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我去取錢，要不先把證領了吧。上午我去單位找你。”陳康端著盤子，把最後的一塊饅頭幹也放進嘴裏，滿足地笑著。

“不用，等都安排好了，再說吧。”季菲菲打了個哈欠，倒在床上睡覺去了。

上班的時候，季菲菲還在組織大家開晨會，就聽到手機的短信聲，拿出來是銀行發來的賬戶信息，十萬塊錢已經被取走了。季菲菲看到卡上還剩下可憐的數字，心情很是低落，錢是這些年好不容易才攢下的，除了日常的開銷，季菲菲平時都用不著自己的錢，一點一點存起來的。

季菲菲返回辦公室，就查看起日歷來，要找到一個適合交首付的好日子。在新房子裏，一醒來就是明亮幹凈的空間，將所有的煩心事都遺忘的地方，在這裏，我們將一起走過50年，無論遇到任何問題，貧窮、疾病和苦難，都會滿懷幸福地勇敢面對。

再過兩天就是休息時間了，季菲菲沒有請假的念頭，之前沒有覺得一天的工資有多少，這樣一算還接近200塊錢呢。在意到手的每一份錢，也許就是一個人要成家的標志。

季菲菲的工作比之前更賣力，到處散發著一種玫瑰般濃烈的戀愛氣息，對所有人微笑，習慣性的誇獎手下的員工，連衣服的顏色也柔和和很多，讓人容易親近。

女人總是希望安定下來的，年齡越大，對家庭的渴望也不斷升級，同時又是缺少安全感的動物，總是擔心在付出感情和比黃金還要珍貴的青春之後，被無情拋棄，如果這種事發生了，這個女人就像是沙漠的魚般難以生存。

白楊一心撲到工作上也沒什麽進展，每天就是像蜈蚣搬運貨物，一趟趟跑沒有終點。 白楊下午幹完活，百無聊賴地刷微博，被路過的薛董事長撞見，邀請到會議室去了。白楊心裏沒當回事，腰背挺得倍兒直，我幹完活了看一下新聞有什麽了不起。

“坐。”薛董事長坐上了每天都被白楊精心擦過的老板椅上。

“工作上有什麽安排嗎？我站著聽就好。”白楊沒有半點心虛的感覺。

“你來公司有半年時間，工作也比較順手了，卻一點起色都沒有，你的能力達不到公司的要求。”薛董事長點燃了一支煙，說道。

“我工作很努力，每天都是第一個到公司的，我很想在公司發展下去。”白楊的情緒有些激動，眼神裏是九分的熱忱和一分的恐懼。

“公司給過你機會，但是工作表現差強人意，公司要快速發展，不能等你一個人。就這樣，明天你不用過來了，我讓財務今天就把工資給你。”薛董事長的煙灰有一厘米長了，眼看就要落下來，煙灰缸就在白楊的手邊。

“我知道了，再見。”白楊不是一個善於溜須拍馬的人，機會給到她都不會用。

白楊的工作吹了，心情覆雜的回到辦公室，看到仍在對著鏡子補粉的經理，坐在椅子上發呆，工位上還有工作筆記和一盆綠植，工作沒有了，這個月的房費還有水電費、飯錢，想起來還真讓人頭痛。

發信息給大家說我要走了，看到的是各種版本的回覆，疑問、驚嘆還有驚恐，白楊不得不逐一回覆。

字剛打了兩個，彈出來一條氣勢兇猛的信息，你現在來廁所，馬上。白楊先是坐著考慮，咬著嘴唇對著電腦發呆，最後還是硬著頭皮接受大家的送別。

白楊還沒進女生廁所，就被幾位女同事合夥兒拉了進來，大家的眼神中透露著憐憫和警覺，潮水般的湧向落魄的白楊。就連平時財務部性格最沈穩的出納小郭，也忍不住詢問白楊：“你怎麽不幹了呢，是你要走的還是找你談話了。”

“還是我不適合吧。”白楊沒有低頭，用低沈的聲音開口，不過心態要好很多了，臉上掛著星點的笑容。

“那你還知道些什麽，下一個是誰。”彭曉冉拉著白楊的手，表情嚴肅的像是在做生死抉擇。

“什麽也不知道，就只有我吧。常言道：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你們就放心吧。”白楊義氣地拍著她的肩膀，擠著眼睛調侃道：“以後就不能上班時間和你聊天了，不要太想我哦。”

“你打算找什麽工作，現在是年底工作不好找，哎，怎麽這個時候。”哀聲嘆氣的模樣著實讓白楊感動了一把。

“沒事，走一步看一步，我還年輕，先做些短期工唄，有手有腳還能挨餓？”白楊把大家往女廁所門口推：“現在是上班時間，還是都回去吧，我沒事，以後常聯系就好了，別耽誤工作。”

白楊把自己的東西裝進紙箱裏，為了和電視劇裏被裁的職工一樣，紙箱還是找保潔阿姨借的。什麽充電暖寶寶、蜂蜜和大棗、糖果，光吃的就占滿了半箱，白楊有種自作自受的感覺了，工作用的筆記本和羅列著各種標記的日歷，也舍不得留下，最後就是兩套工作服和一雙黑色高跟鞋。

在上交了工作證和電梯卡之後，白楊最後一次離開公司，還沒走出辦公大樓，就聽到包裏的手機一頓亂響。白楊只好把箱子放在前臺，去拿手機要接聽電話。前臺的小姑娘也認識白楊，看了一眼桌子上的物件，詢問到：“白姐，你不在這家公司幹了？”

白楊擠出一個你懂得的尷尬笑容，轉過身去看手機上的來電顯示，是徐討厭。用火上澆油四個字完全可以形容白楊當時的心情，掛斷，堅決不接，怎麽能將如此丟臉的時刻展露在敵人面前呢。

白楊的手機剛放進包裏，準備再次拿不合適三個字做擋箭牌時，手機頑強的再次響起，白楊靈機一動對前臺小姐說道：“我還有點事，先走了，拜。”

徐浩宇知道這個消息後，連手頭上的工作都放在一邊。這個丫頭怎麽不接電話，該不是被炒了心裏想不開吧，還是一把火燒到我這裏來了，賭氣不理我。白楊一個外地姑娘，工作沒有了要怎麽生活，心情現在也好不到那裏，那麽耿直的性子遇到這種事，真讓人為她擔心。

一連十幾個電話都不接，徐浩宇拿著車鑰匙離開公司，招呼都沒打，一腳油門就停在了白楊辦公樓前，順著白楊回家的路開希望可以找到她。沒走多遠就看到抱著紙箱子，在等公交車站牌邊的白楊，零下五六度的冬天夜晚，連手套都沒有戴，落寞地咬著牙堅持著等車，有時還要用膝蓋頂一下，這樣才能讓酸痛的胳膊得到休息。

徐浩宇在車停靠在路邊，從車上下來把白楊手裏的紙箱裏奪過來，放在車後座上，拉著白楊的胳膊要讓她坐副駕駛。白楊一只手撐在車門上，仰著頭發飆道：“你幹什麽，把東西還給我，我要回家。”

“你是屬狗的嗎，這麽不識好歹，為什麽不接我的電話。”徐浩宇把作亂的那只手手握在手裏，一用力就把這個不會好好說話的女人摁在座位上，系好安全帶。

“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裏，你肯定是間諜，是不是老說我壞話，我考公務員的事是不是你捅出去的，才害我失業的。”白楊的眼睛瞪得比平時大了好多，惡狠狠地伸出一根手指，就像是法庭上指認罪犯的證人。

“公務員，看不出來，你還挺有抱負。”徐浩宇黑著臉接茬，帶有點諷刺的意味，“平時得罪人多了，現在知道錯了。”

車裏是難得的安靜，白楊心裏難過不想多說，徐浩宇開著車話也不多，不知道要怎麽安慰這個帶刺的女人。在車拐向一條熱鬧的商業街時，白楊像被捅的母雞般尖聲喊道：“這不是回我家的方向，你要帶我去哪？”

“一起吃個飯吧，空著肚子回家多淒涼。”徐浩宇話剛冒出去，就有點要咬斷舌頭的感覺。

“不要和淒涼的人在一起就好了，我要下車，馬上把車停下來。”白楊拿著包冷冰冰的樣子，準備好隨時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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