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爭論

關燈
117

羅右沈默了下,說道:“阿丞……是不會說出欒怡紅的。”

林笑陽眉毛擰的更緊了:“為什麽?”羅右和她對視了一會兒,嘆口氣,說道:“也沒有再瞞你的必要了……老宋總……現在神智不清在家修養!”

“什麽?!”林笑陽驚的再次站起來,她一直認為老宋總是個狠角色,為了磨練宋丞,或者挑繼承人,有意讓欒怡紅和宋丞捉對廝殺。卻想不到他,居然已經神智不清了?!

羅右對她比了個“小點聲”的動作。林笑陽重新坐下,問道:“羅右哥,多久了?!”羅右似乎回憶了下,說道:“可能是給阿丞定下婚約不久吧。阿丞回國想跟父親理論,卻根本見不到人。那時候老宋總應該就已經癱瘓了。

阿丞奪回公司控制權後,才見到老宋總,而老宋總幾乎不能識人。宋家上下,他只認識兩個人,阿丞和欒怡紅。說話也只有兩個字,吃和拉。只有面對欒怡紅的時候,老宋總的表情才相對柔和,有時還能看到一點笑意。欒怡紅只要在家也一定是陪在老宋總床頭,盡心照顧。”

很多圍繞在林笑陽腦中的謎團,突然解開了。難怪爸爸說欒怡紅執掌公司後,他就再也聯絡不上老宋總,也難怪宋丞一出事,欒怡紅就會立刻跳出來。原來老宋總根本控制不了她的言行。她想起來,宋丞曾經懇求她再找到羅桑梓,說是有重要的人和她爸爸一樣病重。也難怪宋丞在看到病榻上的林華生時,表現的那樣動容。

垂頭想了想,問羅右道:“所以,宋丞不會說出欒,是因為,他顧及老宋總?”羅右點點頭,輕聲說:“你應該感覺到了,阿丞這個人,表面看起來狠辣果斷,風流不羈。其實可能是早年喪母的關系,他是一個非常重感情的人。只要他認準的人,他都會毫不猶豫的為對方考慮,竭盡所能地保護對方。

雖然他和老宋總關系並不好,但是他很在意這個唯一的親人,否則,以他現在的地位,清理一個並沒有法律手續的繼母,並不困難。”

林笑陽再次驚住,她問道:“沒有法律熟悉?!你是說欒……?”

羅右再次點頭:“應該也是老宋總為了保護阿丞的繼承權,他只和欒怡紅舉行了盛大的婚禮,但並未去登記註冊。這也是為什麽欒怡紅會恨宋丞牙根癢癢的主要原因。她一定要在老宋總活著的時候控制公司,因為老宋總百年之後,她沒有半分繼承權!”

林笑陽皺眉,說道:“可是,他們是事實婚姻,而且,好像還有一個孩子?”羅右點頭:“對,所以說宋丞和他父親真的非常像。兩個人都是在行動上為對方做到極致,但是口舌卻得理不讓。阿丞從未見過那個弟弟。老宋總不承認他和宋家的關系。很早就把他送到了瓦萊塔。

而且除了不和欒怡紅結婚,老宋總還早早立下遺囑,他百年之後,只有宋丞有公司的繼承權。只是贈給欒怡紅少量股份和部分財產。如果欒怡紅不在老宋總還健在的時候控制公司,她在松能什麽都得不到。”

林笑陽抑制不住內心的震撼,他明白了宋丞為什麽總是羨慕寧翠雲對她的好,他也明白了為什麽欒怡紅和宋丞掐的那麽狠,他更明白了宋丞為什麽已經到了這一步,還不肯牽連欒怡紅!

賄賂的主體是松能公司,無論欒怡紅是否曾經在位,宋丞都是松能的法定代表人。公司行為他理應承擔責任,無法推卸。既然他自己已經陷進漩渦,他不忍心再拉欒怡紅下水。因為老宋總身邊如果沒有了兒子,就只有這麽一個親人了。

聽羅右的意思,老宋總只認識欒怡紅和宋丞,那就說明老宋總在精神上離不開欒怡紅。雖然對欒怡紅在經濟上並不厚待,但兩人的感情應該是不錯的。所以宋丞並不忍心剝奪父親唯一的感情依靠。換句話說,他反正也脫不了幹系,又何必再拉一個人下水,讓父親晚年淒慘呢?

林笑陽輕輕摩挲著桌邊,輕聲說道:“可是,這樣一來,丞丞的處境很危險啊!”羅右點點頭:“他如果能狠下心,這個危險早就除掉了。但是現在說這些都沒有用,我們能做的只能是竭盡所能的保護他的利益。”

林笑陽輕輕的點頭:“羅右哥,說起來也真是辛苦你了。”羅右寬厚的笑起來,他柔和的說道:“說哪的話,我和宋丞……當年如果不是他幫我,我早就落魄街頭,可能連學業都沒法完成。我和他,是兄弟。”

林笑陽點頭,辦公事再次響起敲門聲,進門的是宋丞的私人律師:“羅特助,林特助。壞消息。宋總因行賄罪被起訴了!”

……

林家,一家四口沈默的吃著飯。林笑天不時擡眼,看看父親和姐姐,他感受到了家裏壓抑的氣氛,草草的扒了兩口飯,扔下碗筷,飛也似的逃出餐廳:“我吃飽了,看書去了!”

剩下的三個人依舊沈默,寧翠雲也放下碗筷,站起來說道:“笑陽不著急,吃完了把碗放著就行,一會兒我收拾。”不等林笑陽說話,她也離開了餐廳。

等寧翠雲也離開了,林華生放下筷子,對著沈默的女兒問道:“宋丞那邊有消息嗎?”林笑陽知道他會問,一五一十的回答:“一周後開庭審理。起訴他賄賂。”

林華生嘆口氣:“公司現在人心惶惶,下周也要召開股東大會了吧?”林笑陽點頭,說道:“羅右正在想辦法拖延。不過如果審理的結果不如意,松能易主是必然的。”

林華生拍下筷子,重重的嘆息:“這才好幾天啊!公司如果再回到欒怡紅手裏,一定又會烏七八糟的。平心而論,小宋總的管理才能其實超過老宋總,這麽折騰,其實最不利的是公司。”

林笑陽點頭,卻也沒有說話。林華生突然道:“笑陽,能做什麽就做什麽吧。如果需要爸爸做什麽,你說就行。”林笑陽有點意外,父親一向反對他和宋丞來往,這話是什麽意思?

林華生說道:“笑陽,作為父親,我不希望你和宋丞走的太近,但是作為松能的一份子,我希望他平安無事。”林笑陽默默的放下碗,重重的點頭:“爸,我明白了。”

林笑陽回到自己的房間,手指劃過手機裏那個人的照片。她和律師一起去見過他。人消瘦了不少,但好在,精神還不錯。見她來了,還笑著跟她打趣可以趁現在松能股價低迷的時候大量買進,早晚都會漲的。

她和宋丞的律師團研究過,眼下,賬單和錄像作為物證,起陽的負責人作為人證,想洗白宋丞沒有賄賂行為是不可能的了。根據律條,如果能夠讓宋丞擺脫罪責或減輕量刑,只有一條路可以走,那就是賄賂行為是由對方威脅下產生,並且未給國家造成損失。

松能是行業老大,他們的能源結構規劃,絕對算的上是行業翹楚。松能中標本來無可非議。如果不是突然鬧出的這個賄賂醜聞,松能絕對是眾望所歸。所以給國家造成損失無從談起。

那麽剩下的問題就是賄賂行為到底是主動還是被動。這個關鍵點在於證人,就是那位已經身陷囹圄的起陽負責人。當年的賄賂行為是欒怡紅指使湯泉做的,主動還是被動很難說清。如果起陽負責人咬死是松能主動賄賂,誰都沒有辦法。

要怎麽做,要怎麽做才能幫宋丞減輕量刑,甚至脫罪?!

一周後開庭宣判的日子,林笑陽和羅右並未出庭旁聽。經過欒怡紅孜孜不倦的努力,同一天,松能的股東大會召開。林笑陽和羅右本沒有權力出席,但因為他們兩個掌握著公司大部分的情況,必須列席旁聽。

同時,他們也需要為宋丞想辦法掙下一席之地。欒怡紅身居主位,一開始就直接拋出重要話題——重新遴選執行總裁。

話題拋出,股東們議論紛紛。支持宋丞的認為這段時間,宋丞將公司管理的更上一個臺階,應該等審判結果出來再考慮這件事。而其他人則認為,宋丞攤上這樣的事情,無論宣判的結果如何,他都已經抹黑了自己的形象。

再由他來執掌公司難免會把整個公司的形象拖垮。目前松能在股市上已經表現的非常低迷。如果形象繼續損傷下去,恐怕松能的市值會大幅縮水。

這是所有股東都不願意看到的事情。羅右在和股東們據理力爭:“沒有宋總,松能的業績已經兩年持平,馬上就有倒退的跡象。換帥不見得就能讓公司的形象轉變,搞不好還會讓投資人失去信心。”

馬上有人反駁說:“現在汙染的事還沒解決完,又出了一個賄賂門,宋丞執掌公司的能力已經遭人質疑。無論他量刑多少,是否有罪,都應該考慮換帥。”

雙方爭執不下,林笑陽沒有參與。她拿著手裏的股東名單,反覆計算,她之前沒參與過股東大會,不太了解。跟股東也只是偶爾碰面。這些股東她大多有印象,可是奇怪的是,手裏的名單與最新持股份額顯示,在場的和視頻旁聽的股東加起來,即使算上宋丞手中的股份都還有百分之七的偏差。

這百分之七如果不在這些股東手裏,那麽在哪裏?是資料統計錯了,還是持有這百分之七的另有其人?

她不負責股東大會的籌備,只有旁聽資格,所以這樣的事情自然不會有人給她解釋,她也無處詢問。除此之外,此時法庭上正在審理的案件,也讓她很是牽掛……

“嗯,小羊肖恩,證人的證詞說完了。是按照我們要求的說的。”耳機裏傳出阿波羅的聲音。林笑陽激動的站起來。正在爭論的股東們詫異的看向她,林笑陽有點窘迫,她摸摸頭發,說道:“我,我去下洗手間……不好意思……"

股東們轉過頭繼續爭論。林笑陽抿著嘴,從後門溜出去,對著耳機悄悄問道:“真的阿波羅?蘇雅真的控制了起陽負責人的精神?!”

耳機裏傳來另一個清澈的女聲:“我不控制別人的精神,我只是讓她說了潛意識裏的實話而已。”林笑陽激動不已:“這麽說,真的當時是她威脅過松能,松能才賄賂她的?”

女聲“哼”了一聲:“事實而已。”林笑陽松了一口氣,這可真是個好消息!這意味著,宋丞很有可能脫罪!她開心的隨手拍了下剛好路過的電梯門。

“叮”的一聲,電梯門應聲而開,林笑陽的笑僵在臉上,從電梯裏一身西裝走出來的人朝她微笑:“笑陽,真沒想到,這麽早就能見到你。”

林笑陽傻呆呆的問道:“師,師兄……你怎麽會來這兒?!”

許淵朝她眨眨眼睛,揚了揚手裏的東西:“我來參加股東大會,不過,好像遲到了,不知道還來不來的及。”林笑陽徹底石化—許淵手裏拿著的,是股權認證書。難道說,剩下的那百分之七,在他手裏?!

作者有話要說: 大師兄主動曝光身份了,後面要放大招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