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館的服務員熱情地接待，白楊低著頭不肯挪步，謝心雨掐了她一把：“你別這麽慫好不好，我沒見過陳康，你要把人認出來呀。”

“那個。”白楊現在好後悔，吃人家的飯了，現在要如何開口呢。

三個人見面都沒有寒暄，簡單點了一杯蜂蜜柚子茶，一時之間誰也沒有說話。陳康雙頰的痘痘下去了一點，看起來精神也有些差，白楊玩著茶杯，腳尖互相摩擦著，就是不肯開口說話。

“你好，我們是季菲菲的朋友，她沒借過高利貸，所以請你和他們說清楚。”謝心雨沒有寒暄，直接說明用意。

“我的錢都被季菲菲花光了，她當然要還一些，我現在是個窮光蛋，也拿不出錢來。”陳康鐵了心要為自己討說法，言語之間露著濃濃的敵意。

“你最近還好吧，好久不見。”白楊連忙岔開話題，把頭像鴕鳥般□□羽毛裏。

“你去告訴季菲菲，這些錢都用在她身上了，我現在也沒有工作，讓她自己想辦法吧。”陳康說完連忙喝口水，看他臉頰泛紅是想壓壓火。

“他們要菲菲還10萬，要還到什麽時候，再說，你沒有錢就不花，還要去借高利貸，你捅出的簍子，別人不能給你兜著。”謝心雨的聲調都高了許多，言辭激烈到這個地步，很難有和平收場了。

“我不要和你們談，你們什麽都不了解，憑什麽說三道四，你們讓季菲菲跟我談，不和我見面就還高利貸的錢，別那麽多廢話。”陳康的眼睛瞪大了一倍，頭發都豎起來了，就差指著鼻子罵人了。

“你別生氣，我們來不是指責你的，其實我多少知道你們的事，你對菲菲很好，是個好人，我們來找你，主要是季菲菲被放高利貸的人欺負，我們想找你一起想個辦法。”白楊站出來了，再這樣吵下去，這次的行動毫無意義。

“你們讓季菲菲跟我談，我還有事，先走了，這是茶錢。”陳康也不啰嗦，把茶錢往桌子上一拍，就站起來走人了。

謝心雨也要站起來追上去，被白楊拽住了，白楊阻攔到：“你別這樣，我們雖然是季菲菲的親友團，但是感情的事，還是讓他們自己處理比較好。”

“我們今天是為什麽來到，你能不能有點立場？”謝心雨的眼睛裏怒氣沖天，對著白楊就是一頓數落

白楊不敢嗆聲只好繼續喝茶，盤算著要不要把季菲菲的劣跡斑斑分享一下，不過身為資深閨蜜，這種事還是爛在肚子裏比較好。謝心雨一反常態，端起水杯手還在發抖，怒氣就像是燃燒的火球，幹脆把茶杯一放拉著白楊走出茶樓。

季菲菲在家裏哪兒也不能去，剛看完一期非誠勿擾，就撥打了白楊的電話，詢問談判結果。

“怎麽樣，我什麽時候能上班。”季菲菲打開冰箱門，想找點東西填肚皮，看到裏面的慘象之後，關上門放棄了。

“哦，這個呀，情況很覆雜。白楊壓低聲音，快步走上去追趕謝心雨。“你說吧，季菲菲的電話。”白楊把手機遞給了謝心雨。

“我們這就回去了，你是怎麽打算的。陳康說要和你單獨見面，關於債務的事也沒有談成。”謝心雨說著，情緒就上來了，使勁兒捏著手機連指骨都突出了。

季菲菲也不是小女孩了，一聽陳康要和她對著幹，就換上衣服上班去了，小樣，我就看你敢對我怎麽樣。季菲菲向來是酒店的活招牌，為了讓企業年會順利進行，高層下達命令所有人大幹一個月，就可以領工資和獎金回家過年了。

季菲菲每天安排人手布置會場，和企業的負責人接洽，忙得有點暈頭轉向，高利貸的事就暫時放在一邊，作為年底撈金的項目，酒店的大老板最近經常來指導工作。對季菲菲來說，大老板的到來只是沒完沒了的開會，酒店的工作並沒有實質性的提高。

就在企業年會召開的前10分鐘，季菲菲還拿著對講機安排座椅，就看到一夥人推搡著酒店的保安進來了。搬起東西就砸，對著男女服務員破口大罵，儼然就是黑社會的作風。企業的領導們也震驚了，詢問季菲菲這是怎麽回事。

這幫人橫七豎八地坐在椅子上，站著的一位馬仔拍的桌子，大喊著：“讓季菲菲出來，見我們老大，欠的錢還不快還，當我們是慈善機構呀，今天不還錢，我們就不走了。”

季菲菲太陽穴突突的疼，一時之間是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企業的年會召開在即，這群小混混肯定要弄走，但自己拿不出這些錢，大老板要追求起責任，自己難免吃不了兜著走。季菲菲還沒做出行動，就已經看到大老板趕到這裏了，只好先找個位置躲起來。

“你們這幾位是？”在十幾個服務員的保護下，大老板走上前去協調。

“你是這家酒店的老板？”一位頭發油亮，肚子有些發福的男人站起來說道。

“是，我們是正經生意，不知道哪裏得罪各位，今天這個大廳還有急用，大家到我的辦公室去坐坐，請。”大老板做了個手勢，大家讓開一條道，這些小混混跟著走了。“大家沒事了，年會可以繼續，大家抓緊時間收拾。”

季菲菲知道自己這次逃不過去，就先走出酒店，一個人在冷風裏走。在這裏工作了5年，怎麽不知道這次事件意味著什麽，只是自己很不服氣，明明工作很出色卻被前男友算計，搞到最後欠了錢還被追債，真是最窩囊的一次了。

想給朋友打電話，拿捏著手機也不知道給誰打，誰也幫不了自己，季菲菲還是決定回到工作崗位上去，既然結果不能改變，自己也要走到瀟灑一點。

在季菲菲的現場安排下，企業的年會進行的很順利，就在這時，男服務生叫自己去董事長辦公室，季菲菲深吸一口氣，鎮定地走向董事長辦公室。

當季菲菲走進的時候，放高利貸的人已經走了，大老板陰沈著臉，十分不爽地看著自己。季菲菲自知理虧，收起了平時驕傲的下巴，站在老板面前不知如何開口。

“你平時的私生活，不能影響工作，更不能影響酒店的生意，知道嗎？”大老板拍著桌子咆哮著，恨不得把季菲菲給吞了。

“我知道，我們已經分手了，留下的爛攤子，我自己會解決的。”季菲菲臉漲的發紫，從來沒有受過這種委屈。

“停薪留職一個月，還沒解決好，以後就不用來了。”大老板下達了命令，手揚了揚，意思是出去吧，現在不想見到你。

季菲菲的眼淚奪眶而出，工作和愛情同時沒有了，自尊心如一把鈍刀割肉，慢慢的痛，滲透到血肉之中，無窮無盡的悲涼。走出酒店，心裏還是一團亂麻，到底要怎麽辦，借高利貸的人肯定不會就此罷手，自己又沒有償還的能力。

季菲菲自己一個人在城市中游蕩，坐在麥當勞裏看窗外的人，一對對甜蜜的情侶，還有領著小孩子的一家人，看的季菲菲心裏酸楚極了。季菲菲掏出手機，看著父母親的照片，眼淚再也止不住了，她哭泣的樣子就像個孩子，讓人心疼。

最終，季菲菲撥通了陳康的電話，在這個冬季開始的愛情，她也要親自結束。季菲菲遠遠看見陳康，她塗抹了些粉，塗紅的雙唇，掛上了堅毅的微笑。

季菲菲打了個招呼，陳康走出去坐下，兩個人都沈默著。季菲菲註意到眼前的他，比之前消瘦些，莫名地多了些滄桑感。陳康卻是低著頭，也沒有點餐，更沒有多餘地看季菲菲，他就像是一頭耿直的牛，做等待著主人的安排。

“你瘦了，最近過的不好嗎？”季菲菲打破了沈默，她伸出手去想握一握他。

“很好。”陳康刻意把手放下，沒有理睬季菲菲。

“我不知道，你借了高利貸，什麽時候借的，為什麽借？”季菲菲的氣勢硬朗起來，她選擇了直奔主題。

“為什麽借，要養你呀，你的名牌衣服和包，牛排和生魚片不要錢呀。”陳康沒好氣地說，眼神透出對季菲菲的憤恨。

“你說不去不就行了，搞得這麽累，現在放高利貸的來找我麻煩，是你告訴他們的嗎？”季菲菲抿了一口奶茶，濕漉漉的眼睛望著陳康。

“是，我沒錢了，根本還不起，你不是還有工作嗎，再說，你這些年讓男人為你花錢，私房錢攢了不少吧，我的錢都花在你身上了，你也應該還一點。”陳康的眼睛暗下來，他說這話的時候，沒有擡頭看季菲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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