起，他們就該知道這一場仗是毫無勝算的。

當時為何會出現時空混亂，到現在為止她都不清楚，她只知道那個瞬間來得太快，快到他們所有人都來不及反應。

X793年，卡特琳娜和被替換的妖精的尾巴成員再度回到艾斯蘭登時，艾斯蘭登陷入名為傑爾夫的噩夢之中，那是一場遠比龍之戰，冥府之門一役更為慘烈的戰爭。

卡特琳娜現在唯一沒記起的估計只有自己與傑爾夫的關系以及與183定下契約的整個過程。

擡起手，抹去臉頰上的淚痕，卡特琳娜深吸一口氣，繼續看向窗外。今天是小傑第一次在200層打擂臺賽，這個時間點應該正在比賽，奇犽和亞路嘉好像去觀戰了，至於亞路嘉，至於多莉絲……一想到多莉絲，卡特琳娜就露出一抹苦笑，她不是想隱瞞，而是不知道該如何告訴多莉絲自己所引發的一系列事情。

那樣的她真的……真的不該讓多莉絲知道。假如，假如多莉絲知道了又該如何看待她？當年一戰，多莉絲也是活下來的妖精的尾巴成員，當時救她的是利力，如果不是利力，估計她也死了。

房門的門鎖發出‘喀拉’的聲音，奇犽疲憊地拖著步子走了進來，他面色有些不好，早知道小傑跟疾鬥戰鬥會受傷，可他卻沒辦法去改變，因為小傑十分享受那場戰鬥，就算如今遍體鱗傷地躺在床上。

房間裏靜悄悄的，一時間奇犽還以為沒人，當他看到有個陌生的女人坐在貼著窗口的桌子上時立刻瞇起眼睛，擺出了戒備的動作。可當他發現女人不是別人，正是變了身的卡特琳娜後他又放松下來。

關上門，走進去剛想告訴她關於小傑的事，卻在看到她臉上的淚痕時怔了怔。眼瞳睜大，奇犽走過去來到卡特琳娜的面前，道：“你怎麽哭了？”

卡特琳娜沒有任何反應，就好像奇犽是個空氣，她定定地看著窗外，眼神空洞無光。她沈浸在思緒裏，外界的一切好似被她隔絕在外，什麽也感受不到。

瞇起眼睛，奇犽伸出手直接敲上了卡特琳娜的頭，這一下著實把對方的思緒拉了回來。抱著頭，只發楞了兩三秒，卡特琳娜便捂著頭哀嚎起來。“嗷，奇犽，你怎麽又打我的頭？？”

奇犽齜牙道：“誰讓你不理我。”

撇了撇嘴巴，也沒去管臉頰上的淚痕，卡特琳娜無語地說道：“不理你說明對方在想事情，奇犽你太幼稚了。”

奇犽：“……”幼你大爺！！

伸出手狠狠捏上卡特琳娜的下巴，迫使她擡頭與他對視，奇犽一雙眼明亮地盯著她道：“到底出什麽事了？為什麽要哭？”

卡特琳娜與他對視著，淡淡道：“沒有哭。”

奇犽用另外一只手的拇指揩上眼眶還掛著的淚珠，冷笑道：“這叫沒哭，你當我瞎嗎？”

卡特琳娜道：“這是眼藥水，我剛才眼睛疼，滴的。”

奇犽皺著眉頭，道：“到底怎麽了？”他覺得卡特琳娜的謊太扯淡了，就算是個傻子都不會信。

卡特琳娜將眼睛往外斜過去，道：“沒發生什麽，就是……就是想同伴們了，還有那些不好的噩夢。”

松開捏住她下巴的手，奇犽爬上桌子，與她面對面坐著。“沒事瞎想什麽？小心得臆想病。”奇犽知道卡特琳娜在扯謊，也知道她有心事不想他知道，沒去逼問，只是選擇等待，等到卡特琳娜心甘情願告訴他。

“小傑受傷了。”故意將話題拉到小傑身上，奇犽撇了撇嘴，道：“你不知道那個小子太亂來了，竟然解除念直接去撞對方的旋轉陀螺，真是不要命。”

聽了奇犽的話，卡特琳娜一驚，道：“傷得重嗎？”

奇犽道：“醫生說要四個月康覆，而且剛才雲谷大哥也來了，嗚哇，你可沒看到，雲谷大哥可是真的很生氣呢，一個耳光過去，完全不帶給人反應的。”說著，他又有些幸災樂禍，道：“不過也是，那麽胡來，肯定會被抽啊。”

“怎麽會這樣呢？小傑不像那麽胡來的人啊。”卡特琳娜覺得小傑雖然有點直腸子，可也不像無腦的人，直接撞上對方的武器真的正確嗎？

“要看比賽嗎？”奇犽問道。

卡特琳娜點點頭。

跳下桌子，打開房間裏的電視機，奇犽點開重播鍵，播放了小傑與疾鬥戰鬥的那一場擂臺賽。

盯著電視機，看著這一場比賽，卡特琳娜有點明白奇犽為什麽會說他胡來了。

嗯，單看這場戰鬥，小傑的確很胡來，而且是太胡來了，被雲谷抽是應該的，換作她的話早被艾露莎吊起來揍一頓了，估計拉格尼斯也會一爪子把她給抽飛。

“這樣算的話，他得四個月後才能比賽？”

“雲谷勒令了他兩個月內不許學念，這兩個月他可以好好休養，而且就這小子的恢覆能力，真不瞎說，一個月後肯定活蹦亂跳地到處亂竄，簡直不是人。”

卡特琳娜：“……”別吐槽小傑了，你也沒比小傑正常到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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