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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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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雪之被這聲音驚得愕然,登時回眼去看,便見著簡瑄陰沈的面容,她心下一顫,莫名的覺著有些疼。羅佳音假似方才發覺立在門外的簡瑄一般,立時擡頭翻身跪坐在地,只用帕子捂著臉痛哭:

“殿下救我,娘娘要打死我,縱然千錯萬錯,還請殿下憐惜……”

簡瑄蹙起眉頭,看著羅佳音的目光分不出喜怒,只一眼就別了開,看向了站在面前的秦雪之。只是這一眼,同樣的冰冷漠然。秦雪之眼眶裏忽然出了淚光,卻猶自倔強的忍著,不肯落下也不肯說話,簡瑄便又蹙了蹙眉,對嚇得躬身候在一旁的婢女道:

“服侍娘娘更衣洗漱。”

那婢女應了一聲便上前來扶秦雪之,秦雪之卻是一揮手避開了那婢女,擡頭直直對上了簡瑄的目光,帶著冷厲的堅硬:

“我胡鬧了嗎?一個貴妾在正妃大婚第二日天不亮就沖進門來嘲弄,這是你給她的權利嗎?”

秦雪之本不是個受不得委屈的人,卻偏偏受不了簡瑄給的委屈。

簡瑄亦是一怔,他來的遲,之前的事兒並未看到,可他卻知道秦雪之是個不屑於撒謊的人。但入宮請安的時辰眼看便到了,他昨夜一直著人跟著簡辭,從頭到尾的護衛,後來又著人跟著一直到他平安回府方才松下心神,這一夜折騰了大半夜,未過一個來時辰又到了請安的時候,也是疲累的很,無心應付。見了秦雪之這樣便蹙眉對身後跟著的隨身內侍還有純娘交代道:

“羅氏不守規矩,禁足。”

說著便再不看這裏一眼,徑直進了正房,內侍隨著入內,純娘便留下處置起來。

羅佳音本想趁此機會得了簡瑄憐惜,若是今夜便能承寵自然最好,誰知簡瑄竟是看也不看就這樣打發了她,她一行嚎哭便被純娘不耐的令人拖了下去,可純娘看著被狼狽拖走的羅佳音,忽然又想起那日簡瑄對她說的,她若願意,他可以給她一個名分,但從今往後便是同羅氏一樣的過著日子。

純娘低頭苦笑,簡瑄必然還是因著她是江家的人而另眼相看了的,否則又怎會這樣為她著想。

轉頭再看了仍舊被簡瑄進了臥房的舉動而再度驚愕的秦雪之,便是扶了扶她手臂,見秦雪之怔怔回了頭,她便沖著屋裏努了努嘴,秦雪之蹙眉抿了嘴唇,忽然有些猜不透簡瑄到底想什麽。

待進了屋,就見簡瑄已然進到屏風後,似是內侍在侍奉更衣,她一時間不知如何自處,便站在了屋裏。

簡瑄自屏風後擡頭,便見著了秦雪之這般模樣,蹙了眉道:

“時辰不早了,快更衣吧。”

一垂眼見她身上還是褶皺的喜服,頭上也是扯了發冠那般的淩亂,此刻不知所措的樣子倒格外的可憐可愛,終究揮手讓人都退了出去,便從屏風後走出來,自己理著衣袍:

“昨夜……”

他頓了頓,見秦雪之看了過來,方才半垂了眼道:

“我心裏不寧靜,所以就去了書房,原想著不過是你我之間的事,卻沒料到致你被人奚落。”

秦雪之沒料到他竟先道了歉,這一下想起從前的事來,便愈發的愧疚起來,手便局促不安的捏著衣角不住揉搓:

“不不,原是我不對,急性子,沒鬧清楚就說了你。”

簡瑄也是一怔,沒想到她竟還記著那日的事,看她這般分明是個要強又心軟的人,也是同陸茉幽一般通透而又坦誠的人,一時間心便軟了下來。可時辰也著實不早,他便嗯了一聲示意自己聽到了,回身從衣櫃裏翻了翻,尋了一套簇新明艷的鵝黃色衫裙給她。秦雪之見他終究還是帶著幾分冷淡,便是笑了一笑:

“簡瑄,我想和你長長久久的走下去,我會等到你把我放在心上的那一天。在那之前,我和你一起好好的護著你的心上人,行嗎?”

簡瑄手頓時凝滯,雙瞳帶著別樣深意的看向了她。

只是簡瑄終究沒有給秦雪之一個答案,兩人收拾妥當便乘了馬車往宮中趕去,正在宮門外同簡曄蘇曉棠碰了面,隨即一同往上清殿而去。

按理說還是帝後一處共受請安禮的,但皇後始終病著昏聵,可在上清殿偏殿裏,竟是坐著李貴妃,興帝的心思似乎昭然若揭,簡曄簡瑄兄弟二人都禁不住心下冷笑。

這一番請安便是各懷心思,興帝受禮後聽了蘇曉棠的請求,眼中雖是一閃而過的怒意,可眼下終究簡澤已然去了,靜安侯府和簡曄的關系也並沒有那麽重要了,便是允準了此事。

兄弟二人從上清殿出來也並無什麽交流,蘇曉棠倒是面色不大好,幾次三番簡曄伸手扶她,終是挨到宮門外,連話都顧不得和秦雪之敘一敘就上了馬車。

如此,各自別過回府。

口諭倒是極快便先行下到了九皇子府,趙晴嵐得了消息先是不信,後便是有些感激,於是有些話便也直白的同蘇曉棠說了。

這事終歸是靜安侯府內的事情,即便是陸茉幽當初查了出來漏了消息過去,卻也未曾同旁人散布過,故而蘇曉棠當真不知這其中的原委,此刻一聽方才驚詫明白,原來簡曄是被人下了藥不能自持,是循著趙晴嵐身上的那一味藥去的。

也是偏巧,再不過兩日,顧瑾就也要嫁進九皇子府來,原本趙晴嵐只不過一個貴嬪,顧瑾入了門她仍然低了顧瑾一等,難免仍舊意難平,誰知偏巧蘇曉棠先伸了手來相助。

蘇曉棠本也不喜歡顧瑾為人處世的態勢,她也願意睜一眼閉一眼的假做不知。只是趙晴嵐有意報覆,這兩日裏卻未曾有任何準備的樣子。倒是簡曄的心思清晰起來,從大婚後便是夜夜宿在正房。

倒是念心苑裏安寧的很,陸茉幽整日整日的擔憂,可太子卻忽然是沒了任何動作,反倒令她懷疑起來。

是那日行刺將人折的太多沒人可用了?還是這宅子眼下當真是護的滴水不進?再或者,太子又在醞著什麽大手段?

簡辭每日大半時間都在調息,那毒並不是毒發後便不再滋長,反之是愈發滋長的快,故而他便更是須得小心應對,卻也很是慶幸早得了消息,否則存在陸茉幽身上,她那柔弱的身子又怎麽能抵擋的住?又要怎樣的挨著毒發的疼痛?

如此便又過得兩日,終是到了顧瑾入府的這一日。

雖是側妃,卻也一樣是大事,可也因著蘇曉棠的求旨,趙晴嵐擡做了側妃,於是一個從府外迎來,一個是府內直接行禮,便也一起辦了。

側妃一樣同入族譜,算是有名分的妾,況且是皇家的妾,身份自然不同旁人,一應禮儀亦是不少,故而一早起來簡曄也是同司禮監和禮物忙碌了半晌將人迎進了府。只是恰巧又是三朝回門,簡曄一回府中便是換了衣裳,先往趙晴嵐那裏寬慰了幾句,就陪著蘇曉棠回相府去了。

這一去,直到晚間放回。

依著簡曄現下對蘇曉棠的情意,自然仍舊是在正房中過夜,可今日卻也是同納兩側妃的日子,趙晴嵐是自家府中擡起的,自不必說,可顧瑾卻是新婦入門,又是個身份高的。

簡曄將蘇曉棠一徑送進房裏,雖是看著她安頓了方才退出正房,卻也是果然沒留在正房。

顧瑾原本忖著以自己的身份嫁進九皇子府,屈居蘇曉棠之下本就委屈,簡澤死過簡曄沒了依靠,必然也要仗著自己一番,更加之自己的委屈,還有這無尚的姿容,簡曄必然是要對她憐惜一番的,她連姿態都不消去做。而這九皇子府裏還有個靜安侯府的嫡女在做貴嬪,論起丟人也輪不到她來。誰知蘇曉棠竟是新婚第一日就請旨給趙晴嵐擡了位份和自己平起平坐了,於是這氣便沒平順過。

她端著架子在自己院中只等著簡曄回府到她院子裏來,她心下也是萬分篤定簡曄今夜是必然會到她院子裏來的,可是等來等去直到了亥時都不見簡曄上門,她終究耐不住讓陪嫁婢女去打探,婢女倒是一出門就回來了,身後跟著的,竟是蘇曉棠的陪嫁嬤嬤。

顧瑾難免一番氣惱,蘇曉棠以正妃之尊入門,簡曄竟是允了她的陪嫁嬤嬤也做了管事,此刻見了這人她難免帶出些輕鄙之色,那嬤嬤卻也不卑不亢,行了禮便一板一眼的稟報:

“還請側妃娘娘早些安置吧,殿下去了趙側妃娘娘的院子,想來今夜是不會出來了,奴婢特來傳話。”

顧瑾一驚,全然沒有料到,從簡曄今日迎她入門便沒有將她親送進院子,隨即便是急急同了蘇曉棠回門,而回門之後竟是去了趙晴嵐那裏,對她不管不問?

“好!殿下莫要後悔才是。”

她終究忍耐不住,冷言冷語的嘲諷,想要藉此來掩蓋自己的難堪。那嬤嬤臉上極快閃過一絲冷笑,隨即便恭恭敬敬行了禮退出去。顧瑾這一夜裏便是怎樣都憤恨難眠。

簡曄自是也知曉這些事情的前因後果,對趙晴嵐雖是無甚情愛之意,卻終究有著憐惜和愧疚,加之當初連自己都是被算計的人,他固然是不可能對一個女子下手,卻很樂意幫著趙晴嵐順了這口氣。

於是這一夜裏便是去了趙晴嵐的院子,甚至晨起後親自陪著趙晴嵐往正房去給蘇曉棠請安。

趙晴嵐特意慢了一步,到得正房廳中時,顧瑾已然到了。顧瑾本就有意輕慢,故意去的晚了,誰知去到的時候,不僅蘇曉棠還未出來,連趙晴嵐也並未到,她反倒成了最早一個到的。

此刻看著趙晴嵐姍姍來遲,簡曄甚至陪在身側小心扶著她邁了門檻進來,而她臉頰上那淡淡紅雲更是不知是羞澀還是承寵的歡愉尚未褪去,她心下便愈發惱火起來。

簡曄虛扶了趙晴嵐一把便一同進了正房,他自是知道顧瑾已然到了,顧瑾也等著簡曄見著她後哪怕是為著場面而寬慰她兩句,誰知簡曄進門後就對她仿若未見,只對廳內的婢女道:

“娘娘還沒起身?可是有何不適?”

那小婢女見簡曄問了便回道:

“娘娘昨夜受了寒,今早便發起熱來,天不亮就傳了府醫,現下用了藥睡去了。”

顧瑾心頭火騰地燒起,既是病了為何不早說?讓她坐在廳裏一味的等?

可簡曄卻是一聽蘇曉棠病了,便立時拍了拍趙晴嵐的手以作安撫,隨即急急轉過廳房穿過垂花廊往臥房而去。

趙晴嵐瞧著簡曄漸漸消失的背影,便是一笑回了眼。

蘇曉棠和簡曄都是如此的幫襯她想讓她順了這心結,現下制造了這樣好的機會給她,她又怎能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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