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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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必須下山,不能再繼續前進了!”在漫天飛舞的暴雪和尖嘯著幾乎能撕破人的耳膜的風聲中,波羅莫的臉和胡子上都結著冰和霜,大聲喊道,“否則霍比特人們會死的!”

甘道夫沈默不語,波羅莫的話不無道理,可他依舊對莫瑞亞礦坑深處的炎魔顧慮重重。

“甘道夫!”波羅莫催促他。

“讓持戒者做決定吧。”甘道夫說,“弗羅多?”

弗羅多一驚,完全沒想到甘道夫會把決定權交到他手上,他下意識地去看山姆他們,可在他們的眼睛裏也只能看見一片茫然無措。

“我……”他遲疑著開口。

“我不同意。”阿妮拉卻突然發話了,所有人的註意力頓時都被她拉了過去,“我不同意讓弗羅多一個人決定我們所有人的命運,我知道弗羅多是我們中最重要的人,可是我認為至少每個人都應該說說自己的想法。”

阿妮拉鮮少擺出這樣盛氣淩人的架子,對這番話,所有人的反應不一,波羅莫讚成,阿拉貢吃驚,霍比特人們略有不滿但沒有反對,弗羅多感覺有些覆雜,但他還是很明顯地松了口氣。

毫無意外的,阿妮拉和金靂強烈要求走礦坑,阿拉貢和甘道夫對此不甚情願,波羅莫知道自己走洛汗隘口的提議是沒戲了,於是毫不猶豫地站在自家女王一邊,霍比特人們不了解情況,索性折中,山姆和皮聘聽甘道夫的,弗羅多和梅裏則決定尊重剛鐸女皇的意見,倒是哪邊都不得罪。

“所以現在的情況是五比四,就看你怎麽選了,尖耳朵。”金靂大聲嘆了口氣,“不過用腳趾頭想都知道你會怎麽選。”

確實,對於翻越雪地毫無壓力、卻極度厭惡黑暗閉塞的地下的精靈來說,所有人都以為萊戈拉斯會選擇繼續爬雪山。

所以最後這是打平了?這投票真是毫無意義,純屬浪費時間!

阿拉貢剛想說點什麽,就聽見萊戈拉斯說:“我們去莫瑞亞礦坑吧。”

“好吧,既然投票無法得出結論——等下,萊戈拉斯,你說什麽?”

“我說,我們穿過礦坑吧。”萊戈拉斯以為是風雪聲太大,別人都沒聽清,加大音量又重覆了一遍。

“可你不是——”阿拉貢話說了一半,一轉眼突然註意到了阿妮拉青白的嚇人的臉色和嘴唇,看了眼萊戈拉斯,乖覺地閉了嘴。

“哈,真是沒想到啊!”金靂大為驚喜,對萊戈拉斯刮目相看——只換回了萊戈拉斯的一個白眼,“那麽現在就是選擇去莫瑞亞的人多啦。”

甘道夫定定地看著眾人,沒有什麽明顯的情緒:“就這樣吧。”

“你沒必要什麽責任都往自己身上攬,阿妮拉。”前往莫瑞亞礦坑時,甘道夫和阿妮拉背著其他人咬耳朵。

“我沒有啊。”阿妮拉微笑道,“現在的選擇是所有人一起決定的,怎麽能算是我一人的責任呢?”

甘道夫無奈地看著她:“霍比特人沒有你想的那麽脆弱,特別是弗羅多,他身上的有些擔子是我們無法替他分擔的,有些路他必須要自己選擇。”

“正因為我知道弗羅多肩上的責任有多重,我才更不希望我們把所有的壓力都加在他身上。”阿妮拉認真起來,“我知道你想說什麽,小人物也能改變世界,決定命運,創造歷史之類的,也許至尊魔戒確實註定了要毀在巴金斯手裏,也許有一天我們對弗羅多再也愛莫能助,他不得不一個人踏上旅程,可是甘道夫,弗羅多本來沒有任何義務去做這件事,他之前一直是一個單純快樂的霍比特人,我希望他毀掉魔戒回到夏爾後依然是這副樣子,而不是身心俱疲,傷痕累累。”

“就像你現在這樣?”甘道夫出其不意地問。

“什麽?”阿妮拉瞇起眼。

“你變了,阿妮拉。”甘道夫說,“這幾十年坐在皇位上的生活,看似好像讓你變得鋒芒畢露,實際卻是在磨蝕你的棱角,你變得瞻前顧後,心事重重,什麽事都希望能盡可能的圓滿,卻忘了這世界上本就沒有十全十美的事情。”

“弗羅多……弗羅多和我不一樣。”阿妮拉垂下頭,淡淡笑道,“弗羅多畢竟只是廣闊天地中的一個小人物,經歷了這次冒險後,他就應該回到從前那樣無憂無慮,輕松自然的生活中去,可我的命運,卻是在我出生那時起就基本已註定了的。”

“哦,這麽說你覺得自己是個大人物嘍,蓮恩雪特·泰爾康泰?”甘道夫輕輕用鼻子噴出一口氣。

“千百年後未必還有人這麽覺得,可是不自誇的說,至少在現在,我還是有一句話就改變整個中土局勢的能力的。”阿妮拉一臉理所當然,“可權利越大,責任也越大,顧慮便也越多,因為我一個錯誤的決定就可能奪走許多人一輩子的幸福快樂,而我最討厭的事,就是因為我的緣故而給別人帶去傷痛和困擾,處在這樣的位置上,你讓我如何不小心翼翼,思慮周全?我早就不是那個灑脫隨性的游俠了,甘道夫。”再也不是那個敢愛敢恨,把喜歡誰都寫在眼睛裏的游俠了。

甘道夫沒有馬上說什麽,好一會兒後才忿忿地哼了一聲:“現在和你說話真累人。”

“抱歉啊,我沒有霍比特人那麽單純。”阿妮拉滿是笑意地說。

又是一小段沈默,甘道夫突然問道:“弗羅多和阿拉貢他們被戒靈襲擊的那天晚上,‘恰好幸運地’遇上的幾個努曼諾爾游俠是你一早讓他們守在風雲頂的吧?”

阿妮拉抿唇,笑而不語。

“真不知道你這鬼丫頭是怎麽算到他們那幾天會經過那裏的。”甘道夫搖搖頭,扭過臉去時斂了笑意,嘆了口氣。

三十年前巴林收覆了莫瑞亞時,阿妮拉也曾經派過剛鐸使節前往表示祝賀,並委婉含蓄地提醒矮人們挖礦時適可而止,不要挖得過深,但現在看來這一套對矮人不起作用,就像兩百年前索爾不顧瑟蘭迪爾的警告執意斂財一樣,巴林雖然礙於過去的情分表面上對剛鐸使節笑臉相迎,心裏卻對阿妮拉的忠告不以為然。

於是……

“這裏已經被哥布林攻占了。”波羅莫咬著牙,焦慮地看向阿妮拉,“現在調頭去洛汗隘口還來得及。”

“不。”阿妮拉搖頭,“我們繼續向前走。”

波羅莫下意識想反駁,可在阿妮拉不容質疑的堅決態度下,他掙紮了半天,還是低下頭:“是。”

“現在她怎麽不說要所有人投票決定了?”皮聘小聲抱怨道,“我一點也不想往裏走。”

“行了,少說點吧,皮聘。”梅裏輕聲制止他,“那可是蓮恩雪特女皇,維洛迪斯!你忘了比爾博講的故事了?更何況我們還有甘道夫、神行客和精靈呢!要是這些人都不能使你鼓起勇氣,你還不如一早留在瑞文戴爾。”

他們足足在莫瑞亞礦坑裏走了兩天一夜,來到了馬薩布爾大廳,在那裏他們找到了巴林的墓碑與石棺,還有記載著莫瑞亞是如何被半獸人攻占的史冊,所有人都集中註意力聽甘道夫念著那段歷史,沒有人註意到皮聘的毛手毛腳——好吧,有人註意到了,但猶疑了一下後,那人卻選擇了無視。

皮聘不小心發出了巨大的動靜,引來了大量的哥布林,還有一只難纏的食人妖。

眾人與那只食人妖纏鬥了好半天,所有能打的不能打的全都上了,卻還是沒有將它拿下,魔戒對於邪惡的生物有一種無法言說的吸引力,這只食人妖也不例外,仗著皮糙肉厚,對其他人的攻擊完全不在意,很快就盯上了弗羅多。

阿拉貢、梅裏和皮聘盡全力想攔住那只食人妖,可那怪物的力氣實在太大,手一揮就把阿拉貢甩了出去,然後舉起一把矛槍狠狠刺向弗羅多。

這個時候,距離弗羅多最近並且有可能阻止食人妖的只有阿妮拉。

“阿妮!”阿拉貢大聲呼喊道。

可是食人妖還是刺中了弗羅多,弗羅多露出了痛苦萬分的表情,甘道夫與其他人則一臉驚慌和絕望。

然而,阿妮拉卻抓住了這一秒的間隙,抓著它脖子上的鎖鏈一躍跳到了食人妖的背上,右手舉起安都瑞爾聖劍,猛地照著食人妖的頭頂刺了下去。

這下一定可以結束了,萊戈拉斯睜大眼睛看著這一幕。

可是,安都瑞爾聖劍刺進去一半時,阿妮拉卻不知為何頓了一下,換了左手拿劍,終於將整柄長劍全部刺進了食人妖的腦袋,卻也給了食人妖最後的奮力掙紮的時間,他笨拙地抓住阿妮拉,一把把她扔了出去。

“弗羅多!”食人妖轟然倒下,所有人都緊張不已地圍到弗羅多身邊。

阿妮拉眼冒金星,嘶嘶地抽著氣,覺得自己全身的骨頭好像都被砸斷了一遍似的。

“你還好嗎,阿妮拉?”有人扶她坐了起來,阿妮拉使勁甩了甩腦袋,才看出眼前那發著光的一頭金毛是萊戈拉斯。

“還活著。”她嘆氣,不願多說什麽。

阿妮拉還沒緩過勁兒來,阿拉貢卻突然大步走過來,一把揪住她的領子,把她從地上給拽了起來。

“阿拉貢!你幹什麽?”萊戈拉斯急了。

阿拉貢卻用眼神示意他閉嘴,回頭看了一眼其他人,湊近阿妮拉,壓低聲音,咬牙切齒:“我看見了。”

阿妮拉冷冷地看著他:“什麽?”

“那時候你離弗羅多最近,你是可以阻止那只食人妖的,但你卻沒有動作,直到它刺中了弗羅多的一瞬間,你才出手。”阿拉貢野狼一般的眼神盯著阿妮拉,聲音裏難掩火氣。

“那時候是最容易得手的時候。”阿妮拉說道,“否則我沒有把握能百分百一下殺死那玩意兒。”

阿拉貢難以置信地看著阿妮拉:“我們的目標是保護弗羅多和魔戒,阿妮拉!我們不是來這裏獵殺食人妖的!要不是弗羅多穿著秘銀甲,他現在就死了,那我們就算殺了一千只食人妖又有什麽意義?”

“我知道弗羅多穿著秘銀甲。”阿妮拉又說,“他不會死的。”

阿拉貢看著阿妮拉的眼神就像看著一個瘋子:“就因為這個?因為你知道弗羅多穿著秘銀甲不會死,你就可以眼睜睜地看著他身處險境?”

阿妮拉沈默。

阿拉貢被氣笑了。“好!你可以,蓮恩雪特,當了四十年女皇,你倒是越來越‘冷靜理性’了,我是不是該誇你眼光長遠,當機立斷啊?”

“阿拉貢!”萊戈拉斯沈下臉,帶了警告的意味。

阿拉貢松開拽著阿妮拉領子的手,聲音裏好像有冰碴似的,滿是憤怒和失望:“你恐怕已經記不得你原來是什麽樣子了,陛下。”

阿妮拉低下頭,握緊了拳。

後來他們逃出了莫瑞亞,來到了金色蘿林。

夜晚,阿妮拉坐在一棵枝幹粗狀的老樹的樹根上,默默發著呆,腦中全是甘道夫掉入深淵的場景和阿拉貢憤怒的話語。

因為知道最後的結果是好的,所以就可以放任食人妖刺殺弗羅多,放任皮聘引來炎魔,不顧同伴的“犧牲”會帶來多大的驚恐和悲傷嗎?

可是,如果食人妖沒有刺中弗羅多,那她也不能那麽幹脆利落地殺死那只食人妖不是嗎?如果甘道夫沒有跟炎魔同歸於盡,那他也無法變成白袍巫師,阻止薩魯曼的陰謀不是嗎?這些本來就應該是必然要發生的事情,只不過只有她一個人知道這一點而已,但如果她因為一時的沖動而阻止了這些事,那也許反而會導致護戒的失敗。

哦,得了吧。心底有一個小小的聲音嘲笑著她。你放任那些事情發生,只是因為你懦弱膽小,不敢改變故事原本的走向,不敢面對未知的可能性,因為一旦失敗,你再也不能像以前一樣回到過去從頭再來。就像甘道夫說的,你希望所有事情都十全十美,盡在你的掌控之中,所以你寧可當一個旁觀者,寧可讓其他人承受那些痛苦,卻不敢置身其中,你就是個懦夫,阿妮拉。

她無法反駁自己內心最深處的聲音,痛苦地捂住臉,手指陷入發間。

“阿妮?”突然有人這麽叫她。

阿妮拉猛的擡頭看向那個人。

“……是你啊,萊戈拉斯。”

“你更希望是阿拉貢來找你吧?”萊戈拉斯輕巧地在她身邊坐下,看著阿妮拉滿懷希望的小臉又懨懨地垂了下去,無奈地笑笑,“還在想莫瑞亞的事呢?”

“嗯……”阿妮拉無精打采,“你還沒去休息啊?”

“今天睡不著的人很多呢。”萊戈拉斯嘆道,“畢竟,我們失去了甘道夫。”

阿妮拉咬住了唇。

“今天阿拉貢說的大半都是氣話,你別太往心裏去。”萊戈拉斯安慰她道。

“那你是怎麽想的,萊戈拉斯?”阿妮拉突然看向他,“比如,假如你早先就知道了甘道夫沒有死,甚至,當我們下次見到他時,他的力量會變得更強,那麽,你還會盡力阻止他被炎魔拖下去嗎?”

萊戈拉斯有些發楞:“可是,我怎麽會提前知道還沒發生的事呢?”

“別管什麽原因吧,反正你就是知道了。”阿妮拉蠻不講理,“告訴我,如果最後的結果是好的,那麽忍受一時的痛苦也是值得的,對麽?”

“這個嘛……”萊戈拉斯擡頭望天,“我這樣給你打個比方吧,阿妮。”

從前,有一個女喜歡一個男人,於是對男人告白了,男人心裏其實也喜歡女人,但因為某些原因,一時猶豫沒有立刻答應,就在他下定決心前,他因為一時機緣看到了女人的未來——女人最終並沒有嫁給他,但日子卻依然過得非常幸福。男人捫心自問,如果我娶了她,我們的未來也會像這樣美滿嗎?答案是否定的,誰也不知道男人和女人在一起後的未來到底會是什麽樣,也許會比男人看見的未來還要美好,也可能只有無盡的痛苦與折磨,於是男人最後拒絕了女人的告白。

“阿妮,如果你是那個女孩,你願意為了以後那個幸福的結局而欣然釋懷男人的選擇嗎?”萊戈拉斯柔聲問她。

阿妮拉深吸一口氣,低下頭把臉埋進手臂裏。

“因為知道了一個還算不錯的結局,就只求穩妥的結束,而不敢再去想象和追求更美好的未來,或許有的人認為這也是值得的,可是至少我了解的阿妮,”萊戈拉斯溫柔地看向阿妮拉,“是最向往自由,最不懼挑戰,絕對不會屈服於所謂的命運的。”

阿妮拉吸吸鼻子,皺眉看他:“你什麽時候這麽會哄人了?”

萊戈拉斯微笑:“嗯?難道不是阿妮你在安慰我嗎?多虧你,我現在對失去甘道夫也沒有那麽難過了。就是說嘛,米斯蘭達可是邁雅呢,哪有那麽容易死。”

“你一口一個阿妮叫的好順溜啊……”

萊戈拉斯很淡定“嗯,在稱呼問題上,我嫉妒阿拉貢很久了。”

“不要說的我們很熟的樣子啊!我們明明、明明……”阿妮拉炸毛。

“明明只是認識了六十年的老朋友,只是恰好彼此信任、尊敬、重視、愛慕而已?”萊戈拉斯問。

“哎呀,怎麽一段時間不見,你變得這麽——油嘴滑舌!對,就是油嘴滑舌!”阿妮拉又羞又惱,“我之前和你說的還不夠清楚嗎?”

“哪裏清楚了?”萊戈拉斯現在卻相當沈得住氣,任阿妮拉怎樣跳腳也不急,“你除了莫名其妙地告訴我你不想和我在一起了,還說什麽了?哦對,你還說你依然愛我,那這就更奇怪了,無論如何,你總得給我一個讓人信服的理由吧。”

“理由,理由!還需要什麽理由?!精靈和凡人相愛卻不能結合還需要什麽理由嗎?這件事本身不就很荒謬嗎?你又不是阿爾溫那樣的半精靈!”

“可我一直是精靈啊,又不是前幾年才變成精靈的。”萊戈拉斯冷靜地指出阿妮拉話中的矛盾,“以前你也沒介意過啊。”

阿妮拉語塞,平日的伶牙俐齒好像飛了似的:“那是……這不一樣,我以前不懂事,現在想明白了還不行嗎?”

“是嗎?我倒覺得你是以前想的挺明白,現在愈發不懂事起來了。”萊戈拉斯老神在在,看的阿妮拉直想抽他,“我知道你是怎麽想的,與其讓我先嘗一百年的甜頭,再在百年後黯然神傷,倒不如咱們兩個一起互相折磨,要難受就都難受一輩子才公平,最後你通過一種自虐式的犧牲獲得了良心上的滿足,安然逝去,我帶著永久的遺憾徘徊在維林諾……”

“我沒有那麽想!我又不是變態!”阿妮拉氣急,卻忍不住想笑。

“那你就是指望一個精靈能移情別戀。”萊戈拉斯在“精靈”上加了重音,“抱歉啊,阿妮,伊露維塔創造我們時沒給我們這個天性。”

“你怎麽知道你對我的感情就是愛情?”阿妮拉絕對不服氣在鬥嘴上輸給萊戈拉斯,“你以前還信誓旦旦地對我說你愛陶瑞爾呢!”

“……”

一擊必殺!果然黑歷史這種東西要不得,瑟蘭迪爾和阿妮拉永遠都會拿這個說事!

萊戈拉斯無語,嗯啊了半天,轉移了話題:“對了,我一直沒問你,阿妮,你的眼睛怎麽回事?”

……

仿佛一盆冷水當頭澆下。

“一直用劉海遮著,不會看不清東西嗎?”萊戈拉斯說,動作極自然地伸出手,撩開了阿妮拉眼前的頭發。

距離太近,阿妮拉躲閃不及,頓時全身僵住。

發絲遮掩下的那只眼睛,渾濁失焦,毫無生氣,像是一潭死水,一道明顯的傷疤從眉角一直貫穿到眼下。

阿妮拉一把打開萊戈拉斯的手,扭頭跑走了,只留下萊戈拉斯一臉驚愕地站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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