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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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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太子的劍眼看便要刺上簡辭時,這大屋的木門卻是忽而一聲巨響爆裂開來,甚至木屑碎片四下飛散如同暗器飛鏢一邊往人身上射來,太子眾人詫異閃避。

早已料到簡辭必然不會獨身而來,故而太子在這宅子院中安排了百餘名高手埋伏,即便殺不了他帶來的人,卻也必然能拖住那些人無法相助,只沒料到竟還有人能夠破門而入前來相幫?

太子詫異回頭去看,只見十數名影衛破門過後便急速入得屋內,將原本向著簡辭逼近的太子等人反倒圍在了中間。

“眼下並不是皇宮,此事若是鬧將出去,太子潛出皇宮於宮外私宅中挾持弟妹謀殺親弟,我想到時候父皇再是想要護著太子也不能了吧?皇兄自己心中比誰都清楚,父皇即便是在我們兄弟中最是屬意皇兄你,可終究是誰也比不過他的江山他的名聲來的重要。”

太子眼中濃烈殺意狠狠掠向這突然出現的人群中為首那人,聽他說過此話後更是咬牙冷笑:

“老十,皇兄這許多年裏,倒當真是錯看了你。”

“哪裏,讓皇兄見笑了。”

簡瑄溫雅一笑,淡然瞥向簡辭的目光卻順著他看去的方向也看了過去,在看到站在那邊渾身是血的簡澤和依偎在他腳邊的顏若璃時,長眉微微一蹙。

“還是老十一籌謀的厲害,既能救人,還能全身而退。只是我卻不知道,老十你如此聽老十一的差遣,將來即便得了江山,是他的?還是你的?”

眼下危急時刻,太子卻仍舊不放棄任何機會的耍起攻心把戲,只想在此時挑起兩人不合,至少令一方冷眼旁觀自己滅掉另外一方。然而簡辭看著簡澤身子晃了晃,那眼底的殺意愈發濃重起來,他嗤笑一聲看向太子:

“江山誰坐都不勞太子費心,終究不會是太子。”

太子聽了這話眼中一霎憤恨,卻看著屋門外立時又多出十數道黑影,他愈發的狠狠咬緊牙根。他的百餘名影衛高手,卻不敵簡辭的十數人,不過拖了這些個時間便都被廢掉了。

“成王敗寇,我無話可說,既然眼下你二人得了勢,那就由得你們處置了。”

太子口中說著,卻是給身旁的人遞了一個顏色。

簡辭正是往簡澤走去,扶住他身子便在他身上疾點了幾處穴位為他暫時止血,這樣的傷勢只不過是靠著他心底那絲心氣撐著,可若再不止血,怕是撐也撐不下去了。

簡澤卻是伸了手覆在顏若璃肩頭,眼底神色覆雜,顏若璃擡頭看向他,卻是對他一笑將手遞給了他,他眼底一顫,勉強抿出一笑,雖是吃力卻還是將顏若璃拉了起來,攬住她腰身讓他靠在自己身上,便這樣扶著她兩人轉身往外走去。

不知怎的,這二人的身影令簡辭看著愈發覺著心酸,可他卻未曾伸手去幫扶一把,只覺著他們二人之間再容不下任何旁人。直待簡澤走到門外,那門外的十數人中便立時分出一半跟在簡澤身後,竟原來是簡澤的影衛。

簡辭回頭看了眼適才釘著簡澤的屋柱,那上面一道血跡直流到了地上,隨即他便也擡腳往屋外走去。簡瑄在簡辭從他身邊而過時便也回了身,同他並排往外走。只是走到門外,簡辭頓住腳步,頭也不回冷冷留下一個字:

“殺。”

兩人揚長而去,絲毫無視身後轟然而起的劇烈嘈雜的兵器碰撞聲。

他嘴角抿著冷笑,可心卻突突的往下沈,他看的仔細,簡澤的傷只怕極為嚴重,眼下必要快趕回十一皇子府,他雖交代了上官危晚上往念心苑去一趟,可眼下不過半晌,上官危必還在皇子府中,他是鬼醫的徒弟,青出於藍而勝於藍的神醫,有他在或許簡澤還有一線生機。

待出了宅子,門外一輛馬車,簡辭與顏若璃已然上了馬車,那馬車便緩緩駛動。

簡辭一躍坐在車夫旁,伸手便拉過了韁繩,他回頭只看簡瑄一眼,簡瑄便是點了頭就在影衛保護下匆匆離了太子私宅。

馬車略是顛簸,簡澤靠坐在車上,顏若璃便坐在他對面的位置,面色發青,嘴角帶著些微發烏的血漬。簡澤看著她嘴角的血,那目光便愈發的深了下去,正待要說些什麽,卻忽而咳了起來,這一番咳嗽令他再難以支撐,一手扶著座椅,一手掩在唇上,胸口的斷劍便愈發的疼痛起來。今時今日,他終究感受到了什麽叫做割心之痛,然而他心裏清楚,他的時間恐怕不多。

顏若璃一見他咳嗽,那始終從容淡漠的神情終於現出深深憂慮,她一手扶了過來人便坐到了簡澤身旁,恰簡澤終究沒了力氣倒了下去,便靠在了她的身上。

顏若璃伸手將簡澤攬住生怕他摔了下去,簡澤卻是止了咳狠狠喘-息,露出了幾分苦笑:

“若璃,終究是結束了,我占了你七年的時光,眼下,終究可以還給你了。”

顏若璃眉心略蹙,卻不肯說話,只低頭看著懷中的簡澤,他俊美無匹的溫潤面容現出從未有過的灰敗氣息,連帶高大的身軀都是那般綿軟無力,令顏若璃的心底狠狠不安了起來。簡澤卻只伏在她腿上,也並不擡眼看她,聽不到她回話,他終究輕輕嘆息一聲,眼下他即便是呼吸都會帶著撕心裂肺的疼痛,可有許多話,他若再不說,恐怕就再沒機會。

“我欠你一句對不住,當年我心儀於你,明知你喜歡褚家三公子,我卻還是使了計謀令太子促成了我和你的婚事,甚至這七年裏你明裏暗裏受過多少旁人的嘲笑恥辱,都是因為你嫁予了我。你恨我,本也是應當的,你不肯要我的孩子,也是應當的。”

簡澤氣息越來越弱,顏若璃眼底卻是閃過驚詫神色,這七年裏,簡澤從未碰過除她以外的任何女子,而她這七年無所出也並不是旁人所以為的她體弱不易受孕,而是因為她每次事後都會悄悄喝一碗避子湯,然而她一直以為簡澤並不會知道,甚至他此時口中說著褚家三公子的事情,她心底更是訝異萬分,那些事情都不過是她心底的事情,他怎麽會知道?

簡澤終於擡頭看了她,見她面上淡淡的詫異神色卻仍舊不言不語,他終究只剩了一笑,他明知她恨著她,他卻做不到放了她,他這一生做的唯一一件自私的事,便是把她禁錮在身旁,不許她逃離半分,即便新婚之夜揭開蓋頭看她哭的那樣傷心可他還是硬著心腸要了她,斷了她所有的退路。即便知道她每次事後都偷偷的喝避子湯,可他卻還是一次又一次的占有她,他就那麽奢望著,或許有一天她心軟了,有那麽一次不喝避子湯,給他生下一個孩子。

顏若璃低頭去看他胸前露出的幾寸斷劍,忽而眉頭一蹙伸手便攥住,簡澤眼瞳一閃而過的痛苦,他卻閉上了眼,淡淡說道:

“我知道你難受著,你不該為了替我解圍就服下你藏在簪中的□□,府醫雖說聽我的話,沒有配給你能毒死人的藥,可卻能傷了身子。雖說我們是夫妻,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可只消我死了,太子必會放過你,你拿著和離書去找褚家老三,你的日子也算回歸正途了。”

他說著,甚至伸手握住了顏若璃攥著他胸前斷劍的手,他手指冰涼,顏若璃一顫,他便又笑道:

“拔了它,我立刻就會死。”

口中說著他竟手上用力便要握住她手往外拔劍,顏若璃慌張一揮手,簡澤的手便那樣被揮落了下去垂在一旁,他再沒有力氣擡手。

顏若璃眉眼現出幾分厲色,正待說話,馬車卻是顛簸了一下便停了下來。

簡辭早已令人傳話回十一皇子府,上官危便早已候在大門處,此時馬車一停簡辭一開馬車門,上官危探頭往裏一看,雙眉便擰在了一處,伸手切住簡澤手腕診了片刻脈,面色變愈發凝重了起來:

“小心些先將人移去屋裏,我要看看傷處。”

便有皇子府下人擡了步輦小心將簡澤擡進了皇子府,送入客院青雨苑偏廂中安置在矮榻上,上官危隨即跟著入門,便聽簡澤淡淡輕微的聲音傳來:

“有勞上官先生,先為內子診治。”

“六皇子妃所中之毒並不算厲害,眼下無性命之憂,還是殿下這邊須得先行診治。”

上官危說著話便一刻不敢耽擱伸手往他胸前傷口出探去,卻被簡澤一手揮開,上官危訝異看向簡澤,卻見他無雙如玉的容顏上隱隱帶著不怒自威的氣勢:

“還請上官先生,先為內子診治,在下著實擔憂。”

上官危蹙了眉頭卻也看出了簡澤的堅持,便二話不出轉身出了偏廂,就聽身後簡澤一句微弱的多謝。

這院子不大,簡澤被安置在了東邊偏廂,顏若璃被安置去了西邊偏廂,待上官危疾步出了東偏廂便見了正候在院中的簡辭,簡辭聽到聲響立時回頭,就見上官危略微搖了搖頭,往西偏廂而去走過他身旁時,輕輕丟下了一句:

“你要有準備,你六哥……只怕等不到天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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