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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綺夢回縈似相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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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白衣男子瀟灑落於我的身旁,對我輕輕地點了點頭,目光覆又落在了樹林之中,帶了絲期盼,帶了點桀驁不馴,竟是美得不可方物。

“姑娘,這附近,可有一柄喚作鳴月的劍?”他的聲音沈沈,仿若那春風拂面,柔柔的飄過我的心間,帶起一片熟稔的疼意。

我望著那張絕美的容顏,時光交錯間,似真似幻。似是很多年前,也曾有那樣的一個聲音在我耳邊淺喃低語。然,我卻又清楚地知道,在此之前,我並未見過此人。如此相貌出眾之人,無論是誰見了,自會終身難忘。

“不曾聽說。”隨著我的話落,他的目光中劃過一絲失望,隨即又淺淺一笑,轉過身去。

“如此,多謝姑娘了。”他的聲音在林中輕輕漾開,帶著絲苦澀,竟是將意欲出林的白猿驚得慌亂地避回林中。

我看著他轉身離去時略帶蕭索的背影,竟是鬼使神差地上前了一步,開口問道:“那劍……於你很重要?”

男子的腳步微頓,回頭看了看我,態度中隱含了一絲不耐:“若姑娘能提供線索,本……公子自當重謝!”

被他回頭這一看,我的心忍不住漏跳了一拍。忙側了身,不敢再直視他。

“公子,我堂庭山並無與劍有關之傳說。若說其它,或許公子可到後山望月崖底一探。”說到此處,我頓了頓,想起後山多怪獸,便就多說了句。“後山山崖乃我門中禁地,聽聞曾封印神物,或許是公子所尋之物。然,崖下猛獸怪物甚多,公子須多加小心才是。”

白衣男子聽了我後半句微微一楞,想來是未曾想到我會將自己門中禁地之事告之於他,絕美的臉上閃過一絲戒備,便多看我了一眼,覆對我點了點頭,道了句多謝,轉身飄然而去。

望著那白衣飄飄的背影,一抹似曾相識的感覺不期而至。似那身影穿越那多年時光,漸行漸近,而後又在朦朧中愈行愈遠。我怔怔地看著那身影,直至消失不見,這才恍然回神。看著不知何時來到身邊的白猿那委屈的眼神,我方才發覺,原來,我竟是在不自覺間,在此處站了近一個時辰。

我揉了揉白猿毛茸茸的腦袋,輕輕笑開。那樣風發絕代之人,即便是見過,又與我何幹?我這般平凡相貌,不起眼之人,他自是不會將我放在眼中的,我又何必做些庸人自擾之事?

“走了,小猿,隨我去摘些野果做晚餐!”我笑著同白猿開口。這裏的白猿甚通人性,在這山中歲月,我便也就同他們交上了朋友,每日與他們作伴,倒也不算寂寞。

之後的一段時日裏,在望月崖旁,我隔上幾日,便能見到那抹白色的身影,遠遠的,似在尋找著什麽。他也曾遠遠地看見過我,卻不曾再與我說過話,我便也就未曾上前去同他寒暄,畢竟,我亦是知深淺之人。人家不待見我,我又何必自討沒趣?只是,自我見過他之後,我夢中的男子卻是越發的清晰了幾分,聲音中竟隱隱與那人有些相似,這讓我很是費解。

他,當真與我毫不相幹嗎?

如此過了半年之久,一日,付憶塵來探望我,遠遠地看見了那人,臉色竟是猛地一白,一反平日裏淡定模樣,慌慌張張地將我拉回了望月洞中。

看著臉色不太好的付憶塵,我蹙了蹙眉:“大師兄,你這是怎的了?”

付憶塵定定地看著我,一瞬不瞬,那眼神裏帶著幾許詫異,幾許擔憂,幾許悲涼,竟是讓我莫名地升出一股寒意來。

“他……可有對你說過什麽?做過什麽?”他的聲音裏帶了些顫意,似是有什麽寶貝之物將被人奪走一般。

“他?”我擰眉深思,他口中的“他”是何人?自我被禁以來,籠統見過的也就那麽幾人而已,他口中的“他”自然不會是我那貴為掌教的爹爹,亦不會是娘親。他們是不會對我做什麽的,且這半年來他們來見我的次數並不多,近日也未曾前來。莫雨更是不會讓他如此大的反應,那麽也就只有今日他見到的那位神秘男子了。

“哦!你是說那位於崖旁尋‘鳴月’劍的公子呀?”我恍然大悟,沖他笑了笑,卻意外地見到他的臉色愈加白了幾分,我不由得一楞。

能讓素來無欲無求的大師兄有反應的,已是屈指可數,能讓他有大反應的,更是難得一人,如今他這般……莫不是,莫不是那神秘男子與他有仇?

“你與那人認識?”我試探性地問他,卻見他一楞,低頭看了看我。

“嗯……算不得認識。”

嘁!認識就認識,不認識就不認識,他這算不得認識……究竟是認識呢,還是不認識呢?這還真是讓我有些費解。

“那,你與他……有仇?”我繼續問。

“嗯……也算不得有仇。”付憶塵猶豫了一下,又給了我個莫測高深的回答,讓我本就有些糊塗的腦袋,徹底成了一團漿糊。

“那你如此這般,究竟是為何?”我不解了。

他沈默。定定地看我,天青色的眸子中帶著我不懂的覆雜。良久之後,他嘆息著轉身,聲音中竟是帶了些蒼涼。

“顏顏,有些事我不能同你說,但,你若想安穩度日,就莫要再同那人接觸!”

聞言,我的心猛地一頓。他說得那般沈重,那般蒼涼,竟讓我硬是生出一股罪惡感來。若說接觸,我與那人自是接觸不多的,也就是看看而已。只是,這看久了,心中也是生出了些微妙之感來,若哪日未見到他,便就覺得少了些什麽似的。

“大師兄,你與他之事,我自是不問,但你卻也不能以你的標準,來衡量我的人生吶!”郁悶了半晌,我終是將心中的不滿說了出來。畢竟,這是我自己的事,即便他是我師兄,亦不能替我規劃人生吧?

付憶塵身體輕輕一僵,白得幾近透明的臉上,劃過一絲謂嘆。他回眸望我,目光似水溫柔,聲音柔柔地飄了過來。

“顏顏,這些年來,我陪著你一起長大,我別無所求沒,唯望你一世歡顏。那人……與你本就不是同道中人,他於你,只會是無妄之災!”一番話,聲情並茂,擲地有聲,讓我半分反駁不得。

其實,那人於我而言,不過是個陌生人而已。這樣一個人,竟讓付憶塵如此這般,還真是讓我有些費解。

“師兄。”猶豫了一番,想那人,既是災劫,我又何必自尋煩惱?便就隨了他去。“你且放寬心,你既不願我與那人接觸,我不與他接觸便是,你不必如此緊張。”

“我……”付憶塵張嘴想反駁些什麽,卻是什麽也沒說出來,定定地看了我半晌,終是嘆息著轉身離去。

“我只是希望你好……”

我默默地看著那青色背影漸行遠,忽地生出一股奇怪的感覺來,那般的似曾相識。

夜風西乍起,一夢已忘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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