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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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是一位考生,在考試的時候,突然有人走進考場,抽走你的試卷,喝斥你作弊並且滾出考場,可你並沒有作弊;如果你是一位廚師,在做菜的時候,突然有人走進廚房,指著你的鼻子,說你在菜裏下毒並且滾出廚房,可你並沒有下毒;如果你是一位攝影師,在拍攝的時候,突然有人走過來,責備你虐待動物並且滾出攝影界,可你並沒有虐待任何動物;如果你是一位鋼琴家,在表演的時候,突然有人沖上舞臺,阻止繼續彈奏,罵你難聽聒噪壓根不會彈鋼琴並且滾出音樂廳,可你學習鋼琴已經二十年;如果……

如果別人往你嘴裏強塞老鼠屎或者蒼蠅屍體或者其他惡心的東西,你還能忍能寬容,那你是降臨在人間的上帝。

對普通人來說,該憤怒的,並不會忍耐,因為自己沒有做錯任何事。

這是赤a裸裸的誣陷和造謠。

“你們兩個站住!”

吳易傑和莫莉沒走多遠,就有好七八個小攤販賭註了他們的去路。

小攤販們連自己的攤子都不顧了,這年頭做生意,不管大小,名聲最重要,名聲沒了,生意也就沒了,他們可不管今天來砸場子的兩個瘋子有什麽人罩著,他們嚴格遵守著龍鳳美食街的衛生標準,勤勤懇懇,可從來不會做放地溝油這種事,也不敢做。

身體最壯碩的可能是從健身房裏出來的,可力氣最大耐力最久身體最硬朗的,只會從這些底層辛勤人民之中產生。

他們看起來可能有些佝僂,外表也不像大家所說的魁梧高大,他們皮膚黝黑粗糙,給人的感覺就是,他們的身體,能扛住鋼鐵的打擊,能推翻佇立的厚墻,能支撐巨型的巖石。

雖然總導演在耳麥裏說了已經和所有這條美食街有利益關聯的大佬打了聲招呼,但現場對於普通商販的情緒暴a動,卻是需要吳易傑和莫莉自己去解決。

“各位大哥大姐,”

吳易傑好不容易吞下一口唾沫將幹燥的咽喉稍稍濕潤,艱難地說:“我們這是在給龍鳳美食街打廣告,只不過是用了比較不一樣的方法,在我們娛樂圈叫做炒作,會引起更多人的註意的。”

呸!

其中一個國字臉的大叔朝他們身上吐吐沫星,毫不給面兒地罵道:“娛樂圈?炒作?關我毛事!我大老陳活了大半輩子了,從來沒使用過任何地溝油!你這是誣陷,我要報警!”

他身旁的一個和他一樣身著樸素的中年攤販緊接著呵斥:“打廣告?你當俺們不看電視啊,有這麽打廣告的嗎?上次那個什麽冰冰來的時候,都是在鏡頭面前誇這個好吃那個味美,全都是讚賞的話,好嘛,你們兩個明星一來就說我們用的全是地溝油,還叫囂讓我們滾出美食街!”

“對對對!上次那個什麽冰冰來了,我就和自家娃說,娃呀以後找對象一定要罩這個模樣的,不僅生得俏麗,人也好,哼,從今天開始,我要和周邊每個娃娃說,以後找對象千萬別找像你們這樣的!對了,你們叫什麽名字?”

吳易傑!

莫莉!

興致高漲的圍觀群眾異口同聲地地吼道。

“對!我管你什麽五一節還是六一節的,魔力還是法力的,滾出美食街!我們不歡迎你們!以後也不會賣任何東西給你們兩個,再多錢也不賣!”

賭註!賭註!賭註!賭註!

籲!!!

那些特地來看過好戲的人可不會這麽輕易地放過,不斷發出噓聲,提醒吳易傑和莫莉他們輸了賭註,可千萬別臨陣脫逃。

“為了節目,不能退縮,別起沖突,祝你們好運……”

節目總導演放下麥後,拿起桌子旁邊的毛巾擦拭掉額頭臉龐脖子等各處的淋漓大汗,就在過去的一個小時內,他已經把自己和節目組過去攢下來的一點一滴的人情全都消耗完了,現在他只想靜靜地切換直播鏡頭,等結束後回家洗個澡早點睡覺,他還從來沒有這麽疲憊過。

對於龍鳳美食街發生的一切,雖說是節目組有史以來遇到的最大難關,但這又何嘗不是一次機遇,只要吳易傑和莫莉做好了,說不定《事發突然》會因此而一飛沖天。不管怎麽說,這期節目,肯定會登上各大娛樂新聞頭條,甚至都不需要他們花多少錢去雇水軍。

也是在這個時候,直播間的彈幕評論也是刷得飛起。

“不要慫,就是幹!”

“歪!幺幺靈嘛?這裏有人打起來了!”

“我是覆制粘貼黨:恕我直言,這條街上所有攤子用的都是地溝油!拒絕地溝油,還我健康,黑心商人,滾出美食街!”

“別切鏡頭!剛才那個鏡頭角落的攤子,有人趁亂偷雞翅!小東西,也給我來一打,姐考慮不揭發舉報你!”

“在現場的兄弟姐妹,來爆點直播看不到的畫面啊。”

“爆料來了,不少商販都已經磨刀霍霍了,有鏟子刀子大勺子,哇,有個魁梧的大媽手裏拿著好粗好長的搟面杖,我覺得她掄一棍能把吳易傑和莫莉砸飛!”

“吳易傑莫莉,我會記住你們的,每年的今天我都會向上帝禱告你們為綜藝娛樂事業獻身的偉大精神。”

……

“活該!”

對於這種懲罰,袁思思沒有感到半分憐憫,如果在帝王塔游戲的時候,武婷輸了,那她的名聲可就全要被這沒節操的節目給毀了。

“對!活該!誰他們提出那種不要臉的賭註的!嘖嘖嘖~好甜~~”

嘴裏含著棒棒糖的陳雨瑤應喝著說道。

坐在電腦前一邊看直播一邊笑開了花的仨姐妹兒,這是他們本年度最開心的時刻。

“思思,你說他們會不會轉身逃跑呀?”陳雨瑤突然問道。

袁思思想了想搖頭說:“據我對他們的了解,《事發突然》這檔網絡直播節目是吳易傑和莫莉淡出電視圈後的絕地反擊,如果這次他們敗了,或許再也起不來了,甚至可能退出這個圈子。再者,直播間的觀眾可不是沖著他們兩個去的,而是沖著這檔節目的性質和玩法,特別要提到的一點,曾經和他們兩人共事過的同事,從這檔網絡直播節目播出後,就對吳易傑和莫莉變得更加冷漠無視,看不起他們,都認為這兩個人是墮落了。他們在圈子裏的人脈江河日下,變得非常狹小,再加上他們現在的年齡,經不起失敗,所以今天就算讓他們爬過龍鳳美食街所有商販的□□,估計他們也會強忍著妥協,說不定反而會讓直播間的觀眾更加興奮,他們需要的早已經不是口碑,而是關註度。”

“對了,差點忘記問了,婷婷,你怎麽想到這麽個有創意的賭註?”

陳雨瑤問向事件的始作俑者。

武婷磕了個瓜子,滿嘴香味,笑盈盈地說:“之前剛到帝王塔的時候,正好看到不遠處有一家人在野營燒烤,就寫了這個。”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陳雨瑤和袁思思毫無形象的大笑起來,一個像腰疼的大媽,一個像滿地打滾的嬰孩。

拒絕地溝油,還我健康,黑心商人,滾出美食!

口號嘹亮,吳易傑和莫莉的聲音分別在兩個揚聲喇叭的播放中合為一體,在這尷尬的場面中顯得尤為悅耳動聽。

他們在電視圈混了這麽多年,什麽大風大浪沒經歷過,可偏偏這一次的風浪,令他們難以招架。

“你說誰用的地溝油!你說誰用的地溝油!”

一位大媽波開人群,一把抓住吳易傑的衣領將他提了起來,怒目而視,她的呼吸急促,顯然氣壞了。

要冷靜,要冷靜,要冷靜,要冷靜……

吳易傑壓制著自己的情緒,論打架,他不覺得自己會輸給這個大媽,可大媽身後還有千千萬萬個在這裏討生活的商販,真打起來,他不死也要脫層皮。

篤——!篤——!篤——!篤——!篤——!

突然。

周邊響起刺耳無比的哨子聲,此起彼伏。

大家一臉茫然。

下一刻,龍鳳美食街外邊突然湧進來一大堆身著制服的保安。

“都聚在這兒幹什麽!散開散開!該幹嘛的幹嘛去!”

帶頭保安隊長撕扯著喉嚨吼道。

旋即,擁擠的人群迅速被數量頗多的保安們撥開,給吳易傑和莫莉留下一片不小的空地。

“所有商販都回到自己攤子上!生意不做啦?!”

保安隊長吼道。

商販們自然認得這保安制服,就是龍鳳美食街不遠處一家保安公司的。

同時。

他們同時收到一條短信,幾乎所有商販都收到了。

來自不同的號碼,內容卻是一樣的:

“讓他們鬧。”

龍鳳美食街可以分成好幾塊,每一塊背後都有一個利益集團,上面還有一定的政策幹涉,給商販們發短信的分別是他們自己所屬區域的管理者發給他們的。

“小子,算你走運!”

“改天別讓我在胡同裏遇見你們,那裏沒有監控攝像頭,我保證不打死你們!”

“這算什麽事兒……他們這是在給美食街抹黑!為什麽還要保護他們?!”

“就算是明星也不能這麽欺負我們小老百姓吧?”

商販們氣得差點七竅生煙,卻又無可奈何,這對明星來說可能只是一場游戲和惡作劇,可對他們來說,這是生存,背後還有一大家子要去養活。

他們只能紛紛不甘地回到自己攤子,但他們的眼睛卻一刻都沒有離開過那兩個可惡的人。

吳易傑和莫莉相視一眼,頗為默契地再次前進,往龍鳳美食街,兩旁還有大量的保安為他們護航。

每一秒鐘,每一步子都是一種煎熬,無數化作刀劍的眼神正在將他們剁成碎片。

全憑總導演剛剛告訴他們:“沒事了,前進吧。”

還沒走幾百米呢,他們就已經汗流浹背濕透全身了,因為所有人都在盯著他們,滿眼怒火的商販,好奇滿滿的游客食客,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圍觀群眾……

“哈哈哈哈哈!怎麽樣?我這效率不錯吧,不然今天你們的兩個主持人就廢了,不僅是身體上的,職業生涯也得完蛋。”

電話那頭的爽朗笑聲讓總導演苦笑不已。

“那我們剛說好的……”

“這個請您一定放心!”總導演趕忙說道,“答應大家的,在未來十期節目要全部加入龍鳳美食街的植入廣告,不會有半點抹黑!還有令千金的事情,我們一定會發動所有人脈,讓她盡可能多參加各種節目,媒體造勢也由我們全部承擔,絕不會給令千金帶來任何負面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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