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沖破束縛費了我不少精力，而後又與莫雨的一番精力打鬥，讓我更是受不小的內傷，再加上碧淩跟莫雨打的時候，讓我這本就孱弱的身子骨是傷上加傷。如今我魂魄雖已齊全，但到底轉世時的封印尚未解開，記憶雖已恢覆，神力卻仍然弱得可以。

我撫了撫身上的傷，頗為幽怨地看了碧淩一眼：“你下手可真狠！”真是疼死本上神了！

碧淩呵呵一笑，慌忙摸著鼻子後退了一步，生怕我一個不爽給他身上來上幾下。

“我這不也是情非得已嘛！再說，剛才打的那可是莫雨啊，我這已經算是客氣的了！”

我瞪了他一眼，這才拖著犯疼的身子往屋裏走。九鴉同碧淩默默地跟在我身後，亦步亦趨。

“我餓了，碧淩，幫我弄些吃的吧！”我一進屋便趴在了桌子上，可憐兮兮地看著身上同樣掛了彩的碧淩。

九鴉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望著我，估摸著沒想到我會一開口就是這話。

“嗯。”碧淩二話沒說，轉身便朝外走去。

碧淩跟我了這麽幾萬年，對於我的喜好，他了解的是一清二楚。是矣，當餐桌上擺滿了我平日裏愛吃的菜時，我頗為滿意地給了他一個讚許的目光。而後以狂風掃落葉之勢將桌上的飯菜吃了個精光。

“這麽能吃，你是女人嗎？”九鴉頗為無語地看看桌上的殘羹剩湯。

我呵呵一笑，心滿意足地起身往外挪。如今我雖是有了上神時的記憶，卻終究還是凡人之軀。我自己已經很久沒吃東西了，加上這段日子以來，莫雨為了能讓這句身體更加婀娜多姿，吃得也是少得可憐，是矣，這頓飯我吃得還真是不少。

“碧淩，這……真的是你家主人——夕顏上神？”九鴉頗為怪異地打量著我。

碧淩看我了一眼，而後苦笑著點頭。那眼神，讓我著活了十幾萬年的小心肝忍不住一顫。

我低頭將自己審視了一番，一身綠色衣衫已經洗的有些發白，上面因為方才的打鬥還帶了些血跡，甚至還破了幾個洞。頭發更是因為先才的打鬥散亂一團！活脫脫一副乞丐樣，哪裏還有半分上神至尊啊？

我撫了撫額，微微汗了汗。好吧，其實，我現在也算的不得上神，亂就亂吧！

“我如今神魂未穩，又加上方才的一番激鬥，恐怕得修養一段時日了……”我輕輕一嘆，直接忽略掉外表帶來的不協調感。活了這麽長的歲數，什麽樣的窘樣未曾經歷過？想當初我渡天劫之際，模樣豈不比現在慘了十倍不止？就差沒變人一灘血肉了！相比以前，如今這境況，不過爾爾了。

事實證明，活得久了，看待事情確實淡漠了不少。

“嗯，有一件事，不知該不該同主人說？”碧淩蹙起了眉，碧綠的眼中帶著一絲猶疑。

碧淩的話一出口，九鴉也瞬間沈默了下來。他那原本還帶著調侃意味的臉色亦恢覆了幾分凝重。

見到他二人這番模樣，我心頭劃過一絲不好的預感。

“何事？”

“魔界近日已經亂開了，各方勢力爭鬥不斷。而且……不知為何，魔尊竟然不知何故，正欲向堂庭派發動進攻。”

“如今，各大修仙門派已經陸續趕至堂庭山，大戰已經一觸即發。”九鴉補充著，臉色也越發的慎重起來。

我心頭一沈，堂庭山……

陌華這是要做甚？堂庭不過是凡間一小小修仙門派，便是有仙尊坐鎮，又豈能受得住他這上古魔尊大人的摧殘？

他是因為我嗎？還是因為……

“碧淩，你同九鴉趕去堂庭，暗中觀察陌華的動向，隨時向我匯報那邊的情況。”

“那主人您呢？”

“我？”我伸出手看了看掌心，上面錯綜覆雜的紋路讓我有片刻的晃神。“如今我只能先行穩固神魂，畢竟我這一魄離得久了些，又被莫雨一番摧殘，再加上我的封印並未解除，只能先修養幾日了。”

碧淩臉上閃過一絲黯然，隨即低了頭：“是。”

我回身看了看九鴉，見他恭敬地站在碧淩一側，不言不語的，心中對此人的好感頓生飆升。想來他與碧淩這段時日以來，受了不少苦，身子比起我第一次見到他時，略顯單薄了些。

想著我那棲顏宮中，估計經過了這幾萬年的歲月，只怕是早已經無人看守了，便猶豫了一下，道：“九鴉，此番過後，你便隨我去天界，跟在我身邊可好？”好歹是我一手渡化的小仙，又為我這般勞心勞力，我雖不能如天帝那般給他個什麽職位，但跟在我身邊，至少是不會受那幫無聊的神仙的欺負的。

這也算是對他這段時間來對我盡心盡力的報答吧！

九鴉面色一喜，慌忙抱拳跪了下去：“多謝上神！”

“好了，我不愛這些虛禮，你便同碧淩去吧！”

“是！”兩人應聲而出，待到他們走到門口時，我忽地想到一事。

“對了，你們且不可讓陌華去堂庭後山，切記！”

他二人又是一楞，有些不解地回頭看我，我卻只能笑著擺手，讓他二人速去。

如今我這一魄也回了來，之前那些不曾憶起的記憶，也漸漸回歸。想著那些曾經的過往，我不得不說，陌華，真不愧是魔尊。雖是神身，心性卻到底與神不同。他可以不顧後果地去做一件事，甚至為了達成目的不擇手段，而神，終究背負太多，顧慮也太多……

只是……

看著碧淩與九鴉遠去的背影，我撫了撫額。不知道為何，我總覺得有什麽是我沒有記起的，搜索記憶，卻又似乎沒有遺忘。

那感覺……有些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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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我將自己重新裝扮了一番，又換回了以前的發型。畢竟再讓我頂著那可愛的發型，我這萬年的蒼老之心，委實有些受不住。而後，便是漫長的療傷。

我唯一沒想到的是，嫣然竟然會在這個時候造訪。看著曾經還算交心的姑娘，我心中也是頗為感嘆。

“姑娘，近日可好？”嫣然居然若無其事地同我打了招呼，這讓我不得不懷疑她此行的目的。

“尚可。不知嫣然來此，所為何事？”若是在知道魔界之亂之前，我或許還會認為她是陌華派來照顧我的，但是，如今魔界已亂，且我與陌華又經過莫雨一事鬧翻，我同陌華已算是陌路人了，嫣然這一次的出現不得不說蹊蹺了些。

嫣然也不因為我的態度而生氣，對著我淺淺一笑：“尊上大人近日甚是思念姑娘，特命奴婢前來請姑娘。”

“哦？”我挑眉，對於這個答案不置可否，嘴角卻勾起了一抹笑意。

“尊上大人他……在堂庭山等候姑娘。”估計見我的態度不冷不熱，嫣然的頭又低了幾分，看起來倒是異常的誠懇。

我微微一怔，堂庭嗎？

“他為何會在堂庭？”

“尊上大人說，那裏是姑娘的家，且與姑娘第一次見面也在那裏，便邀請姑娘回去小住。”

我怔然。莫非陌華欲占領堂庭山，占山為王不成？這可不是他的風格啊！

“陌華他……想我什麽時候去？”我略一沈吟，對於眼前的狀況有些拿捏不準。倒不是我怎麽的，而是我這外傷加內傷的，去了不是給自己添堵嗎？更何況有落玄在，雖說他對上陌華不一定能勝，但多少也是可以抵擋一番的。

“自然是越快越好。”嫣然面上一喜，慌忙擡頭看我。

看見她這副樣子，我又猶豫了。我去與不去真的就那麽重要？

“嗯，好吧！”我想了想，轉身卻往屋裏走去。

“姑娘？”嫣然似乎有些不解地看我，發絲在風中淩亂地飛舞，讓她看起來也有些淩亂。

我輕笑，以前總覺得這丫頭還算機靈，如今看來，也不過如此。畢竟還是不貼心吶！遂搖了搖頭，道：“你總不會想讓我就這副模樣去見陌華吧！怎麽得也讓我打扮打扮啊！”

“是，是，是！那是自然。”嫣然臉上有重新掛上了一抹笑容，只是這笑容卻讓人覺得有些牽強。

我也不同她多說，進了房間，將房門一關，伸手掐了一個訣，給碧淩傳了信。而後才坐到銅鏡前，慢悠悠地倒騰起來。

我如今這相貌，便是如何倒騰，也是成不了天仙美人。我其實不過是借此之名，問問碧淩目前堂庭上的情況罷了。

可我左等右等，就是等不到碧淩的回信。最後在嫣然的多方催促下，這才換了衣裳，出了門。

一路上，嫣然拉著我禦風而行。我本不欲與她同行，然而這一路上，她卻甚為殷勤。一邊急著趕路，一邊還不時地註意我的動向，生怕我一個不高興便拂袖走人了一般。

對於她這樣的舉動，我暗自搖頭。哎，真是什麽樣的主子，什麽樣的屬下啊！

直到，我二人來到了堂庭山，看著山體附近圍繞著的邪氣，我眉心一蹙。

陌華還真是來了！

我本以為嫣然會帶我直接去見陌華，然而，事實上，她卻輾轉將我帶到了堂庭山的後山，“望月崖”。

站在望月崖上，看著崖下那若隱若現的陣法，心中那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越發強烈起來。

是了，就是那種感覺！我在心中輕輕一嘆。心中對於鳴月在那陣法之中的感覺越發篤定了幾分。

其實，我自己也不知道從何時起開始望月崖下的東西莫名眼熟的。只知道，在很小的時候，便喜歡這後山的親近之感，尤其是這望月崖附近。後來，隨著靈力漸強，那熟悉的氣息愈發的濃烈起來，到如今，我卻是肯定了那熟悉源自於“鳴月”。

我迎風而立，深吸了一口氣，將那些混亂的情緒拋開，轉頭看向嫣然：“來此做甚？”

難道說，陌華已經……

“做甚？自然是等你來送死！”隨著一聲女子的冷笑，我眼前漸漸顯現出一名紅衣女子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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